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王中丞思远咏月诗

南北朝·沈约
月华临静夜,夜静灭氛埃。 方晖竟户入,圆影隙中来。 高楼切思妇,西园游上才。 网轩映珠缀,应门照绿苔。 洞房殊未晓,清光信悠哉。
诗南北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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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八 · 本纪第八 · 明帝

沈
沈约
南北朝
太宗明皇帝讳彧,字休炳,小字荣期,文帝第十一子也。元嘉十六年十月戊寅生。二十五年,封淮阳王,食邑二千户。二十九年,改封湘东王。元凶弑立,以为骁骑将军,加给事中。世祖践阼,为秘书监,迁冠军将军、南兰陵下邳二郡太守,领石头戍事。孝建元年,徙为南彭城、东海二郡太守,将军如故,镇京口。其年,征为中护军。二年,迁侍中,领游击将军。三年,徙卫尉,侍中如故。又为左卫将军,卫尉如故。大明元年,转中护军,卫尉如故。三年,为都官尚书,领游击将军,卫尉如故。七年,迁领军将军。八年,出为使持节、都督徐兖二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镇北将军、徐州刺史,给鼓吹一部。其年,征为侍中、护军将军。未拜,复为领军将军,侍中如故。 永光元年,又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豫豫司江四州扬州之宣城诸军事、卫将军、南豫州刺史,镇姑孰。又徙为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诸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持节、常侍、将军如故。未拜,复本位。寻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 废帝景和末,上入朝,被留停都。废帝诛害宰辅,杀戮大臣,恒虑有图之者,疑畏诸父,并拘之殿内,遇上无礼,事在《文诸王传》。遂收上付廷尉,一宿被原。将加祸害者,前后非一。既而害上意定,明旦便应就祸。上先已与腹心阮佃夫、李道儿等密共合谋。于时废帝左右常虑祸及,人人有异志。唯有直皞将军宗越、谭金、童太一等数人为其腹心,并虓虎有干力,在殿省久,众并畏服之,故莫敢动。是夕,越等并外宿。佃夫、道儿因结寿寂之等殒废帝于后堂,十一月二十九日夜也。事定,上未知所为。建安王休仁便称臣奉引升西堂,登御坐,召见诸大臣。于时事起仓卒,上失履,跣至西堂,犹著乌帽。坐定,休仁呼主衣以白帽代之,令备羽仪。虽未即位,凡众事悉称令书施行。己未,司徒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山阴公主并赐死。宗越、谭金、童太一谋反伏诛。十二月庚申朔,令书以司空东海王祎为中书监、太尉,镇军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进号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癸亥,以新除骠骑大将军建安王休仁为司徒、尚书令、扬州刺史,镇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山阳王休祐进号骠骑大将军、荆州刺史。崇宪卫尉桂阳王休范为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乙丑,改封安陆王子绥为江夏王。 泰始元年冬十二月丙寅,上即皇帝位。诏曰: 高祖武皇帝德洞四瀛,化绵九服。太祖文皇帝以大明定基。世祖孝武皇帝以下武宁乱。日月所照,梯山航海。风雨所均,削衽袭带。所以业固盛汉,声溢隆周。子业凶嚚自天,忍悖成性,人面兽心,见于龆日,反道败德,著自比年。其狎侮五常,怠弃三正,矫诬上天,毒流下国,实开辟所未有,书契所未闻。再罹遏密,而无一日之哀。齐斩在躬,方深北里之乐。虎兕难匣,凭河必彰,遂诛灭上宰,穷衅逆之酷,虐害国辅,究孥戮之刑。子鸾同生,以昔憾殄殪。敬猷兄弟,以睚眦歼夷。征逼义阳,将加屠脍。陵辱戚藩,槚楚妃主。夺立左右,窃子置储,肆酗于朝,宣淫于国。事秽东陵,行污飞走。积衅罔极,日月滋深。比遂图犯玄宫,志窥题凑,将肆枭、镜之祸,骋商、顿之心。又欲鸩毒崇宪,虐加诸父,事均宫阃,声遍国都。鸱枭小竖,莫不宠昵,朝廷忠诚,必加戮挫。收掩之旨,虓虎结辙。掠夺之使,白刃相望。百僚危气,首领无有全地。万姓崩心,妻子不复相保。所以鬼哭山鸣,星钩血降,神器殆于驭索,景祚危于缀旒。 朕假寐凝忧,泣血待旦,虑大宋之基,于焉而泯,武、文之业,将坠于渊。赖七庙之灵,藉八百之庆,巨猾斯殄,鸿沴时褰。皇纲绝而复纽,天纬缺而更张。猥以寡薄,属承乾统,上缉三光之重,俯顾庶民之艰。业业矜矜,若履冰谷,思与亿兆,同此维新。可大赦天下,改景和元年为泰始元年。赐民爵二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犯乡论清议,赃污淫盗,并悉洗除。长徒之身,特赐原遣。亡官失爵,禁锢旧劳,一依旧典。其昏制谬封,并皆刊削。 己巳,以安西将军、南豫州刺史刘遵考为特进、右光禄大夫,辅国将军、历阳南谯二郡太守建平王景素为南豫州刺史。庚午,以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为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永嘉王子仁为中军将军,左卫将军刘道隆为中护军。辛未,改封临贺王子产为南平王,晋熙王子舆为庐陵王。壬申,以尚书左仆射王景文为尚书仆射。新除中护军刘道隆卒。癸酉,诏曰“朕戡乱宁民,属膺景祚。鸿制初造,革道惟新。而国故频罹,仁泽偏壅。每鉴寐疚心,罔识攸济。巡方问俗,弘政所先,可分遣大使,广求民瘼,考守宰之良,采衡闾之善。若狱犴淹枉,伤民害教者,具以事闻。鳏寡孤独,癃残六疾,不能自存者,郡县优量赈给。贞妇孝子,高行力田,详悉条奏。务询舆诵,广纳嘉谋,每尽皇华之旨,俾若朕亲览焉”乙亥,追尊所生沈婕妤曰宣皇太后。后军将军垣闳为司州刺史,前右将军长史殷琰为豫州刺史。丙子,诏曰“皇室多故,糜费滋广,且久岁不登,公私歉弊。方刻意从俭,弘济时艰,政道未孚,慨愧兼积。大官供膳,可详所减撤,尚方御府雕文篆刻无益之物,一皆蠲省,务存简约,以称朕心”戊寅,崇太后为崇宪皇太后,立皇后王氏。镇军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举兵反,镇军长史邓琬为其谋主,雍州刺史袁顗率众赴之。辛巳,骠骑大将军、前荆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为江州刺史,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即留本任。加领军将军王玄谟镇军将军。壬午,车驾谒太庙。甲申,后将军、郢州刺史安陆王子绥进号征南将军,右将军、会稽太守寻阳王子房进号安东将军,前将军、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进号平西将军。子绥、子房、子顼并不受命,举兵同逆。戊子,新除中军将军永嘉王子仁为护军将军。 二年春正月己丑朔,以军事不朝会。庚寅,以金紫光禄大夫王僧朗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壬辰,骠骑大将军、江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为南豫州刺史。镇历阳。镇军将军、领军将军王玄谟为车骑将军、江州刺史,平北将军、徐州刺史薛安都进号安北将军。安都亦不受命。癸巳,以左卫将军巴陵王休若为镇东将军。新除安东将军寻阳王子房为抚军将军。司徒左长史袁愍孙为领军将军。甲午,中外戒严。司徒建安王休仁都督征讨诸军事,统众军南讨。以青州刺史刘只为南兖州刺史。丙申,以征虏司马申令孙为徐州刺史,义阳内史庞孟虬为司州刺史。令孙、孟虬及豫州刺史殷琰、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道固、湘州行事何慧文、广州刺史袁昙远、益州刺史萧惠开、梁州刺史柳元怙并同叛逆。兖州刺史殷孝祖入卫京都,仍遣孝祖前锋南伐。甲辰,加孝祖抚军将军。丙午,车驾亲御六师,出顿中兴堂。辛亥,骠骑大将军、南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为豫州刺史,统众军西讨。吴郡太守顾琛、吴兴太守王昙生、义兴太守刘延熙、晋陵太守袁摽、山阳太守程天祚并举兵反。镇东将军巴陵王休若统众军东讨。壬子,崇宪皇太后崩。是日,军主任农夫、刘怀珍平定义兴。永世县民史逸宗据县为逆,殿中将军陆攸之讨平之。丙辰,以新除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僧朗为特进,左光禄大夫如故。二月乙丑,僧朗卒。尚书仆射王文景父忧去职。曲赦吴、吴兴、义兴、晋陵四郡。吏部尚书蔡兴宗为尚书左仆射,吴兴太守张永、右军将军齐王东讨,平晋陵。癸未,曲赦浙江东五郡。丁亥,镇东将军巴陵王休若进号卫将军。建武将军吴喜公率诸军破贼于吴、吴兴、会稽,平定三郡,同逆皆伏诛。辅国将军齐王前锋北讨,辅国将军刘<面力>前锋西讨。贼刘胡领众四万据赭圻。三月庚寅,抚军将军殷孝祖攻赭坼死之。以辅国将军沈攸之代为南讨前锋。贼众稍盛,袁顗顿鹊尾,联营迄至浓湖,众十余万。壬辰,以新除太子詹事张永为青、冀二州刺史。丙申,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总统北讨诸军事。丁酉,以尚书刘思考为徐州刺史。戊戌,贬寻阳王子房爵为松滋县侯。乙巳,以奉朝请郑黑为司州刺史。辛亥,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领南兖州刺史。壬子,断新钱,专用古钱。癸丑,原赦扬、南徐二州囚系,凡逋亡一无所问。夏四月壬午,以散骑侍郎明僧暠为青州刺史。五月壬辰,以辅国将军沈攸之为雍州刺史。丁酉,曲赦豫州。丁未,新除尚书仆射王景文为中军将军,以青、冀二州刺史张永为镇军将军。庚戌,以宁朔将军刘乘民为冀州刺史。甲寅,葬崇宪皇太后于修宁陵。冠军将军、益州刺史萧惠开进号平西将军。六月辛酉,镇军将军张永领徐州刺史。京师雨水,丁卯,遣殿中将军检行赐恤。以左军将军垣恭祖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秋七月己丑,镇北将军、南徐兖二州刺史桂阳王休范进号征北大将军。辛卯,镇军将军、徐州刺史张永改为南兖州刺史。丁酉,以仇池太守杨僧嗣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壬寅,以男子时朗之为北豫州刺史。乙巳,龙骧将军刘道符平山阳。辛亥,又以义军主郑叔举为北豫州刺史,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张永复领徐州刺史。甲寅,复以冀州刺史崔道固为徐州刺史。八月己卯,司徒建安王休仁率众军大破贼,斩伪尚书仆射袁顗,进讨江、郢、荆、雍、湘五州,平定之。晋安王子勋、安陆王子绥、临海王子顼、邵陵王子元并赐死。同党皆伏诛。诸将军帅封赏各有差。甲申,以护军将军、永嘉王子仁为平南将军、湘州刺史。九月乙酉,曲赦江、郢、荆、雍、湘五州。守宰不得离职。壬辰,骠骑大将军、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为荆州刺史。分豫州立南豫州。癸巳,六军解严。大赦天下,赐民爵一级。甲午,以中军将军王景文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戊戌,以车骑将军、江州刺史王玄谟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护军将军。庚子,以建安王休仁世子伯融为豫州刺史。辛丑,卫将军巴陵王休若即本号为雍州刺史。雍州刺史沈攸之为郢州刺史。庚戌,以太子左卫率建平王景素为南兖州刺史。十月乙卯,永嘉王子仁、始安王子真、淮南王子孟、南平王子产、庐陵王子舆、松滋侯子房并赐死。丁卯,以郢州刺史沈攸之为中领军,与张永俱北讨。庚午,以吴郡太守顾觊之为湘州刺史。戊寅,立皇子昱为皇太子。曲赦扬、南徐二州。以辅国将军刘勔为广州刺史,左军将军张世为豫州刺史。十一月甲申,以安成太守刘袭为郢州刺史。壬辰,诏曰“治崇简易,化疾繁侈,远关隆替,明著轨迹者也。朕拯斯坠运,属此屯极,仍之以凋耗,因之以师旅,而识昧前王,务艰昔代。俾夫旧赋既繁,为费弥广,鉴寐万务,每思弘革。方欲缓徭优调,爱民为先,有司详加宽惠,更立科品。其方物职贡,各顺土宜,出献纳贡,敬依时令。凡诸蠹俗妨民之事,趣末违本之业,雕华靡丽,奇器异技,并严加裁断,务归要实。左右尚方御府诸署,供御制造,咸存俭约。庶淳风至教,微遵太古,阜财兴让,少敦季俗”又诏曰“夫秉机询政,立教之攸本。举贤聘逸,弘化之所基。故负鼎进策,殷代以康。释钓作辅,周祚斯乂。朕甫承大业,训道未敷,虽侧席忠规,伫梦岩筑,而良图莫荐,奇士弗闻,永鉴通古,无忘宵寐。今藩隅克晏,敷化维始,屡怀存治,实望箴阙。王公卿尹,群僚庶官,其有嘉谋直献,匡俗济时,咸切事陈奏,无或依隐。若乃林泽贞栖,丘园耿洁,博洽古今,敦崇孝让,四方在任,可明书搜扬,具即以闻,随就褒立”以建平王景素子延年为新安王。以新除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玄谟为车骑将军、南豫州刺史。丙申,制使东土经荒流散,并各还本,蠲众调二年。十二月己未,以尚书金部郎刘善明为冀州刺史。乙丑,诏曰“近众藩称乱,多染衅科。或诚系本朝,事缘逼迫,混同证锢,良以怅然。夫天道尚仁,德刑并用,雷霆时至,云雨必解。朕眷言静念,思弘风泽,凡应禁削,皆从原荡。其文武堪能,随才铨用”辛未,以新除广州刺史刘勔为益州刺史,前巴西、梓潼二郡太守费混为广州刺史。刘勔克寿阳,豫州平。辛巳,以辅国将军刘灵遗为梁、南秦二州刺史。薛安都要引索虏,张永、沈攸之大败,于是遂失淮北四州及豫州淮西地。 三年春正月庚子,以农役将兴,太官停宰牛。癸卯,曲赦豫、南豫二州。卫将军巴陵王休若降号镇西将军。闰月庚午,京师大雨雪,遣使巡行,赈赐各有差。戊寅,以游击将军垣闳为益州刺史。二月甲申,以御史中丞羊南为广州刺史。是日,车驾为战亡将士举哀。己丑,以镇西司马刘亮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索虏寇汝阴,太守张景远击破之。丙申,曲赦青、冀二州。三月丙子,以尚书左仆射蔡兴宗为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戊寅,以冠军将军王玄载为徐州刺史,宁朔将军崔平为兖州刺史。夏四月癸巳,以前司州刺史郑黑为司州刺史。乙未,冠军将军、北秦州刺史杨僧嗣进号征西将军。庚子,立桂阳王休范第二子德嗣为庐陵王,立侍中刘韫第二子铣为南丰王。丙午,安西将军蔡兴宗降号平西将军。五月丙辰,宣太后崇宁陵禁内坟屋瘗迁徙者,给葬直,蠲复家丁。戊午,以车骑将军、南豫州刺史王玄谟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辛酉,罢南豫州并豫州。壬戌,以太子詹事袁粲为尚书仆射。六月乙酉,以侍中刘韫为湘州刺史。秋七月壬子,以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玄谟为特进、左光禄大夫、护军将军。薛安都子伯令略据雍州四郡,刺史巴陵王休若讨斩之。八月丁酉,诏曰“古者衡虞置制,蝝蚳不收。川泽产育,登器进御。所以繁阜民财,养遂生德。顷商贩逐末,竞早争新。折未实之果,收豪家之利,笼非膳之翼,为戏童之资。岂所以还风尚本,捐华务实。宜修道布仁,以革斯蠹。自今鳞介羽毛,肴核众品,非时月可采,器味所须,可一皆禁断,严为科制”壬寅,以中领军沈攸之行南兖州刺史,率众北讨。癸卯,诏曰“法网之用,期世而行,宽惠之道,因时而布。况朕尚德戡乱,依仁驭俗,宜每就弘简,以隆至治。而频罹兵革,徭赋未休,军民巧伪,兴事甚多。蹈刑入宪,谅非一科。至乃假名戎伍,窃爵私庭,因战散亡,托惧逃役。且往诸沦逼,虽经累宥,逋窜之党,犹为实繁。宵言永怀。良兼矜疚。思所以重播至泽,覃被区宇。可大赦天下”加新除左光禄大夫王玄谟车骑将军。丙午,遣吏部尚书褚渊慰劳缘淮将帅,随宜量赐。戊申,以新除右卫将军刘勔为豫州刺史。九月癸丑,镇西将军、雍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进号卫将军,平西将军、郢州刺史蔡兴宗进号安西将军。乙卯,以越骑校尉周宁民为兖州刺史。戊午,以皇后六宫以下杂衣千领,金钗千枚,班赐北征将士。庚申,前将军兼冀州刺史崔道固进号平北将军。甲子,曲赦徐、兖、青、冀四州。冬十月壬午,改封新安王延年为始平王。戊子,芮芮国遣使献方物。辛丑,复郡县公田。镇西大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吐谷浑拾寅进号征西大将军。十一月,立建安王休仁第二子伯猷为江夏王,改封义阳王昶为晋熙王。乙卯,分徐州置东徐州,以辅国将军张谠为刺史。高丽国、百济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庚辰,以宁朔将军刘休宾为兖州刺史。 四年春正月己未,车驾亲祠南郊,大赦天下。庚午,卫将军巴陵王休若降号左将军。乙亥,零陵王司马勖薨。二月辛丑,以前龙骧将军常珍奇为平北将军、司州刺史,珍奇子超越为北冀州刺史。乙巳,右光禄大夫、车骑将军、护军将军王玄谟薨。三月己未,以游击将军刘怀珍为东徐州刺史。戊辰,以军司马刘灵遗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南谯太守孙奉伯为交州刺史。交州人李长仁据州叛,妖贼攻广州,杀刺史羊希,龙骧将军陈伯绍讨平之。夏四月己卯,复减郡县田租之半。丙电东海王祎改封庐江王,山阳王休祐改封晋平王,改晋安郡为晋平郡。辛丑,芮芮国及河南王并遣使献方物。甲辰,以豫章太守张辩为广州刺史。五月乙巳,曲赦广州。癸亥,以行雍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行湘州刺史。会稽太守张永为雍州刺史,湘州刺史刘韫为南兖州刺史。秋七月乙巳朔,以吴郡太守王琨为中领军。丙辰,始平王延年薨。己未,以侍中刘袭为中护军。庚申,以骁骑将军齐王为南兖州刺史。八月戊子,以南康相刘勃为交州刺史。辛卯,分青州置东青州,以辅国将军沈文靖为东青州刺史。丁酉,安南将军、江州刺史王景文进号镇南将军。九月丙辰,以骠骑长史张悦为雍州刺史。戊辰,诏曰“夫愆有小大,宪随宽猛,故五刑殊用,三典异施。而降辟次网,便暨钳挞,求之法科,差品滋远。朕务存钦恤,每有矜贷。寻劫制科罪,轻重同之大辟,即事原情,未为详衷。自今凡窃执官仗,拒战逻司,或攻剽亭寺,及害吏民者,凡此诸条,悉依旧制。五人以下相逼夺者,可特赐黥刖,投畀四远,仍用代杀,方古为优,全命长户,施同造物。庶简惠之化,有孚群萌,好生之德,无漏幽品”庚午,曲赦扬、南徐、兖、豫四州。冬十月癸酉朔,日有蚀之。发诸州兵北讨。南康、建安、安成、宣城四郡,昔不同南逆,并不在征发之例。甲戌,割扬州之义兴郡属南徐州。 五年春正月癸亥,车驾躬耕藉田。大赦天下,赐力田爵一级。二月丙申,分豫州、扬州为南豫州。以太尉庐江王祎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三月乙卯,于南豫州立南义阳郡。丙寅,车驾幸中堂听讼。己巳,河南王遣使献方物。夏四月辛未,割雍州随郡属郢州。乙酉,割豫州义阳郡属郢州,郢州西阳郡属豫州。戊子,以宁朔将军崔公烈为兖州刺史。戊戌,新除给事黄门侍郎杜幼文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六月辛未,立晋平王休祐子宣曜为南平王。壬申,以安西将军、郢州刺史蔡兴宗为镇东将军。癸酉,以左卫将军沈攸之为郢州刺史。以军兴已来,百官断俸,并给生食。丁丑,车骑将军、南豫州刺史庐江王祎免官爵。戊寅,以左将军、行湘州刺史巴陵王休若为征南将军、湘州刺史。壬午,罢南豫州。丙戌,以新除给事黄门侍郎刘亮为益州刺史。秋七月己酉,以辅国将军王亮为徐州刺史,东莞太守陈伯绍为交州刺史。甲寅,以山阳太守李灵谦为兖州刺史。壬戌,改辅国将军为辅师将军。八月己丑,以右将军行豫州刺史刘勔为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壬辰,以海陵太守刘崇智为冀州刺史。九月甲寅,立长沙王纂子延之为始平王。戊午,中领军王琨迁职。己未,诏曰“夫箕、颍之操,振古所贵,冲素之风,哲王攸重。朕属横流之会,接难晦之辰,龛暴剪乱,日不暇给。今虽关、陇犹霭,区县澄氛,偃武修文,于是乎在。思崇廉耻,用静驰薄,固已物色载怀,寝兴伫叹。其有贞栖隐约,息事衡樊,凿坏遗荣,负钓辞聘,志恬江海,行高尘俗者,在所精加搜括,时以名闻。将贲园矜德,茂昭厥礼。群司各举所知,以时授爵”乙丑,以新除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刘勔为中领军。冬十月丁卯朔,日有蚀之。十一月丁未,索虏遣使献方物。闰月戊子,骠骑大将军、荆州刺史晋平王休祐以本号为南徐州刺史,征南将军、湘州刺史巴陵王休若为征西将军、荆州刺史,辅师将军孟冫允阳为兖州刺史,义阳太守吕安国为司州刺史。十二月戊戌,司徒建安王休仁解扬州刺史。己未,以征北大将军、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为中书监、中军将军、扬州刺史,吴兴太守建平王景素为湘州刺史,辅师将军建安王世子伯融为广州刺史。庚申,分荆、益州五郡置三巴校尉。 六年春正月乙亥,初制间二年一祭南郊,间一年一祭明堂。二月壬寅,司徒建安王休仁为太尉,领司徒。癸丑,皇太子纳妃。甲寅,大赦天下,巧注从军,不在赦例。班赐各有差。三月乙亥,中护军刘袭卒。丁丑,以太子詹事张永为护军将军。夏四月癸亥,立第六皇子燮为晋熙王。五月丁丑,以前军将军陈胤宗为徐州刺史。丁亥,以冠军将军吐谷浑拾虔为平西将军。戊子,奉朝请孔玉为宁州刺史。六月己亥,以第五皇子智井继东平冲王休倩。庚子,以侍中刘韫为抚军将军、雍州刺史,前将军、郢州刺史沈攸之进号镇军将军,扬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为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癸卯,以镇南将军、江州刺史王景文为尚书左仆射、扬州刺史,尚书仆射袁粲为尚书右仆射。己未,改临贺郡为临庆郡,追改东平王休倩为临庆冲王。七月丙戌,第五皇子智井薨。九月乙丑,中领军刘勔加平北将军。戊寅,立总明观,征学士以充之。置东观祭酒。癸未,以第八皇子智涣继临庆冲王休倩。冬十月辛卯,立第九皇子赞为武陵王。乙巳,以前右军马诜为北雍州刺史。己酉,车驾幸东堂听讼。十一月己巳,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癸巳,以边难未息,制父母陷异域,悉使婚宦。戊戌,以始兴郡为宋安郡。丙辰,护军将军张永迁职。 七年春正月甲戌,置散骑奏举郎。二月癸巳,征南将军、荆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进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戌,置百梁、忄龙苏、永宁、安昌、富昌、南流郡,又分广、交州三郡,合九郡,立越州。己亥,以前将军刘康为平东将军。妖寇宋逸攻合肥,杀汝阴太守王穆之,郡县讨平之。甲寅,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晋平王休祐薨。戊午,以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巴陵王休若为征北大将军、南徐州刺史,湘州刺史建平王景素为荆州刺史。三月辛酉,索虏遣使献方物。壬戌,芮芮国遣使奉献。夏四月辛丑,减天下死罪一等,凡敕系悉遣之。甲辰,于南兖州置新平郡。癸丑,金紫光禄大夫张永领护军。五月戊午,司徒建安王休仁有罪,自杀。辛酉,以宁朔长史孙超之为广州刺史,尚书右仆射、扬州刺史王景文以刺史领中书监。庚午,以尚书右仆射袁粲为尚书令,新除吏部尚书褚渊为尚书左仆射。辛未,监吴郡王僧虔行湘州刺史。丙戌,追免晋平王休祐为庶人。六月丁酉,以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为骠骑大将军、南徐州刺史,征北大将军巴陵王休若为车骑大将军、江州刺史。甲辰,芮芮国遣使献方物。秋七月丁巳,罢散骑奏举郎。乙丑,新除车骑大将军、江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薨。桂阳王休范以新除骠骑大将军,还为江州。庚午,以第三皇子准为抚军将军。辛未,以太子詹事刘秉为南徐州刺史。戊寅,以宁朔将军沈怀明为南兖州刺史。乙酉,于冀州置西海郡。八月戊子,第八皇子跻继江夏文献王义恭。庚寅,以疾愈,大赦天下。冀州刺史刘崇智加青州刺史。戊戌,立第三皇子准为安成王。九月辛未,以越骑校尉周宁民为徐州刺史。冬十一月戊午,百济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丁酉,分豫州、南兖州立南豫州,以历阳太守王玄载为南豫州刺史。 泰豫元年春正月甲寅朔,上有疾不朝会。以疾患未痊,故改元。赐孤老贫疾粟帛各有差。戊午,皇太子会万国于东宫,并受贡计。二月辛丑,以给事黄门侍郎王瞻为司州刺史。三月癸丑朔,林邑国遣使献方物。己未,中书监、扬州刺史王景文卒。夏四月辛卯,以抚军司马蔡那为益州刺史。癸巳,以右卫将军张兴世为雍州刺史。己亥,上大渐。骠骑大将军、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进位司空,尚书右仆射褚渊为护军将军,中领军刘勔加尚书右仆射,镇东将军蔡兴宗为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镇军将军、郢州刺史沈攸之进号安西将军。诏曰“朕自临御亿兆,仍属戎寇,虽每存弘化,而惠弗覃远,军国凋弊,刑讼未息。今大渐维危,载深矜叹,可缓徭优调,去繁就约。因改之宜,详有简衷。务以爱民为先,以宣朕遗意”袁粲、褚渊、刘勔、蔡兴宗、沈攸之同被顾命。是日,上崩于景福殿,时年三十四。五月戊寅,葬临沂县莫府山高宁陵。 帝少而和令,风姿端雅。早失所生,养于太后宫内。大明世,诸弟多被猜忌,唯上见亲,常侍路太后医药。好读书,爱文义,在藩时,撰《江左以来文章志》,又续卫瓘所注《论语》二卷,行于世。及即大位,四方反叛,以宽仁待物。诸军帅有父兄子弟同逆者,并授以禁兵,委任不易,故众为之用,莫不尽力。平定天下,逆党多被全。其有才能者,并见授用,有如旧臣。才学之士,多蒙引进,参侍文籍,应对左右。于华林园含芳堂讲《周易》,常自临听。末年好鬼神,多忌讳,言语文书,有祸败凶丧及疑似之言应回避者,数百千品,有犯必加罪戮。改“騧”为马边瓜,亦以“騧”字似“祸”字故也。以南苑借张永,云“且给三百年,期讫更启”。其事类皆如此。宣阳门,民间谓之白门,上以白门之名不祥,甚讳之。尚书右丞江谧尝误犯,上变色曰“白汝家门”谧稽颡谢,久之方释。太后停尸漆床先出东宫,上尝幸宫,见之怒甚,免中庶子官,职局以之坐者数十人。内外常虑犯触,人不自保。宫内禁忌尤甚,移床治壁,必先祭土神,使文士为文词祝策,如大祭飨。泰始、泰豫之际,更忍虐好杀,左右失旨忤意,往往有斫刳断截者。时经略淮、泗,军旅不息,荒弊积久,府藏空竭。内外百官,并日料禄俸。而上奢费过度,务为雕侈。每所造制,必为正御三十副,御次、副又各三十,须一物辄造九十枚,天下骚然,民不堪命。其余事迹,列见众篇。亲近谗慝,剪落皇枝,宋氏之业,自此衰矣。 史臣曰:圣人立法垂制,所以必称先王,盖由遗训余风,足以贻之来世也。太祖负扆南面,实有君人之懿焉,经国之义虽弘,而隆家之道不足。彭城王照不窥古,本无卓尔之资,徒见昆弟之义,未识君臣之礼,冀以此家情,行之国道,主猜而犹犯,恩薄而未悟,致以呵训之微行,遂成灭亲之大祸。开端树隙,垂之后人。虽天伦之重,义殊凡戚,而中人以下,情由恩变。至于易衣而出,分苦而食,与夫别宫异门,形疏事隔者,宜有降矣。太宗因易隙之情,据已行之典,剪落洪枝,愿不待虑。既而本根无庇,幼主孤立,神器以势弱倾移,灵命随乐推回改。斯盖履霜有渐,坚冰自至,所从来远也。

宋书 · 卷六十九 · 列传第二十九 · 刘湛 范晔

沈
沈约
南北朝
刘湛,字弘仁,南阳涅阳人也。祖耽,父柳,并晋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 湛出继伯父淡,袭封安众县五等男。少有局力,不尚浮华。博涉史传,谙前世旧典,弱年便有宰世情,常自比管夷吾、诸葛亮,不为文章,不喜谈议。本州辟主簿,不就。除著作佐郎,又不拜。高祖以为太尉行参军,赏遇甚厚。高祖领镇西将军、荆州刺史,以湛为功曹,仍补治中别驾从事史,复为太尉参军,世子征虏西中郎主簿。父柳亡于江州,州府送故甚丰,一无所受,时论称之。服终,除秘书丞,出为相国参军。谢晦、王弘并称其有器干。 高祖入受晋命,以第四子义康为冠军将军、豫州刺史,留镇寿阳。以湛为长史、梁郡太守。义康弱年未亲政,府州军事悉委湛。府进号右将军,仍随府转。义康以本号徙为南豫州,湛改领历阳太守。为人刚严用法,奸吏犯赃百钱以上,皆杀之,自下莫不震肃。庐陵王义真出为车骑将军、南豫州刺史,湛又为长史,太守如故。义真时居高祖忧,使帐下备膳,湛禁之,义真乃使左右索鱼肉珍羞,于斋内别立厨帐。会湛入,因命臑酒炙车螯,湛正色曰“公当今不宜有此设”义真曰“旦甚寒,一碗酒亦何伤。长史事同一家,望不为异”酒既至,湛因起曰“既不能以礼自处,又不能以礼处人” 景平元年,召入,拜尚书吏部郎,迁右卫将军。出督广、交二州诸军事、建威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嫡母忧去职。服阕,为侍中。抚军将军江夏王义恭镇江陵,以湛为使持节、南蛮校尉、领抚军长史,行府州事。时王弘辅政,而王华、王昙首任事居中,湛自谓才能不后之,不愿外出。是行也,谓为弘等所斥,意甚不平,常曰“二王若非代邸之旧,无以至此,可谓遭遇风云” 湛负其志气,常慕汲黯、崔琰为人,故名长子曰黯字长孺,第二子曰琰字季圭。琰于江陵病卒,湛求自送丧还都,义恭亦为之陈请。太祖答义恭曰“吾亦得湛启事,为之酸怀,乃不欲苟违所请。但汝弱年,新涉庶务,八州殷旷,专断事重,畴谘委仗,不可不得其人,量算二三,未获便相顺许。今答湛启,权停彼葬。顷朝臣零落相系,寄怀转寡,湛实国器,吾乃欲引其令还,直以西夏任重,要且停此事耳。汝庆赏黜罚,豫关失得者,必宜悉相委寄” 义恭性甚狷隘,年又渐长,欲专政事,每为湛所裁,主佐之间,嫌隙遂构。太祖闻之,密遣使诘让义恭,并使深加谐缉。义恭具陈湛无居下之礼,又自以年长,未得行意,虽奉诏旨,颇有怨言。上友于素笃,欲加酧顺,乃诏之曰“事至于此,甚为可叹。当今乏才,委授已尔,宜尽相弥缝,取其可取,弃其可弃。汝疏云泯然无际,如此甚佳。彼多猜,不可令万一觉也。汝年已长,渐更事物,且群情瞩望,不以幼昧相期,何由故如十岁时,动止谘问。但当今所专,必是小事耳。亦恐量此轻重,未必尽得,彼之疑怨,兼或由此邪” 先是,王华既亡,昙首又卒,领军将军殷景仁以时贤零落,白太祖征湛。八年,召为太子詹事,加给事中、本州大中正,与景仁并被任遇。湛常云“今世宰相何难,此政可当我南阳郡汉世功曹耳”明年,景仁转尚书仆射、领选、护军将军,湛代为领军将军。十二年,又领詹事。湛与景仁素款,又以其建议征之,甚相感说。及俱被时遇,猜隙渐生,以景仁专管内任,谓为间己。 时彭城王义康专秉朝权,而湛昔为上佐,遂以旧情委心自结,欲因宰相之力以回主心,倾黜景仁,独当时务。义康屡构之于太祖,其事不行。义康僚属及湛诸附隶潜相约勒,无敢历殷氏门者。湛党刘敬文父成未悟其机,诣景仁求郡,敬文遽往谢湛曰“老父悖耄,遂就殷铁干禄。由敬文暗浅,上负生成,合门惭惧,无地自处”敬文之奸谄无愧如此。 义康擅势专朝,威倾内外,湛愈推崇之,无复人臣之礼,上稍不能平。湛初入朝,委任甚重,日夕引接,恩礼绸缪。善论治道,并谙前世故事,叙致铨理,听者忘疲。每入云龙门,御者便解驾,左右及羽仪随意分散,不夕不出,以此为常。及至晚节,驱煽义康,凌轹朝廷,上意虽内离,而接遇不改。上尝谓所亲曰“刘班初自西还,吾与语,常看日早晚,虑其当去。比入,吾亦看日早晚,虑其不去”湛小字班虎,故云班也。迁丹阳尹,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詹事如故。 十七年,所生母亡。时上与义康形迹既乖,衅难将结,湛亦知无复全地。及至丁艰,谓所亲曰“今年必败。常日正赖口舌争之,故得推迁耳。今既穷毒,无复此望,祸至其能久乎”十月,诏曰“刘湛阶藉门荫,少叨荣位,往佐历阳,奸诐夙著。谢晦之难,潜使密告,求心即事,久宜诛屏。朕所以弃罪略瑕,庶收后效,宠秩优忝,逾越伦匹。而凶忍忌克,刚愎靡厌,无君之心,触遇斯发。遂乃合党连群,构扇同异,附下蔽上,专弄威权,荐子树亲,互为表里,邪附者荣曜九族,乘理者推陷必至。旋观奸慝,为日已久,犹欲弘纳遵养,冀或悛革。自迩以来,凌纵滋甚,悖言怼容,罔所顾忌,险谋潜计,睥睨两宫。岂唯彰暴国都,固亦达于四海。比年七曜违度,震蚀表灾,侵阳之征,事符幽显。搢绅含愤,义夫兴叹。昔齐、鲁不纲,祸顷邦国。昭、宣电断,汉祚方延。便收付廷尉,肃明刑典”于狱伏诛,时年四十九。 子黯,大将军从事中郎。黯及二弟亮、俨并从诛。湛弟素,黄门侍郎,徙广州。湛初被收,叹曰“便是乱邪”仍又曰“不言无我应乱,杀我自是乱法耳”入狱见素,曰“乃复及汝邪。相劝为恶,恶不可为。相劝为善,正见今日。如何”湛生女辄杀之,为士流所怪。 范晔,字蔚宗,顺阳人,车骑将军泰少子也。母如厕产之,额为砖所伤,故以砖为小字。出继从伯弘之,袭封武兴县五等侯。少好学,博涉经史,善为文章,能隶书,晓音律。年十七,州辟主簿,不就。高祖相国掾,彭城王义康冠军参军,随府转右军参军,入补尚书外兵郎,出为荆州别驾从事史。寻召为秘书丞,父忧去职。服终,为征南大将军檀道济司马,领新蔡太守。道济北征,晔惮行,辞以脚疾,上不许,使由水道统载器仗部伍。军还,为司徒从事中郎。倾之,迁尚书吏部郎。 元嘉元年冬,彭城太妃薨,将葬,祖夕,僚故并集东府。晔弟广渊,时为司徒祭酒,其日在直。晔与司徒左西属王深宿广渊许,夜中酣饮,开北牖听挽歌为乐。义康大怒,左迁晔宣城太守。不得志,乃删众家《后汉书》为一家之作。在郡数年,迁长沙王义欣镇军长史,加宁朔将军。兄皓为宜都太守,嫡母随皓在官。十六年,母亡,报之以疾,晔不时奔赴。及行,又携妓妾自随,为御史中丞刘损所奏。太祖爱其才,不罪也。服阕,为始兴王浚后军长史,领南下邳太守。及浚为扬州,未亲政事,悉以委晔。寻迁左卫将军、太子詹事。 晔长不满七尺,肥黑,秃眉须。善弹琵琶,能为新声。上欲闻之,屡讽以微旨,晔伪若不晓,终不肯为上弹。上尝宴饮欢适,谓晔曰“我欲歌,卿可弹”晔乃奉旨。上歌既毕,晔亦止弦。 初,鲁国孔熙先博学有纵横才志,文史星算,无不兼善。为员外散骑侍郎,不为时所知,久不得调。初熙先父默之为广州刺史,以赃货得罪下廷尉,大将军彭城王义康保持之,故得免。及义康被黜,熙先密怀报效,欲要朝廷大臣,未知谁可动者,以晔意志不满,欲引之。而熙先素不为晔所重,无因进说。晔外甥谢综,雅为晔所知,熙先尝经相识,乃倾身事综,与之结厚。熙先藉岭南遗财,家甚富足,始与综诸弟共博,故为拙行,以物输之。综等诸年少,既屡得物,遂日夕往来,情意稍款。综乃引熙先与晔为数,晔又与戏,熙先故为不敌,前后输晔物甚多。晔既利其财宝,又爱其文艺。熙先素有词辩,尽心事之,晔遂相与异常,申莫逆之好。始以微言动晔,晔不回,熙先乃极辞譬说。晔素有闺庭论议,朝野所知,故门胄虽华,而国家不与姻娶。熙先因以此激之曰“丈人若谓朝廷相待厚者,何故不与丈人婚,为是门户不得邪。人作犬豕相遇,而丈人欲为之死,不亦惑乎”晔默然不答,其意乃定。 时晔与沈演之并为上所知待,每被见多同。晔若先至,必待演之俱入。演之先至,尝独被引,晔又以此为怨。晔累经义康府佐,见待素厚。及宣城之授,意好乖离。综为义康大将军记室参军,随镇豫章。综还,申义康意于晔,求解晚隙,复敦往好。晔既有逆谋,欲探时旨,乃言于上曰“臣历观前史二汉故事,诸蕃王政以訞诅幸灾,便正大逆之罚。况义康奸心衅迹,彰著遐迩,而至今无恙,臣窃惑焉。且大梗常存,将重阶乱,骨肉之际,人所难言。臣受恩深重,故冒犯披露”上不纳。 熙先素善天文,云“太祖必以非道晏驾,当由骨肉相残。江州应出天子”以为义康当之。综父述亦为义康所遇,综弟约又是义康女夫,故太祖使综随从南上,既为熙先所奖说,亦有酧报之心。广州人周灵甫有家兵部曲,熙先以六十万钱与之,使于广州合兵。灵甫一去不反。大将军府史仲承祖,义康旧所信念,屡衔命下都,亦潜结腹心,规有异志。闻熙先有诚,密相结纳。丹阳尹徐湛之,素为义康所爱,虽为舅甥,恩过子弟,承祖因此结事湛之,告以密计。承祖南下,申义康意于萧思话及晔,云“本欲与萧结婚,恨始意不果。与范本情不薄,中间相失,傍人为之耳” 有法略道人,先为义康所供养,粗被知待。又有王国寺法静尼亦出入义康家内,皆感激旧恩,规相拯拔,并与熙先往来。使法略罢道,本姓孙,改名景玄,以为臧质宁远参军。熙先善于治病,兼能诊脉。法静尼妹夫许耀,领队在台,宿卫殿省。尝有病,因法静尼就熙先乞治,为合汤一剂,耀疾即损。耀自往酧谢,因成周旋。熙先以耀胆干可施,深相待结,因告逆谋,耀许为内应。豫章胡遵世,藩之子也,与法略甚款,亦密相酧和。法静尼南上,熙先遣婢采藻随之,付以笺书,陈说图谶。法静还,义康饷熙先铜匕、铜镊、袍段、棋奁等物。熙先虑事泄,鸩采藻杀之。湛之又谓晔等“臧质见与异常,岁内当还,已报质,悉携门生义故,其亦当解人此旨,故应得健儿数百。质与萧思话款密,当仗要之,二人并受大将军眷遇,必无异同。思话三州义故众力,亦不减质。郡中文武,及合诸处侦逻,亦当不减千人。不忧兵力不足,但当勿失机耳”乃略相署置,湛之为抚军将军、扬州刺史,晔中军将军、南徐州刺史,熙先左卫将军,其余皆有选拟。凡素所不善及不附义康者,又有别簿,并入死目。熙先使弟休先先为檄文曰: 夫休否相乘,道无恒泰,狂狡肆逆,明哲是殛。故小白有一匡之勋,重耳有翼戴之德。自景平肇始,皇室多故,大行皇帝天诞英姿,聪明睿哲,拔自藩国,嗣位统天,忧劳万机,垂心庶务,是以邦内安逸,四海同风。而比年以来,奸竖乱政,刑罚乖淫,阴阳违舛,致使衅起萧墙,危祸萃集。贼臣赵伯符积怨含毒,遂纵奸凶,肆兵犯跸,祸流储宰,崇树非类,倾坠皇基。罪百浞、犭壹,过十玄、莽,开辟以来,未闻斯比。率土叩心,华夷泣血,咸怀亡身之诚,同思糜躯之报。 湛之、晔与行中领军萧思话、行护军将军臧质、行左卫将军孔熙先、建威将军孔休先,忠贯白日,诚著幽显,义痛其心,事伤其目,投命奋戈,万殒莫顾,即日斩伯符首,及其党与。虽豺狼即戮,王道惟新,而普天无主,群萌莫系。彭城王体自高祖,圣明在躬,德格天地,勋溢区宇,世路威夷,勿用南服,龙潜凤栖,于兹六稔,苍生饥德,亿兆渴化,岂唯东征有《鸱鸮》之歌,陕西有勿剪之思哉。灵祗告征祥之应,谶记表帝者之符,上答天心,下惬民望,正位辰极,非王而谁。 今遣行护军将军臧质等,赍皇帝玺绶,星驰奉迎。百官备礼,骆驿继进,并命群帅,镇戍有常。若干挠义徒,有犯无贷。昔年使反,湛之奉赐手敕,逆诫祸乱,预睹斯萌,令宣示朝贤,共拯危溺,无断谋事,失于后机,遂使圣躬滥酷,大变奄集,哀恨崩裂,抚心摧哽,不知何地,可以厝身。辄督厉尫顿,死而后已。 熙先以既为大事,宜须义康意旨,晔乃作义康与湛之书,宣示同党曰: 吾凡人短才,生长富贵,任情用己,有过不闻,与物无恒,喜怒违实,致使小人多怨,士类不归。祸败已成,犹不觉悟,退加寻省,方知自招,刻肌刻骨,何所复补。然至于尽心奉上,诚贯幽显,拳拳谨慎,惟恐不及,乃可恃宠骄盈,实不敢故为期罔也。岂苞藏逆心,以招灰灭,所以推诚自信,不复防护异同,率意信心,不顾万物议论,遂致谗巧潜构,众恶归集。甲奸险好利,负吾事深。乙凶愚不齿,扇长无赖。丙、丁趋走小子,唯知谄进,伺求长短,共造虚说,致令祸陷骨肉,诛戮无辜。凡在过衅,竟有何征,而刑罚所加,同之元恶,伤和枉理,感彻天地。 吾虽幽逼日苦,命在漏刻,义慨之士,时有音信。每知天文人事,及外间物情,土崩瓦解,必在朝夕。是为衅起群贤,滥延国家,夙夜愤踊,心复交战。朝之君子及士庶白黑怀义秉理者,宁可不识时运之会,而坐待横流邪。除君侧之恶,非唯一代,况此等狂乱罪骫,终古所无,加之剪戮,易于摧朽邪。可以吾意宣示众贤,若能同心奋发,族裂逆党,岂非功均创业,重造宋室乎。但兵凶战危,或致侵滥,若有一豪犯顺,诛及九族。处分之要,委之群贤,皆当谨奉朝廷,动止闻启。往日嫌怨,一时豁然,然后吾当谢罪北阙,就戮有司。苟安社稷,瞑目无恨。勉之,勉之。 二十二年九月,征北将军衡阳王义季、右将军南平王铄出镇,上于武帐冈祖道,晔等期以其日为乱,而差互不得发。于十一月,徐湛之上表曰“臣与范晔,本无素旧,中忝门下,与之邻省,屡来见就,故渐成周旋。比年以来,意态转见,倾动险忌,富贵情深,自谓任遇未高,遂生怨望。非唯攻伐朝士,讥谤圣时,乃上议朝廷,下及藩辅,驱扇同异,恣口肆心,如此之事,已具上简。近员外散骑侍郎孔熙先忽令大将军府吏仲承祖腾晔及谢综等意,欲收合不逞,规有所建。以臣昔蒙义康接盼,又去岁群小为臣妄生风尘,谓必嫌惧,深见劝诱。兼云人情乐乱,机不可失,谶纬天文,并有征验。晔寻自来,复具陈此,并说臣论议转恶,全身为难。即以启闻,被敕使相酧引,究其情状。于是悉出檄书、选事、及同恶人名、手墨翰迹,谨封上呈,凶悖之甚,古今罕比。由臣暗于交士,闻此逆谋,临启震惶,荒情无措”诏曰“湛之表如此,良可骇惋。晔素无行检,少负瑕衅,但以才艺可施,故收其所长,频加荣爵,遂参清显。而险利之性,有过溪壑,不识恩遇,犹怀怨愤。每存容养,冀能悛革,不谓同恶相济,狂悖至此。便可收掩,依法穷诘” 其夜,先呼晔及朝臣集华林东阁,止于客省。先已于外收综及熙先兄弟,并皆款服。于时上在延贤堂,遣使问晔曰“以卿牜角有文翰,故相任擢,名爵期怀,于例非少。亦知卿意难厌满,正是无理怨望,驱扇朋党而已,云何乃有异谋”晔仓卒怖惧,不即首款。上重遣问曰“卿与谢综、徐湛之、孔熙先谋逆,并已答款,犹尚未死,征据见存,何不依实”晔对曰“今宗室磐石,蕃岳张趶,设使窃发侥幸,方镇便来讨伐,几何而不诛夷。且臣位任过重,一阶两级,自然必至,如何以灭族易此。古人云:左手据天下之图,右手刎其喉,愚夫不为。臣虽泥下,朝廷许其牜角有所及,以理而察,臣不容有此”上复遣问曰“熙先近在华林门外,宁欲面辨之乎”晔辞穷,乃曰“熙先苟诬引臣,臣当如何”熙先闻晔不服,笑谓殿中将军沈邵之曰“凡诸处分,符檄书疏,皆范晔所造及治定。云何于今方作如此抵踏邪”上示以墨迹,晔乃具陈本末,曰“久欲上闻,逆谋未著。又冀其事消弭,故推迁至今。负国罪重,分甘诛戮” 其夜,上使尚书仆射何尚之视之,问曰“卿事何得至此”晔曰“君谓是何”尚之曰“卿自应解”晔曰“外人传庾尚书见憎,计与之无恶。谋遂之事,闻孔熙先说此,轻其小儿,不以经意。今忽受责,方觉为罪。君方以道佐世,使天下无冤。弟就死之后,犹望君照此心也”明日,仗士送晔付廷尉,入狱,问徐丹阳所在,然后知为湛之所发。熙先望风吐款,辞气不挠,上奇其才,遣人慰劳之曰“以卿之才,而滞于集书省,理应有异志。此乃我负卿也”又诘责前吏部尚书何尚之曰“使孔熙先年将三十作散骑郎,那不作贼”熙先于狱中上书曰“囚小人猖狂,识无远概,徒扌旬意气之小感,不料逆顺之大方。与第二弟休先首为奸谋,干犯国宪,撝脍脯醢,无补尤戾。陛下大明含弘,量苞天海,录其一介之节,猥垂优逮之诏。恩非望始,没有遗荣,终古以来,未有斯比。夫盗马绝缨之臣,怀璧投书之士,其行至贱,其过至微,由识不世之恩,以尽躯命之报,卒能立功齐、魏,致勋秦、楚。囚虽身陷祸逆,名节俱丧,然少也慷慨,窃慕烈士之遗风。但坠崖之木,事绝升跻,覆盆之水,理乖收汲。方当身膏鈇钺,诒诫方来,若使魂而有灵,结草无远。然区区丹抱,不负夙心,贪及视息,少得申畅。自惟性爱群书,心解数术,智之所周,力之所至,莫不穷揽,究其幽微。考论既往,诚多审验。谨略陈所知,条牒如故别状,愿且勿遗弃,存之中书。若囚死之后,或可追存,庶九泉之下,少塞衅责”所陈并天文占候,谶上有骨肉相残之祸,其言深切。 晔在狱,与综及熙先异处,乃称疾求移考堂,欲近综等。见听,与综等果得隔壁。遥问综曰“始被收时,疑谁所告”综云“不知”晔曰“乃是徐童”童,徐湛之小名仙童也。在狱为诗曰“祸福本无兆,性命归有极。必至定前期,谁能延一息。在生已可知,来缘忄画无识。好丑共一丘,何足异枉直。岂论东陵上,宁辨首山侧。虽无嵇生琴,庶同夏侯色。寄言生存子,此路行复即”晔本意谓入狱便死,而上穷治其狱,遂经二旬,晔更有生望。狱吏因戏之曰“外传詹事或当长系”晔闻之惊喜,综、熙先笑之曰“詹事当前共畴昔事时,无不攘袂瞋目。及在西池射堂上,跃马顾盼,自以为一世之雄。而今扰攘纷纭,畏死乃尔。设令今时赐以性命,人臣图主,何颜可以生存”晔谓卫狱将曰“惜哉。薶如此人”将曰“不忠之人,亦何足惜”晔曰“大将言是也” 将出市,晔最在前,于狱门顾谓综曰“今日次第,当以位邪”综曰“贼帅为先”在道语笑,初无暂止。至市,问综曰“时欲至未”综曰“势不复久”晔既食,又苦劝综,综曰“此异病笃,何事强饭”晔家人悉至市,监刑职司问“须相见不”晔问综曰“家人以来,幸得相见,将不暂别”综曰“别与不别,亦何所存。来必当号泣,正足乱人意”晔曰“号泣何关人,向见道边亲故相瞻望,亦殊胜不见。吾意故欲相见”于是呼前。晔妻先下抚其子,回骂晔曰“君不为百岁阿家,不感天子恩遇,身死固不足塞罪,奈何枉杀子孙”晔干笑云罪至而已。晔所生母泣曰“主上念汝无极,汝曾不能感恩,又不念我老,今日奈何”仍以手击晔颈及颊,晔颜色不怍。妻云“罪人,阿家莫念”妹及妓妾来别,晔悲涕流涟,综曰“舅殊不同夏侯色”晔收泪而止。综母以子弟自蹈逆乱,独不出视。晔语综曰“姊今不来,胜人多也”晔转醉,子蔼亦醉,取地土及果皮以掷晔,呼晔为别驾数十声。晔问曰“汝恚我邪”蔼曰“今日何缘复恚,但父子同死,不能不悲耳”晔常谓死者神灭,欲著《无鬼论》。至是与徐湛之书,云“当相讼地下”。其谬乱如此。又语人“寄语何仆射,天下决无佛鬼。若有灵,自当相报”收晔家,乐器服玩,并皆珍丽,妓妾亦盛饰,母住止单陋,唯有一厨盛樵薪,弟子冬无被,叔父单布衣。晔及子蔼、遥、叔蒌、孔熙先及弟休先、景先、思先、熙先子桂甫、桂甫子白民、谢综及弟约、仲承祖、许耀,诸所连及,并伏诛。晔时年四十八。晔兄弟子父已亡者及谢综弟纬,徙广州。蔼子鲁连,吴兴昭公主外孙,请全生命,亦得远徙,世祖即位得还。 晔性精微有思致,触类多善,衣裳器服,莫不增损制度,世人皆法学之。撰《和香方》,其序之曰“麝本多忌,过分必害。沈实易和,盈斤无伤。零藿虚燥,詹唐粘湿。甘松、苏合、安息、郁金、奈多、和罗之属,并被珍于外国,无取于中土。又枣膏昏钝,甲煎浅俗”,非唯无助于馨烈,乃当弥增于尤疾也”此序所言,悉以比类朝士“麝本多忌”,比庾炳之。“零藿虚燥”,比何尚之。“詹唐粘湿”,比沈演之。“枣膏昏钝”,比羊玄保。“甲煎浅俗”,比徐湛之。“甘松、苏合”,比慧琳道人。“沈实易和”,以自比也。晔狱中与诸甥侄书以自序曰: 吾狂衅覆灭,岂复可言,汝等皆当以罪人弃之。然平生行己任怀,犹应可寻。至于能不,意中所解,汝等或不悉知。吾少懒学问,晚成人,年三十许,政始有向耳。自尔以来,转为心化,推老将至者,亦当未已也。往往有微解,言乃不能自尽。为性不寻注书,心气恶,小苦思,便愦闷。口机又不调利,以此无谈功。至于所通解处,皆自得之于胸怀耳。文章转进,但才少思难,所以每于操笔,其所成篇,殆无全称者。常耻作文士。文患其事尽于形,情急于藻,义牵其旨,韵移其意。虽时有能者,大较多不免此累,政可类工巧图缋,竟无得也。常谓情志所托,故当以意为主,以文传意。以意为主,则其旨必见。以文传意,则其词不流。然后抽其芬芳,振其金石耳。此中情性旨趣,千条百品,屈曲有成理。自谓颇识其数,尝为人言,多不能赏,意或异故也。 性别宫商,识清浊,斯自然也。观古今文人,多不全了此处,纵有会此者,不必从根本中来。言之皆有实证,非为空谈。年少中,谢庄最有其分,手笔差易,文不拘韵故也。吾思乃无定方,特能济难适轻重,所禀之分,犹当未尽。但多公家之言,少于事外远致,以此为恨,亦由无意于文名故也。 本未关史书,政恒觉其不可解耳。既造《后汉》,转得统绪,详观古今著述及评论,殆少可意者。班氏最有高名,既任情无例,不可甲乙辨。后赞于理近无所得,唯志可推耳。博赡不可及之,整理未必愧也。吾杂传论,皆有精意深旨,既有裁味,故约其词句。至于《循吏》以下及《六夷》诸序论,笔势纵放,实天下之奇作。其中合者,往往不减《过秦》篇。尝共比方班氏所作,非但不愧之而已。欲遍作诸志,前汉所有者悉令备。虽事不必多,且使见文得尽。又欲因事就卷内发论,以正一代得失,意复未果。赞自是吾文之杰思,殆无一字空设,奇变不穷,同合异体,乃自不知所以称之。此书行,故应有赏音者。纪、传例为举其大略耳,诸细意甚多。自古体大而思精,未有此也。恐世人不能尽之,多贵古贱今,所以称情狂言耳。 吾于音乐,听功不及自挥,但所精非雅声,为可恨。然至于一绝处,亦复何异邪。其中体趣,言之不尽,弦外之意,虚响之音,不知所从而来。虽少许处,而旨态无极。亦尝以授人,士庶中未有一毫似者。此永不传矣。吾书虽小小有意,笔势不快,余竟不成就,每愧此名。 晔《自序》并实,故存之。蔼幼而整洁,衣服竟岁未尝有尘点。死时年二十。晔少时,兄晏常云“此儿进利,终破门户”终如晏言。 史臣曰:古之人云“利令智昏”甚矣,利害之相倾。刘湛识用才能,实苞经国之略,岂不知移弟为臣,则君臣之道用,变兄成主,则兄弟之义殊乎。而义康数怀奸计,苟相崇说,与夫推长戟而犯魏阙,亦何以异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