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

宋·曾巩
降龙左右施襟裾,两廊夹庙深渠渠。 礼下天子一等尔,衣服居处何其殊。 文幡列戟照私第,青紫若若官其孥。 先后荧煌首珠翠,侍者百十颜温瑜。 凝寒堕指热侵骨,一宴百盏倾金壶。 穷民疾首望雨露,太上欲倚攀姚虞。 君胡为乎目时病,橐针襆艾恬以愉。 生前赫赫浪自重,身后没没宁非愚?
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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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章伯益惠砚

曾
曾巩
宋
人生对门东西陌,口耳一间心谁传。 况乃天地相去远,一在南海一在燕。 古今万世复万世,彼亦居下此在前。 是非得失错且繁,以情相话何由缘。 造化岂不大且渊,到此缩缩智且悭。 圣人智出造化先,始独俯仰模坤乾。 一人诘曲意百千,以文写意意乃宣。 简书轴载道相联,驰夷走貊通百蛮。 羲皇向今谷屡迁,言语应接旦暮间。 圣人不死术以此,又与其类殊蚑蠕。 外之君臣内父子,仁义礼乐定笔端。 砚与笔墨乃舟船,论功次第谁能攀? 伯益于文敏且颛,字向纸上生戈鋋。 与砚出入宜不捐,胡乃贽我璧弃泉。 作诗知砚功小大,报不充赐心焦然。

送丁琰序

曾
曾巩
宋
守令之于民近且重,易知矣。余尝论今之守令,有道而闻四方者不过数人。此数人者,非特任守令也。过此数人,有千里者相接而无一贤守,有百里者相环而无一贤令。至天子大臣尝患其然,则任奉法之吏,严刺察之科,以绳治之。诸郡守县令以罪不任职,或黜或罢者相继于外。于是下诏书,择廷臣,使各举所知以任守令。是天子大臣爱国与民而重守令之意,可谓无不至矣。而诏虽下,举者卒不闻。惟令或以旧制举,不皆循岁月而授。每举者有姓名,得而视之,推考其材行能堪其举者,卒亦未见焉。举者既然矣,则以余之所见闻,阴计其人之孰可举者,卒亦未见焉。犹恐余之愚且贱,闻与见焉者少,不足以知天下之材也,则求夫贤而有名位、闻与见之博者,而从之问其人之孰可举者,卒亦未见焉。岂天下之人固可诬,而天固不生才于今哉! 使天子大臣患天下之弊,则数更法以御之。法日以愈密,而弊日以愈多。岂今之去古也远,治天下卒无术哉!盖古人之有庠有序,有师友之游,有有司之论,而赏罚之始于乡,属于天下,为教之详至此也。士也有圣人之道,则皆得行其教;有可教之质,则皆可为材且良,故古之贤也多。贤之多,则自公卿大夫至于牛羊仓廪贱官之选咸宜焉,独千里、百里之长哉?其为道岂不约且明,其为致天下之材岂不多哉?其岂有劳于求而不得人,密于法而不胜其弊,若今之患哉? 今也,庠序、师友、赏罚之法非古也,士也有圣人之道,欲推而教于乡于天下,则无路焉。人愚也,则愚矣!可教而贤者,卒谁教之哉?故今之贤也少。贤之少,则自公卿大夫至于牛羊仓廪贱官之选常不足其人焉,独守令哉?是以其求之无不至,其法日以愈密,而不足以为治者,其原盖此之出也已。噫!奚重而不更也。 姑苏人丁君琰佐南城,南城之政平。余知其令,令曰:「丁君之佐我。」又知其邑人,邑人无不乐道之者。余既患今之士,而常慕古之人,每观良吏一传,则反覆爱之。如丁君之信于其邑,余于旁近邑之所未见,故爱之特深。今为令于淮阴,上之人知其材而举用之也。于令也,得人矣。使丁君一推是心以往,信于此,有不信于彼哉! 求余文者多矣,拒而莫之与也。独丁君之行也,不求余文,而余乐道其所尝论者以送之,以示重丁君,且勉之,且勉天下之凡为吏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