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间老屋瘦木架，狂风刮瓦天漏罅。 今年梅雨太不仁，偏不卜昼卜其夜。 睡梦惊起如盆倾，东邻西邻移榻声。 摒挡器具杂甑瓮，哜嘈人语兼儿婴。 我亦黑影大扪摸，衾裯半湿如凝冰。 仓皇呼烛照环堵，迁地庶得喘息宁。 谁知所遇若有鬼，四邻声息我复尔。 造物穷我何太愚，坐以待旦斯已矣。 吁嗟一寝亦岂关前因，必使长夜劳心神。 晓来整榻始浩叹，乃有巨蝎当帏蹲。

冬青树，山南陲，杜宇啼碧千年枝。 西来妖彗曳长尾，髑颅夜走沥龙髓。 金粟堆边鬼怜见，壮士崿崿齿牙战。 三更石裂五鼓移，鼎湖髯脱有返时，深根血碧盘陆离。 君不见年时捧香作寒食，长林一骑风中飞。

不识水深浅，连山落长堤。 堤水互出没，径涉忘东西。 游鱼触我足，溜急风凄凄。 中望渺涯涘，四索鲜据携。 行行偶出水，一线浮沙泥。 恐极失躯命，悲泪翻澌澌。 烟中忽人语，境幻虚百迷。 行近觉渔舍，伊轧巨网提。 叩言岸将及，霍然心坦夷。 经过得此险，世路无高低。 投村贾馀勇，已有晨鸡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