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 梁同书
珍重长筵桦烛迟,闲情收拾付红丝。 懒教夜半求如愿,笑看灯前拜阿宜。 一辈晨昏莱子梦,两年兄弟杜陵诗。 无多残腊堂堂去,又耐寒风着意吹。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注释

长筵:宽长的竹席。多指排成长列的宴饮席位。 桦烛:用桦木皮捲成的烛。 吴翌凤注:“《玉篇》:‘桦木皮可以为烛。’ 程大昌《演繁露》:‘古烛未知用蜡,直以薪蒸,即是烧柴取明耳。或亦剥桦皮爇之。’” 红丝:一种名贵的石砚。亦作砚的别名。宋陆游《秋雨初霁试笔》诗:“墨入红丝点漆浓,闲将倦笔写秋容。” 阿宜:唐杜牧侄的小名。唐杜牧《冬至日寄小侄阿宜诗》:“小侄名阿宜,未得三尺长。”后即为侄的代称。宋胡继宗《书言故事‧宗族》:“姪曰阿宜。” 莱子:即老莱子。春秋时楚隐士,世传有老莱子戏綵娱亲的故事。《列女传》曰:“老莱子孝养二亲,行年七十,婴儿自娱,著五色采衣。尝取浆上堂,跌仆,因卧地为小儿啼,或弄乌鸟于亲侧。 ” 杜陵:即唐杜甫。 堂堂:犹公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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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同书
学书一道,资为先,学次之。资地不佳,虽学无益也。足下有用笔之资,而又好学勤问,不患不进。但临池时最忌愺恅涂抹,神气不属时,停笔可也。总以写楷为要,并以爱看、爱读之书钞写为妙,盖一举而两得之也。 承问一气贯注,非行草绵连之谓,只是一个熟习自然。草蛇灰线成一片段,须熟后自知,不能先排当也。 华亭弹琴著指便韵之说,即是笔资之说,足下并不拙钝,又何虑此? 心正笔正,前人多以道学借谏为解。独弟以为不然。只要用极软羊毫,落纸不怕不正,不怕不着意把持,浮浅恍惚之患,自然静矣。 凡人遇心之所好,最易投契。古帖不论晋、唐、宋、元,虽皆渊源书圣,却各自面貌,各自精神意度。随人所取,如蜂子采花、鹅王择乳,得其一支半体,融会在心,皆为我用。若专事临摹泛爱,则情不笃,着意一家,则又胶滞。所谓琴瑟专一,不如五味和调之为妙。以我之意,迎合古人则易,以古人之法束缚我则难。此理易明,无所为何者为先,何者为后也。 前人专学阁帖,以其最初本,诚然。然我辈所见一翻再翻,岂是最初面目?果然精帖自不同,不曾见过不知也。弟曾见过一二种,故知之。星凰、太清,即一翻再翻之物。据鄙意不必以其阁帖,便震而惊之也。 汉、唐以来皆重碑版,大率显宦居多。若名不闻于诸侯,并不著书人姓名。董尚书笔迹遍天下,而志传少者,位望太尊,非数百匹绢不可得。此是古人陋习,刘叉之所以攫金也。近来志传愈多,本不足重,而弟以拙劣徇人之请,又何堪矜重?若以为因此媲美前人,则适足令人掩口耳。 落笔快则意出,此“意”字是藏真自叙帖内云:云全无巴鼻自然流出者。若意在笔先,大有分别。 漏痕、钗股,不必定是草书有之,行书亦何尝不然。只是笔直下处留得住,不使飘忽耳。亦不是临池作意能然。拟山园帖本不足取,至扁联阑入古文钟鼎,则大谬矣!皆好怪者变相,亦所谓以艰深文浅陋也。书体只有平直中正,自古无他道。 本朝书家,姜、何、汪、查、陈,各有至佳处,大率多宜于小字,而不宜于大字。君所见不过寻常所传,其绝佳处,虽名家岂能一一皆好?生平原不过几件是精到之作,亦不自家做主得来。要纸好、笔好、墨好、天气好、精神好、心绪好,古人所以有五合五乖之说。上五家各有所习,未易轩轾。得天尚书有刻意见长之病,若出自率意者,尽有神妙之作。大概我辈所见古人之物皆非其至者,故有出入褒贬。若论其本事,皆不可及,非今之人所能望见肩背也。弟书自惭,而足下好之,弟殊不解。弟非自谦,实见得古人与前一辈人,皆比我高数倍。盖其神明意度,间有异也。弟并不自解,则学问深浅为之耳。今则已无及矣,可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