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过两年 钱 钱谦益 清 兀坐牢户中,日长苦迢遰。 四季皆惨悽,六时自钳釱。 三伏有煎熬,八寒无代替。 有日天苍凉,无风气阴曀。 晷短方偃息,夜永又啽呓。 墙屋鼠啁啾,床第鬼排挤。 生憎日轮出,长患天门闭。 矛头岂容淅,户限何当憩。 遥遥度一日,当以一岁计。 暂看杯度别,瞥见铜人制。 二百八十日,强半彭祖世。 如此过两年,便算八百岁。
八月十七夜 钱 钱谦益 清 今年十七夜,圆月胜三五。 月满不厌迟,弦望自有叙。 譬如繁艳花,春残始开吐。 又如妖冶人,半老斗眉怃。 我为验历头,欣然命俦侣。 新篘絜尊罍,小摘倒筐筥。 酒伴期不来,茫然似失伍。 长须两三人,叹息自相语。 北里考歌钟,黄金充栋宇。 东邻喧鼓吹,钱刀压仓庾。 主人有何乐,懵腾自豪举。 病妇支空床,娇儿卧浅土。 文籍满四壁,饥来不堪煮。 流光照素发,吟虫响空杼。 任彼明月好,岂能变愁绪。 僮言良可听,我兴未能阻。 扪胸自跳𨁝,击撞类臼杵。 天公为解围,晴昊变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