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英战马图 刘 刘大櫆 清 韩干画马古无匹,仇英复入曹霸室。弄笔偶成《出塞图》,英姿粉墨何萧瑟。 鞍马甲士无一同,百十垒峞装束雄。蔽亏掩映难悉数,马露顶踵入尻鬃。 边关日落千山红,半天飒飒旌旆风。飞鸟不敢近鸣噪,黄云惨澹横低空。 羽箭雕弧拥牙纛,誓将万里烟尘扫。壮士遨游今白头,可怜日月空中老。 愿借霜蹄骤且驰,追奔直过流沙道。
游万柳堂记 刘 刘大櫆 清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山;池旁皆兼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补溪草堂歌 刘 刘大櫆 清 补溪有草堂,乃在虞山之东四十里。 宋室遗民顾隐君,读书求志居于此。 裔孙奕叶起甲第,手植芙蓉遍溪水。 古桧阴森墓上枝,流霞照耀相思子。 数百年称顾氏庐,后来却归钱尚书。 尚书声名动台斗,善党峥嵘作魁首。 车马门前问字来,美人歌舞陈尊酒。 不知沧海几扬尘,此地还依旧主人。 依然红豆长萌蘖,当日樵夫摧作薪。 顾家经求代不替,国子先生勇绝伦。 遂将诗体尽发覆,高源一一寻昆仑。 乃知世业在德守,文章小技未为尊。 曾将草露比富贵,惟有处士名长存。 不见长安苑囿地,颓垣败甓乌鸟喧。 草堂突兀溪水滨,历宋元明传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