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 · 卷上 · 门人陆澄录 · 六十三 王 王守仁 明 问:“‘颜子没而圣学亡’,此语不能无疑。” 先生曰:“见圣道之全者惟颜子,观‘喟然一叹’可见。其谓‘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是见破后如此说。博文、约礼如何是善诱人?学者须思之。道之全体,圣人亦难以语人,须是学者自修自悟。颜子‘虽欲从之,末由也已’,即文王‘望道未见’意。望道未见,乃是真见。颜子没而圣学之正派遂不尽传矣。”
传习录 · 卷上 · 门人陆澄录 · 七十八 王 王守仁 明 问:“知至善即吾性,吾性具吾心,吾心乃至善所止之地,则不为向时之纷然外求,而志定矣。定则不扰扰而静,静而不妄动则安,安则一心一意只在此处。千思万想,务求必得此至善,是能虑而得矣。如此说是否?” 先生曰:“大略亦是。”
传习录 · 卷上 · 门人薛侃录 · 二 王 王守仁 明 侃问:“专涵养而不务讲求,将认欲作理,则如之何?” 先生曰:“人须是知学,讲求亦只是涵养,不讲求只是涵养之志不切。” 曰:“何谓知学?” 曰:“且道为何而学?学个甚?” 曰:“尝闻先生教,学是学存天理。心之本体即是天理。体认天理,只要自心地无私意。” 曰:“如此则只须克去私意便是,又愁甚理欲不明?” 曰:“正恐这些私意认不真。” 曰:“总是志未切。志切,目视耳听皆在此,安有认不真的道理!是非之心,人皆有之,不假外求。讲求亦只是体当自心所见,不成去心外别有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