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 赋白牡丹,和范廓之韵

宋 · 辛弃疾
对花何似?似吴宫初教,翠围红阵。欲笑还愁羞不语,惟有倾城娇韵。翠盖风流,牙签名字,旧赏那堪省。天香染露,晓来衣润谁整。 最爱弄玉团酥,就中一朵,曾入扬州咏。华屋金盘人未醒,燕子飞来春尽。最忆当年,沉香亭北,无限春风恨。醉中休问,夜深花睡香冷。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注释

范廓之:即稼轩门人范开,为范祖禹后裔。淳熙九年从学稼轩,十五年编刊《稼轩词》甲集,并为之序。其他事历不详。广信书院本“廓之”均作“先之”,盖避宋宁宗赵扩名讳而改者。 “似吴宫初教,翠围红阵。”句:《史记·孙子列传》:“孙子武者,齐人也。以兵法见于吴王阖卢,……阖卢曰:‘可试以妇人乎?’曰:‘可。’于是许之。出宫中美女,得百八十人,孙子分为二队,以王之宠姬各为队长,皆令持戟。……妇人左右前后跪起,皆中规矩墨绳,无敢出声。” 倾城:形容女子美貌。《汉书·外戚传》:“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翠盖:喻叶。五代·鹿虔扆《临江仙》:“翠华一去寂无踪。”翠华,指皇帝的仪仗。 牙签:喻枝。唐·韩愈《送诸葛觉往随州读书》诗:“邺侯家多书,插架三万轴。一一悬牙签,新若手未触。” 旧赏:曾经的赏心乐事。 “天香染露,晓来衣润谁整。”句:唐·李正封《牡丹诗》:“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 弄玉团酥:玉、酥当均形容白色,弄玉、团酥当均形容白牡丹之色泽。 一朵、扬州咏:唐·范摅《云谿友议·卷中·辞雍氏》条:“(唐)崔涯,吴楚之狂生也,与张祜齐名。每题诗于倡肆,无不诵之于衢路。誉之则车马继来,毁之则杯盘失错。尝嘲一妓曰:‘虽得苏方木,犹贪玳瑁皮。怀胎十个月,生下崑崙儿。’……又嘲李端端:‘黄昏不语不知行,鼻似烟囱耳似铛。独把象牙梳插鬓,崑崙山上月初生。’端端得诗,忧心如病。使院饮回。遥见二子,蹑屐而行,乃道傍再拜,兢惕曰:‘端端只候三郎六郎,伏望哀之。’乃重赠一绝句粉饰之于是大贾居豪竞臻其门。……赠诗曰:‘觅得黄骝鞁绣鞍,善和坊里取端端。扬州近日浑成差,一朵能行白牡丹。’” 华屋:华美的房屋。宋·苏轼《贺新郎》:“乳燕飞华屋。悄无人、桐阴转午,晚凉新浴。” 华屋金盘:宋·苏轼《寓居定惠院之东杂花满山有海棠一株土人不知贵也》:“自然富贵出天姿,不待金盘荐华屋。” 沉香亭:指唐代亭子,在长安兴庆宫图龙池东,为唐玄宗与杨贵妃经常活动的场所。南宋·程大昌《雍录》:“兴庆宫图龙池东有沉香亭。” “沉香亭北,无限春风恨。”句:唐·李浚《松窗杂录》:“开元中,禁中初重木芍药,即今牡丹也。《开元天宝》花呼木芍药,本记云禁中为牡丹花。得四本,红、紫、浅红、通白者,上移植于兴庆池东、沉香亭前。会花方繁开,上乘照夜白,召太真妃以步辇从。诏特选梨园子弟中尤者,得乐十六色。李龟年以歌擅一时之名,手捧檀板,押众乐前欲歌之。上曰:‘赏名花,对妃子,焉用旧乐词为?’遂命龟年持金花笺宣赐翰林学士李白,进《清平调》词三章。白欣承诏旨,犹苦宿酲未解,因援笔赋之。”唐·李白《清平调》三首有云:“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夜深花睡:宋·苏轼《海棠》诗:“只恐夜深花睡去,高烧银烛照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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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
辛弃疾
宋
古之为国者,其虑敌深,其防患密。故常不吝爵赏以笼络天下智勇辩力之士,而不欲一夫有忧愁怨怼亡聊不平之心以败吾事。盖人之有智勇辩力者,士皆天民之秀杰者,类不肯自己,苛大而不得见用于世,小而又饥寒于其身,则其求逞之志果于毁名败节,凡可以纾忿充欲者无所不至矣。是以敌国相持,胜负未决;一夫不平,输情于敌,则吾之所忌彼知而投之,吾之所长彼习而用之;投吾所忌,用吾所长,是殆益敌资而遗敌胜耳,不可不察。传曰:「谨备于其外,患生于其内。」正圣人所以深致意而庸人以为不足虑也。 昔者,楚公子巫臣尝教吴乘车射御,而吴得以逞。汉中行说尝教单于无爱汉物,而汉有匈奴之忧。史传所载,此类甚多。臣之为今日虑者,非以匹夫去就可以为朝廷重轻,盖以为泄吾之机足以增虏人之颉颃耳。何则?科举不足以尽笼天下之士,而爵赏亦不足以尽縻归附之人,与夫逋寇穷民之所归、茹冤抱恨之无所泄者,天下亦不能尽无,窃计其中亦有杰然自异而不徇小节者矣,彼将甘心俯首、守死于吾土地乎?抑亦坏垣越栅而求释于他域乎?是未可知也。臣之为是说者,非欲以耸陛下之听而行己之言,盖亦有见焉耳。请试言其大者: 逆亮之南寇也,海道舟楫则平江之匠实为之;淮南惟秋之防,而盛夏入寇,则无锡之士实惎之;克敌弓努虏兵所不支,今已为之;殿司之兵比他卒为骄,今已知之。此数者岂小事哉!如闻皆其非归之人、叛军之长教之使然。且归正军民,或激于忠义,或迫于虐政,故相扳来归,其心诚有所慕也,前此陛下尝许以不遣矣。自去年以来,虏人间以文牒请索,朝廷亦时有曲从,其间有知诗书识义分者,如解元振辈,上章请留,陛下既已旌赏之矣。若俗所谓泗州王等辈既行之后,得之道理,皆言阴通伪地,教其亲戚诉诸虏庭移牒来请,此必其心有所不乐于朝廷者。若此槽虽[兄辱]䢆无能,累千百万举发以归之固不足恤,然人之度量相越、智愚不同,或其中亦有所谓杰然自异者。患生所忽,渐不可长。臣愿陛下广含弘之量,开言事之路,许之陈说利害,官其可采,以收拾江南之士;明昭有司,时散俸廪,以优恤归明归正之人。外而敕州县吏,使之蠲除科敛,平亭狱讼,以抒其逃死蓄愤无所伸诉之心。其归正军民,或有再索而犹言愿行者,此必阴通伪地,情不可测。朝廷既无负于此辈,而犹反复若是,陛下赫然诛其一、二,亦可以绝其奸望。不然,则纵之而不加制,玩之而不加恤,恐他日万一有如先朝张源、吴昊之西奔,近日施宜生之北走,或能驯致边陲意外之扰,不可不加意焉! 臣闻之:鲁公甫文伯死,有妇人自杀于房者二人,其母闻之不哭,曰:「孔子贤人也。逐于鲁而是人不随,今死而妇人为自杀,是必于其长者薄、于其妇人厚。」议者曰:「从母之言则是为贤母,从妻之言则不免为妒妻。」今臣之论归正归明军民,诚恐不悦臣之说者以臣为妒妻也。惟陛下深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