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贼卢卢若腾明可恨南洋贼,尔在南、我在北,何事年年相侵逼,戕我商渔不休息! 天厌尔虐今为俘,骈首叠躯受诛殛。贼亦哗不惭,尔在北、我在南,屡捣我巢饱尔贪,掳我妻女杀我男。 我呼尔贼尔不应,尔骂我贼我何堪。噫嘻!晚矣乎! 南洋之水衣带迩,防微杜渐疏于始;为虺为蛇势既成,互相屠戮何时已。 我愿仁人大发好生心,招彼飞鸮食桑椹。
眼孔篇卢卢若腾明恒叹世人眼孔小,一饭睚眦大分晓; 英雄眼孔如簸箕,感恩知己岂轻眇! 贫者一饭艰一金,富者一饭等一针; 若得一饭一般看,富儿容易买人心。 冯欢慷慨歌长铗,不使孟尝券盈箧; 假饶收得债钱多,安得齐、秦并震詟。 美人头谢躄者门,宾客从此归平原; 丈夫所重在意气,白璧黄金安足论。 财交恐与豕交埒,况复惜财如惜血; 豚蹄盂酒祝篝车,合祗淳于冠缨绝。
老乞翁卢卢若腾明老翁号乞喧,手携幼稚孙; 问渠来何许,哽咽不能言。 久之拭泪诉,世居濒海村; 义师与狂虏,抄掠每更番。 一掠无衣谷,再掠无鸡豚; 甚至焚室宇,岂但毁篱藩。 时俘男女去,索赂赎惊魂; 倍息贷富户,减价鬻田园。 幸得完骨肉,何暇计饔飧; 彼此赋役重,名色并杂繁。 苦为两姑妇,莫肯念疲奔; 朝方脱系圄,夕已呼在门。 株守供敲朴,残喘岂能存! 举家远逃徙,秋蓬不恋根; 渡海事行乞,冀可活晨昏。 我听老翁语,五内痛烦冤; 人乃禽兽等,弱肉而强吞。 出师律不肃,牧民法不尊; 纵无恻隐心,因果亦宜论。 年来生杀报,皎皎如朝暾; 胡为自作孽,空负天地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