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壬戌尝游九华值时阴雾竟无所睹至是正德庚辰复往游之风日清朗尽得其胜喜而作歌

明 · 王守仁
昔年十日九华住,云雾终旬竟不开。 有如昏夜入宝藏,两目无睹成空回。 每逢好事谈奇胜,即思策蹇还一来。 频年驱逐事兵革,出入贼垒冲风埃。 恐恐昼夜不遑息,岂复山水能徘徊? 鄱湖一战偶天幸,远随归凯停江隈。 是时军务颇多暇,况复我马方虺隤。 旧游诸生亦群集,遂将童冠登崔嵬。 先晨霏霭尚暝晦,却疑山意犹嫌猜。 肩舆一入青阳境,忽然白日开西岭。 长风拥慧扫浮阴,九十九峰如梦醒。 群峦踊跃争献奇,儿孙俯伏摩具顶。 今来始识九华面,恨无诗笔为传影。 层楼叠阁写未工,千朵芙蓉抽玉井。 怪哉造化亦安排,天下奇山此兼并。 揽衣登高望八荒,双阙下见日月光。 长江如带绕山麓,五湖七泽皆陂塘。 蓬瀛海上浮拳石,举足可到虹可梁。 仙人为我启阊阖,鸾辍鹤驾纷翱翔。 从兹脱屣谢尘世,飘然拂袖凌苍苍。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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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王守仁
明
先生曰:“先儒解‘格物’为格天下之物,天下之物如何格得?且谓‘一草一木亦皆有理’,今如何去格?纵格得草木来,如何反来诚得自家意?我解‘格’作‘正’字义,‘物’作‘事’字义。《大学》之所谓‘身’,即耳、目、口、鼻、四肢是也。欲修身,便是要目非礼勿视,耳非礼勿听,口非礼勿言,四肢非礼勿动。要修这个身,身上如何用得工夫?心者身之主宰,目虽视,而所以视者心也。耳虽听,而所以听者心也。口与四肢虽言、动,而所以言、动者心也。故欲修身在于体当自家心体,常令廓然大公,无有些子不正处。主宰一正,则发窍于目,自无非礼之视;发窍于耳,自无非礼之听;发窍于口与四肢,自无非礼之言、动,此便是修身在正其心。然至善者,心之本体也,心之本体那有不善?如今要正心,本体上何处用得功?必就心之发动处才可着力也。心之发动不能无不善,故须就此处着力,便是在诚意。如一念发在好善上,便实实落落去好善;一念发在恶恶上,便实实落落去恶恶。意之所发,既无不诚,则其本体如何有不正的?故欲正其心在诚意。工夫到诚意,始有着落处。然诚意之本,又在于致知也。所谓‘人虽不知而已所独知者’,此正是吾心良知处。然知得善,却不依这个良知便做去;知得不善,却不依这个良知便不去做,则这个良知便遮蔽了,是不能致知也。吾心良知既不得扩充到底,则善虽知好,不能着实好了,恶虽知恶,不能着实恶了,如何得意诚?故致知者,意诚之本也。然亦不是悬空的致知,致知在实事上格。如意在于为善,便就这件事上去为;意在于去恶,便就这件事上去不为。去恶固是格不正以归于正,为善则不善正了,亦是格不正以归于正也。如此,则吾心良知无私欲蔽了,得以致其极,而意之所发,好善去恶,无有不诚矣。诚意工夫实下手处在格物也,若如此格物,人人便做得,人皆可以为尧、舜,正在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