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吕夏卿欧欧阳修宋始吾尚幼学弄笔,群儿争诵公初文。 嗟我今年已白发,公初相见犹埃尘。 传家尚喜有二子,始知灵珠出淮滨。 去年束书来上国,欲以文字惊众人。 驽骀群马敛足避,天衢让路先骐驎。 尚书礼部奏高第,敛衣襆砚趋严宸。 曈曈春日转黄伞,蔼蔼赋笔摛青云。 我时寓直殿庐外,众中迎子笑以欣。 明朝失意落人后,我为沮气羞出门。 得官高要几千里,犹幸海远无恶氛。 英英帝圃多鸾凰,上下羽翼何缤纷。 期子当呼丹山凤,为瑞相与来及群。
记旧本韩文后欧欧阳修宋予少家汉东,汉东僻陋无学者,吾家又贫无藏书。州南有大姓李氏者,其子尧辅颇好学。予为儿童时,多游其家。见其弊筐贮故书在壁间,发而视之,得唐《昌黎先生文集》六卷,脱落颠倒,无次序;因乞李氏以归。读之,见其言深厚而雄博,然予犹少,未能悉究其义,徒见其浩然无涯,若可爱。 是时天下学者,杨、刘之作,号为“时文”,能者取科第,擅名声,以夸荣当世,未尝有道韩文者。予亦方举进士,以礼部诗赋为事。年十有七,试于州,为有司所黜。因取所藏韩氏之文复阅之,则喟然叹曰:“学者当至于是而止尔!”固怪时人之不道,而顾己亦未暇学,徒时时独念于予心,以谓方从进士干禄以养亲。苟得禄矣,当尽力于斯文,以偿其素志。 后七年,举进士及第,官于洛阳。而尹师鲁之徒皆在,遂相与作为古文,因出所藏《昌黎集》而补缀之。求人家所有旧本而校定之。其后天下学者,亦渐趋于古,而韩文遂行于世,至于今盖三十余年矣。学者非韩不学也,可谓盛矣! 呜呼!道固有行于远而止于近,有忽于往而贵于今者。非惟世俗好恶之使然,亦其理有当然者。故孔、孟惶惶于一时,而师法于千万世。韩氏之文,没而不见者二百年,而后大施于今。此又非特好恶之所上下,盖其久而愈明,不可磨灭,虽蔽于暂,而终耀于无穷者,其道当然也。 予之始得于韩也,当其沉没弃废之时。予固知其不足以追时好而取势利,于是就而学之,则予之所为者,岂所以急名誉而干势利之用哉?亦志乎久而已矣!故予之仕,于进不为喜,退不为惧者,盖其志先定,而所学者宜然也。 集本出于蜀,文字刻画,颇精于今世俗本,而脱缪尤多。凡三十年间,闻人有善本者,必求而改正之。其最后卷帙不足,今不复补者,重增其故也。予家藏书万卷,独《昌黎先生集》为旧物也。呜呼!韩氏之文之道,万世所共尊,天下所共传而有也。予于此本,特以其旧物而尤惜之。
颜蹠欧欧阳修宋颜回饮瓢水,陋巷卧曲肱。 盗蹠厌人肝,九州恣横行。 回仁而短命,蹠寿死免兵。 愚夫仰天呼,祸福岂足凭。 蹠身一腐鼠,死朽化无形。 万世尚遭戮,笔诛甚刀刑。 思其生所得,豺犬饱臭腥。 颜子圣人徒,生知自诚明。 惟其生之乐,岂减蹠所荣。 死也至今在,光辉如日星。 譬如埋金玉,不耗精与英。 生死得失间,较量谁重轻。 善恶理如此,毋尤天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