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 · 卷二十三 · 志第十三 · 天文一

南北朝 · 沈约
言天者有三家,一曰宣夜,二曰盖天,三曰浑天,而天之正体,经无前说,马《书》、班《志》,又阙其文。汉灵帝议郎蔡邕于朔方上书曰“论天体者三家,宣夜之学,绝无师法。《周髀》术数具存,考验天状,多所违失。惟浑天仅得其情,今史官所用候台铜仪,则其法也。立八尺圆体,而具天地之形,以正黄道。占察发敛,以行日月,以步五纬,精微深妙,百世不易之道也。官有其器而无本书,前志亦阙而不论。本欲寝伏仪下,思惟微意,按度成数,以著篇章。罪恶无状,投畀有北,灰灭雨绝,势路无由。宜问群臣,下及岩穴,知浑天之意者,使述其义”时阉官用事,邕议不行。 汉末吴人陆绩善天文,始推浑天意。王蕃者,卢江人,吴时为中常侍,善数术,传刘洪《乾象历》。依《乾象法》而制浑仪,立论考度曰: 前儒旧说,天地之体,状如鸟卵,天包地外,犹壳之裹黄也。周旋无端,其形浑浑然,故曰浑天也。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五百八十九分度之百四十五,半露地上,半在地下。其二端谓之南极、北极。北极出地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亦三十六度,两极相去一百八十二度半强。绕北极径七十二度,常见不隐,谓之上规。绕南极七十二度,常隐不见,谓之下规。赤道带天之纮,去两极各九十一度少强。黄道,日之所行也。半在赤道外,半在赤道内,与赤道东交于角五少弱,西交于奎十四少强。其出赤道外极远者,去赤道二十四度,斗二十一度是也。其入赤道内极远者,亦二十四度,井二十五度是也。 日南至在斗二十一度,去极百一十五度少强是也。日最南,去极最远,故景最长。黄道斗二十一度,出辰入申,故日亦出辰入申。日昼行地上百四十六度强,故日短。夜行地下二百一十九度少弱,故夜长。自南至之后,日去极稍近,故景稍短。日昼行地上度稍多,故日稍长。夜行地下度稍少,故夜稍短。日所在度稍北,故日稍北,以至于夏至,日在井二十五度,去极六十七度少强,是日最北,去极最近,景最短。黄道井二十五度,出寅入戌,故日亦出寅入戌。日昼行地上二百一十九度少弱,故日长。夜行地下百四十六度强,故夜短。自夏至之后,日去极稍远,故景稍长。日昼行地上度稍少,故日稍短。夜行地下度稍多,故夜稍长。日所在度稍南,故日出入稍南,以至于南至而复初焉。斗二十一,井二十五,南北相觉四十八度。 春分日,在奎十四少强。秋分日,在角五少弱,此黄赤二道之交中也。去极俱九十一度少强,南北处斗二十一井二十五之中,故景居二至长短之中。奎十四,角五,出卯入酉,故日亦出卯入酉。日昼行地上,夜行地下,俱百八十二度半强。故日见之漏五十刻,不见之漏五十刻,谓之昼夜同。夫天之昼夜,以日出入为分。人之昼夜,以昏明为限。日未出二刻半而明,日已入二刻半而昏,故损夜五刻以益昼,是以春秋分之漏昼五十五刻。 三光之行,不必有常,术家以算求之,各有同异,故诸家历法参差不齐。《洛书甄耀度》、《春秋考异邮》皆云周天一百七万一千里,一度为二千九百三十二里七十一步二尺七寸四分四百八十七分分之三百六十二。陆绩云:天东西南北径三十五万七千里,此言周三径一也。考之径一不啻周三,率周百四十二而径四十五,则天径三十三万九千四百一里一百二十二步三尺二寸一分七十一分分之九。 《周礼》“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郑众说“土圭之长,尺有五寸。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其景与土圭等,谓之地中,今颍川阳城地也”郑玄云“凡日景于地千里而差一寸,景尺有五寸者,南戴日下万五千里也”以此推之,日当去其下地八万里矣。日邪射阳城,则天径之半也。天体圆如弹丸,地处天之半,而阳城为中,则日春秋冬夏,昏明昼夜,去阳城皆等,无盈缩矣。故知从日邪射阳城为天径之半也。 以句股法言之,傍万五千里,句也。立八万里,股也。从日邪射阳城,弦也。以句股求弦法入之,得八万一千三百九十四里三十步五尺三寸六分,天径之半,而地上去天之数也。倍之,得十六万二千七百八十八里六十一步四尺七寸二分,天径之数也。以周率乘之,径率约之,得五十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七里六十八步一尺八寸二分,周天之数也。减《甄耀度》、《考异邮》五十五万七千三百一十二里有奇。一度凡千四百六里百二十四步六寸四分十万七千五百六十五分分之万九千三十九,减旧度千五百二十五里二百五十六步三尺三寸二十一万五千一百三十分分之十六万七百三十分。黄赤二道,相与交错,其间相去二十四度。以两仪推之,二道俱三百六十五度有奇,是以知天体圆如弹丸。而陆绩造浑象,其形如鸟卵,然则黄道应长于赤道矣。绩云天东西南北径三十五万七千里,然则绩亦以天形正圆也。而浑象为鸟卵,则为自相违背。 古旧浑象以二分为一度,凡周七尺三寸半分。张衡更制,以四分为一度,凡周一丈四尺六寸。蕃以古制局小,星辰稠穊。衡器伤大,难可转移。更制浑象,以三分为一度,凡周天一丈九寸五分四分分之三也。 御史中丞何承天论浑象体曰“详寻前说,因观浑仪,研求其意,有以悟天形正圆,而水周其下。言四方者,东旸谷,日之所出,西至蒙汜,日之所入。庄子又云:北溟之鱼,化而为鸟,将徙于南溟。斯亦古之遗记,四方皆水证也。四方皆水,谓之四海。凡五行相生,水生于金,是故百川发源,皆自山出,由高趣下,归注于海。日为阳精,光耀炎炽,一夜入水,所经燋竭,百川归注,足于补复,故旱不为减,浸不为益。径天之数,蕃说近之” 太中大夫徐爰曰“浑仪之制,未详厥始。王蕃言:《虞书》称“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则今浑天仪日月五星是也。郑玄说“动运为机,持正为衡,皆以玉为之。视其行度,观受禅是非也”浑仪,羲和氏之旧器,历代相传,谓之机衡,其所由来,有原统矣。而斯器设在候台,史官禁密,学者寡得闻见。穿凿之徒,不解机衡之意,见有七政之言,因以为北斗七星,构造虚文,托之谶纬,史迁、班固,犹尚惑之。郑玄有赡雅高远之才,沈静精妙之思,超然独见,改正其说,圣人复出,不易斯言矣。蕃之所云如此。夫候审七曜,当以运行为体,设器拟象,焉得定其盈缩,推斯而言,未为通论。设使唐、虞之世,已有浑仪,涉历三代,以为定准,后世聿遵,孰敢非革。而三天之仪,纷然莫辩,至扬雄方难盖通浑。张衡为太史令,乃铸铜制范。衡传云:其作浑天仪,考步阴阳,最为详密。故知自衡以前,未有斯仪矣。蕃又云:浑天遭秦之乱,师徒丧绝,而失其文,惟浑天仪尚在候台。案既非舜之璇玉,又不载今仪所造,以纬书为穿凿,郑玄为博实,偏信无据,未可承用。夫璇玉,贵美之名。机衡,详细之目。所以先儒以为北斗七星,天纲运转,圣人仰观俯察,以审时变焉” 史臣案:设器象,定其恒度,合之则吉,失之则凶,以之占察,有何不可。浑文废绝,故有宣、盖之论,其术并疏,故后人莫述。扬雄《法言》云“或人问浑天于雄。雄曰:落下闳营之,鲜于妄人度之,耿中丞象之,几乎莫之违也”若问天形定体,浑仪疏密,则雄应以浑仪答之,而举此三人以对者,则知此三人制造浑仪,以图晷纬。问者盖浑仪之疏密,非问浑仪之浅深也。以此而推,则西汉长安已有其器矣。将由丧乱亡失,故衡复铸之乎。王蕃又记古浑仪尺度并张衡改制之文,则知斯器非衡始造,明矣。衡所造浑仪,传至魏、晋,中华覆败,沉没戎虏。绩、蕃旧器,亦不复存。晋安帝义熙十四年,高祖平长安,得衡旧器,仪状虽举,不缀经星七曜。 文帝元嘉十三年,诏太史令钱乐之更铸浑仪,径六尺八分少,周一丈八尺二寸六分少,地在天内,立黄赤二道,南北二极规二十八宿,北斗极星,五分为一度,置日月五星于黄道之上,置立漏刻,以水转仪,昏明中星,与天相应。十七年,又作小浑天,径二尺二寸,周六尺六寸,以分为一度,安二十八宿中外宫,以白黑珠及黄三色为三家星,日月五星,悉居黄道。 盖天之术,云出周公旦访之殷商,盖假托之说也。其书号曰周髀。髀者,表也,周天之数也。其术云“天如覆盖,地如覆盆,地中高而四隤,日月随天转运,隐地之高,以为昼夜也。天地相去凡八万里,天地之中,高于外衡六万里。地上之高,高于天之外衡二万里也”或问盖天于扬雄。扬雄曰“盖哉。盖哉”难其八事。郑玄又难其二事。为盖天之学者,不能通也。刘向《五纪》说,《夏历》以为列宿日月皆西移,列宿疾而日次之,月最迟。故日与列宿昏俱入西方。后九十一日,是宿在北方。又九十一日,是宿在东方。九十一日,在南方。此明日行迟于列宿也。月生三日,日入而月见西方。至十五日,日入而月见东方。将晦,日未出,乃见东方。以此明月行之迟于日,而皆西行也。向难之以《鸿范传》曰“晦而月见西方,谓之朓。朓,疾也。朔而月见东方,谓之侧匿。侧匿,迟不敢进也。星辰西行,史官谓之逆行”此三说,《夏历》皆违之,迹其意,好异者之所作也。 晋成帝咸康中,会稽虞喜造《安天论》,以为“天高穷于无穷,地深测于不测。地有居静之体,天有常安之形。论其大体,当相覆冒,方则俱方,圆则俱圆,无方圆不同之义也”喜族祖河间太守耸又立《穹天论》云“天形穹隆,当如鸡子幕,其际周接四海之表,浮乎元气之上”而吴太常姚信造《昕天论》曰“尝览《汉书》云:冬至日在牵牛,去极远。夏至日在东井,去极近。欲以推日之长短,信以太极处二十八宿之中央,虽有远近,不能相倍”今《昕天》之说,以为“冬至极低,而天运近南。故日去人远,而斗去人近。北天气至,故冰寒也。夏至极起,而天运近北,而斗去人远,日去人近,南天气至,故炎热也。极之立时,日行地中浅,故夜短。天去地高,故昼长也。极之低时,日行地中深,故夜长。天去地下浅,故昼短也。然则天行寒依于浑,夏依于盖也”按此说应作“轩昂”之“轩”,而作“昕”,所未详也。凡三说,皆好异之谈,失之远矣。凡天文经星,常宿中外宫,前史已详。今惟记魏文帝黄初以来星变为《天文志》,以续司马彪云。 魏文帝黄初三年九月甲辰,客星见太微左掖门内。占曰“客星出太微,国有兵丧”十月,孙权叛命,帝自南征,前驱临江,破其将吕范等。是后累有征役。七年五月,文帝崩。 黄初四年三月癸卯,月犯心大星。十二月丙子,月又犯心大星。占曰“心为天王,王者恶之”七年五月,文帝崩。黄初四年六月甲申,太白昼见。五年十一月辛卯,太白又昼见。案刘向《五纪论》曰“太白少阴,弱,不得专行,故以己未为界,不得经天而行。经天则昼见,其占为兵,为丧,为不臣,为更王。强国弱,小国强”是时,孙权受魏爵号,而称兵距守。七年五月,文帝崩。八月,吴遂围江夏,寇襄阳,魏江夏太守文聘固守得全。大将军司马懿救襄阳,斩吴将张霸。 黄初四年十一月,月晕北斗。占曰“有大丧,赦天下”七年五月,文帝崩,明帝即位,大赦天下。黄初五年十月,岁星入太微,逆行积百三十九日乃出。占曰“五星入太微,从右入三十日以上,人主有大忧”一曰“有赦至”七年五月,文帝崩,明帝即位,大赦天下。 黄初六年五月十六日壬戌,荧惑入太微,至二十六日壬申,与岁星相及,俱犯右执法。至二十七日癸酉,乃出。占曰“从右入三十日以上,人主有大忧”又“日月五星犯左右执法,大臣有忧”一曰“执法者诛。金火尤甚”十一月,皇子东武阳王鉴薨。七年正月,骠骑将军曹洪免为庶人。四月,征南大将军夏侯尚薨。五月,文帝崩。《蜀记》称“明帝问黄权曰:天下鼎立,何地为正。对曰:当验天文。往荧惑守心,而文皇帝崩,吴、蜀无事,此其微也”案三国史,并无荧惑守心之文,宜是入太微。黄初六年十月乙未,有星孛于少微,历轩辕。案占,孛、彗异状,其殃一也。为兵丧除旧布新之象,余灾不尽,为旱凶饥暴疾。长大见久灾深。短小见速灾浅。是时帝军广陵,辛丑,亲御甲胄,跨马观兵。明年五月,文帝崩。 魏明帝太和四年十一月壬戌,太白犯岁星。占曰“太白犯五星,有大兵。犯列宿,为小兵”五年三月,诸葛亮以大众寇天水,遣大将军司马懿距退之。太和五年五月,荧惑犯房。占曰“房四星,股肱臣将相位也。月五星犯守之,将相有忧”七月,车骑将军张郃追诸葛亮,为其所害。十二月,太尉华歆薨。太和五年十一月乙酉,月犯轩辕大星。占曰“女主忧”十二月甲辰,月犯镇星。占曰“女主当之”六年三月乙亥,月又犯轩辕大星。青龙二年十一月乙丑,月又犯镇星。三年正月,太后郭氏崩。 太和六年十一月丙寅,太白昼见南斗,遂历八十余日恒见。占曰“吴有兵”明年,孙权遣张弥等将兵万人,锡授公孙渊为燕王。渊斩弥等,虏其众。太和六年十一月丙寅,有星孛于翼,近太微上将星。占曰“为兵丧”甘氏曰“孛彗所当之国,是受其殃”翼又楚分,孙权封略也。明年,权有辽东之败。权又向合肥新城,遣全琮征六安,皆不克而还。又明年,诸葛亮入秦川,据渭南,司马懿距之。孙权遣陆议、诸葛瑾等屯江夏口,孙韶、张承等向广陵淮阳,权以大众围新城以应亮。于是帝自东征,权及诸将乃退。太和六年十二月,陈王植薨。青龙元年夏,北海王蕤薨。三年正月,太后郭氏崩。 明帝青龙二年二月己未,太白犯荧惑。占曰“大兵起,有大战”是年四月,诸葛亮据渭南,吴亦起兵应之,魏东西奔命。九月,亮卒,军退,将帅分争,为魏所破。案占,太白所犯在南,南国败,在北,北国败,此宜在荧惑南也。青龙二年三月辛卯,月犯舆鬼。舆鬼主斩杀。占曰“民多病,国有忧,又有大臣忧”是年夏,大疫。冬,又大病,至三年春乃止。正月,太后郭氏崩。四年五月,司徒董昭薨。青龙二年五月丁亥,太白昼见,积三十余日。以晷度推之,非秦、魏,则楚也。是时诸葛亮据渭南,司马懿与相持。孙权寇合肥,又遣陆议、孙韶等入淮、沔,帝亲东征。蜀本秦地,则为秦、晋及楚兵悉起应占。青龙二年七月己巳,月犯楗闭。占曰“天子崩,又为火灾”三年七月,崇华殿灾。景初三年正月,明帝崩。青龙二年十月戊寅,月犯太白。占曰“人君死,又为兵”景初元年七月,公孙渊叛。二年正月,遣司马懿讨之。三年正月,明帝崩。 蜀后主建兴十二年,诸葛亮帅大众伐魏,屯于渭南,有长星赤而芒角,自东北,西南流投亮营,三投再还,往大还小。占曰“两军相当,有大流星来走军上及坠军中者,皆破败之征也”九月,亮卒于军,焚营而退。群帅交恶,多相诛残。 魏明帝青龙三年六月丁未,镇星犯井钺。四年闰四月乙巳,复犯。戊戌,太白又犯。占曰“凡月五星犯井钺,悉为兵起”一曰“斧钺用,大臣诛”景初元年,公孙渊叛,司马懿讨灭之。青龙三年七月己丑,镇星犯东井。四年三月癸卯,在参,又还犯之。占曰“镇星入井,大人忧。行近距为行阴,其占大水,五谷不成”景初元年夏,大水,伤五谷。九月,皇后毛氏崩。三年正月,明帝崩。青龙三年十月壬申,太白昼见在尾,历二百余日恒见。占曰“尾为燕,燕臣强,有兵”青龙四年三月己巳,太白与月俱加丙,昼见。月犯太白。景初元年七月辛卯,太白又昼见,积二百八十余日。占悉同上。是时公孙渊自立为燕王,署置百官,发兵距守,遣司马懿讨灭之。青龙三年十二月戊辰,月犯钩钤。占曰“王者忧”景初三年正月,明帝崩。 青龙四年五月壬寅,太白犯毕左股第一星。占曰“毕为边兵,又主刑罚”九月,凉州塞外胡阿毕师侵犯诸国,西域校尉张就讨之,斩首捕虏万许人。青龙四年七月甲寅,太白犯轩辕大星。占曰“女主忧”景初元年,皇后毛氏崩。青龙四年十月甲申,有星孛于大辰,长三尺。乙酉,又孛于东方。十一月己亥,彗星见,犯宦者天纪星。占曰“大辰为天王,天下有丧”刘向《五纪论》曰“《春秋》星孛于东方,不言宿者,不加宿也”宦者在天市为中外有兵,天纪为地震。孛彗主兵丧。景初元年六月,地震。九月,吴将朱然围江夏,荆州刺史胡质击走之。皇后毛氏崩。二年正月,讨公孙渊。三年正月,明帝崩。 魏明帝景初元年二月乙酉,月犯房第二星。占曰“将相有忧”七月,司徒陈矫薨。二年四月,司徒韩暨薨。景初元年十月丁未,月犯荧惑。占曰“贵人死”二年四月,司徒韩暨薨。八月,公孙渊灭。 景初二年二月癸丑,月犯心距星,又犯中央大星。五月己亥,又犯心距星及中央大星。闰月癸丑,月又犯心、中央大星。按占,“大星为天王,前为太子,后为皇子。犯大星,王者恶之。犯前星,太子有忧。犯后星,庶子有忧”三年正月,帝崩,太子立,卒见废为齐王。正始四年,秦王询薨。景初二年八月彗星见张,长三尺,逆西行,四十一日灭。占曰“为兵丧。张,周分野,洛邑恶之”其十月,斩公孙渊。明年正月,明帝崩。景初二年十月甲午,月犯箕。占曰“军将死”正始元年四月,车骑将军黄权薨。景初二年,司马懿围公孙渊于襄平。八月丙寅夜,有大流星长数十丈,色白有芒鬣,从首山北流坠襄平城东南。占曰“围城而有流星来走城上及坠城中者破”又曰“星坠,当其下有战场”又曰“凡星所坠,国易姓”九月,渊突围,走至星坠所被斩,屠城坑其众。景初二年十月癸巳,客星见危,逆行在离宫北,腾蛇南。甲辰,犯宗星。己酉,灭。占曰“客星所出有兵丧。虚危为宗庙,又为坟墓。客星近离宫,则宫中将有大丧,就先君于宗庙,皆王者崩殒之象也”三年正月,明帝崩。正始二年五月,吴将朱然围樊城,司马懿率众距却之。 魏齐王正始元年四月戊午,月犯昴东头第一星。其年十月庚寅,月又犯昴北头第四星。占曰“犯昴,胡不安”二年六月,鲜卑阿妙儿等寇西方,敦煌太守王延斩之,并二千余级。三年,又斩鲜卑大帅及千余级。正始元年十月乙酉,彗星见西方,在尾,长三丈,拂牵牛,犯太白。十一月甲子,进犯羽林。占曰“尾为燕,又为吴,牛亦吴、越之分。太白为上将,羽林中军兵。吴、越有兵丧,中军兵动”二年五月,吴将全琮寇芍陂,朱然围樊城,诸葛瑾入沮中。吴太子登卒。六月,司马懿讨诸葛恪于皖。恪焚积聚,弃城走。三年,太尉满宠薨。 正始二年九月癸酉,月犯舆鬼西北星。西北星主金。三年二月丁未,又犯西南星。西南星主布帛。占曰“有钱令”一曰“大臣忧”三年三月,太尉满宠薨。四年正月,帝加元服,赐群臣钱各有差。 正始四年十月、十一月,月再犯井钺。是月,司马懿讨诸葛恪,恪弃城走。五年三月,曹爽征蜀。正始五年十一月癸巳,镇星犯亢距星。占曰“诸侯有失国者”嘉平元年,曹爽兄弟诛。 正始六年八月戊午,彗星见七星,长二尺,色白,进至张,积二十三日灭。七年十一月癸亥,又见轸,长一尺,积百五十六日灭。九年三月,又见昴,长六尺,色青白,芒西南指。七月,又见翼,长二尺,进至轸,积四十二日灭。按占,“七星、张,周分野,翼、轸为楚,昴为赵、魏,彗所以除旧布新,主兵丧也”嘉平元年,司马懿诛曹爽兄弟及其党与,皆夷族,京师严兵,实始剪魏。三年,诛楚王彪,又袭王凌于淮南。淮南,东楚也。幽魏诸王于邺。 正始七年七月丁丑,月犯左角。占曰“天下有兵,将军死”九年正月辛亥,月犯亢南星。占曰“兵起”一曰“军将死”七月乙亥,荧惑犯毕距星。占曰“有边兵”一曰“刑罚用”嘉平元年,曹爽等诛。三年,王凌等又诛。 正始九年七月癸丑,镇星犯楗闭。占曰“王者不宜出宫下殿”明年,车驾谒陵,司马懿奏诛曹爽等,天子野宿,于是失势。 魏齐王嘉平元年六月壬戌,太白犯东井距星。二年三月己未,又犯。占曰“国失政,大臣为乱”四月辛巳,太白犯舆鬼。占曰“大臣诛”一曰“兵起”三年七月,王凌与楚王彪有谋,皆伏诛。人主遂卑。 吴主孙权赤乌十三年五月,日北至,荧惑逆行入南斗。七月,犯魁第二星而东。《汉晋春秋》云逆行。按占,荧惑入南斗,三月,吴王死。一曰“荧惑逆行,其地有死君”太元二年权薨,是其应也。故国志书于吴而不书于魏也。是时,王凌谋立楚王彪,谓斗中有星,当有暴贵者,以问知星人浩详。详疑有故,欲说其意,不言吴有死丧,而言淮南楚分,吴、楚同占,当有王者兴,故凌计遂定。 魏齐王嘉平二年十月丙申,月犯舆鬼。占曰“国有忧”一曰“大臣忧”三年四月戊寅,月犯东井。占曰“军将死”一曰“国有忧”五月,王凌、楚王彪等诛。七月,皇后甄氏崩。 嘉平三年五月甲寅,月犯距星。占曰“将军死”一曰“为兵”是月,王凌诛。四年三月,吴将朱然、朱异为寇,镇东将军诸葛诞破走之。嘉平三年七月己巳,月犯舆鬼。九月乙巳,又犯。四年十一月丁未,又犯鬼积尸。五年七月丙午,月又犯鬼西北星。占曰“国有忧”正元元年,李丰等诛,皇后张氏废。九月,帝废为齐王。齐王嘉平三年十月癸未,荧惑犯亢南星。占曰“大臣有乱”正元元年二月,李丰等谋乱诛。嘉平三年十一月癸未,有星孛于营室,西行积九十日灭。占曰“有兵丧。室为后宫,后宫且有乱”四年二月丁酉,彗星见西方,在胃,长五六丈,色白,芒南指贯参,积二十日灭。五年十一月,彗星又见轸,长五丈,在太微左执法西,东南指,积百九十日灭。按占,“胃,兖州之分,参白虎主兵,太微天子廷,执法为执政,孛彗为兵,除旧布新之象”正元元年二月,李丰、丰弟兖州刺史翼、后父光禄大夫张缉等谋乱,皆诛,皇后亦废。九月,帝废为齐王,高贵乡公代立。 嘉平五年六月庚辰,月犯箕。占曰“军将死”正元元年正月,镇东将军毌丘俭反,兵败死。嘉平五年六月戊午,太白犯角。占曰“群臣谋不成”正元元年,李丰等谋泄,悉诛。嘉平五年七月,月犯井钺。正元元年二月,李丰等诛。蜀将姜维攻陇西,车骑将军郭淮讨破之。嘉平五年十一月癸酉,月犯东井距星。占曰“军将死”至六年正月,镇东将军豫州刺史毌丘俭、前将军扬州刺史文钦反,被诛。 魏高贵乡公正元元年十一月,有白气出斗侧,广数丈,长竟天。王肃曰“蚩尤之旗也,东南其有乱乎”二年正月,毌丘俭等据淮南以叛,大将军司马师讨平之。案占,“蚩尤旗见,王者征伐四方”自后又征淮南,西平巴蜀。是岁,吴主孙亮五凤元年,斗牛,吴、越分。案占“有兵丧,除旧布新之象也”太平三年,孙綝盛兵围宫,废亮为会稽王,孙休代立,是其应也。故国志又书于吴。由是淮南江东同扬州地,故于时变见吴、楚之分。则魏之淮南,多与吴同灾,是以毌丘俭以孛为己应,遂起兵而败,又其应也。后三年,即魏甘露二年,诸葛诞又反淮南,吴遣朱异救之。及城陷,诞众吴兵死没各数万人,犹前长星之应也。高贵乡公正元二年二月戊午,荧惑犯东井北辕西头第一星。占曰“群臣有家坐罪者”甘露元年,诸葛诞族灭。 吴孙亮太平元年九月壬辰,太白犯南斗,《吴志》所书也。占曰“太白犯斗,国有兵,大臣有反者”其明年,诸葛诞反。又明年,孙琳废亮,吴、魏并有兵事也。 魏高贵乡公甘露元年七月乙卯,荧惑犯井钺。壬戌,月又犯钺星。二年八月壬子,岁星犯井钺。九月庚寅,岁星又逆行乘钺星。三年,诸葛诞夷灭。甘露元年八月辛亥,月犯箕。占曰“军将死”九月丁巳,月犯东井。占曰“军将死”二年,诸葛诞诛。 甘露二年六月己酉,月犯心中央大星。景元元年五月,高贵乡公败。甘露二年十月丙寅,太白犯亢距星。占曰“廷臣为乱,人君忧”景元元年,有成济之变。甘露二年十一月,彗星见角,色白。占曰“彗见两角间,色白者,军起不战,邦有大丧”景元元年,高贵乡公帅左右兵袭晋文王,未交战,为成济所害。 甘露三年三月庚子,太白犯东井。占曰“国失政,大臣为乱”是夜,岁星又犯东井。占曰“兵起”至景元元年,高贵乡公败。甘露三年八月壬辰,岁星犯舆鬼质星。占曰“斧质用,大臣诛”甘露四年四月甲申,岁星又犯舆鬼东南星。占曰“鬼东南星主兵。木入鬼,大臣诛”景元元年,高贵乡公败,杀尚书王经。 甘露四年十月丁丑,客星见太微中,转东南行,历轸宿,积七日灭。占曰“客星出太微,有兵丧”景元元年,高贵乡公被害。 魏陈留王景元元年二月,月犯建星。案占,“月五星犯建星,大臣相谮”。是后钟会、邓艾破蜀,会谮艾,遂皆夷灭。 景元二年四月,荧惑入太微,犯右执法。占曰“人主有大忧”又曰“大臣忧”后四年,邓艾、钟会皆夷灭。五年,帝逊位。 景元三年十一月壬寅,彗星见亢,色白,长五寸,转北行,积四十五日灭。占为兵丧。一曰“彗见亢,天子失德”四年,钟会、邓艾伐蜀克之。会、艾反乱,皆诛。魏逊天下。 景元四年六月,大流星二,并如斗,见西方,分流南北,光照隆隆有声。案占,流星为贵使,大者使大。是年,钟、邓克蜀,二星盖二帅之象。二帅相背,又分流南北之应。钟会既叛,三军愤怒,隆隆有声,兵将怒之征也。景元四年十月,岁星守房。占曰“将相有忧”一曰“有大赦”明年正月,太尉邓艾、司徒钟会并诛灭,特赦益土。咸熙二年秋,又大赦。 陈留王咸熙二年五月,彗星见王良,长丈余,色白,东南指,积十二日灭。占曰“王良,天子御驷,彗星扫之,禅代之表,除旧布新之象。白色为丧。王良在东壁宿,又并州之分也”八月,晋文王薨。十二月,帝逊位于晋。 晋武帝泰始四年正月丙戌,彗星见轸,青白色,西北行,又转东行。占曰“为兵丧。轸又楚分也”三月,皇太后王氏崩。十月,吴将施绩寇江夏,万彧寇襄阳,后将军田璋、荆州刺史胡烈等破却之。泰始四年七月,星陨如雨,皆西流。占曰“星陨为民叛,西流,吴民归晋之象也”二年,吴夏口督孙秀率部曲二千馀人来降。 泰始五年九月,有星孛于紫宫,占如上。紫宫,天子内宫。十年,武元杨皇后崩。 泰始十年十二月,有星孛于轸。占曰“天下兵起。轸又楚分也”咸宁二年六月,星孛于氐。占曰“天子失德易政。氐又兖州分”七月,星孛大角。大角为帝坐。八月,星孛太微,至翼、北斗、三台。占曰“太微天子廷,大人恶之”一曰“有徙王。翼又楚分也”“北斗主杀罚,三台为三公”三年,星孛于胃。胃,徐州分。四月,星孛女御。女御为后宫。五月,又孛于东方。七月,星孛紫宫。占曰“天下易主”五年三月,星孛于柳。占曰“外臣陵主。柳又三河分也。大角、太微、紫宫、女御,并为王者”明年吴亡,是其应也。孛主兵丧,征吴之役,三河、徐、兖之兵悉出,交战于吴、楚之地。吴丞相都督以下,枭戮十数,偏裨行阵之徒,馘斩万计,皆其征也。《春秋》星孛北方,则齐、鲁、晋、郑、陈、宋、莒之君,并受杀乱之祸。星孛东方,则楚灭陈,三家、田氏分篡齐、晋。汉文帝末,星孛西方,后吴、楚七国诛灭。案泰始末至太康初,灾异数见,而晋氏隆盛,吴实灭,天变在吴可知矣。昔汉三年,星孛大角,项籍以亡,汉氏无事,此项氏主命故也。吴、晋之时,天下横分,大角孛而吴亡,是与项氏同事。后学皆以咸宁灾为晋室,非也。 晋武帝咸宁四年四月,蚩尤旗见。案《星传》,蚩尤旗类彗,而后曲象旗。汉武帝时见,长竟天。献帝时又见,长十余丈,皆长星也。魏高贵时则为白气。案校众记,是岁无长星,宜又是异气。后二年,倾三方伐吴,是其应。至武帝崩,天下兵又起,遂亡诸夏。咸宁四年九月,太白当见不见。占曰“是谓失舍,不有破军,必有死王之墓。又有亡国”是时羊祜表求伐吴,上许之。五年十一月,兵出,太白始夕见西方。太康元年三月,大破吴军,孙皓面缚请死,吴国遂亡。 晋武帝太康二年八月,有星孛于张。占曰“为兵丧”周分野,灾在洛邑。十一月,星孛轩辕。占曰“后宫当之”四年三月戊申,星孛于西南。四年三月癸丑,齐王攸薨。四月戊寅,任城王陵薨。五月己亥,琅邪王伷薨。十一月戊午,新都王该薨。 太康八年三月,荧惑守心。占曰“王者恶之”太熙元年四月己酉,武帝崩。太康八年九月,星孛于南斗,长数十丈,十余日灭。占曰“斗主爵禄,国有大忧”一曰“孛于斗,王者疾病,臣诛其父,天下易政,大乱兵起”太熙元年四月,客星在紫宫。占曰“为兵丧”太康末,武帝耽宴游,多疾病。是月乙酉,帝崩。永平元年,贾后诛杨骏及其党与,皆夷三族。杨太后亦见杀。是年,又诛汝南王亮、太保卫瓘、楚王玮,王室兵丧之应。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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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六十三 · 列传第二十三 · 王华 等

沈
沈约
南北朝
王华,字子陵,琅邪临沂人,太保弘从祖弟也。祖荟,卫将军,会稽内史。父,廞,太子中庶子,司徒左长史。居在吴,晋隆安初,王恭起兵讨王国宝,时廞丁母忧在家,恭檄令起兵,廞即聚众应之,以女为贞烈将军,以女人为官属。国宝既死,恭檄廞罢兵。廞起兵之际,多所诛戮,至是不复得已,因举兵以讨恭为名。恭遣刘牢之击廞,廞败走,不知所在。长子泰为恭所杀。华时年十三,在军中,与廞相失,随沙门释昙永逃窜。时牢之搜检觅华甚急,昙永使华提衣幞随后,津逻咸疑焉。华行迟,永呵骂云“奴子怠懈,行不及我”以杖捶华数十,众乃不疑,由此得免。遇赦还吴。 少有志行,以父存亡不测,布衣蔬食不交游,如此十余年,为时人所称美。高祖欲收其才用,乃发廞丧问,使华制服。服阕,高祖北伐长安,领镇西将军、北徐州刺史,辟华为州主簿,仍转镇西主簿,治中从事史,历职著称。太祖镇江陵,以为西中郎主簿,迁咨议参军,领录事。太祖进号镇西,复随府转。太祖未亲政,政事悉委司马张邵。华性尚物,不欲人在己前。邵性豪,每行来常引夹毂,华出入乘牵车,从者不过二三以矫之。尝于城内相逢,华阳不知是邵,谓左右“此卤簿甚盛,必是殿下出行”乃下牵车,立于道侧。及邵至,乃惊。邵白服登城,为华所纠,坐被征。华代为司马、南郡太守,行府州事。 太祖入奉大统,以少帝见害,疑不敢下。华建议曰“羡之等受寄崇重,未容便敢背德,废主若存,虑其将来受祸,致此杀害。盖由每生情多,宁敢一朝顿怀逆志。且三人势均,莫相推伏,不过欲握权自固,以少主仰待耳。今日就征,万无所虑”太祖从之,留华总后任。上即位,以华为侍中,领骁骑将军,未拜,转右卫将军,侍中如故。 先是,会稽孔宁子为太祖镇西咨议参军,以文义见赏,至是为黄门侍郎,领步兵校尉。宁子先为高祖太尉主簿,陈损益曰“隆化之道,莫先于官得其才。枚卜之方,莫若人慎其举。虽复因革不同,损益有物,求贤审官,未之或改。师锡佥曰,焕乎钦明之诰,拔茅征吉,著于幽《贲》之爻。晋师有成,瓜衍作赏,楚乘无入,蒍贾不贺。今旧命惟新,幽人引领,《韶》之尽美,已备于振纲。《武》之未尽,或存于理目。虽九官之职,未可备举,亲民之选,尤宜在先。愚欲使天朝四品官,外及守牧,各举一人堪为二千石长吏者,以付选官,随缺叙用,得贤受赏,失举任罚。夫惟帝之难,岂庸识所易,然举尔所知,非求多人,因百官之明,孰与一识之见,执咎在己,岂容徇物之私。今非以选曹所铨,果于乖谬,众职所举,必也惟良,盖宜使求贤辟其广涂,考绩取其少殿。若才实拔群,进宜尚德,治阿之宰,不必计年,免徒之守,岂限资秩。自此以还,故当才均以资,资均以地。宰莅之官,诚曰吏职,然监观民瘼,翼化宣风,则隐厚之求,急于刀笔,能事之功,接于德心,以此论才,行之年岁,岂惟政无秕蠹,民庇手足而已,将使公路日清,私请渐塞。士多心竞,仁必由己,处士砥自求之节,仕子藏交驰之情。宁子庸微,不识治体,冒昧陈愚,退惧违谬” 宁子与华并有富贵之愿,自羡之等秉权,日夜构之于太祖。宁子尝东归,至金昌亭,左右欲泊船,宁子命去之,曰“此弑君亭,不可泊也”华每闲居讽咏,常诵王粲《登楼赋》曰“冀王道之一平,假高衢而骋力”出入逢羡之等,每切齿愤咤,叹曰“当见太平时不”元嘉二年,宁子病卒。三年,诛羡之等,华迁护军,侍中如故。 宋世惟华与南阳刘湛不为饰让,得官即拜,以此为常。华以情事异人,未尝预宴集,终身不饮酒,有燕不之诣。若宜有论事者,乘车造门,主人出车就之。及王弘辅政,而弟昙首为太祖所任,与华相埒,华尝谓己力用不尽,每叹息曰“宰相顿有数人,天下何由得治”四年,卒,时年四十三。追赠散骑常侍、卫将军。九年,上思诛羡之之功,追封新建县侯,食邑千户,谥曰宣侯。世祖即位,配飨太祖庙庭。 子定侯嗣,官至左卫将军,卒。子长嗣,太宗泰始二年,坐骂母夺爵,以长弟终绍封。后废帝元徽三年,终上表乞以封还长,许之。齐受禅,国除。华从父弟鸿,五兵尚书,会稽太守。 王昙首,琅邪临沂人,太保弘少弟也。幼有业尚,除著作郎,不就。兄弟分财,昙首唯取图书而已。辟琅邪王大司马属,从府公修复洛阳园陵。与从弟球俱诣高祖,时谢晦在坐,高祖曰“此君并膏粱盛德,乃能屈志戎旅”昙首答曰“既从神武之师,自使懦夫有立志”晦曰“仁者果有勇”高祖悦。行至彭城,高祖大会戏马台,豫坐者皆赋诗。昙首文先成,高祖览读,因问弘曰“卿弟何如卿”弘答曰“若但如民,门户何寄”高祖大笑。昙首有识局智度,喜愠不见于色,闺门之内,雍雍如也。手不执金玉,妇女不得为饰玩,自非禄赐所及,一毫不受于人。 太祖为冠军、徐州刺史,留镇彭城,以昙首为府功曹。太祖镇江陵,自功曹为长史,随府转镇西长史。高祖甚知之,谓太祖曰“王昙首,沈毅有器度,宰相才也。汝每事咨之”景平中,有龙见西方,半天腾上,荫五彩云,京都远近聚观,太史奏曰“西方有天子气”太祖入奉大统,上及议者皆疑不敢下,昙首与到彦之、从兄华固劝,上犹未许。昙首又固陈,并言天人符应,上乃下。率府州文武严兵自卫,台所遣百官众力,不得近部伍,中兵参军朱容子抱刀在平乘户外,不解带者数旬。既下在道,有黄龙出负上所乘舟,左右皆失色,上谓昙首曰“此乃夏禹所以受天命,我何堪之”及即位,又谓昙首曰“非宋昌独见,无以致此”以昙首为侍中,寻领右卫将军,领骁骑将军。以朱容子为右军将军。诛徐羡之等,平谢晦,昙首及华之力也。 元嘉四年,车驾出北堂,尝使三更竟开广莫门,南台云“应须白虎幡,银字棨。不肯开门。尚书左丞羊玄保奏免御史中丞傅隆以下,昙首继启曰“既无墨敕,又阙幡棨,虽称上旨,不异单刺。元嘉元年、二年,虽有再开门例,此乃前事之违。今之守旧,未为非礼。但既据旧史,应有疑却本末,曾无此状,犹宜反咎其不请白虎幡、银字棨,致门不时开,由尚书相承之失,亦合纠正”上特无所问,更立科条。迁太子詹事,侍中如故。 晦平后,上欲封昙首等,会宴集,举酒劝之,因拊御床曰“此坐非卿兄弟,无复今日”时封诏已成,出以示昙首,昙首曰“近日之事,衅难将成,赖陛下英明速断,故罪人斯戮。臣等虽得仰凭天光,效其毫露,岂可因国之灾,以为身幸。陛下虽欲私臣,当如直史何”上不能夺,故封事遂寝。 时兄弘录尚书事,又为扬州刺史,昙首为上所亲委,任兼两宫。彭城王义康与弘并录,意常怏怏,又欲得扬州,形于辞旨。以昙首居中,分其权任,愈不悦。昙首固乞吴郡,太祖曰“岂有欲建大厦而遗其栋梁者哉。贤兄比屡称疾,固辞州任,将来若相申许者,此处非卿而谁。亦何吴郡之有”时弘久疾,屡逊位,不许。义康谓宾客曰“王公久疾不起,神州讵合卧治”昙首劝弘减府兵力之半以配义康,义康乃悦。 七年,卒。太祖为之恸,中书舍人周赳侍侧,曰“王家欲衰,贤者先殒”上曰“直是我家衰耳”追赠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詹事如故。九年,以预诛羡之等谋,追封豫宁县侯,邑千户,谥曰文侯。世祖即位,配飨太祖庙庭。子僧绰嗣,别有传。少子僧虔,升明末,为尚书令。 殷景仁,陈郡长平人也。曾祖融,晋太常。祖茂,散骑常侍、特进、左光禄大夫。父道裕,蚤亡。景仁少有大成之量,司徒王谧见而以女妻之。初为刘毅后军参军,高祖太尉行参军。建议宜令百官举才,以所荐能否为黜陟。迁宋台秘书郎,世子中军参军,转主簿,又为骠骑将军道怜主簿。出补衡阳太守,入为宋世子洗马,仍转中书侍郎。景仁学不为文,敏有思致,口不谈义,深达理体。至于国典朝仪,旧章记注,莫不撰录,识者知其有当世之志也。高祖甚知之,迁太子中庶子。 少帝即位,入补侍中,累表辞让,又固陈曰“臣志干短弱,历著出处。值皇涂隆泰,身荷恩荣,阶牒推迁,日月频积,失在饕餮,患不自量。而奉闻今授,固守愚心者,窃惟殊次之宠,必归器望。喉唇之任,非才莫居。三省诸躬,无以克荷,岂可苟顺甘荣,不知进退,上亏朝举,下贻身咎,求之公私,未见其可。顾涯审分,诚难庶几,逾方越序,易以诫惧。所以俯仰周偟,无地宁处。若惠泽广流,兰艾同润,回改前旨,赐以降阶,虽实不敏,敢忘循命。臣迕违之愆,既已屡积,宁当徒尚浮采,尘黩天听。丹情悾款,仰希照察”诏曰“景仁退挹之怀,有不可改,除黄门侍郎,以申君子之请”寻领射声。顷之,转左卫将军。 太祖即位,委遇弥厚,俄迁侍中,左卫如故。时与侍中右卫将军王华、侍中骁骑将军王昙首、侍中刘湛四人,并时为侍中,俱居门下,皆以风力局干,冠冕一时,同升之美,近代莫及。元嘉三年,车驾征谢晦,司徒王弘入居中书下省,景仁长直,共掌留任。晦平,代到彦之为中领军,侍中如故。 太祖所生章太后早亡,上奉太后所生苏氏甚谨。六年,苏氏卒,车驾亲往临哭,下诏曰“朕夙罹偏罚,情事兼常,每思有以光隆懿戚,少申罔极之怀。而礼文遗逸,取正无所,监之前代,用否又殊,故惟疑累年,在心未遂。苏夫人奄至倾殂,情礼莫寄,追思远恨,与事而深,日月有期,将卜窀穸,便欲粗依《春秋》以贵之义,式遵二汉推恩之典。但动藉史笔,传之后昆,称心而行,或容未允。可时共详论,以求其中。执笔永怀,益增感塞”景仁议曰“至德之感,灵启厥祥,文母伣天,实熙皇祚。主上聿遵先典,号极徽崇,以贵之义,礼尽于此。苏夫人阶缘戚属,情以事深,寒泉之思,实感圣怀,明诏爰发,询求厥中。谨寻汉氏推恩加爵,于时承秦之弊,儒术蔑如,自君作故,罔或前典,惧非盛明所宜轨蹈。晋监二代,朝政之所因,君举必书,哲王之所慎。体至公者,悬爵赏于无私。奉天统者,每屈情以申制。所以作孚万国,贻则后昆。臣豫蒙博逮,谨露庸短”上从之。 丁母忧,葬竟,起为领军将军,固辞。上使纲纪代拜,遣中书舍人周赳舆载还府。九年,服阕,迁尚书仆射。太子詹事刘湛代为领军,与景仁素善,皆被遇于高祖,俱以宰相许之。湛尚居外任,会王弘、华、昙首相系亡,景仁引湛还朝,共参政事。湛既入,以景仁位遇本不逾己,而一旦居前,意甚愤愤。知太祖信仗景仁,不可移夺,乃深结司徒彭城王义康,欲倚宰相之重以倾之。 十二年,景仁复迁中书令,护军、仆射如故。寻复以仆射领吏部,护军如故。湛愈忿怒。义康纳湛言,毁景仁于太祖。太祖遇之益隆。景仁对亲旧叹曰“引之令入,入便噬人”乃称疾解职,表疏累上,不见许,使停家养病。发诏遣黄门侍郎省疾。湛议遣人若劫盗者于外杀之,以为太祖虽知,当有以,终不能伤至亲之爱。上微闻之,迁景仁于西掖门外晋鄱阳主第,以为护军府,密迩宫禁,故其计不行。 景仁卧疾者五年,虽不见上,而密表去来,日中以十数。朝政大小,必以问焉,影迹周密,莫有窥其际者。收湛之日,景仁使拂拭衣冠,寝疾既久,左右皆不晓其意。其夜,上出华林园延贤堂召景仁,犹称脚疾,小床舆以就坐,诛讨处分,一皆委之。 代义康为扬州刺史,仆射领吏部如故。遣使者授印绶,主簿代拜,拜毕,便觉其情理乖错。性本宽厚,而忽更苛暴,问左右曰“今年男婚多。女嫁多”是冬大雪,景仁乘舆出听事观望,忽惊曰“当阁何得有大树”既而曰“我误邪”疾转笃。太祖谓不利在州司,使还住仆射下省,为州凡月余卒。或云见刘湛为祟。时年五十一,追赠侍中、司空,本官如故。谥曰文成公。 上与荆州刺史衡阳王义季书曰“殷仆射疾患少日,奄忽不救。其识具经远,奉国竭诚,周游缱绻,情兼常痛。民望国器,遇之为难,惋叹之深,不能已已。汝亦同不。往矣如何”世祖大明五年,行幸经景仁墓,诏曰“司空文成公景仁德量淹正,风识明允,徽绩忠谟,夙达先照,惠政茂誉,实留民属。近瞻丘坟,感往兴悼,可遣使致祭” 子道矜,幼而不慧,官至太中大夫。道矜子恒,太宗世为侍中,度支尚书,属父疾积久,为有司所奏。诏曰“道矜生便有病,无更横疾。恒因愚习惰,久妨清序,可降为散骑常侍” 沈演之,字台真,吴兴武康人也。高祖充,晋车骑将军,吴国内史。曾祖劲,冠军陈祐长史,戍金墉城,为鲜卑慕容恪所陷,不屈节,见杀,追赠东阳太守。祖赤黔,廷尉卿。父叔任,少有干质,初为扬州主簿,高祖太尉参军,吴、山阴令,治皆有声。朱龄石伐蜀,为龄石建威府司马,加建威将军。平蜀之功,亚于元帅,即本号为西夷校尉、巴西梓潼郡太守,戍涪城。东军既反,二郡强宗侯劢、罗奥聚众作乱,四面云合,遂至万余人,攻城急。叔任东兵不满五百,推布腹心,众莫不为用,出击大破之,逆党皆平。高祖讨司马休之,龄石遣叔任率军来会。时高祖领镇西将军,命为司马。及军还,以为扬州别驾从事史。以平蜀全涪之功,封宁新县男,食邑四百四十户。出为建威将军、益州刺史,以疾还都。义熙十四年,卒,时年五十。长子融之,蚤卒。 演之年十一,尚书仆射刘柳见而知之,曰“此童终为令器”家世为将,而演之折节好学,读《老子》日百遍,以义理业尚知名。袭父别爵吉阳县五等侯。郡命主簿,州辟从事史,西曹主簿,举秀才,嘉兴令,有能名。入为司徒祭酒,南谯王义宣左军主簿,钱唐令,复有政绩。复为司徒主簿。丁母忧。起为武康令,固辞不免,到县百许日,称疾去官。服阕,除司徒左西掾,州治中从事史。 元嘉十二年,东诸郡大水,民人饥馑,吴义兴及吴郡之钱唐,升米三百。以演之及尚书祠部郎江邃并兼散骑常侍,巡行拯恤,许以便宜从事。演之乃开仓廪以赈饥民,民有生子者,口赐米一斗,刑狱有疑枉,悉制遣之,百姓蒙赖。转别驾从事史,领本郡中正,深为义康所待,故在府州前后十余年。后刘湛、刘斌等结党,欲排废尚书仆射殷景仁,演之雅仗正义,与湛等不同,湛因此谗之于义康。尝因论事不合旨,义康变色曰“自今而后,我不复相信”演之与景仁素善,尽心于朝廷,太祖甚嘉之,以为尚书吏部郎。 十七年,义康出藩,诛湛等,以演之为右卫将军。景仁寻卒,乃以后军长史范晔为左卫将军,与演之对掌禁旅,同参机密。二十年,迁侍中,右卫将军如故。太祖谓之曰“侍中领卫,望实优显,此盖宰相便坐,卿其勉之”上欲伐林邑,朝臣不同,唯广州刺史陆徽与演之赞成上意。及平,赐群臣黄金、生口、铜器等物,演之所得偏多。上谓之曰“庙堂之谋,卿参其力,平此远夷,未足多建茅土。廓清京都,鸣鸾东岱,不忧河山不开也”二十一年,诏曰“总司戎政,翼赞东朝,惟允之举,匪贤莫授。侍中领右卫将军演之,清业贞审,器思沈济。右卫将军晔,才应通敏,理怀清要。并美彰出内,诚亮在公,能克懋厥猷,树绩所莅。演之可中领军,晔可太子詹事”晔怀逆谋,演之觉其有异,言之太祖,晔寻事发伏诛。迁领国子祭酒,本州大中正,转吏部尚书,领太子右卫率。虽未为宰相,任寄不异也。 素有心气,疾病历年,上使卧疾治事。性好举才,申济屈滞,而谦约自持,上赐女伎,不受。二十六年,车驾拜京陵,演之以疾不从。上还宫,召见,自勉到坐,出至尚书下省,暴卒,时年五十三。太祖痛惜之,追赠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谥曰贞侯。 演之昔与同使江邃字玄远,济阳考城人。颇有文义。官至司徒记室参军,撰《文释》,传于世。演之子睦,至黄门郎,通直散骑常侍。世祖大明初,坐要引上左右俞欣之访评殿省内事,又与弟西阳王文学勃忿阋不睦,坐徙始兴郡,勃免官禁锢。 勃好为文章,善弹琴,能围棋,而轻薄逐利。历尚书殿中郎。太宗泰始中,为太子右卫率,加给事中。时欲北讨,使勃还乡里募人,多受货贿。上怒,下诏曰“沈勃琴书艺业,口有美称,而轻躁耽酒,幼多罪愆。比奢淫过度,妓女数十,声酣放纵,无复剂限。自恃吴兴土豪,比门义故,胁说士庶,告索无已。又辄听募将,委役还私,托注病叛,遂有数百。周旋门生,竞受财货,少者至万,多者千金,考计脏物,二百余万,便宜明罚敕法,以正典刑。故光禄大夫演之昔受深遇,忠绩在朝,寻远矜怀,能无弘律,可徙勃西垂,令一思愆悔”于是徙付梁州。废帝元徽初,以例得还。结事阮佃夫、王道隆等,复为司徒左长史。为废帝所诛。顺帝即位,追赠本官。 勃弟统,大明中为著作佐郎。先是,五省官所给干僮,不得杂役,太祖世,坐以免官者,前后百人。统轻役过差,有司奏免。世祖诏曰“自顷干僮,多不祗给,主可量听行杖”得行干杖,自此始也。 演之兄融之子畅之,袭宁新县男。大明中,为海陵王休茂北中郎咨议参军,为休茂所杀,追赠黄门郎。子晔嗣,齐受禅,国除。 史臣曰:元嘉初,诛灭宰相,盖王华、孔宁子之力也。彼群公义虽往结,恩实今疏,而任即曩权,意非昔主,居上六之穷爻,当来宠之要辙,颠覆所基,非待他衅,况于废杀之重,其隙易乘乎。夫杀人而取其璧,不知在己兴累。倾物而移其宠,不忌自我难持。若二子永年,亦未知来祸所止也。有能戒彼而悟此,则所望于来哲。

宋书 · 卷三十 · 志第二十 · 五行一

沈
沈约
南北朝
昔八卦兆而天人之理著,九畴序而帝王之应明。虽可以知从德获自天之祐,违道陷神听之罪,然未详举征效,备考幽明,虽时列鼎雉庭谷之异,然而未究者众矣。至于鉴悟后王,多有所阙。故仲尼作《春秋》,具书祥眚,以验行事。是则九畴陈其义于前,《春秋》列其效于后也。逮至伏生创纪《大传》,五行之体始详。刘向广演《洪范》,休咎之文益备。故班固斟酌《经》、《传》,详纪条流,诚以一王之典,不可独阙故也。夫天道虽无声无臭,然而应若影响,天人之验,理不可诬。司马彪纂集光武以来,以究汉事。王沈《魏书》志篇阙,凡厥灾异,但编帝纪而已。自黄初以降,二百余年,览其灾妖,以考之事,常若重规沓矩,不谬前说。又高堂隆、郭景纯等,据经立辞,终皆显应。阙而不序,史体将亏。今自司马彪以后,皆撰次论序,斯亦班固远采《春秋》,举远明近之例也。又按言之不从,有介虫之孽,刘歆以为毛虫。视之不明,有蠃虫之孽,刘歆以为羽虫。按《月令》,夏虫羽,秋虫毛,宜如歆说,是以旧史从之。五行精微,非末学所究。凡已经前议者,并即其言以释之。未有旧说者,推准事理,以俟来哲。 《五行传》曰“田猎不宿,饮食不享,出入不节,夺民农时,及有奸谋,则木不曲直,谓木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貌之不恭,是谓不肃。厥咎狂,厥罚恒雨,厥极恶。时则有服妖,时则有龟孽,时则有鸡祸,时则有下体生上之疴,时则有青眚、青祥。惟金沴木”班固曰“盖工匠为轮矢者多伤败,及木为变怪”皆为不曲直也。 木不曲直: 魏文帝黄初六年正月,雨,木冰。按刘歆说,木不曲直也。刘向曰“冰者阴之盛,木者少阳,贵臣象也。此人将有害,则阴气胁木,木先寒,故得雨而冰也”是年六月,利成郡兵蔡方等杀太守徐质,据郡反,多所胁略,并聚亡命。遣二校尉与青州刺史共讨平之。太守,古之诸侯,贵臣有害之应也。一说以木冰为甲兵之象。是岁,既讨蔡方。又八月,天子自将以舟师征吴,戎卒十余万,连旍数百里,临江观兵。 晋元帝太兴三年二月辛未,雨,木冰。后二年,周顗、戴渊、刁协、刘隗皆遇害,与《春秋》同事,是其应也。一曰,是后王敦攻京师,又其象也。 晋穆帝永和八年正月乙巳,雨,木冰。是年,殷浩北伐。明年,军败。十年,废黜。又曰,荀羡、殷浩北伐,桓温入关之象也。 晋孝武帝太元十四年十二月乙巳,雨,木冰。明年二月,王恭为北蕃。八月,庾楷为西蕃。九月,王国宝为中书令,寻加领军将军。十七年,殷仲堪为荆州。虽邪正异规,而终同摧灭,是其应也。一曰,苻坚虽败,关、河未一,丁零鲜卑,侵略司、兖,窦扬胜扇逼梁、雍,兵役不已,又其象也。 吴孙亮建兴二年,诸葛恪征淮南,行后,所坐听事栋中折。恪妄兴征役,夺民农时,作为邪谋,伤国财力,故木失其性,致毁折也。及旋师而诛灭,于《周易》又为栋桡之凶也。 晋武帝太康五年五月,宣帝庙地陷梁折。八年正月,太庙殿又陷,改作庙,筑基及泉。其年九月,遂更营新庙,远致名材,杂以铜柱。陈勰为匠,作者六万人。十年四月,乃成。十一月庚寅,梁又折。按地陷者,分离之象。梁折者,木不曲直也。孙盛曰:于时后宫殿有孽火,又庙梁无故自折。先是帝多不豫,益恶之。明年,帝崩,而王室频乱,遂亡天下。 晋惠帝太安二年,成都王颖使陆机率众向京师,击长沙王乂。军始引而牙竿折,俄而战败,机被诛。颖寻奔溃,卒赐死。初,河间王颙谋先诛长沙,废太子,立颖。长沙知之,诛其党卞粹等,故颖来伐。机又以颖得遐迩心,将为汉之代王,遂委质于颖,为犯从之将。此皆奸谋之罚,木不曲直也。 王敦在武昌,铃下仪仗生华如莲花状,五六日而萎落,此木失其性而为变也。干宝曰“铃合,尊贵者之仪。铃下,主威仪之官。今狂花生于枯木,又在铃合之间,言威仪之富,荣华之盛,皆如狂花之发,不可久也”其后终以逆命,没又加戮,是其应也。一说此花孽也,于《周易》为“枯杨生华”。 桓玄始篡,龙旗竿折。玄田猎出入,不绝昏夜,饮食恣奢,土水妨农,又多奸谋,故木失其性也。夫旗所以拟三辰,章著明也。旗竿之折,高明去矣。在位八十日而败。 宋明帝泰始二年五月丙午,南琅邪临沂黄城山道士盛道度堂屋一柱自然,夜光照室内。此木失其性也。或云木腐自光。废帝升明元年,吴兴余杭舍亭禾蕈树生李实。禾蕈树,民间所谓胡颓树。 貌不恭: 魏文帝居谅暗之始,便数出游猎,体貌不重,风尚通脱。故戴凌以直谏抵罪,鲍勋以迕旨极刑。天下化之,咸贱守节,此貌之不恭也。是以享国不永,后祚短促。《春秋》鲁君居丧不哀,在戚而有嘉容,穆叔谓之不度,后终出奔。盖同事也。 魏尚书邓扬,行步弛纵,筋不束体,坐起倾倚,若无手足。此貌之不恭也。管辂谓之鬼躁。鬼躁者,凶终之征。后卒诛死。 晋惠帝元康中,贵游子弟相与为散发倮身之饮,对弄婢妾。逆之者伤好,非之者负讥。希世之士,耻不与焉。盖胡、翟侵中国之萌也。岂徒伊川之民,一被发而祭者乎。晋惠帝元康中,贾谧亲贵,数入二宫,与储君游戏,无降下心。又尝同弈棋争道,成都王颖厉色曰“皇太子,国之储贰,贾谧何敢无礼”谧犹不悛,故及于祸。 齐王冏既诛赵伦,因留辅政,坐拜百官,符敕台府,淫醟专骄,不一朝觐。此狂恣不肃之容也。天下莫不高其功,而虑其亡也。冏终弗改,遂至夷灭。 太元中,人不复著帩头。头者,元首。帩者,令发不垂,助元首为仪饰者也。今忽废之,若人君独立无辅,以至危亡也。其后桓玄篡位。旧为屐者,齿皆达楄上,名曰“露卯”。太元中,忽不彻,名曰“阴卯”。其后多阴谋,遂致大乱。 晋安帝义熙七年,晋朝拜授刘毅世子。毅以王命之重,当设飨宴亲,请吏佐临视。至日,国僚不重白,默拜于厩中。王人将反命,毅方知,大以为恨,免郎中令刘敬叔官。识者怪焉。此堕略嘉礼,不肃之妖也。 陈郡谢灵运有逸才,每出入,自扶接者常数人。民间谣曰“四人挈衣裙,三人捉坐席”是也。此盖不肃之咎,后坐诛。 宋明帝泰始中,幸臣阮佃夫势倾朝廷,室宇豪丽,车服鲜明,乘车常偏向一边,违正立执绥之体。时人多慕效。此亦貌不恭之失也。时偏左之化行,方正之道废矣。 后废帝常单骑游遨,出入市里营寺,未尝御辇。终以殒灭。恒雨: 魏明帝太和元年秋,数大雨,多暴雷电,非常,至杀鸟雀。案杨阜上疏,此恒雨之罚也。时帝居丧不哀,出入弋猎无度,奢侈繁兴,夺民农时,故木失其性而恒雨为灾也。太和四年八月,大雨霖三十余日,伊、洛、河、汉皆溢,岁以凶饥。 孙亮太平二年二月甲寅,大雨震电。乙卯,雪,大寒。案刘歆说,此时当雨而不当大,大雨,恒雨之罚也。于始震电之明日而雪大寒,又恒寒之罚也。刘向以为既已震电,则雪不当复降,皆失时之异也。天戒若曰,为君失时,贼臣将起。先震电而后雪者,阴见间隙,起而胜阳,逆杀之祸将及也。亮不悟,寻见废。此与《春秋》鲁隐同也。 晋武帝泰始六年六月,大雨霖。甲辰,河、洛、沁水同时并溢,流四千九百余家,杀二百余人,没秋稼千三百六十余顷。晋武太康五年七月,任城、梁国暴雨,害豆麦。太康五年九月,南安霖雨暴雪,折树木,害秋稼。魏郡、淮南、平原雨水,伤秋稼。是秋,魏郡、西平郡九县霖雨暴水,霜伤秋稼。 晋惠帝永宁元年十月,义阳、南阳、东海霖雨,淹害秋麦。 晋成帝咸康元年八月乙丑,荆州之长沙攸、醴陵、武陵之龙阳三县,雨水浮漂屋室,杀人,伤损秋稼。宋文帝元嘉二十一年六月,京邑连雨百余日,大水。 孝武帝大明元年正月,京邑雨水。大明五年七月,京邑雨水。大明八年八月,京邑雨水。明帝太始二年六月,京邑雨水。 顺帝升明三年四月乙亥,吴郡桐庐县暴风雷电,扬砂折木,水平地二丈,流漂居民。服妖: 魏武帝以天下凶荒,资财乏匮,始拟古皮弁,裁缣帛为白帢,以易旧服。傅玄曰“白乃军容,非国容也”干宝以为缟素,凶丧之象。帢,毁辱之言也。盖革代之后,攻杀之妖也。初为白帢,横缝其前以别后,名之曰“颜”,俗传行之。至晋永嘉之间,稍去其缝,名“无颜帢”。而妇人束发,其缓弥甚,紒之坚不能自立,发被于额,目出而已。无颜者,愧之言也。覆额者,惭之貌。其缓弥甚,言天下忘礼与义,放纵情性,及其终极,至乎大耻也。永嘉之后,二帝不反,天下愧焉。魏明帝着绣帽,被缥纨半袖,尝以见直臣杨阜。阜谏曰“此于礼何法服邪”帝默然。近服妖也。缥,非礼之色,亵服不贰。今之人主,亲御非法之章,所谓自作孽不可禳也。帝既不享永年,身没而禄去王室,后嗣不终,遂亡天下。 魏明帝景初元年,发铜铸为巨人二,号曰“翁仲”,置之司马门外。案古长人见,为国亡。长狄见临洮,为秦亡之祸。始皇不悟,反以为嘉祥,铸铜人以象之。魏法亡国之器,而于义竟无取焉。盖服妖也。 魏尚书何晏,好服妇人之服。傅玄曰“此服妖也”夫衣裳之制,所以定上下,殊内外也。《大雅》云“玄衮赤舄,钩膺镂锡”歌其文也。《小雅》云“有严有翼,共武之服”咏其武也。若内外不殊,王制失叙,服妖既作,身随之亡。末喜冠男子之冠,桀亡天下。何晏服妇人之服,亦亡其家。其咎均也。 吴妇人之修容者,急束其发,而劘角过于耳。盖其俗自操束大急,而廉隅失中之谓也。故吴之风俗,相驱以急,言论弹射,以刻薄相尚。居三年之丧者,往往有致毁以死。诸葛患之,著《正交论》,虽不可以经训整乱,盖亦救时之作也。孙休后,衣服之制,上长下短,又积领五六而裳居一二。干宝曰“上饶奢,下俭逼,上有余下不足之妖也”至孙皓,果奢暴恣情于上,而百姓雕困于下,卒以亡国。是其应也。 晋兴后,衣服上俭下丰,着衣者皆厌腰盖裙。君衰弱,臣放纵,下掩上之象也。陵迟至元康末,妇人出两裆,加乎胫之上,此内出外也。为车乘者,苟贵轻细,又数变易其形,皆以白蔑为纯,古丧车之遗象。乘者,君子之器,盖君子立心无恒,事不崇实也。干宝曰“及晋之祸,天子失柄,权制宠臣,下掩上之应也。永嘉末,六宫才人,流徙戎、翟,内出外之应也。及天下乱扰,宰辅方伯,多负其任,又数改易,不崇实之应也” 晋武帝泰始后,中国相尚用胡床、貊盘,及为羌煮、貊炙。贵人富室,必置其器,吉享嘉会,皆此为先。太康中,天下又以毡为絈头及络带、衿口,百姓相戏曰,中国必为胡所破也。毡产于胡,而天下以为絈头带身、衿口,胡既三制之矣,能无败乎。干宝曰“元康中,氐、羌反,至于永嘉,刘渊、石勒遂有中都。自后四夷迭据华土,是其应也” 晋武帝太康后,天下为家者,移妇人于东方,空莱北庭,以为园囿。干宝曰“夫王朝南向,正阳也。后北宫,位太阴也。世子居东宫,位少阳也。今居内于东,是与外俱南面也。亢阳无阴,妇人失位而干少阳之象也。贾后谗戮愍怀,俄而祸败亦及” 昔初作履者,妇人圆头,男子方头。圆者,顺从之义,所以别男女也。晋太康初,妇人皆履方头,此去其圆从,与男无别也。太康之中,天下为《晋世宁》之舞,手接杯盘反覆之,歌曰“晋世宁,舞杯盘”夫乐生人心,所以观事。故《记》曰“总干山立,武王之事也。发扬蹈厉,太公之志也。《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又曰“其治民劳者,舞行缀远。其治民逸者,舞行缀近。今接杯盘于手上而反覆之,至危也。杯盘者,酒食之器也。而名曰《晋世宁》者,言晋世之士,偷苟于酒食之间,而其知不及远,晋世之宁,犹杯盘之在手也” 晋惠帝元康中,妇人之饰有五兵佩,又以金、银、玳瑁之属为斧、钺、戈、戟,以当笄囗。干宝曰“男女之别,国之大节,故服物异等,贽币不同。今妇人而以兵器为饰,又妖之大也。遂有贾后之事,终以兵亡天下” 元康中,妇人结发者,既成,以缯急束其环,名曰撷子紒。始自中宫,天下化之。其后贾后果害太子。元康中,天下始相仿为乌杖,以柱掖其后,稍施其錞,住则植之。夫木,东方之行,金之臣也。杖者,扶体之器,乌其头者,尤便用也。必傍柱掖者,傍救之象也。王室多故,而元帝以蕃臣树德东方,维持天下,柱掖之应也。至社稷无主,海内归之,遂承天命,建都江外,独立之应也。 元康末至太安间,江、淮之域,有败编自聚于道,多者或至四五十量。干宝尝使人散而去之,或投林草,或投坑谷。明日视之,悉复如故。民或云见狸衔而聚之,亦未察也。宝说曰“夫编者,人之贱服,最处于下,而当劳辱,下民之象也。败者,疲毙之象也。道者,地理四方,所以交通王命所由往来也。故今败编聚于道者,象下民罢病,将相聚为乱,绝四方而壅王命之象也。在位者莫察。太安中,发壬午兵,百姓嗟怨。江夏男子张昌遂首乱荆楚,从之者如流。于是兵革岁起,天下因之,遂大破坏。此近服妖也” 晋孝怀永嘉以来,士大夫竟服生笺单衣。远识者怪之,窃指摘曰“此则古者繐衰之布,诸侯大夫所以服天子也。今无故毕服之,殆有应乎”其后愍、怀晏驾,不获厥所。 晋元帝太兴以来,兵士以绛囊缚紒。紒在首,莫上焉。《周易》《乾》为首,《坤》为囊。《坤》,臣道也。晋金行,赤火色,金之贼也。以朱囊缚紒,臣道上侵之象也。到永昌元年,大将军王敦举兵内攻,六军散溃。 旧为羽扇,柄刻木,象其骨形,羽用十,取全数也。晋中兴初,王敦南征,始改为长柄下出,可捉,而减其羽用八。识者尤之曰“夫羽扇,翼之名也。创为长柄者,执其柄制羽翼也。以十改八者,将以未备夺已备也”是时为衣者,又上短,带至于掖。著帽者,以带缚项。下逼上,上无地也。下裤者,直幅为口无杀,下大失裁也。寻有兵乱,三年而再攻京师。晋海西初嗣位,迎官忘设豹尾。识者以为不终之象,近服妖也。 晋司马道子于府北园内为酒钅卢列肆,使姬人酤鬻酒肴,如裨贩者,数游其中,身自巘易,因醉寓寝,动连日夜。汉灵帝尝若此。干宝以为“君将失位,降在皂隶之象也”道子卒见废徙,以庶人终。 桓玄篡立,殿上施绛绫帐,镂黄金为颜,四角金龙,衔五色羽葆流苏。群下窃相谓曰“颇类蒐车”此服妖也。 晋末皆冠小冠,而衣裳博大,风流相仿,舆台成俗,识者曰“此禅代之象也”永初以后,冠还大云。 宋文帝元嘉六年,民间妇人结发者,三分发,抽其鬟直向上,谓之“飞天紒”。始自东府,流被民庶。时司徒彭城王义康居东府,其后卒以陵上徙废。 孝武帝世,豫州刺史刘德愿善御车,世祖尝使之御画轮,幸太宰江夏王义恭第。德愿挟牛杖催世祖云“日暮宜归”又求益僦车。世祖甚欢。此事与汉灵帝西园蓄私钱同也。孝武世,幸臣戴法兴权亚人主,造圆头履,世人莫不效之。其时圆进之俗大行,方格之风尽矣。 明帝初,司徒建安王休仁统军赭圻,制乌纱帽,反抽帽裙,民间谓之“司徒状”,京邑翕然相尚。休仁后果以疑逼致祸。龟孽: 晋惠帝永熙初,卫瓘家人炊饭,堕地,尽化为螺,出足起行。螺,龟类,近龟孽也。干宝曰“螺被甲,兵象也。于《周易》为《离》,《离》为戈兵”明年,瓘诛。 鸡祸: 魏明帝景初二年,廷尉府中有雌鸡变为雄,不鸣不将。干宝曰“是岁,晋宣帝平辽东,百姓始有与能之义,此其象也”然晋三后并以人臣终,不鸣不将,又天意也。 晋惠帝元康六年,陈国有鸡生雄鸡无翅,既大,坠坑而死。王隐曰“雄,胤嗣象,坑地事为母象,贾后诬杀愍怀,殆其应也”晋惠帝太安中,周玘家有雌鸡逃承溜中,六七日而下,奋翼鸣将,独毛羽不变。其后有陈敏之事。敏虽控制江表,终无纲纪文章,殆其象也。卒为玘所灭。鸡祸见玘家,又天意也。 晋元帝太兴中,王敦镇武昌,有雌鸡化为雄。天戒若曰“雌化为雄,臣陵基上”其后王敦再攻京师。 晋孝武太元十三年四月,广陵高平阎嵩家雄鸡,生无右翅。彭城到象之家鸡,无右足。京房《易传》曰“君用妇人言,则生鸡妖” 晋安帝隆安元年八月,琅邪王道子家青雌鸡化为赤雄,不鸣不将。后有桓玄之事,具如其象。隆安四年,荆州有鸡生角,角寻堕落。是时桓玄始擅西夏,狂慢不肃,故有鸡祸。角,兵象。寻堕落者,暂起不终之妖也。晋安帝元兴二年,衡阳有雌鸡化为雄,八十日而冠萎。衡阳,桓玄楚国封略也。后篡位八十日而败,徐广以为玄之象也。 宋文帝元嘉十二年,华林园雌鸡渐化为雄。后孝武即位,皇太后令行于外,亦犹汉宣帝时,雌鸡为雄,至哀帝时,元后与政也。明帝泰始中,吴兴东迁沈法符家鸡有四距。 青眚青祥: 晋武帝咸宁元年八月丁酉,大风折太社树,有青气出焉。此青祥也。占曰“东莞当有帝者”明年,元帝生。是时,帝大父武王封东莞,由是徙封琅邪。孙盛以为中兴之表。晋室之乱,武帝子孙无孑遗,社树折之应,又恒风之罚也。 晋惠帝元康中,洛阳南山有虻作声曰“韩尸尸”识者曰“韩氏将死也。言尸尸者,尽死意也”其后韩谧诛而韩族歼焉。此青祥也。金沴木: 魏文帝黄初七年正月,幸许昌。许昌城南门无故自崩,帝心恶之,遂不入,还洛阳。此金沴木,木动也。五月,宫车晏驾。京房《易传》曰“上下咸悖,厥妖城门坏” 晋元帝太兴二年六月,吴郡米廪无故自坏。是岁大饥,死者数千。 晋明帝太宁元年,周延自归王敦,既立宅宇,而所起五间六架,一时跃出堕地,余桁犹亘柱头。此金沴木也。明年五月,钱凤谋乱,遂族灭筵,而湖熟寻亦为墟矣。 晋安帝元兴元年正月丙子,司马元显将西讨桓玄,建牙扬州南门,其东者难立,良久乃正。近沴妖也。寻为桓玄所禽。元兴三年五月,乐贤堂坏。天意若曰,安帝嚣眊,不及有乐贤之心,故此堂见沴也。晋安帝义熙九年五月乙酉,国子圣堂坏。 宋文帝元嘉十七年,刘斌为吴郡,郡堂屋西头鸱尾无故落地,治之未毕,东头鸱尾复落。顷之,斌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