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 琴

· 苏轼
神闲意定,万籁收声天地静。玉指冰弦,未动宫商意已传。 悲风流水,写出寥寥千古意。归去无眠,一夜馀音在耳边。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注释

减字木兰花:词牌名。《木兰花》原为唐教坊曲,《金奁集》入「林鐘商调」。《花间集》所录三首各不相同,兹以韦端己《木兰花·独上小楼春欲暮》词为准。五十五字,前後阕各三仄韵,不同部换叶。《尊前集》所录皆五十六字体,北宋以後多遵用之。《乐章集》及《张子野词》并入「林鐘商」。其名《木兰花令》者,《乐章集》入「仙吕调」,前後阕各三仄韵(平仄句式与《玉楼春》全同,但《乐章集》以《玉楼春》入「大石调」,似又有区别)。别有《减字木兰花》,《张子野词》入「林鐘商」,《乐章集》入「仙吕调」。四十四字,前後阕第一、三句各减三字,改为平仄韵互换格,每阕两仄韵、两平韵。又有《偷声木兰花》,入「仙吕调」。五十字,前後阕第三句各减三字,平仄韵互换与《减字木兰花》相同。宋教坊复演为《木兰花慢》,《乐章集》入「南吕调」,百一字,前阕五平韵,後阕七平韵。兹陈五格,以见一曲演化之由,他可类推。《减字木兰花》四字句与七字句相间,句句用韵,仄韵与平韵交互,每两句为一意群,词意转折,适于各种题材,故宋人用此调者极多。《梅苑》李子正词名《减兰》。徐介轩词名《木兰香》。《高丽史·乐志》名《天下乐令》。 题注:傅注本、元延祐本俱未收,唯见明吴讷钞宋曾端伯辑《东坡词拾遗》。 琴:龙榆生笺:「《说文》:『琴,禁也,神农所作,洞越练朱,五弦,周加二弦。』《三礼图》:『琴第一弦为宫,次商、角、羽、徵,次少宫,次少商。』」 「万籁收声天地静」句:龙榆生笺:「常建《题破山寺后禅院》诗:『万籁此都寂,但馀鐘磬声。』」 悲风:龙榆生笺:「李陵《答苏武书》:『但闻悲风萧条之声。』」 流水:龙榆生笺引《韩诗外传》:「伯牙鼓琴,鍾子期听之。方鼓琴,志在太山。鍾子期曰:『善哉鼓琴,巍巍乎如太山!』莫景之间,志在流水。鍾子期曰:『善哉鼓琴,洋洋乎若江河!』鍾子期死,伯牙擗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为世无足与鼓琴也。非独鼓琴如此,贤者亦有之。茍非其时,则贤者将奚由得遂其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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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州之俗,有近古者三。其士大夫贵经术而重氏族,其民尊吏而畏法,其农夫合耦以相助。盖有三代、汉、唐之遗风,而他郡之所莫及也。始朝廷以声律取士,而天圣以前,学者犹袭五代之弊,独吾州之士,通经学古,以西汉文词为宗师。方是时,四方指以为迂阔。至于郡县胥史,皆挟经载笔,应对进退,有足观者。而大家显人,以门族相上,推次甲乙,皆有定品,谓之江乡。非此族也,虽贵且富,不通婚姻。其民事太守县令,如古君臣,既去,辄画象事之,而其贤者,则记录其行事以为口实,至四五十年不忘。商贾小民,常储善物而别异之,以待官吏之求。家藏律令,往往通念而不以为非,虽薄刑小罪,终身有不敢犯者。岁二月,农事始作。四月初吉,谷稚而草壮,耘者毕出。数十百人为曹,立表下漏,鸣鼓以致众。择其徒为众所畏信者二人,一人掌鼓,一人掌漏,进退作止,惟二人之听。鼓之而不至,至而不力,皆有罚。量田计功,终事而会之,田多而丁少,则出钱以偿众。七月既望,谷艾而草衰,则仆鼓决漏,取罚金与偿众之钱,买羊豕酒醴,以祀田祖,作乐饮食,醉饱而去,岁以为常。其风俗盖如此。 故其民皆聪明才智,务本而力作,易治而难服。守令始至,视其言语动作,辄了其为人。其明且能者,不复以事试,终日寂然。苟不以其道,则陈义秉法以讥切之,故不知者以为难治。 今太守黎侯希声,轼先君子之友人也。简而文,刚而仁,明而不苟,众以为易事。既满将代,不忍其去,相率而留之,上不夺其请。既留三年,民益信,遂以无事。因守居之北墉而增筑之,作远景楼,日与宾客僚吏游处其上。轼方为徐州,吾州之人以书相往来,未尝不道黎侯之善,而求文以为记。 嗟夫,轼之去乡久矣。所谓远景楼者,虽想见其处,而不能道其详矣。然州人之所以乐斯楼之成而欲记焉者,岂非上有易事之长,而下有易治之俗也哉!孔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有马者借人乘之。今亡矣夫。」是二者,于道未有大损益也,然且录之。今吾州近古之俗,独能累世而不迁,盖耆老昔人岂弟之泽,而贤守令抚循教诲不倦之力也,可不录乎!若夫登临览观之乐,山川风物之美,轼将归老于故丘,布衣幅巾,从邦君于其上,酒酣乐作,援笔而赋之,以颂黎侯之遗爱,尚未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