申屠敦之鼎洛阳布衣申屠敦有汉鼎一,得于长安深川之下。云螭斜错,其文烂如也。西邻鲁生见而悦焉,呼金工象而铸之。淬以奇药,穴地藏之者三年。土与药交蚀,铜质已化,与敦所有者略类。一旦,持献权贵人,贵人宝之,飨宾而玩之。敦偶在坐,心知为鲁生物也,乃曰:“敦亦有鼎,其形酷肖是,第不知孰为真耳。”权贵人请观之,良久曰:“非真也。”众宾次第咸曰:“是诚非真也。”敦不平,辨数不已。众共折辱之,敦噤不敢言,归而叹曰:“吾今然后知势之足以变易是非也。”龙门子闻而笑日:“敦何见之晚哉?士之于文亦然。”明文
病痁新起岁在彊梧大渊献,独蛰衡门悲逝景。 疟鬼胡为苦见雠,使我枯肠益悽哽。 初疑筋骸稍钳束,引臂嘘呵绝驰骋。 须臾颤掉力弗禁,齿牙下上声相并。 蒙戎虽有狐裘温,𠗌冼何殊冰筋冷。 寒衰热壮惨尤极,百束薪蒸燃九鼎。 煅膏铄髓无不到,高及头颅卑脚胫。 四支似石下深潜,一气如尘寄寥迥。 自怜性命此日捐,孰料平宁在俄顷。 起来盥濯把明镜,冠带临风且重整。 扶藜忽过百花园,无限晴芳到邻杏。 燕支瓮暖蜡凝春,锦绣机翻红晕影。 谁将生火镕艳阳,满树无烟光颎颎。 更疑神女会宓妃,燕罢瑶池酒初醒。 血色罗裙尚舞风,向人却妒晨妆靓。 对此闲愁尽敛藏,有似投簪访箕颍。 谁知鬒发绿如云,转目霜蓬已垂领。 多少东华尘土客,营营至死无由省。 韦平荒冢生黍苗,褒鄂枯髅宿蛙黾。 无花必用强追寻,有酒何妨长酩酊。 题诗一笑鬼应闻,定引川妃安溟涬。明诗
送东阳马生序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毕,走送之,不敢稍逾约。以是人多以书假余,余因得遍观群书。既加冠,益慕圣贤之道,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尝趋百里外,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先达德隆望尊,门人弟子填其室,未尝稍降辞色。余立侍左右,援疑质理,俯身倾耳以请;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俟其欣悦,则又请焉。故余虽愚,卒获有所闻。 当余之从师也,负箧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足肤皲裂而不知。至舍,四支僵劲不能动,媵人持汤沃灌,以衾拥覆,久而乃和。寓逆旅,主人日再食,无鲜肥滋味之享。同舍生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烨然若神人;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略无慕艳意。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盖余之勤且艰若此。今虽耄老,未有所成,犹幸预君子之列,而承天子之宠光,缀公卿之后,日侍坐备顾问,四海亦谬称其氏名,况才之过于余者乎? 今诸生学于太学,县官日有廪稍之供,父母岁有裘葛之遗,无冻馁之患矣;坐大厦之下而诵诗书,无奔走之劳矣;有司业、博士为之师,未有问而不告,求而不得者也;凡所宜有之书,皆集于此,不必若余之手录,假诸人而后见也。其业有不精,德有不成者,非天质之卑,则心不若余之专耳,岂他人之过哉! 东阳马生君则,在太学已二年,流辈甚称其贤。余朝京师,生以乡人子谒余,撰长书以为贽,辞甚畅达,与之论辩,言和而色夷。自谓少时用心于学甚劳,是可谓善学者矣。其将归见其亲也,余故道为学之难以告之。谓余勉乡人以学者,余之志也;诋我夸际遇之盛而骄乡人者,岂知予者哉!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