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 · 卷三十一 · 志第二十一 · 五行二

南北朝 · 沈约
《五行传》曰“好战攻,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则金不从革。谓金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言之不从,是谓不乂。厥咎僭,厥罚恒旸,厥极忧。时则有诗妖,时则有介虫之孽,时则有犬祸,时则有口舌之疴,时则有白眚、白祥。惟木沴金”介虫,刘歆传以为毛虫。 金不从革: 魏世张掖石瑞,虽是晋氏之符命,而于魏为妖。好攻战,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魏氏三祖皆有其事。刘歆以为金石同类,石图发非常之文,此不从革之异也。晋定大业,多敝曹氏,石瑞文“大讨曹”之应也。魏明帝青龙中,盛修宫室,西取长安金狄,承露盘折,声闻数十里,金狄泣,于是因留霸城。此金失其性而为异也。 吴时,历阳县有岩穿似印,咸云“石印封发,天下太平”。孙皓天玺元年印发。又阳羡山有石穴,长十余丈。皓初修武昌宫,有迁都之意。是时武昌为离宫。班固云“离宫与城郭同占”饰城郭之谓也。宝鼎三年,皓出东关,遣丁奉至合肥。建衡三年,皓又大举出华里。侵边境之谓也。故令金失其性,卒面缚而吴亡。 晋惠帝永兴元年,成都伐长沙,每夜戈戟锋有火光如县烛。此轻民命,好攻战,金失其性而为变也。天戒若曰,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成都不悟,终以败亡。 晋怀帝永嘉元年,项县有魏豫州刺史贾逵石碑,生金可采。此金不从革而为变也。五月,汲桑作乱,群寇飙起。 晋清河王覃为世子时,所佩金铃忽生起如粟者。康王母疑不祥,毁弃之。及后为惠帝太子,不终于位,卒为司马越所杀。 晋元帝永昌元年,甘卓将袭王敦,既而中止。及还家,多变怪,照镜不见其头。此金失其性而为妖也。寻为敦所袭,遂夷灭。石虎时,邺城凤阳门上金凤凰二头,飞入漳河。 晋海西太和中,会稽山阴县起仓,凿地得两大船,满中钱,钱皆轮文大形。时日向莫,凿者驰以告官。官夜遣防守甚严。至明旦,失钱所在,唯有船存,视其状,悉有钱处。 晋安帝义熙初,东阳太守殷仲文照镜不见其头,寻亦诛剪。占与甘同。 宋后废帝元徽四年,义熙、晋陵二郡,并有霹雳车坠地,如青石,草木燋死。言之不从: 魏齐王嘉平初,东郡有讹言云,白马河出妖马,夜过官牧边鸣呼,众马皆应。明日见其迹,大如斛,行数里,还入河。楚王彪本封白马,兖州刺史令狐愚以彪有智勇,及闻此言,遂与王凌谋共立之。遣人谓曰“天下事未可知,愿王自爱”彪答曰“知厚意”事泄,凌、愚被诛,彪赐死。此言不从之罚也。诗云“民之讹言,宁莫之惩” 刘禅嗣位,谯周引晋穆侯、汉灵帝命子事讥之曰“先主讳备,其训具也。后主讳禅,其训授也。若言刘已具矣,当授与人,甚于穆侯、灵帝之详也”蜀果亡,此言之不从也。 刘备卒,刘禅即位,未葬,亦未逾月,而改元为建兴。此言之不从也。习凿齿曰“礼,国君即位逾年而后改元者,缘臣子之心,不忍一年而有二君也。今可谓亟而不知礼矣。君子是以知蜀之不能东迁也”后又降晋。吴孙亮、晋惠帝、宋元凶亦然。亮不终其位,惠帝号令非己,元凶寻诛。言不从也。魏太和中,姜维归蜀,失其母。魏人使其母手书呼维令反,并送当归以譬之。维报书曰“良田百顷,不计一亩。但见远志,无有当归”维卒不免。 魏明帝景初元年,有司奏帝为烈祖,与太祖、高祖并为不毁之庙。从之。按宗庙之制,祖宗之号,皆身没名成,乃正其礼。故虽功赫天壤,德迈前王,未有豫定之典。此盖言之不从,失之甚者也。后二年而宫车晏驾,于是统微政逸。 吴孙休世,乌程民有得困疾,及差,能以响言者,言于此而闻于彼。自其所听之,不觉其声之大也。自远听之,如人对言,不觉声之自远来也。声之所往,随其所向,远者不过十数里。其邻人有责息于外,历年不还。乃假之使为责让,惧以祸福,负物者以为鬼神,即倾倒畀之。其人亦不自知所以然也。言不从之咎也。 魏世起安世殿,晋武帝后居之。安世,武帝字也。晋武帝每延群臣,多说平生常事,未尝及经国远图。此言之不从也。何曾谓子遵曰“国家无贻厥之谋,及身而已,后嗣其殆乎,此子孙之忧也”自永熙后,王室渐乱。永嘉中,天下大坏。及何绥以非辜被诛,皆如曾言。 赵王伦废惠帝于金墉城,改号金墉为永安宫。帝寻复位而伦诛。晋惠帝永兴元年,诏废太子覃还为清河王,立成都王颖为皇太弟,犹加侍中,大都督,领丞相,备九锡,封二十郡,如魏王故事。案周礼,传国以胤不以勋,故虽公旦之圣,不易成王之嗣。所以远绝觊觎,永一宗祧。后代遵履,改之则乱。今拟非其实,僭差已甚。且既为国副,则不应复开封土,兼领庶职。此言之不从,进退乖爽。故帝既播越,颖亦不终,是其咎也。后犹不悟,又立怀帝为皇太弟。怀终流弑,不永厥祚,又其应也。语曰“变古易常,不乱则亡”此之谓乎。 晋惠帝太安中,周玘于阳羡起宅,始成,而边户有声如人叹咤者。玘亡后,家诛灭。此近言不从也。 晋元帝太兴四年,吴郡民讹言有大虫在棨中及樗树上,啮人即死。晋陵民又言曰,见一老女子居市,被发从肆人乞饮,自言“天帝令我从水门出,而我误由虫门。若还,天帝必杀我。如何”于是百姓共相恐动,云死者已十数也。西及京都,诸家有樗棨者,伐去之。无几自止。晋元帝永昌元年,宁州刺史王逊遣子澄入质,将渝、濮杂夷数百人。京邑民忽讹言宁州人大食人家小儿,亲有见其蒸煮满釜甑中者。又云失儿皆有主名,妇人寻道,拊心而哭。于是百姓各禁录小儿,不得出门。寻又言已得食人之主,官当大航头大杖考竟。而日有四五百人晨聚航头,以待观行刑。朝廷之士相问者,皆曰信然,或言郡县文书已上。王澄大惧,检测之,事了无形,民家亦未尝有失小儿者,然后知其讹言也。此二事,干宝云“未之能论”。 永昌二年,大将军王敦下据姑熟。百姓讹言行虫病,食人大孔,数日入腹,入腹则死。治之有方,当得白犬胆以为药。自淮、泗遂及京都,数日之间,百姓惊扰,人人皆自云已得虫病。又云,始在外时,当烧铁以灼之。于是翕然被烧灼者十七八矣。而白犬暴贵,至相请夺,其价十倍。或有自云能行烧铁者,赁灼百姓,日得五六万,惫而后已。四五日渐静。说曰,夫裸虫人类,而人为之主,今云虫食人,言本同臭类而相残贼也。自下而上,斯其逆也。必入腹者,言害由中不由外也。犬有守御之性,白者金色,而胆用武之主也。帝王之运,五霸会于戌,戌主用兵。金者晋行,火烧铁以治疾者,言必去其类而来,火与金合德,共治虫害也。案中兴之际,大将军本以腹心受伊、吕之任,而元帝末年,遂攻京邑,明帝谅暗,又有异谋。是以下逆上,腹心内烂也。及钱凤、沈充等逆兵四合,而为王师所挫,逾月而不能济。北中郎将刘遐及淮陵内史苏峻率淮、泗之众以救朝廷,故其谣言首作于淮、泗也。朝廷卒以弱制强,罪人授首,是用白犬胆可救之效也。 晋海西时,庾晞四五年中,喜为挽歌,自摇大铃为唱,使左右齐和。又燕会,辄令倡妓作新安人歌舞离别之辞,其声悲切。时人怪之,后亦果败。晋海西公太和以来,大家妇女,缓鬓倾髻,以为盛饰。用发既多,不恒戴。乃先作假髻,施于木上,呼曰“假头”。人欲借,名曰“借头”,遂布天下。自此以来,人士多离事故,或亡失头首,或以草木为之。假头之言,此其先兆也。 晋孝武泰元中,立内殿名曰清暑,少时而崩。时人曰,“清暑”者,反言楚声也。果有哀楚之声。有人曰“非此之谓,岂可极言乎。谶云,代晋者楚,其在兹乎”及桓玄篡逆,自号曰楚。太元中,小儿以两铁相打于土中,名曰“斗族”。后王国宝、王孝伯一姓之中,自相攻击也。 桓玄出镇南州,立斋名曰蟠龙。后刘毅居此斋。蟠龙,毅小字也。桓玄初改年为大亨,遐迩沄言曰“二月了”故义谋以仲春发也。玄篡立,又改年为建始,以与赵王伦同,又易为永始。永始,复是王莽受封之年也。始徙司马道子于安成,晋主逊位,出永安宫,封晋主为平固王,琅邪王德文为石阳公,并使住寻阳城。识者皆以为言不从之妖也。厥咎僭。 晋兴,何曾薄太官御膳,自取私食,子劭又过之,而王恺又过劭。王恺、羊琇之畴,盛致声色,穷珍极丽。至元康中,夸恣成俗,转相高尚。石崇之侈,遂兼王、何而俪人主矣。崇既诛死,天下寻亦沦丧。僭逾之咎也。 恒旸:魏明帝太和二年五月,大旱。元年以来,崇广宫府之应也。又是春,晋宣帝南禽孟达,置二郡。张郃西破诸葛亮,毙马谡。亢阳自大,又其应也。京房《易传》曰“欲德不用,兹谓张。厥灾荒。其旱阴云不雨,变而赤烟四际。众出过时,兹谓广。其旱不生。上下皆蔽,兹谓隔。其旱天赤三月,时有雹杀飞禽。上缘求妃,兹谓僭。其旱三月大温亡云。君高台府,兹谓犯。阴侵阳,其旱万物根死,数有火灾。庶位逾节,兹谓僭。其旱泽物枯,为火所伤”太和五年三月,自去冬十月至此月不雨,辛巳,大雩。是春,诸葛亮寇天水,晋宣王距却之,亢阳动众。又是时二隅分据,众出多过时也。《春秋》说曰“伤二谷,谓之不雨” 魏齐王正始元年二月,自去冬十二月至此月不雨。去岁正月,明帝崩。二月,曹爽白嗣主,转晋宣王为太傅,外示尊崇,内实欲令事先由己。是时宣王功盖魏朝,欲德不用之应也。 魏高贵乡公甘露三年正月,自去秋至此月旱。时晋文王围诸葛诞,众出过时之应也。初,寿春秋夏常雨潦,常淹城,而此旱逾年,城陷乃大雨。咸以为天亡。 吴孙亮五凤二年,大旱,民饥。是岁闰月,魏将文钦以淮南众数万口来奔。孙峻又破魏将曹珍于高亭。三月,朱异袭安丰,不克。七月,城广陵、东海二郡。十二月,以冯朝为监军使者,督徐州诸军,军士怨叛。此亢阳自大,劳民失众之罚也。其役弥岁,故旱亦竟年。 吴孙皓宝鼎元年春夏旱。是时皓迁都武昌,劳民动众之应也。 晋武帝泰始七年五月闰月,旱,大雩。是春,孙皓出华里,大司马望帅众次于准北。四月,北地胡寇金城西平,凉州刺史牵弘出战,败没。泰始八年五月,旱。是时帝纳荀勖邪说,留贾充不复西镇,而任恺稍疏,上下皆蔽之应也。又李喜、鲁芝、李胤等并在散职,近欲德不用之谓也。泰始九年,自正月旱,至于六月,祈宗庙社稷山川,癸未雨。去年九月,吴西陵督步阐据城来降,遣羊祜统杨肇等众八万救迎阐。十二月,陆抗大破肇军,攻阐灭之。泰始十年四月,旱。去年秋冬,采择卿校诸葛冲等女,是春五十余人入殿简选。又取小将吏女数十人,母子号哭于宫中,声闻于外,行人悲酸。是殆积阴生阳之应也。 晋武帝咸宁二年五月,旱,大雩,及社稷山川。至六月,乃澍雨。 晋武帝太康二年,自去冬旱,至此春平吴,亢阳动众自大之应也。太康三年四月,旱。乙酉,诏司空齐王攸与尚书、廷尉、河南尹录讯系囚,事从蠲宥。太康五年六月,旱。此年正月,天阴,解而复合。刘毅上疏曰“必有阿党之臣,奸以事君者,当诛而不赦也”帝不答。是时荀勖、冯紞僭作威福,乱朝尤甚。太康六年三月,青、凉、幽、冀郡国旱。 太康六年六月,济阴、武陵旱,伤麦。太康七年夏,郡国十三旱。太康八年四月,冀州旱。太康九年夏,郡国三十三旱。太康九年六月,扶风、始平、京兆、安定旱,伤麦。太康十年二月,旱。 晋武帝太熙元年二月,旱。自太康以后,虽正人满朝,不被亲仗。而贾充、荀勖、杨骏、冯紞怜等,迭居要重。所以无年不旱者,欲德不用,上下皆蔽,庶位逾节之罚也。 晋惠帝元康元年七月,雍州大旱,殒霜疾疫。关中饥,米斛万钱。元康七年七月,秦雍二州大旱。故其年氐羌反叛,雍州刺史解系败绩。是年正月,周处、卢播等复败,关西震乱。交兵弥岁,至是饥疫荐臻,戎、晋并困,朝廷不能振,诏听相卖鬻。元康七年九月,郡国五旱。 晋惠帝永宁元年,自夏及秋,青、徐、幽、并四州旱。是年春,三王讨赵王伦,六旬之中,大小数十战,死者十余万人。十二月,郡国十二又旱。 晋怀帝永嘉三年五月,大旱。襄平县梁水淡渊竭,河、洛、江、汉皆可涉。是年三月,司马越归京都,遣兵入宫,收中书令缪播等九人杀之。此僭逾之罚也。又四方诸侯,多怀无君之心,刘渊、石勒、王弥、李雄之徒,贼害民命,流血成泥,又其应也。永嘉五年,自去冬旱至此春。去岁十二月,司马越弃京都,以大众南出,多将王公朝士,及以行台自随,斥黜禁卫,代以国人。宫省萧然,无复君臣之节矣。 《晋阳秋》云“愍帝在西京,旱伤荐臻”无注记年月也。晋愍帝建武元元年六月,扬州旱。去年十二月,淳于伯冤死,其年即旱,而太兴元年六月又旱。干宝曰“杀伯之后旱三年”是也。案前汉杀孝妇则旱,后汉有囚亦旱,见谢见理,并获雨澍,此其类也。班固曰“刑罚妄加,群阴不附,则阳气胜,故其罚恒旸”建武元年四月,曲允等悉众御寇。五月,祖逖攻谯。其冬,周访讨杜曾。又众出之应也。 晋元帝太兴四年五月,旱。是时,王敦强僭之衅渐著。又去岁蔡豹、祖逖等,并有征役。晋元帝永昌元年,大旱。是年三月,王敦有石头之变,二宫陵辱,大臣诛死。僭逾无上,故旱尤甚也。永昌元年闰十一月,京都大旱,川谷并竭。 晋明帝太宁三年,自春不雨,至于六月。去年秋,灭王敦,亢阳动众自大之应也。 晋成帝咸和元年秋,旱。是时庾太后临朝称制,群臣奏事称“皇太后陛下”。此妇人专王事,言不从而僭逾之罚也。与汉邓太后同事。咸和二年夏,旱。咸和五年五月,旱。去年殄苏峻之党,此春又讨郭默灭之。亢阳动众之应也。咸和六年四月,旱。去年八月,石勒遣郭敬寇襄阳,南中郎将周抚奔武昌。十月,李雄使李寿寇建平,建平太守杨谦奔宜都。此正月,刘征略娄县,于是起众警备。咸和八年七月,旱。咸和九年,自四月不雨,至于八月。 晋成帝咸康元年六月,旱。是时成帝冲弱,不亲万机,内外之政,委之将相。此僭逾之罚,故连岁旱也。至四年,王导固让太傅,复子明辟,是后不旱,殆其应也。时天下普旱,会稽余姚特甚,米斗直五百,民有相鬻。咸康二年三月,旱。咸康三年六月,旱。 晋康帝建元年五月,旱。是时宰相专政,方伯擅重兵,又与咸康初同事也。 晋穆帝永和元年五月,旱。有司奏依董仲舒术,徙市开水门,遣谒者祭太社。是时帝在衤强抱,褚太后临朝如明穆太后故事。永和五年七月,不雨,至于十月。是年二月,征北将军褚裒遣军伐沛,纳其民以归。六月,又遣西中郎将陈达进据寿阳,自以舟师二万至于下邳,丧其前驱而还,达亦退。永和六年闰月,旱。是春,桓温以大众出夏口,上疏欲以舟军北伐,朝廷骇之。萧敬文盗涪,四蛮校尉采寿败绩。 晋穆帝升平三年十二月,大旱。此冬十月,北中郎将郗昙帅万余人出高平,经略河、兖。又遣将军诸葛悠以舟军入河,败绩。西中郎将谢万次下蔡,众溃而归。升平四年十二月,大旱。 晋哀帝隆和元年夏,旱。是时桓温强恣,权制朝廷,僭逾之罚也。又去年慕容恪围冀州刺史吕护,桓温出次宛陵,范汪、袁真并北伐,众出过时也。 晋海西太和四年十二月,凉州春旱至夏。 晋简文帝咸安二年十月,大旱,民饥。是时嗣主幼冲,桓温陵僭。 晋孝武帝宁康元年二月,旱。是时桓温入觐高平陵,合朝致拜,逾僭之应也。宁康三年冬,旱。先是,氐贼破梁、益州,刺史杨亮、周仲孙奔退。明年,威远将军桓石虔击姚苌垫江,破之,退至五城。益州刺史竺瑶帅众戍巴东。 晋孝武帝太元四年六月,大旱。去岁,氐贼围南中郎将朱序于襄阳,又围扬威将军戴遁于彭城。桓嗣以江州之众次鄀援序,北府发三州民配何谦救遁。是春,襄阳、顺阳、魏兴城皆没,贼遂略淮南,向广陵。征虏将军谢石率水军次涂中,兖州刺史谢玄督诸将破之。太元八年六月,旱。夏初,桓冲征襄阳,遣冠军将军桓石虔进据樊城。朝廷又遣宣城内史胡彬次峡石为冲声势也。太元十年七月,旱饥。初八年,破苻坚。九年,诸将略地,有事徐、豫。杨亮、赵统攻讨巴、沔。是年正月,谢安又出镇广陵,使子琰进次彭城。太元十三年六月,旱。去岁,北府遣戍胡陆,荆州经略河南。是年,郭铨置戍野王,又遣军破黄淮。太元十五年七月,旱。是春,丁零略兖、豫,鲜卑寇河上。朱序、桓不才等北至太行,东至滑台,逾时攻讨,又戍石门。太元十七年秋,旱,至冬。是时茹千秋为骠骑谘议,窃弄主相威福。又丘尼乳母亲党及婢仆之子,阶缘近习,临民领众。又在所多上春竟囚,不以其辜,建康狱吏枉暴尤甚。此僭逾不从,冤滥之罚也。 晋安帝隆安四年五月,旱。去冬桓玄迫杀殷仲堪,而朝廷即授以荆州之任。司马元显又讽百僚悉使敬己。此皆陵僭之罚也。隆安五年夏秋,大旱,十二月不雨。去年夏,孙恩入会稽,杀内史谢琰。此年夏,略吴,又杀内史袁山松。军旅东讨,众出过时。 晋安帝元兴元年七月,大饥。九月十月不雨。是年正月,司马元显以大众将讨桓玄,既而玄至,杀元显。五月,又遣东征孙恩余党,十月,北讨刘轨。元兴二年六月,不雨,冬,又旱。是时桓玄奢僭,十二月,遂篡位。元兴三年八月,不雨。是时王旅四伐,西夏未平。 晋安帝义熙六年九月,不雨。是时王师北讨广固,疆理三州。义熙八年十月,不雨。是秋,王师西讨刘毅。分遣伐蜀。义熙十年九月,旱。十二月,又旱,井渎多竭。 宋文帝元嘉二年夏,旱。元嘉四年秋,京都旱。元嘉八年五月,扬州诸郡旱。元嘉十九年、二十年,南兖、豫州旱。元嘉二十七年八月,不雨,至二十八年三月。时索虏南寇。 孝武帝大明七年、八年,东诸郡大旱,民饥,死者十六七。先是江左以来,制度多阙,孝武帝立明堂,造五辂。是时大发徒众,南巡校猎,盛自矜大,故致旱灾。 后废帝元徽元年八月,京都旱。诗妖: 魏明帝太和中,京师歌《兜铃曹子》,其唱曰“其奈汝曹何”此诗妖也。其后曹爽见诛,曹氏遂废。魏明帝景初中,童谣曰“阿公阿公驾马车,不意阿公东渡河。阿公东还当奈何”及宣王平辽东,归至白屋,当还镇长安。会帝疾笃,急召之。乃乘追锋车东渡河,终剪魏室,如童谣之言也。 魏齐王嘉平中,有谣曰“白马索羁西南驰,其谁乘者朱虎骑”朱虎者,楚王彪小字也。王凌、令狐愚闻此谣,谋立彪。事发,凌等伏诛,彪赐死。 吴孙亮初,童谣曰“吁汝恪,何若若,芦苇单衣篾钩络,于何相求成子阁”成子阁者,反语石子堈也。钩落,钩带也。及诸葛恪死,果以苇席裹身,篾束其要,投之石子堈。后听恪故吏收敛,求之此堈云。孙亮初,公安有白鼍鸣。童谣曰“白鼍鸣,龟背平,南郡城中可长生,守死不去义无成”南郡城可长生者,有急,易以逃也。明年,诸葛恪败,弟融镇公安,亦见袭。融刮金印龟,服之而死。鼍有鳞介,甲兵之象。又曰白祥也。 孙休永安二年,将守质子群聚嬉戏,有异小子忽来,言曰“三公锄,司马如”又曰“我非人,荧惑星也”言毕上升,仰视若曳一匹练,有顷没。干宝曰,后四年而蜀亡,六年而魏废,二十一年而吴平,于是九服归晋。魏与吴、蜀,并为战国,“三公锄,司马如”之谓也。 孙皓初,童谣曰“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止武昌居”皓寻迁都武昌,民溯流供给,咸怨毒焉。孙皓遣使者祭石印山下妖祠。使者因以丹书岩曰“楚九州渚,吴九州都。扬州士,作天子。四世治,太平矣”皓闻之,意益张,曰“从大皇帝至朕四世,太平之主,非朕复谁”恣虐逾甚,寻以降亡。近诗妖也。孙皓天纪中,童谣曰“阿童复阿童,衔刀游渡江。不畏岸上虎,但畏水中龙”晋武帝闻之,加王浚龙骧将军。及征吴,江西众军无过者,而王浚先定秣陵。 晋武帝太康后,江南童谣曰“局缩肉,数横目,中国当败吴当复”又曰“宫门柱,且莫朽,吴当复,在三十年后”又曰“鸡鸣不拊翼,吴复不用力”于时吴人皆谓在孙氏子孙,故窃发乱者相继。按横目者“四”字,自吴亡至晋元帝兴,几四十年,皆如童谣之言。元帝懦而少断,局缩肉,直斥之也。干宝云“不知所斥”,讳之也。太康末,京、洛始为“折杨柳”之歌,其曲始有兵革苦辛之词,终以禽获斩截之事。是时三杨贵盛而族灭,太后废黜而幽死。 晋惠帝永熙中,河内温县有人如狂,造书曰“光光文长,大戟为墙。毒药虽行,戟还自伤”又曰“两火没地,哀哉秋兰。归形街邮,路人为叹”及杨骏居内府,以戟为卫,死时,又为戟所害。杨太后被废,贾后绝其膳,八日而崩,葬街邮亭北,百姓哀之。两火,武帝讳。兰,杨后字也。永熙中,童谣曰“二月末,三月初,荆笔杨版行诏书,宫中大马几作驴”杨骏初专权,楚王寻用事,故言“荆笔杨版”也。二人不诛,则君臣礼悖,故云“几作驴” 晋惠帝元康中,京、洛童谣曰“南风起,吹白沙,遥望鲁国何嵯峨,千岁髑髅生齿牙”又曰“城东马子莫咙哅,比至三月缠汝鬃”南风,贾后字也。白,晋行也。沙门,太子小名也。鲁,贾谧国也。言贾后将与谧为乱,以危太子。而赵王因衅咀嚼豪贤,以成篡夺也。是时愍怀颇失众望,卒以废黜,不得其死。元康中,天下商农通著大鄣日,童谣曰“屠苏鄣日覆两耳,当见瞎儿作天子”及赵王篡位,其目实眇焉。赵王伦既篡,洛中童谣曰“虎从北来鼻头汗,龙从南来登城看,水从西来何灌灌”数月而齐王、成都、河间义兵同会诛伦。按成都西蕃而在邺,故曰“虎从北来”。齐东蕃而在许,故曰“龙从南来”。河间水区而在关中,故曰“水从西来”。齐留辅政,居宫西,有无君之心,故言“登城看”也。 晋惠帝太安中,童谣曰“五马游度江,一马化为龙”后中原大乱,宗蕃多绝,唯琅邪、汝南、西阳、南顿、彭城同至江表,而元帝嗣晋矣。 司马越还洛,有童谣曰“洛中大鼠长尺二,若不蚤去大狗至”及苟希将破汲桑,又谣曰“元超兄弟大落度,上桑打椹为苟作”由是越恶希,夺其兖州,隙难遂构。 晋愍帝建兴中,江南歌谣曰“訇如白坑破,合集持作甒。扬州破换败,吴兴覆瓿甊”按白者晋行,坑器有口,属瓮,瓦质刚,亦金之类也。“訇如白坑破”者,言二都倾覆,王室大坏也。“合集持作甒”者,言元皇帝鸠集遗余,以主社稷,未能克复中原,偏王江南,故其喻小也。及石头之事,六军大溃,兵人抄掠京邑,爰及二宫。其后三年,钱凤复攻京邑,阻水而守,相持月余日,焚烧城邑,井堙木刊矣。凤等败退,沈充将其党还吴兴,官军踵之,蹈藉郡县。充父子授首,党与诛者以百数。所谓“扬州破换败,吴兴覆瓿甊”瓿甊,瓦器,又小于甒也。 晋明帝太宁初,童谣歌曰“恻力恻力,放马山侧。大马死,小马饿,高山崩,石自破”及明帝崩,成帝幼,为苏峻所逼,迁于石头,御饍不足。“高山崩”,言峻寻死。“石”,峻弟苏石也,峻死后,石据石头,寻为诸公所破也。 晋成帝之末,民间谣曰“郤郤何隆隆,驾车入梓宫”少日而宫车晏驾。晋成帝咸康二年十二月,河北谣语曰“麦入土,杀石虎”后如谣言。 庾亮初出镇武昌,出石头,百姓于岸上歌曰“庾公上武昌,翩翩如飞鸟。庾公还扬州,白马牵旒旐”又曰“庾公初上时,翩翩如飞鸟。庾公还扬州,白马牵流苏”后连征不入,及薨,还都葬。 庾义在吴郡,吴中童谣曰“宁食下湖荇,不食上湖莼。庾吴没命丧,复杀王领军”无几而庾义、王洽相继亡。 晋穆帝升平中,童子辈忽歌于道曰“阿子闻”,曲终辄云“阿子汝闻不”。无几而穆帝崩,太后哭曰“阿子汝闻不”升平末,民间忽作廉歌。有扈谦者闻之,曰“廉者临也。歌云白门廉,宫廷廉,内外悉临,国家其大讳乎”少时而穆帝晏驾。 晋哀帝隆和初,童儿歌曰“升平不满斗,隆和那得久。桓公入石头,陛下徒跣走”帝闻而恶之,复改年曰兴宁。民复歌曰“虽复改兴宁,亦复无聊生”哀帝寻崩。升平五年,穆帝崩。不满斗,不至十年也。 晋海西公太和中,民歌曰“青青御路杨,白马紫游缰。汝非皇太子,那得甘露浆”白者金行。马者国族。紫为夺正之色,明以紫间朱也。海西公寻废,三子非海西子,并死,缢以马缰死之。明日,南方献甘露。太和末,童谣云“犁牛耕御路,白门种小麦”及海西被废,处吴,民犁耕其门前,以种小麦,如谣言。 晋海西公生皇子,百姓歌云“凤凰生一雏,天下莫不喜。本言是马驹,今定成龙子”其歌甚美,其旨甚微。海西公不男,使左右向龙与内侍接,生子以为己子。 桓石民为荆州,镇上明,民忽歌曰“黄昙子”。曲终又曰“黄昙英,扬州大佛来上明”顷之而石民死,王忱为荆州。“黄昙子”乃是王忱之字也。忱小字佛大,是“大佛来上明”也。 太元末,京口谣曰“黄雌鸡,莫作雄父啼。一旦去毛衣,衣被拉飒栖”寻王恭起兵诛王国宝,旋为刘牢之所败也。 司马道子于东府造土山,名曰灵秀山。无几而孙恩作乱,再践会稽。会稽,道子所封。灵秀,恩之字也。庾楷镇历阳,民歌曰“重罗犁,重罗犁,使君南上无还时”后楷南奔桓玄,为玄所诛。殷仲堪在荆州,童谣曰“芒笼目,绳缚腹。殷当败,桓当复”无几而仲堪败,桓玄有荆州。 王恭镇京口,举兵诛王国宝。百姓谣云“昔年食白饭,今年食麦麸。天公诛谪汝,教汝捻咙喉。咙喉喝复喝,京口败复败”“昔年食白饭”,言得志也。“今年食麦麸”,麸,粗秽,其精已去,明将败也,天公将加谴谪而诛之也。“捻咙喉”,气不通,死之祥也。“败复败”,丁宁之辞也。恭寻死,京都大行咳疾,而喉并喝焉。王恭在京口,民间忽云“黄头小人欲作贼,阿公在城下,指缚得”又云“黄头小人欲作乱,赖得金刀作蕃捍”“黄”字上,“恭”字头也。“小人”,“恭”字下也。寻如谣者言焉。 晋安帝隆安中,民忽作《懊恼歌》,其曲中有“草生可揽结,女儿可揽抱”之言。桓玄既篡居天位,义旗以三月二日扫定京都,玄之宫女及逆党之家子女伎妾,悉为军赏。东及瓯、越,北流淮、泗,皆人有所获焉。时则草可结,事则女可抱,信矣。 桓玄既篡,童谣曰“草生及马腹,乌啄桓玄目”及玄败走至江陵,五月中诛,如其期焉。桓玄时,民谣语云“征钟落地桓迸走”征钟,至秽之服。桓,四体之下称。玄自下居上,犹征钟之厕歌谣,下体之咏民口也。而云“落地”,坠地之祥,迸走之言,其验明矣。 司马元显时,民谣诗云“当有十一口,当为兵所伤。木亘当北度,走入浩浩乡”又云“金刀既以刻,娓娓金城中”此诗云襄阳道人竺昙林所作,多所道,行于世。孟顗释之曰,“十一口”者,玄字象也。“木亘”,桓也。桓氏当悉走入关、洛,故云“浩浩乡”也。“金刀”,刘也。倡义诸公,皆多姓刘。“娓娓”,美盛貌也。 桓玄得志,童谣曰“长干巷,巷长干。今年杀郎君,明年斩诸桓”及玄走而诸桓悉诛焉。郎君,司马元显也。 晋安帝义熙初,童谣曰“官家养芦化成荻,芦生不止自成积”其时官养卢龙,宠以金紫,奉以名州,养之已极,而不能怀我好音,举兵内伐,遂成雠敌也。“芦生不止自成积”,及卢龙作乱,时人追思童谣,恶其有成积之言。识者曰“芟夷蕴崇之,又行火焉,是草之穷也。伐斫以成积,又以为薪,亦芦荻之终也。其盛既极,亦将芟夷而为积焉”龙既穷其兵势,盛其舟舰,卒以灭亡,僵尸如积焉。 卢龙据有广州,民间谣云“芦生漫漫竟天半”后拥有上流数州之地,内逼京辇,应“天半”之言。 义熙三年中,小儿相逢于道,辄举其两手曰“卢健健”,次曰“斗叹斗叹”,末复曰“翁年老,翁年老”。当时莫知所谓。其后卢龙内逼,舟舰盖川,“健健”之谓也。既至查浦,屡克期欲与官斗,“斗叹”之应也。“翁年老”,群公有期颐之庆,知妖逆之徒,自然消殄也。其时复有谣言曰“卢橙橙,逐水流,东风忽如起,那得入石头”卢龙果败,不得入石头。昔温峤令郭景纯卜己与庾亮吉凶。景纯云“元吉”。峤语亮“景纯每筮,当是不敢尽言。吾等与国家同安危而曰元吉,事有成也”于是协同讨灭王敦。 苻坚中,童谣曰“阿坚连牵三十年,后若欲败时,当在江湖边”后坚败于淝水,在伪位凡三十年。苻坚中,谣语云“河水清复清,苻诏死新城”坚为姚苌所杀,死于新城。苻坚中,歌云“鱼羊田斗当灭秦”“鱼羊”,鲜也。“田斗”,卑也。坚自号秦,言灭之者鲜卑也。其群臣谏坚,令尽诛鲜卑,坚不从。及淮南败还,为慕容冲所攻,亡奔姚苌,身死国灭。 毛虫之孽: 晋武帝太康六年,南阳送两足虎,此毛虫之孽也。识者为其文曰“武形有亏,金虎失仪,圣主应天,斯异何为”言非乱也。京房《易传》曰“足少者,下不胜任也”干宝曰“虎者阴精,而居于阳,金兽也。南阳,火名也。金精入火,而失其形,王室乱之妖也。六,水数,言水数既极,火慝得作,而金受其败也。至元康九年,始杀太子,距此十四年。二七十四,火始终相乘之数也。自帝受命,至愍怀之废,凡三十五年”太康九年,荆州献两足玃。太康七年十一月丙辰,四角兽见于河间,河间王颙获以献。角,兵象也。董仲舒以四角为四方之象。后河间王数连四方之兵,作为乱阶,殆其应也。 晋怀帝永嘉五年,偃鼠出延陵,此毛虫之孽也。郭景纯筮之曰“此郡东之县,当有妖人欲称制者,亦寻自死矣”其后吴兴徐馥作乱,杀太守袁琇,馥亦时灭,是其应也。 晋成帝咸和六年正月丁巳,会州郡秀孝于乐贤堂,有躭见于前,获之。孙盛曰“夫秀孝,天下之彦士,乐贤堂,所以乐养贤也。晋自丧乱以后,风教凌夷,秀无策试之才,孝乏四行之宝。躭兴于前,或斯故乎” 晋哀帝隆和元年十月甲申,有麈入东海第。百姓沄言曰“主入东海第”识者怪之。及海西废为东海王,先送此第。 晋孝武太元十三年四月癸巳,礿祠毕,有兔行庙堂上。兔,野物也,而集宗庙之堂,不祥莫甚焉。 宋文帝元嘉二十四年二月,雍州送六足獐,刺史武陵王表为祥瑞。此毛虫之孽。宋顺帝升明元年,象三头度蔡洲,暴稻谷及园野。犬祸: 公孙渊家有犬冠帻绛衣上屋,此犬祸也。屋上亢阳高危之地。天戒若曰,渊亢阳无上,偷自尊高,狗而冠者也。及自立为燕王,果为魏所灭。京房《易传》曰“君不正,臣欲篡,厥妖狗出朝门” 魏侍中应璩在直庐,欻见一白狗,问众人无见者。逾年卒。近犬祸也。 诸葛恪征淮南归,将朝会,犬衔引其衣。恪曰“犬不欲我行乎”还坐,有顷复起,犬又衔衣。乃令逐犬。遂升车入而被害。晋武帝太康九年,幽州有犬,鼻行地三百余步。 晋惠帝元康中,吴郡娄县民家闻地中有犬声,掘视得雌雄各一。还置窟中,覆以磨石,宿昔失所在。元帝太兴中,吴郡府舍又得二物头如此。其后太守张茂为吴兴兵所杀。案《夏鼎志》曰“掘地得狗名曰贾”《尸子》曰“地中有犬,名曰地狼”同实而异名也。晋惠帝永兴元年,丹阳内史朱逵家犬生三子,皆无头。后逵为扬州刺史曹武所杀。 晋孝怀帝永嘉五年,吴郡嘉兴张林家狗人言云“天下人饿死” 晋安帝隆安初,吴郡治下狗恒夜吠,聚高桥上。人家狗有限,而吠声甚众。或有夜出觇之者,云一狗假有两三头,皆前向乱吠。无几,孙恩乱于吴会。 桓玄将拜楚王,已设拜席,群官陪位,玄未及出,有狗来便其席,万众旺候,莫不惊怪。玄性猜暴,竟无言者,逐狗改席而已。宋武帝永初二年,京邑有狗人言。 文帝元嘉二十九年,吴兴东迁孟慧度婢蛮与狗通好如夫妻弥年。 孝武孝建初,颜竣为左卫,于省内闻犬子声在地中,掘焉得乌犬子。养久之,后自死。 明帝初,晋安王子勋称伪号于寻阳,柴桑有狗与女人交,三日不分离。明帝泰始中,秣陵张僧护家犬生豕子。白眚白祥: 晋武帝太康十年,洛阳宫西宜秋里石生地中,始高三尺,如香钅卢形,后如伛人,盘薄不可掘。案刘向说,此白眚也。明年,宫车晏驾,王室始骚,卒以乱亡。京房《易传》曰“石立如人,庶人为天下雄”此近之矣。 晋成帝咸康初,地生毛,近白眚也。孙盛以为民劳之异。是后胡灭而中原向化,将相皆甘心焉。于是方镇屡革,边戍仍迁,皆拥带部曲,动有万数。其间征伐征赋,役无宁岁,天下扰动,民以疲怨。咸康三年六月,地生毛。 晋孝武太元二年五月,京都地生毛。至四年而氐贼攻襄阳,围彭城,向广陵,征戍仍出,兵连不解。太元十四年四月,京都地生毛。是时苻坚灭后,经略多事。太元十七年四月,地生毛。 晋安帝隆安四年四月乙未,地生毛,或白或黑。晋安帝元兴三年五月,江陵地生毛。是后江陵见袭,交战者数矣。晋安帝义熙三年三月,地生白毛。义熙十年三月,地生白毛。明年,王旅西讨司马休之。又明年,北扫关、洛。 魏明帝青龙三年正月乙亥,陨石于寿光。按《左氏传》,陨石,星也。刘歆说曰“庶民,惟星陨于宋者,象宋襄公将得诸侯而不终也”秦始皇时有陨石,班固以为石阴类,又白祥,臣将危君。是后司马氏得政。 晋武帝太康五年五月丁巳,陨石于温及河阳各二。太康六年正月,陨石于温三。 晋成帝咸和八年五月,星陨于肥乡一。咸和九年正月,陨石于凉州。 吴孙亮五凤二年五月,阳羡县离里山大石自立。按京房《易传》曰“庶士为天子之祥也”其说曰“石立于山,同姓。平地,异姓”干宝以为孙皓承废故之家得位,其应也。或曰孙休见立之祥也。 晋惠帝元康五年十二月,有石生于宜年里。晋惠帝永康元年,襄阳郡上言得鸣石,撞之,声闻七八里。晋惠帝太安元年,丹阳湖熟县夏架湖有大石浮二百步而登岸。民惊噪相告曰“石来”干宝曰“寻有石冰入建业” 晋武帝泰始八年五月,蜀地雨白毛。此白祥也。是时益州刺史皇甫晏冒暑伐汶山胡,从事何旅固谏,不从。牙门张弘等因众之怨,诬晏谋逆,害之。京房《易传》曰“前乐后忧,厥妖天雨羽”又曰“邪人进,贤人逃,天雨毛”其《易妖》曰“天雨毛羽,贵人出走”三占皆应也。 晋惠帝永宁元年,齐王冏举义军。军中有小儿出于襄城繁昌县,年八岁,发体悉白,颇能卜。于《洪范》,则白祥也。 晋车骑大将军东嬴王腾自并州迁镇邺,行次真定。时久积雪,而当门前方数尺独消释,腾怪而掘之,得玉马高尺许,口齿缺。腾以马者国姓,上送之以为瑞。然论者皆云马而无齿,则不得食,妖祥之兆,衰亡之征。案占,此白祥也。是后腾为汲桑所杀,而晋室遂亡。 宋文帝元嘉中,徐湛之为丹阳尹。夜西门内有气如练,西南指,长数十丈。又白光覆屋,良久而转駃乃消。此白祥也。前废帝景和元年,邓琬在寻阳,种紫花皆白,白眚也。 木沴金: 魏齐王正始末,河南尹李胜治听事,有小材激堕,檛受符石虎项断之。此木沴金也。胜后旬日而败。 晋惠帝元康八年三月,郊禖坛石中破为二。此木沴金也。郊禖坛者,求子之神位,无故而自毁,太子将危之妖也。明年,愍怀废死。 晋孝武帝太元十年四月,谢安出镇广陵,始发石头,金鼓无故自破。此木沴金之异也。天意若曰,安徒扬经略之声,终无其实,钲鼓不用之象也。八月,以疾还,是月薨。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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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正月己未,振旅于京师,改授大将军、扬州牧,给班剑二十人,本官悉如故,固辞。凡南北征伐战亡者,并列上赙赠。尸丧未反,遣主帅迎接,致还本土。二月,卢循至番禺,为孙季高所破,收余众南走。刘藩、孟怀玉斩徐道覆于始兴。 晋自中兴以来,治纲大弛,权门并兼,强弱相凌,百姓流离,不得保其产业。桓玄颇欲厘改,竟不能行。公既作辅,大示轨则,豪强肃然,远近知禁。至是,会稽余姚虞亮复藏匿亡命千余人,公诛亮,免会稽内史司马休之。 天子又申前命,公固辞。于是改授太尉、中书监,乃受命。奉送黄钺,解冀州。交州刺史杜慧度斩卢循,传首京师。先是,诸州郡所遣秀才、孝廉,多非其人,公表天子,申明旧制,依旧策试。 征西将军、荆州刺史道规疾患求归。八年四月,改授豫州刺史,以后将军、豫州刺史刘毅代之。毅与公俱举大义,兴复晋室,自谓京城、广陵,功业足以相抗。虽权事推公,而心不服也。毅既有雄才大志,厚自矜许,朝士素望者多归之。与尚书仆射谢混、丹阳尹郗僧施并深相结。及西镇江陵,豫州旧府,多割以自随,请僧施为南蛮校尉。既知毅不能居下,终为异端,密图之。毅至西,称疾笃,表求从弟兖州刺史藩以为副贰,伪许焉。九月,藩入朝,公命收藩及谢混,并于狱赐死。自表讨毅,又假黄钺,率诸军西征。以前镇军将军司马休之为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兖州刺史道怜镇丹徒,豫州刺史诸葛长民监太尉留府事,加太尉司马,丹阳尹刘穆之建威将军,配以实力。壬午,发自京师。遣参军王镇恶、龙骧将军蒯恩前袭江陵。十月,镇恶克江陵,毅及党与皆伏诛。 十一月己卯,公至江陵,下书曰: {夫去弊拯民,必存简恕,舍网修纲,虽烦易理。江、荆凋残,刑政多阙。顷年事故,绥抚未周。遂令百姓疲匮,岁月滋甚,财伤役困,虑不幸生。凋残之余,而不减旧,刻剥征求,不循政道。宰莅之司,或非良干,未能菲躬俭,苟求盈给,积习生常,渐不知改。 近因戎役,来涉二州,践境亲民,愈见其瘼。思欲振其所急,恤其所苦。凡租税调役,悉宜以见户为正。州郡县屯田池塞,诸非军国所资,利入守宰者,今一切除之。州郡县吏,皆依尚书定制实户置。台调癸卯梓材,庚子皮毛,可悉停省,别量所出。巴陵均折度支,依旧兵运。原五岁刑已下,凡所质录贼家余口,亦悉原放。} 以荆州十郡为湘州,公乃进督,以西阳太守朱龄石为益州刺史,率众伐蜀。进公太傅、扬州牧,加羽葆鼓吹,班剑二十人。 九年二月乙丑,公至自江陵。初,诸葛长民贪淫骄横,为士民所患苦。公以其同大义,优容之。刘毅既诛,长民谓所亲曰“昔年醢彭越,今年诛韩信,祸其至矣”将谋作乱。公克期至京邑,而每淹留不进,公卿以下频日奉候于新亭,长民亦骤出。既而公轻舟密至,已还东府矣。长民到门,引前,却人闲语,凡平生于长民所不尽者,皆与及之。长民甚说。已密命左右壮士丁旿等自幔后出,于坐拉焉。长民坠床,又于地殴之,死于床侧。舆尸付廷尉。并诛其弟黎民。旿骁勇有气力,时人为之语曰“勿跋扈,付丁旿” 先是,山湖川泽,皆为豪强所专,小民薪采渔钓,皆责税直,至是禁断之。时民居未一,公表曰: {臣闻先王制治,九土攸序。分境画疆,各安其居。在昔盛世,人无迁业,故井田之制,三代以隆。秦革斯政,汉遂不改。富强兼并,于是为弊。然九服弗扰,所托成旧,在汉西京,大迁田、景之族,以实关中,即以三辅为乡闾,不复系之于齐、楚。自永嘉播越,爰托淮、海,朝有匡复之算,民怀思本之心,经略之图,日不暇给。是以宁民绥治,犹有未遑。及至大司马桓温,以民无定本,伤治为深,庚戌土断,以一其业。于时财阜国丰,实由于此。自兹迄今,弥历年载,画一之制,渐用颓弛。杂居流寓,闾伍弗修,王化所以未纯,民瘼所以犹在。 臣荷重任,耻责实深,自非改调解张,无以济治。夫人情滞常,难与虑始,所谓父母之邦以为桑梓者,诚以生焉终焉,敬爱所托耳。今所居累世,坟垄成行,敬恭之诚,岂不与事而至。请准庚戌土断之科,庶子本所弘,稍与事著。然后率之以仁义,鼓之以威武,超大江而跨黄河,抚九州而复旧土,则恋本之志,乃速申于当年,在始暂勤,要终所以能易。伏惟陛下,垂矜万民,怜其所失,永怀《鸿雁》之诗,思隆中兴之业。既委臣以国重,期臣以宁济,若所启合允,请付外施行。} 于是依界土断,唯徐、兖、青三州居晋陵者,不在断例。诸流寓郡县,多被并省。以公领镇西将军、豫州刺史。公固让太傅、州牧及班剑,奉还黄钺。七月,朱龄石平蜀,斩伪蜀王谯纵,传首京师。九月,封公次子义真为桂阳县公,以赏平齐及定卢循也。天子重申前命,授公太傅、扬州牧,加羽葆、鼓吹、班剑二十人。将吏百余敦劝,乃受羽葆、鼓吹、班剑,余固辞。十年,息民简役。筑东府,起府舍。 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宗室之重,又得江汉人心,公疑其有异志。而休之兄子谯王文思在京师,招集轻侠,公执文思送还休之,令自为其所。休之表废文思,并与公书陈谢。十一年正月,公收休之子文宝、兄子文祖,并于狱赐死。率众军西讨,复加黄钺,领荆州刺史。辛巳,发京师,以中军将军道怜监留府事。休之上表自陈曰: {臣闻运不常一,治乱代有,阳九既谢,圮终则泰。昔篡臣肆逆,皇纲绝纽。十世未改,鼎祚再隆。太尉臣讳威武明断,首建义旗,除荡元凶,皇居反正。布衣匹夫,匡复社稷,南剿卢循,北定广固,千载以来,功无与等。由是四海归美,朝野推崇。既位穷台牧,权倾人主,不能以道处功,恃宠骄溢。自以酧赏既极,便情在无上。刑戮逆滥,政用暴苛。问鼎之迹日彰,人臣之礼顿缺。陛下四时膳御,触事县空,宫省供奉,十不一在。皇后寝疾之际,汤药不周。手与家书,多所求告。皆是朝士共所闻见,莫不伤怀愤叹,口不敢言。前扬州刺史元显第五息法兴,桓玄之衅,逃远于外,王路既开,始得归本。太傅之胤,绝而复兴,凡在有怀,谁不感庆。讳吞噬之心,不避轻重,以法兴聪敏明慧,必为民望所归。芳兰既茂,内怀憎恶,乃妄扇异言,无罪即戮。大司马臣德文及王妃公主,情计切逼,并狼狈请命,逆肆祸毒,誓不矜许,冤酷之痛,感动行路。自以地卑位重,荷恩崇大,乃以庶孽与德文嫡婚,致兹非偶,实由威逼。故卫将军刘毅、右将军刘藩、前将军诸葛长民、尚书仆射谢混、南蛮校尉郗僧施,或盛勋德胤,令望在身,皆社稷辅弼,协赞所寄,无罪无辜,一旦夷灭。猜忍之性,终古所希。 臣自惟门户衰破,赖之获存,皇家所重,终古难匹。是以公私归冯,事尽祗顺。再授荆州,辄苦陈告。自以才弱位隆,不宜久荷分陕,屡求解任,必不见听。前经携侍老母,半家俱西,凡诸子侄,悉留京辇。臣兄子谯王文思,虽年少常人,粗免咎悔,性好交游,未知防远,群丑交构,为其风声。裕遂剪戮人士,远送文思。臣顺其此旨,表送章节,请废文思,改袭大宗,遣息文宝送女东归。自谓推诚奉顺,理不过此。岂意裕苞藏祸心,遂见讨伐,加恶文思,构生罪衅。群小之言,远近噂沓,而臣纯愚,暗信必谓不然。寻臣府司马张茂度狼狈东归,南平太守檀范之复以此月三日委郡叛逆,寻有审问,东军已上。裕今此举,非有怨憎,正以臣王室之干,位居藩岳,时贤既尽,唯臣独存,规以剪灭,成其篡杀。镇北将军臣宗之、青州刺史臣敬宣,并是讳所深忌惮,欲以次除荡,然后倾移天日,于事可易。 今荆、雍义徒,不召而集,子来之众,其会如林,岂臣无德所能绥致。盖七庙之灵,理贯幽显,辄授文思振武将军、南郡太守,宗之子竟陵太守鲁轨进号辅国将军。臣今与宗之亲御大众,出据江津,案甲抗威,随宜应赴。今绛旗所指,唯讳兄弟父子而已。须克荡寇逆,寻续驰闻。由臣轻弱,致讳凌横,上惭俯愧,无以厝颜。} 休之府录事参军韩延之,故吏也,有干用才能。公未至江陵,密使与之书曰“文思事源,远近所知,去秋遣康之送还司马君者,推至公之极也。而了不逊愧,又无表疏,文思经正不反,此是天地之不容。吾受命西讨,止其父子而已。彼土侨旧,为所驱逼,一无所问。往年郗僧施、谢邵、任集之等,交构积岁,专为刘毅谋主,所以至此。卿等诸人,一时逼迫,本无纤衅。吾处怀期物,自有由来。今在近路,正是诸人归身之日。若大军登道,交锋接刃,兰艾吾诚不分,故具示意,并示同怀诸人”延之报曰: {承亲率戎马,远履西畿,阖境士庶,莫不蒨骇。何者。莫知师出之名故也。今辱来疏,始知以谯王前事,良增叹息。司马平西体国忠贞,款爱待物,当于古人中求耳。以君公有匡复之勋,家国蒙赖,推德委诚,每事询仰。谯王往以微事见劾,犹自表逊位。况以大过而当默然邪。但康之前言有所不尽,故重使胡道谘白所怀。道未及反,已奏表废之,所不尽者命耳。推寄相与之怀,正当如此。有何不可,便兴兵戈。自义旗秉权以来,四方方伯,谁敢不先相谘畴,而径表天子邪。谯王为宰相所责,又表废之,经正何归,表使何因,可谓“欲加之罪,其无辞乎”。 刘裕足下,海内之人,谁不见足下此心,而复欲欺诳国士。天地所不容,在彼不在此矣。来示言“处怀期物,自有由来”。今伐人之君,啖人以利,真可谓“处怀期物,自有由来”者矣。刘藩死于阊阖之内。诸葛毙于左右之手。甘言诧方伯,袭之以轻兵,遂使席上靡款怀之士,阃外无自信诸侯,以是为得算,良可耻也。贵府将佐及朝廷贤德,寄性命以过日,心企太平久矣。吾诚鄙劣,尝闻道于君子。以平西之至德,宁可无授命之臣乎。未能自投虎口,比迹郗、任之徒明矣。假令天长丧乱,九流浑浊,当与臧洪游于地下,不复多言。} 公视书叹息,以示诸佐曰“事人当如此”三月,军次江陵。初,雍州刺史鲁宗之常虑不为公所容,与休之相结,至是率其子竟陵太守轨会于江陵。江夏太守刘虔之邀之,军败见杀。公命彭城内史徐逵之、参军王允之出江夏口,复为轨所败,并没。时公军泊马头,即日率众军济江,躬督诸将登岸,莫不奋踊争先。休之众溃,与轨等奔襄阳。江陵平,加领南蛮校尉。 将拜,值四废日,佐史郑鲜之、褚叔度、王弘、傅亮白迁日,不许。下书曰“此州积弊,事故相仍,民疲田芜,杼轴空匮。加以旧章乖昧,事役频苦,童耄夺养,老稚服戎,空户从役,或越绋应召,每永怀民瘼,宵分忘寝,诚宜蠲除苛政,弘兹简惠。庶令凋风弊政,与事而新,宁一之化,成于期月。荆、雍二州,西局、蛮府吏及军人年十二以还,六十以上,及扶养孤幼,单丁大艰,悉仰遣之。穷独不能存者,给其长赈。府州久勤将吏,依劳铨序。并除今年租税” 四月,公复率众进讨。至襄阳,休之奔羌。天子复重申前命,授太傅、扬州牧,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加前部羽葆、鼓吹,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封公第三子义隆为北彭城县公。以中军将军道怜为荆州刺史。八月甲子,公至自江陵,奉还黄钺,固辞太傅、州牧、前部羽葆、鼓吹,其余受命。朝议以公道尊勋重,不宜复施敬护军,既加殊礼,奏事不复称名,以世子为兖州刺史。 十二年正月,诏公依旧辟士,加领平北将军、兖州刺史。增都督南秦,凡二十二州。公以平北文武寡少,不宜别置,于是罢平北府,以并大府,以世子为豫州刺史。三月,加公中外大都督。 初,公平齐,仍有定关、洛之意,值卢循侵逼,故其事不谐。荆、雍既平,方谋外略。会羌主姚兴死,子泓立,兄弟相杀,关中扰乱,公乃戒严北讨。加领征西将军、司豫二州刺史。以世子为徐、兖二州刺史。下书曰“吾倡大义,首自本州,克复皇祚,遂建勋烈。外夷勍敌,内清奸轨,皆邦人州党竭诚尽力之效也。情若风霜,义贯金石。今当奉辞西旆,有事关、河,弱嗣叨蒙,复忝今授,情事缠绵,可谓深矣。顷军国务殷,刑辟未息。眷言怀之,能不多叹。其犯罪系五岁以还,可一原遣。文武劳满未蒙荣转者,便随班序报” 公受中外都督及司州,并辞大司马琅邪王礼敬,朝议从之。公欲以义声怀远,奉琅邪王北伐。五月,羌伪黄门侍郎尹冲率兄弟归顺。又加公北雍州刺史,前部羽葆、鼓吹,增班剑为四十人,解中书监。八月丁巳,率大众发京师。以世子为中军将军,监太尉留府事。尚书右仆射刘穆之为左仆射,领监军、中军二府军司,入居东府,总摄内外。九月,公次于彭城,加领徐州刺史。 先是,遣冠军将军檀道济、龙骧将军王镇恶步向许、洛,羌缘道屯守,皆望风降服。伪兖州刺史韦华先据仓垣,亦率众归顺。公又遣北兖州刺史王仲德先以水军入河。仲德破索虏于东郡凉城,进平滑台。十月,众军至洛阳,围金墉。泓弟伪平南将军洸请降,送于京师,修复晋五陵,置守卫。天子诏曰: {夫嵩、岱配极,则乾道增辉。藩岳作屏,则帝王成务。是以夏、殷资昆、彭之伯,有周倚齐、晋之辅。鉴诸前典,仪刑万代,翼治扶危,靡不由此。 太尉公命世天纵,齐圣广渊,明烛四方,道光宇宙。爰自囗囗初迪,则投勤王国,妖蝥孔炽,则功存社稷。固以四维是荷,万邦攸赖者矣。暨桓玄僭逆,倾荡四海。公深秉大节,灵武霆震,弘济朕躬,再造王室。每惟勋德,铭于厥心,遂北清海、岱,南夷百越,荆、雍稽服,庸、岷顺轨,克黜方难,式遏寇虐。及阿衡王猷,班序内外,仰兴绝风,傍嗣逸业。秉礼以整俗,遵王以垂训,声教远被,无思不洽。爰暨木居海处之酋,被发雕题之长,莫不忘其陋险,九译来庭,此盖播诸徽策,靡究其详者也。曩者永嘉不纲,诸夏幅裂,终古帝居,沦胥戎虏,永言园陵,率土同慕。公明发遐慨,抚机电征,亲董侯伯,棱威致讨。旗旝首涂,则八表响震。偏师先路,则多垒云彻。旧都载清,五陵复礼,百城屈膝,千落影从。自篇籍所载,生民以来,勋德懋功,未有若此之盛者也。 昔周、吕佐睿圣之主,因三分之形,把旄仗钺,一时指麾,皆大启疆宇,跨州兼国。其在桓、文,方兹尤俭,然亦显被宠章,光锡殊品。况乃独绝百代,顾邈前烈者哉。朕每弘鉴古训,思遵令图。以公深秉冲挹,用阙大礼,天人引领,于兹历载。况今禹迹齐轨,九隩同文,司勋抗策,普天增伫。遂公高挹,大愆国章。三灵眷属,朕实祗惧。便宜显答群望,允崇盛典。其进位相国,总百揆,扬州牧,封十郡为宋公,备九锡之礼,加玺绶、远游冠,位在诸侯王上,加相国绿綟绶。} 策曰: {朕以寡昧,仰赞洪基,夷羿乘衅,荡覆王室,越在南鄙,迁于九江。宗祀绝飨,人神无位,提挈群凶,寄命江浒。则我祖宗之业,奄坠于地,七百之祚,剪焉既倾,若涉渊海,罔知攸济。天未绝晋,诞育英辅,振厥弛维,再造区宇,兴亡继绝,俾昏作明。元勋至德,朕实赖焉。今将授公典策,其敬听朕命: 乃者桓玄肆僭,滔天泯夏,拔本塞源,颠倒六位,庶僚俯眉,四方莫恤。公精贯朝日,气凌霄汉,奋其灵武,大歼群慝,克复皇邑,奉帝歆神。此公之大节,始于勤王者也。授律群后,溯流长骛,薄伐峥嵘,献捷南郢,大憝折首,群逆毕夷,三光旋采,旧物反正。此又公之功也。出藩入辅,弘兹保弼,阜财利用,繁殖生民,编户岁滋,疆宇日启,导德明刑,四境有截。此又公之功也。鲜卑负众,僭盗三齐,狼噬冀、青,虔刘沂、岱,介恃遐阻,仍为边毒。公搜乘秣驷,敻入远疆,冲橹四临,万雉俱溃,窃号之虏,显戮司寇,拓土三千,申威龙漠。此又公之功也。卢循妖凶,伺隙五岭,乘虚肆逆,侵覆江、豫,旍拂寰内,矢及王城,朝野丧沮,莫有固志,家献徙卜之计,国议迁都之规。公乘辕南济,义形于色,嶷然内湛,视险若夷,摅略运奇,英谟不世,狡寇穷恤,丧旗宵遁,俾我畿甸,拯于将坠。此又公之功也。追奔逐北,扬旍江濆,偏旅浮海,指日遄至。番禺之功,俘级万数,左里之捷,鱼溃鸟散。元凶远迸,传首万里,海南肃清,荒服来款。此又公之功也。刘毅叛换,负衅西夏,凌上罔主,志肆奸暴,附丽协党,扇荡王畿。公御轨以刑,消之不日,仓兕电溯,神兵风扫,罪人斯得,荆、衡清晏。此又公之功也。谯纵怙乱,寇窃一隅,王化阻阂,三巴沦溺。公指命偏师,授以良图,凌波浮湍,致届井络,僭竖伏钅质,梁、岷草偃。此又公之功也。马休、鲁宗,阻兵内侮,驱率二方,连旗称乱。公投袂星言,研其上略,江津之师,势逾风电,回旆沔川,实繁震慑,二叛奔迸,荆、雍来苏,玄泽浸育,温风潜被。此又公之功也。永嘉不竞,四夷擅华,五都幅裂,山陵幽辱,祖宗怀没世之愤,遗氓有匪风之思。公远齐伊宰纳隍之仁,近同小白灭亡之耻,鞠旅陈师,赫然大号,分命群帅,北徇司、兖。许、郑风靡,巩、洛载清,伪牧逆藩,交臂请罪,百年榛秽,一朝扫涤。此又公之功也。 公有康宇内之勋,重之以明德。爰初发迹,则奇谟冠古,电击强妖,则锋无前对,聿宁东畿,大造黔首。若乃草昧经纶,化融于岁计,扶危静乱,道固于苞桑。辩方正位,纳之轨度,蠲削烦苛,较若画一,淳风美化,盈塞宇宙。是以绝域献琛,遐夷纳贡,王略所宣,九服率从。虽文命之东渐西被,咎繇之迈于种德,何以尚兹。朕闻先王之宰世也,庸勋尊贤,建侯胙土,褒以宠章,崇其徽物,所以协辅皇家,永隆藩屏。故曲阜光启,遂荒徐宅,营丘表海,四履有闻。其在襄王,亦赖匡霸,又命晋文,备物光锡。惟公道冠前烈,勋高振古,而殊典未加,朕甚懵焉。今进授相国,以徐州之彭城沛兰陵下邳淮阳山阳广陵、兖州之高平鲁泰山十郡,封公为宋公。锡兹玄土,苴以白茅,爰定尔居,用建冢社。昔晋、郑启藩,入作卿士,周、邵保傅,出总二南,内外之重,公实兼之。公命使持节、兼太尉、尚书左仆射、晋宁县五等男湛授相国印绶,宋公玺绂,使持节、兼司空、散骑常侍、尚书、阳遂乡侯泰授宋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位无不总,礼绝朝班,居常之名,宜与事革。其以相国总百揆,去“录尚书”之号。上送所假节、侍中貂蝉、中外都督、太傅太尉印绶,豫章公印策。进扬州牧,领征西将军、司豫北徐雍四州刺史如故。 公纪纲礼度,万国是式,乘介蹈方,罔有迁志。是以锡公大辂、戎辂各一,玄牡二驷。公抑末敦本,务农重积,采蘩实殷,稼穑惟阜。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公闲邪纳正,移风改俗,陶钧品物,如乐之和。是用锡公轩县之乐,六佾之舞。公宣美王化,导扬休风,华夷企踵,远人胥萃。是用锡公朱户以居,公官方任能,网罗幽滞,九皋辞野,髦士盈朝。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当轴处中,率下以义,式遏寇仇,清除苛慝,是用锡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明罚恤刑,庶狱详允,放命干纪,罔有攸纵。是用锡公鈇、钺各一。公龙骧凤矫,咫尺八纮,括囊四海,折冲无外。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公温恭孝思,致虔禋祀,忠肃之志,仪刑万方。是用锡公秬鬯一卣,圭瓒副焉。宋国置丞相以下,一遵旧仪。钦哉。其祗服往命,茂对天休,简恤庶邦,敬敷显德,以终我高祖之嘉命。} 置宋国侍中、黄门侍郎、尚书左丞、郎,随大使奉迎。桴罕虏乞佛炽盘遣使诣公求效力讨羌,拜平西将军、河南公。 十三年正月,公以舟师进讨,留彭城公义隆镇彭城。军次留城,经张良庙,令曰“夫盛德不泯,义在祀典,微管之叹,抚事弥深。张子房道亚黄中,照邻殆庶,风云玄感,蔚为帝师,大拯横流,夷项定汉,固以参轨伊、望,冠德如仁。若乃神交圯上,道契商洛,显晦之间,窈然难究,源流渊浩,莫测其端矣。涂次旧沛,伫驾留城,灵庙荒残,遗象陈昧,抚迹怀人,慨然永叹。过大梁者,或伫想于夷门。游九原者,亦流连于随会。可改构榱桷,修饰丹青,蘋蘩行潦,以时致荐。以纾怀古之情,用存不刊之烈”天子追赠公祖为太常,父为左光禄大夫,让不受。 二月,冠军将军檀道济等次潼关。三月庚辰,大军入河。索虏步骑十万,营据河津。公命诸军济河击破之。公至洛阳。七月,至陕城。龙骧将军王镇恶伐木为舟,自河浮渭。八月,扶风太守沈田子大破姚泓于蓝田。王镇恶克长安,生擒泓。九月,公至长安。长安丰全,帑藏盈积。公先收其彝器、浑仪、土圭之属,献于京师。其余珍宝珠玉,以班赐将帅。执送姚泓,斩于建康市。谒汉高帝陵,大会文武于未央殿。 十月,天子诏曰: {朕闻先王之莅天下也,上则大宝以尊德,下则建侯以褒功。是以成勋告就,文命有玄圭之锡,四海来王,姬旦飨龟、蒙之封。夫翼圣宣绩,辅德弘猷,礼穷元赏,宠章希世,况明保冲昧,独运陶钧者哉。 朕以不德,遭家多难,云雷作屯,夷羿窃命,失位京邑,遂播蛮荆,艰难卑约,制命凶丑。相国宋公,天纵睿圣,命世应期,诚贯三灵,大节宏发。拯朕躬于巢幕,回灵命于已崩,固已道穷北面,晖格八表者矣。及外积全国之勋,内累戡黎之伐,芟夷强妖之始,蕴崇奸猾之源,显仁藏用之道,六府孔修之绩,莫不云行雨施,能事必举,谅已方轨于三、五,不容于典策者焉。自永嘉丧师,绵逾十纪,五都分崩,然正朔时暨。唯三秦悬隔,未之暂宾。至令羌虏袭乱,淫虐三世,资百二之易守,恃函谷之可关,庙算韬略,不谋之日久矣。公命世抚运,阐曜威灵,内研诸侯之虑,外致上天之罚。故能仓兕甫训,则许、郑风偃。钲钺未指,则瀍、洛雾披。俾旧阙之阳,复集万国之轸,东京父老,重睹司隶之章。俾朕负扆高拱,而保大洪烈。是用远鉴前典,延即群谋,敬授殊锡,光启疆宇。乘马之制,有陋旧章。徽称之美,未穷上爵。岂足以显报懋功,允塞民望。藩辅王畿,长辔六合者乎。实以公每秉谦德,卑不可逾,难进之道,以宠为戚。是故降损盛制,且有后命也。自兹迄今,洪勋弥劭,棱威九河,魏、赵底服,回辕崤、潼,连城冰泮。遂长驱灞浐、浐悬旍龙门,逆虏姚泓,系颈就擒。百稔梗秽,涤于崇朝。祖宗遗愤,雪于一旦。涉禹之迹,方行天下,至于海外,罔有不服。功固万世,其宁惟永,岂金石《雅颂》所能赞扬,实可以告于神明,勒铭嵩、岱者已。 朕又闻之,周道方远,则鸑鷟鸣岐,二南播德,则麟驺呈瑞。自公大号初发,爰暨告成,灵祥炳焕,不可胜纪,岂伊素雉远至,嘉禾近归而已哉。朕每仰鉴玄应,俯察人谋,进惟道勋,退惟国典,岂得遂公冲挹,而久蕴盛策。便宜敬行大礼,允副幽显之望。其进宋公爵为王,以徐州之海陵、东安、北琅邪、北东莞、北东海、北谯、北梁、豫州之汝南、北颍川、北南顿凡十郡,益宋国。其相国、扬州牧、领征西将军、司豫北徐雍四州刺史如故。} 十一月,前将军刘穆之卒,以左司马徐羡之代掌留任。大事昔所决于穆之者,皆悉以谘。公欲息驾长安,经略赵、魏,会穆之卒,乃归。十二月庚子,发自长安,以桂阳公义真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留腹心将佐以辅之。闰月,公自洛入河,开汴渠以归。 十四年正月壬戌,公至彭城,解严息甲。以辅国将军刘遵考为并州刺史,领河东太守,镇蒲坂。公解司州,领徐、冀二州刺史,固让进爵。六月,受相国宋公九锡之命。令曰“孤以寡薄,负荷殊重,守位奉藩,危溢是惧。朝恩隆泰,委美推功,遂方轨齐、晋,拟议国典。虽亮诚守分,十稔于今,而成命弗回,百辟胥暨内外庶僚,敦勉周至。籍运来之功,参休明之迹,乘菲薄之资,同盛德之事,监寐永言,未知攸托。隆祚之始,思覃斯庆,其赦国内殊死以下,今月二十三日昧爽以前,悉皆原宥。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赐粟五斛。府州刑罪,亦同荡然。其余详依旧准”诏崇豫章公太夫人为宋公太妃,世子为中军将军,副贰相国府。以太尉军谘祭酒孔季恭为宋国尚书令,青州刺史檀只为领军将军,相国左长史王弘为尚书仆射。其余百官悉依天朝之制。又诏宋国所封十郡之外,悉得除用。 先是,安西中兵参军沈田子杀安西司马王镇恶,诸将军复杀安西长史王修,关中乱。十月,公遣右将军朱龄石代安西将军桂阳公义真为雍州刺史。义真既还,为佛佛虏所追,大败,仅以身免。诸将帅及龄石并没。领军檀祗卒,以中军司马檀道济为中领军。十二月,天子崩,大司马琅邪王即帝位。 元熙元年正月,诏遣大使征公入辅。又申前命,进公爵为王。以徐州之海陵北东海北谯北梁、豫州之新蔡、兖州之北陈留、司州之陈郡汝南颍川荥阳十郡,增宋国。七月,乃受命,赦国内五岁刑以下。迁都寿阳。以尚书刘怀慎为北徐州刺史,镇彭城。九月,解扬州。十二月,天子命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虡宫县。进王太妃为太后,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王子、王孙爵命之号,一如旧仪。 二年四月,征王入辅。六月,至京师。晋帝禅位于王,诏曰: 夫天造草昧,树之司牧,所以陶钧三极,统天施化。故大道之行,选贤与能,隆替无常期,禅代非一族,贯之百王,由来尚矣。晋道陵迟,仍世多故,爰暨元兴,祸难既积,至三光贸位,冠履易所,安皇播越,宗祀堕泯,则我宣元之祚,永坠于地,顾瞻区域,剪焉已倾。相国宋王,天纵圣德,灵武秀世,一匡颓运,再造区夏,固以兴灭继绝,舟航沦溺矣。若夫仰在璇玑,旁穆七政,薄伐不庭,开复疆宇。遂乃三俘伪主,开涤五都,雕颜卉服之乡,龙荒朔漠之长,莫不回首朝阳,沐浴玄泽。故四灵效瑞,川岳启图,嘉祥杂遝,休应炳著,玄象表革命之期,华裔注乐推之愿。代德之符,著乎幽显,瞻乌爰止,允集明哲,夫岂延康有归,咸熙告谢而已哉。 昔火德既微,魏祖底绩,黄运不竞,三后肆勤。故天之历数,实有攸在。朕虽庸暗,昧于大道,永鉴废兴,为日已久。念四代之高义,稽天人之至望,予其逊位别宫,归禅于宋,一依唐虞、汉魏故事。 诏草既成,送呈天子使书之,天子即便操笔,谓左右曰“桓玄之时,天命已改,重为刘公所延,将二十载。今日之事,本所甘心”甲子,策曰: 咨尔宋王:夫玄古权舆,悠哉邈矣,其详靡得而闻。爰自书契,降逮三、五,莫不以上圣君四海,止戈定大业。然则帝王者,宰物之通器。君道者,天下之至公。昔在上叶,深鉴兹道,是以天禄既终,唐、虞弗得传其嗣。符命来格,舜、禹不获全其谦。所以经纬三才,澄序彝化,作范振古,垂风万叶,莫尚于兹。自是厥后,历代弥劭,汉既嗣德于放勋,魏亦方轨于重华。谅以协谋乎人鬼,而以百姓为心者也。 昔我祖宗钦明,辰居其极,而明晦代序,盈亏有期。剪商兆祸,非唯一世,曾是弗克,矧伊在今,天之所废,有自来矣。惟王体上圣之姿,苞二仪之德,明齐日月,道合四时。乃者社稷倾覆,王拯而存之。中原芜梗,又济而复之。自负固不宾,干纪放命,肆逆滔天,窃据万里。靡不润之以风雨,震之以雷霆。九伐之道既敷,八法之化自理。岂伊博施于民,济斯黔庶。固以义洽四海,道威八荒者矣。至于上天垂象,四灵效征,图谶之文既明,人神之望已改。百工歌于朝,庶民颂于野,亿兆抃踊,倾伫惟新。自非百姓乐推,天命攸集,岂伊在予,所得独专。是用仰祗皇灵,俯顺群议,敬禅神器,授帝位于尔躬。大祚告穷,天禄永终。于戏。王其允执其中,敬遵典训,副率土之嘉愿,恢洪业于无穷,时膺休祐,以答三灵之眷望。 又玺书曰: 盖闻天生蒸民,树之以君。帝皇寄世,实公四海。崇替系于勋德,升降存乎其人。故有国必亡,卜年著其数。代谢无常,圣哲握其符。昔在上世,三圣系轨,畴咨四岳,以弘揖让,惟先王之有作,永垂范于无穷。及刘氏致禅,实尧是法。有魏告终,亦宪兹典。我世祖所以抚归运而顺人事,乘利见而定天保者也。而道不常泰,戎夷乱华,丧我洛京,蹙国江表,仍遘否运,沦没相因,逮于元兴,遂倾宗祀。幸赖神武光天,大节宏发,匡复我社稷,重造我国家。惟王圣德钦明,则天光大,应期诞载,明保王室。内纾国难,外播宏略,诛大憝于汉阳,逋僭盗于沂渚,澄氛西岷,肃清南越,再静江、湘,拓定樊、沔。若乃永怀区宇,思一声教,王师首路,则伊、洛澄流。棱威崤、潼,则华岳褰霭,伪酋衔璧,咸阳即序。虽彝器所铭,诗书所咏,庸勋之盛,莫之与二也。遂偃武修文,诞敷德政,八统以驭万民,九职以刑邦国,思兼三王,以施四事。故能信着幽显,义感殊方。自历世所宾,舟车所暨,靡不讴歌仁德,抃舞来庭。 朕每敬惟道勋,永察符运,天之历数,实在尔躬。是以五纬升度,屡示除旧之迹。三光协数,必昭布新之祥。图谶祯瑞,皎然斯在。加以龙颜英特,天授殊姿,君人之表,焕如日月。传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诗》云“有命自天,命此文王”夫“或跃在渊”者,终以飨九五之位。“勋格天地”者,必膺大宝之业。昔土德告沴,传祚于我有晋。今历运改卜,永终于兹,亦以金德而传于宋。仰四代之休义,鉴明昏之定期,询于群公,爰逮庶尹,咸曰休哉,罔违朕志。今遣使持节、兼太保、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澹,兼太尉、尚书宣范奉皇帝玺绶,受终之礼,一如唐虞、汉魏故事。王其允答人神,君临万国,时膺灵祉,酧于上天之眷命。 王奉表陈让,晋帝已逊琅邪王第,表不获通。于是陈留王虔嗣等二百七十人,及宋台群臣,并上表劝进,上犹不许。太史令骆达陈天文符瑞数十条,群臣又固请,王乃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