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鼓歌
注释
张生:據《全唐诗》校「生即籍」,可知此指张籍。 石鼓文:这是指从石鼓上搨印下来的文字。 才薄:是说自己的才力薄弱,不能像杜少陵、李太白他们那樣,有纵横驰骋的诗笔。 将奈石鼓何:是说像我这樣才力薄弱的人,将怎能作好这石鼓歌呢? 周纲;周朝的纲纪法度,亦即政治秩序。 陵迟:衰落、衰败。 四海沸:指天下动荡不安。 宣王:周宣王,姓姬名靖,周厉王的儿子,旧时被认为是周朝的中兴之主。 挥天戈:指周宣王对淮夷、西戎、狁等用兵的事。 明堂:天子颁布政教,朝见诸侯,举行祭祀的地方。 剑佩鸣相磨:是说到天子明堂来朝贺的诸侯很多,以致彼此佩带的刀剑互相磨擦而发出声响。 蒐(sōu)于歧阳:是说周宣王在一个春天裏于歧山南面打猎。蒐,春天打猎;岐阳,歧山之南(山南为阳)。 万里禽兽皆遮罗:广阔的猎场裏的禽兽都将被拦捕了来。遮罗,拦捕。 镌(juān)功:指将功业刻在石鼓上。镌、勒,都是刻的意思;成,成就,与「功」同义。 告万世:即告示後代于万世。 凿石作鼓隳嵯峨(huī cuóé):为了製作石鼓而开山凿石。隳,毁坏;嵯峨,山势高峻的樣子,这裏是指高山。 从臣:指随从周宣王的臣子。 咸第一:都是第一等的。 撰刻:指撰写文字刻于石鼓之上。 山阿:泛指山陵。 「雨淋日炙(zhì)野火燎,鬼物守护烦撝(huī)呵。」句是说,这石鼓经受聘发长期的日晒雨淋和野火的燎烤,竟能这樣安然无恙;那是有劳鬼神的护持,不让它们遭到伤害。日灸,日晒;烦,劳;撝,同「挥」;呵,喝叱。 公:张生,指张籍。 纸本:指从石鼓上搨印下来的文字纸本。 毫发尽备无差讹:搨印下来的文本极为完整,不有丝毫的差错。讹,错误。 辞严义密:指搨本的文字庄严,义理精密。 不类:不像。 蝌:蝌蚪文,周时所用文字,因其头大尾小,形似蝌蚪文。石鼓文的文字当为籀文,即大篆。 缺画:是说石鼓上的文字因年深日久,不可避免会有向导笔漏画的。 蛟:蛟龙,古代传说中的一種神异动物。 鼍(tuó):鼍龙,俗称猪婆龙,是鱷鱼的一種。这裏的蛟鼍即蛟龙,因押韵,故改龙为鼍。 快剑斫断生蛟鼍:石鼓文上那些向导笔漏画的地方,像是快剑把活生生的蛟龙斫断了一樣。这是极力形容古代文字形体气势的生动有力。 翔、翥(zhù):都是飞的意思。 珊瑚树:因珊瑚形状像树枝,故称珊瑚碧树。 「鸾翔凤翥众仙下,珊瑚碧树交枝柯。」句:石鼓上的文字像是仙人乘着鸾凤翩翩而下,又像是珊瑚碧树似的枝柯扶疏。这都是极办形容石鼓文的体势飞动和笔锋奇丽。 金绳铁索:比喻石鼓文的笔锋奇劲如金绳铁索一般。 锁纽:比喻石鼓文的的结体如锁纽般的钩连。 古鼎跃水:相传周显王四十二所,九鼎没于四水,秦始皇时派人入水不得。 龙腾梭:《晋书·陶侃传》:「侃少时,渔于雷泽,网得一织梭,以挂于壁。有顷雷雨自化为龙而去。」这句是形容石鼓文字体的变化莫测。 陋儒:见识短浅的儒生,指当时采风编诗者。 诗:指《诗经》。 二雅:指《诗经》的《大雅》和《小雅》。 褊(biǎn)迫:局促。 委蛇(wēi tuó):宽大从容的樣子。这句是说二雅没有把石鼓文收进去,是由于时采风编诗者的见识短浅。 秦:秦国,今陕西一带,即石鼓所在的地方。石鼓于唐初在天兴(今陕西省宝鸡市)三畦原出土。 掎摭(jǐ zhí):采取。 遗:丢了。 羲:羲和,为日驾车的人,这裏代指日。 娥:嫦娥,这裏指月。 「孔子西行不到秦,掎摭星宿遗羲娥。」句:孔子西行没有到过秦国,结果编诗未收石鼓文,那就像是拾了星星,却等待以了太阳和月亮。 好古:爱好古代文化。 生苦晚:苦于出生太晚。 此;指石鼓文。 双滂沱:指眼泪和鼻涕一同流出。意即令人无限感伤而泪如雨下了。 蒙:蒙受。 博士:官名。唐时有太学、国子诸博士,并为教授之官。 其年:那一年,即韩昌黎自江陵法曹参军被召回长安任国子监博士的元和元年(西元八〇六年)。 故人:不详。 从军在右辅:《三辅黄图》:「太初元年(西元前一〇四年)以渭城以西属右扶风,长安以东属京兆尹,长陵以北属左冯翊,以辅京师,谓之三辅。」右辅,即右扶风,为凤翔府。韩昌黎故人为凤翔节度府从事,所以说「从军在右辅」。 度(duó)量:计划。 掘:挖。 臼科:坑穴,指安放石鼓的地方。 濯冠:洗帽子。 沐:洗头。 浴:洗澡。这都是表示诚敬的意思。 祭酒:官名。唐时为国子监的主管官。 至宝:极为贵重的宝物。 「毡包席裹可立致,十鼓只载数骆驼。」句:是说十隻石鼓只要幾匹骆驼运载就行了。 荐:进献。 诸:是「之于」二字的合音,用意亦同。 太庙:皇家的祠堂。 郜(gào)鼎:郜国所造的鼎。《左传·桓公二年》;「四月,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于太庙。」郜国在今山东省城武县。 光價:光荣的声價。 「荐诸太庙比郜鼎,光價岂止百倍过。」句:把石鼓荐之于太庙和郜鼎并比,那声價何止超过百倍呢? 圣恩:皇恩。 太学:指国子监。 诸生:指在太学进修的学生。 切磋:指对学问的钻研,这裏是指对石鼓的钻研。 观经鸿都:汉灵帝光和元年(西元一七八年),置鸿门学士。鸿都门为藏书的处所。又汉灵帝熹平四年(西元一七五年),蔡邕奏请正定六经文字,并刻石碑,立于太学门外,即熹平石经。从此,每天前来观看和摹写的人很多,十分拥挤,阻塞街道。 填咽(yè):阻塞,形容人多拥挤。 坐:即将。坐见:即将看到。 剜(wān):刀挖。 剔:剔除。 节角:指石鼓文字笔画的棱角。 安置妥帖:安放妥当。 不颇(pō):不偏斜。 檐:屋檐、深檐,也是「大厦」的意思。 覆:遮盖。 期无佗(tuó):希望石鼓没有任何的损坏。无佗,同「无他」。 中朝:即朝中,朝廷裏。 老于事:实指老于世故,即办事拖沓、保守的意思。 肯:岂肯。 感激:感动激发。 徒:只。 媕婀(ān ē):无主见的意思。 敲火:指牧童无知,随便在石鼓上敲击时爆出火星,有损石鼓。 砺:磨擦。 着手:即用手。 摩挲(suō):常指对文物古玩的抚摩,表示爱惜的意思。 销:熔化金属。 铄(shuò):指金属熔化。 就:趋向、归于。 六年:即元和六年(西元八一一年)。 西顾:指西望石鼓所在地岐阳。岐阳即岐山南面,山在长安、洛阳西,故称「西顾」。 空吟哦:空费心思的意思。 俗书:沈归愚《唐诗别裁》:「隶书风俗通行,别于古篆,故云俗书,无贬右军意。」认为俗书是对古书而言,是时俗之俗,非俚俗之俗,不是贬意。但就韩昌黎对石鼓文字的无比推崇来看,王羲之的书法自然会被他认为是俗的了,实含贬意。 趁姿媚:追求柔媚的姿态。 博白鹅:换白鹅。據《晋书·王羲之传》载,他很喜欢鹅,曾用「数纸」自己所写的《道德经》去换取山阴道士的鹅。 八代:所指不明,泛指秦汉之後诸朝。一说是秦、汉、魏、晋、元魏、齐、周、隋;又说是东汉、魏、晋、宋、齐、梁、陈、隋。 收拾:指把散乱的会物收集起来。这裏是指把石鼓收集起来加以保存的意思。 则那(nuò):又奈何。 柄任儒术:即重用儒学之士的意思。柄,权柄;任,用。 崇丘轲:尊崇孔子、孟子。 论列:议论、建议。 悬河:比喻有辩才,即善于辞令。《晋书·郭象传》:「太尉王衍每云,听象语(说话)如悬河泻水,注而不竭。」 止于此:到此为止。 其:将。 蹉跎:本指岁月虚度,这裏作失意解,即白费了心思。与前文的「空吟哦」意同,且相照应。
赏析
《邵氏闻见後录》:退之《石鼓诗》体,子美《八分歌》也。 《老学菴笔记》:胡基仲尝言:「韩退之《石鼓诗》云:『羲之俗书趁姿媚。』狂肆甚矣。」予对曰:「此诗至云:『陋儒编诗不收入,二雅褊迫无委蛇。』其言羲之『俗书』,未为可骇也。」基仲为之绝倒。 《环溪诗话》:韩愈之妙,在用叠句。如「黄簾绿幕朱户间」,是一句能叠三物。如「洗妆拭面著冠帔,白咽红颊长眉青」,是两句叠六物。惟其叠多,故事实而语健。又诸诗《石鼓歌》最工,而叠语亦多。如「雨淋日炙野火烧」,「鸾翔凤翥众仙下」,「金绳铁索锁钮壮,古鼎跃水龙腾梭」,韵韵皆叠。每句之中,少者两物,多者三物乃至四物,幾乎是一律。惟其叠语,故句健,是以为好诗也。韩诗无非《雅》也,然则有时乎近《风》。……如题南岳、歌石鼓,调张籍而歌李杜,则《颂》之类也。虽风、颂若不足,而雅正则有馀矣。 《馀师录》:退之诗,惟《虢园二十一咏》为最工,语不过二十字,而意思含蓄过于数千百言者。至为《石鼓歌》,极其致思,凡累数百言,曾不得鼓之仿佛。岂其注意造作,求以过人与?夫不假琢磨,得之自然者,遂有间邪?由是观之,凡人为文,言约而事该,文省而旨远者为佳。 《黄氏日钞》:《石鼓歌》、《双鸟诗》尤怪特。 《辑注唐韩昌黎集》:蒋之翘曰:退之《石鼓歌》颇工于形似之语。韦苏州,苏眉山皆有作,不及也。 《唐诗快》:可谓极力摹写(「快剑斫断」五句下)。诗之珠翠斑驳,正如石鼓。石鼓得此诗而不磨,诗亦并石鼓而不朽矣。 《诗辩坻》:《石鼓歌》全以文法为诗,大乖风雅。唐音云亡,宋响渐逗,斯不能无归狱焉者。陋儒哓哓颂韩诗,亦震于其名耳。 《批韩诗》:朱彝尊曰:作歌起(首二句下)。起四句似杜。退之有此段意思,故尔详述,然亦繁而不厌(「经历久远」句下)。作歌收,叹意不遂(末句下)。大约以苍劲胜,力量自有馀。然气一直下,微嫌乏藻润转折之妙。何焯曰:二句结上生下,有神力(「嗟余好古」二句下)。 《义门读书记》:文章只一句点过,专论字体,得之(「辞严义密」句下)。横插此二句,势不直(「年深岂免」二句下)。此刘彦和所谓「夸饰」。然在此题诗,反成病累(「陋儒编诗」四句下)。元人缘公此诗,乃置石鼓于太学。然公之在唐尝为祭酒,竟不暇自实斯言,何独切责于中朝大官哉(「圣恩若许」句下)。对籀文言之,乃俗书耳。《尘史》之云,愚且妄矣(「羲之俗书」句下)。 《初白菴诗评》:谦退处自占地步(「才薄将奈」句下)。 《带经堂诗话》:《笔墨闲录》云:「退之《石鼓歌》全学子美《李潮八分小篆歌》。」此论非是。杜此歌尚有败笔,韩《石鼓》诗雄奇怪伟,不啻倍蓰过之,岂可谓後人不及前人也!後子瞻作《凤翔八观》诗,中《石鼓》一篇,别与出奇,乃是韩公勍敌。 《载酒园诗话又编》:韩诗至《石鼓歌》而才情纵恣已极。 《唐诗别裁》:「陋儒」指当时采风者,言《二雅》不载,孔子无从采取也,焉有不满孔子意(「陋儒编诗」四句下)?隶书风俗通行,别于古篆,故云「俗书」,无贬右军意(「羲之俗书」二句下)。于今石鼓永留太学,昌黎诗为之先声也。典重和平,与题相称。 《网师园唐诗笺》:纔说到张生所持纸本(「公从何处」句下)。警句(「鸾翔凤翥」二句下)。追叙。见公好古心切(「对此涕泪」句下)。此乃作歌本旨(「安能以此」句下)。 《老生常谈》:人当读李、杜诗後,忽得昌黎《石鼓》等诗读之,如遊深山大泽、奔雷急电後,忽入万间广厦,商彝周鼎,罗列左右,稍稍憩息亍其中,觉耳目心思;又别作宽广名贵之状,迥非人世所有,大快人意。 《诗法简易录》:第二字平,提起通篇之势,声调大振(「周纲陵迟」句下)。 《援鹑堂笔记》:韩昌黎《石鼓歌》,阮亭尝云:「杜《李潮八分歌》,不及韩、苏《石鼓歌》壮伟可喜。」余谓少陵此诗不及二百字,而往复顿挫,一出一入,竟只烟波老境,岂他人所场到!(方东)树按:往时海峰先生言:「东坡《石鼓》诗如不能胜韩,必不作。」今观之,但奇恣使才为佳耳,胜韩,未也,以校杜《八分歌》,则益为冗长。阮亭乃谓杜不及之,岂知言乎?若钱牧斋《西岳华山庙碑诗》,则益为扶墙扪壁,不可耐矣。 《瓯北诗话》:盘空硬语,须有精思结撰,若徒挦摭奇字,诘曲其同,务为不可读,以骇人耳目,此非真警策也。……其实《石鼓歌》等杰作,何尝有一语奥涩,而磊落豪横,自然挫笼万有。又如《喜雪献裴尚书》、《咏月和崔舍人》以及《叉鱼》、《咏雪》等诗,更复措思极细,遣词极工,虽工于试帖者,亦逊其稳丽。此则大才无所不办,并以见诗之工,固在此不在彼也。 《唐宋诗醇》:典重瑰奇,良足铸之金而磨之石。後半旁皇珍惜,更见怀古情深。 《剑溪说诗》:诗与题称乃佳。如《石鼓歌》三篇,韩、苏为合作,韦左司殊未尽致。 《石洲诗话》:渔洋论诗,以格调撑架为主,所以独喜昌黎《石鼓歌》也。《石鼓歌》固卓然大篇,然较之此歌(按指少陵《李潮八分小篆歌》),则杜有停畜抽放,而韩稍直下矣。但谓昌黎《石鼓歌》学杜,则亦不然,韩此篇又自有妙处。苏诗此歌(按指东坡《石鼓歌》)魄力雄大,不让韩公。然至描写止面处,以「古器」、「众星」、「缺月」、「嘉禾」错列于後,以「郁律蚊蛇」、「指肚」、「钳口」浑举于前,尤较韩为斟酌动宕矣。时韩则「快剑斫蛟」一连五句,撑空而出,其气魄横绝万古,固非苏所能及。方信铺张实阽,非易事也。(东坡)《安州老人食蜜歌》结四句云:「因君寄与双龙饼,镜空一照双龙影。三吴六月水如汤,老人心似双龙井。」亦若韩《石鼓歌》起四句句法,此可见起结一樣音节也。然又各有抽放平仄之不同。 《七言诗平仄举隅》:《石鼓歌》:须此「文」字平声撑空而起,所以三句「石」字皆仄(首句下)。此句五六上去互扭,是篇中小作推宕(「字体不类」句下)。此句末字用子声峙起,此是中间顿宕,全以撑拄为能(「孔子西行」句下)。此句乃双层之句,在韩公最为宛转矣。所以下句仅换第五字,亦与篇中诸句之换仄者不同(「牧童敲火」句下)。平声正调,长篇一韵到底之正式(末句下)。 《古诗选批》:「收拾」二字,合上讲解切磋义俱在其中。韩公之愿力,深且切矣。 《声调谱》:拗律句(「辞严义密」句下)。拗律句(「鸾翔凤翥」句下)。律句(「孔子西行」句下)。律句(「忆昔初蒙」句下)。律句少拗(「大厦深檐」句下)。拗律句(「日销月铄」句下)。拗律句(「石鼓之歌」句)。 《岘佣说诗》:《石鼓歌》,退之一副笔墨,东坡一副笔墨,古之名大家,必自具面目如此。 《昭昧詹言》:诗文以瑰怪玮丽为奇,然非粗犷伧俗,客气矜张,饾饤句字,而气骨轻浮者,可貌袭也。……又如韩、苏《石鼓》,自然奇伟,而吴渊颖《观秦承相斯峄山刻石墨本碑》则为有意搜用字料,而伧俗饾饤,气骨轻浮。至钱牧翁《西岳华山碑》,益为无取。东坡《石鼓》,飞动奇纵,有不可一世之概,故自佳,然似有意使才,又贪使事,不及韩气体肃穆沉重。海峰谓苏胜韩,非笃论也。以余较之,坡《石鼓》不如韩,韩《石鼓》又不如杜《李潮八分小篆歌》文法纵横,高古奇妙。要之,此三诗更古今天壤,如华岳三峰矣。至义山《韩碑》,前辈谓足匹韩,愚谓此诗虽句法雄杰,而气窒势平,所以然者,韩深于古文,义山仅以骈俪体作用之,但加梢炼琢造,句法老成已耳。一段来历,一段写字,一段叙初年己事,抵一篇传记。夹叙夹议;容易解,但其字句老炼,不易及耳。 《望雲诗话》:《石洲诗话》谓东坡《石鼓》不如昌黎。愚按:昌黎作于强盛之年,东坡作《石鼓》时,年仅逾冠,何可较景?七古押平韵到底者,单句末一字不宜用平声。若长篇气機与音节拍凑处,偶见一二,尚无妨碍,如杜《冬狩行》「东西南北西裏间」、「况今摄行大将权」,韩《石鼓歌》「孔子西行不到秦」、「忆昔初蒙博士征」之类是也。 《历代诗法》:大开大阖,段落章法井然,是一篇绝妙文字。 《求阙斋读书录》:自「周纲陵迟」以下十二句,叙周宣搜狩镌功勒石。自「火从何处」以下十四句,叙搨本之精、文字之古。自「嗟余好古」以下二十句,议请移鼓于太学。自「中朝大官」至末十六句,慨移鼓之议不遽施行,恐其无人收拾。 《十八家诗钞》:刘、姚渚公皆谓苏《石鼓》胜于昌黎意。苏诚奇恣,然纯以议论行之,尚是少年有意为文之态,气体风骨,未及此诗之雄劲也。 《增评韩苏诗钞》:三溪曰:《石鼓歌》,昌黎集中第一篇杰作,虽有继者,不得出其右,要俾昌黎擅场耳。 《韩诗臆说》:国初以来诸公为七言古者,多模此篇。其实此殊无甚深意,非韩诗之至者,持取其体势宏敞,音韵铿訇耳。 《山泾草堂诗话》:如许长篇,不明章法,妙处殊难领会。全诗应分四段。首段叙石鼓来历,次段写石鼓正面,三段从空中著笔作波澜,四段以感慨结。妙处全在三段凌空议论,无此即嫌平直。古诗章法通古文,观此益信。「快剑斫断生蛟鼍」以下五句,雄浑光怪,句奇语重,镇得住纸,此之谓大手笔。 《唐宋诗举要》:吴(北江)曰:挺接(「少陵无人」句下)。以上虚冒点题(「才薄将奈」句下)。跌下句(「周纲陵迟」句下)。以上叙作鼓源始(「鬼物守护」句下)。以上赞叹纸本(「掎摭星宿」句下)。收句幽咽苍凉不尽。句奇语重,能字字顿挫出筋节,最是此篇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