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 鹅湖归,病起作

· 辛弃疾
翠竹千寻上薜萝。东湖经雨又增波。只因买得青山好,却恨归来白发多。 明画烛,洗金荷。主人起舞客齐歌。醉中只恨欢娱少,无奈明朝酒醒何。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注释

鹧鸪天:词牌名。又名《思佳客》、《醉梅花》、《剪朝霞》、《骊歌一叠》等。双调,五十五字,平韵。或说调名取自唐·郑嵎“春游鸡鹿塞,家在鹧鸪天”诗句。然唐、五代词中无此调。调始见于宋代宋祁之作。 “鹅湖归,病起作”:广信书院本作无题,玆从四卷本甲集。 鹅湖:《铅山县志》:“鹅湖山在县东北,周回四十馀里。其影入于县南西湖。诸峰联络,若狮象犀猊,最高者峰顶三峰挺秀。《鄱阳志》云:‘山上有湖多生荷,故名荷湖。’东晋人龚氏居山蓄鹅,其双鹅育子数百,羽翮成乃去,更名鹅湖。”宋 淳熙二年朱熹与吕祖谦、陆九渊兄弟讲学鹅湖寺,后人立为四贤堂。淳祐中赐额“文宗书院”,明 正德中徙于山巅,改名“鹅湖书院”。 “翠木”:四卷本作“翠竹”。 薜(bì)萝:薜荔和女萝。两者皆野生植物,常攀缘于山野林木或屋壁之上。战国 楚·屈原《楚辞·九歌·山鬼》:“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东汉·王逸注:“薜荔,香草也,缘木而生蕊实也。女萝,兔丝也。言山鬼彷佛若人,见于山之阿,被薜荔之衣,以兔丝为带也。”后借以指隐者或高士的衣服。《南齐书·卷五十四·〈高逸列传·宗测传》:“量腹而进松朮,度形而衣薜萝。”唐·张乔《送陆处士》诗:“若向仙岩住,还应著薜萝。” 东湖:豫章郡治东南有东湖,见《鹧鸪天·离豫章,别司马汉章大监》之“东湖”注。此词题为“鹅湖归,病起作”,与豫章全部相涉,似不应再道及该处风物,则此东湖当即指带湖而言。 “无奈明朝酒醒何”:四卷本作“明日醒时奈病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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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
臣闻用兵之道,无所不备则有所必分,知所必守则不必皆备。何则?精兵骁骑,十万之屯,山峙雷动,其势自雄,以此为备则其谁敢乘?离屯为十,屯不过万,力寡气沮,以此为备则备不足恃。此聚屯分屯之利害也。臣尝观两淮之战,皆以备多而力寡,兵慑而气沮,奔走于不必守之地,而撄虏人远斗之锋,故十战而九败。其所以得画江而守者,幸也。且今虏人之情,臣固以论之矣,要不过以戍兵而入寇,幸成功而无内祸;使之逾淮,将有民而扰之,有城而守之,则始足以为吾患。夫守江而丧淮,吴、陈、南唐之事可见也。且我入彼出,我出彼入,况日持久,何事不生?曩者兀术之将曰韩常,刘豫之相曰冯长宁者,皆尝以是导之,讵知其他日之计终不出于此乎?故臣以为守淮之道,无惧其必来,当使之兵交而亟去;无幸其必去,当使之他日必不敢犯也。为是策者,在于彼能入吾之地,而不能得吾之战;彼能攻吾之城,吾能出彼之地。然而非备寡力专则不能也。 且环淮为郡凡几?为郡之屯又几?退淮而江为重镇,曰鄂渚、曰金陵、曰京口,以至于行都扈跸之兵,其将皆有定营,其营皆有定数,此不可省也。环淮必欲皆备,则是以有限之兵而用无所不备之策。兵分势弱,必不可以折其冲。以臣策之,不若聚兵为屯,以守为战,庶乎虏来不足以为吾忧,而我进乃可以为彼患也。 聚兵之说如何?虏人之来,自淮而东必道楚以趣扬;自淮而悉必道濠以趣真,与道寿以趣和;自荆襄而来,必道襄阳以趣荆。今吾择精骑十万,分屯于山阳、濠梁、襄阳三处,而于扬或和置一大府以督之。虏攻山阳,则坚壁勿战,而虚盱眙高邮以饵之,使濠梁分其半与督府之兵横击之,或绝饷道,或要归途。虏并力于山阳,则襄阳之师出唐、邓以扰之。虏攻濠梁,则坚壁勿战,而虚庐寿以饵之,使山阳分其半与督府之兵亦横击之。虏并力于濠梁,而襄阳之师亦然。虏攻襄阳,则坚壁勿战,而虚郢复以饵之,虏无所获,亦将聚淮北之兵以并力于此,我则以濠梁之兵制其归,而山阳之兵自沐阳以扰沂海。此政所谓:不恃敌之不敢攻,而恃吾能攻彼之所必救也。 臣窃谓解杂乱纷纠者不控拳,救斗者不搏戟,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矣。昔人用兵多出于此,故魏赵相攻,齐师救赵,田忌引兵疾走大梁,则魏兵释赵而自救,齐师因大破之于桂陵。后唐庄宗与梁相持于杨刘德胜之间,盖尝蹙而不胜,其后用郭崇韬之策,七日入汴而梁亡。兵家形势,从古已然。议者必曰:「我如捣虚以进,彼亦将调兵以拒进;遇其实未见其虚。」是大不然。彼沿边为守,其兵不过数万,既已屯于三城之冲,其馀不容复多。兵少而力不足,未能当我全师者,又非其所虑也。又况彼纵得淮,而民不服,且有江为之阻,则犹未足以为利。我得中原,而箪壶迎降,民心自固,且将不为吾守乎?如此则在我者甚坚,而在彼者甚瑕。全吾所甚坚,攻彼所甚瑕,此臣所谓兵交而必亟去,兵去而不敢复犯者此也。呜呼!安得斯人而与之论天下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