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楼 · 用韵答赵晋臣敷文

· 辛弃疾
花好处,不趁绿衣郎,缟袂立斜阳。面皮儿上因谁白,骨头儿里几多香?尽饶他,心似铁,也须忙。 甚唤得、雪来白倒雪。更唤得、月来香杀月。谁立马,更窥墙?将军止渴山南畔,相公调鼎殿东厢。忒高才,经济地,战争场。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注释

最高楼:词牌名。南宋后作者较多,以《稼轩长短句》为准。双调,八十一字,前阕四平韵,后阕三平韵,过阕错叶二仄韵。体势轻鬆流美,渐开元人散曲先河。此调押平声韵,或押仄声韵,但宋金元词押平韵者居多,其中有前阕起句三字、第三句五字者,有前阕起句三字、第三句六字者,有前阕起句四字、第三句六字者,例于后阕第一、二句俱间押仄韵,此为定格。或后阕第一、二句三声叶韵,或第一句押平韵、第二句不押韵,或第一句不押韵、第二句仍押平韵,或第一、二句俱不押韵,均属变格。若全押仄韵,则惟无名氏一词,见之《梅苑》,宋金元无填此体者。 「用韵答赵晋臣敷文」:四卷本乙集作「答晋臣」。 赵晋臣敷文:《上饶县志·寓贤传》:「赵不迂,字晋臣,尝创书楼于上饶,吟咏自适。」《铅(Yán)山县志·卷十二·选举志》:「赵不迂,士礽(Réng)四子,绍兴二十四年进士,中奉大夫,直敷文阁学士。」南宋·洪迈《夷坚三志·壬六·滕王阁火》:「南昌章江门外,正临川流,有小刹四五联处其下,水陆院最富。一僧跨江建水阁三数重,邦人士女,游遨无虚时,实为奸淫翔集之便。庆元四年七月二十六日夜,细民家失火,延识其处,俄顷,烟火不可向迩,一院片瓦不存。滕王阁外庑遂罹郁攸之害。赵不迂晋臣以漕使兼府事,出次城头,遥望西山,焚香祷于旌阳真君。西风方炽,忽焉反东,火随以息。常年八月十五日,所至以真君生朝,自旦日即率诣玉隆宫,四远毕集,未尝不东风,盖欲使献送者舟船利达。凡半月,岁岁如是。灵仙威神,如在其上,其为人作敬,宜矣。大孙赴试漕台,正见其事。」曹学佺《大明一统名胜志·江西南昌府》:「乐园即宋漕司花园,绍兴中转运判官赵奇符剏(chuàng),……至庆元五年,秘阁赵不迂榜以今名。」 绿衣郎:当指绿叶。 缟(gǎo)袂:白衣。亦借喻白色花卉。宋·苏轼《次韵杨公济奉议梅花十首·其一》诗:「月黑林间逢缟袂,霸陵醉尉误谁何。」 「心似铁,也须忙」句:唐·皮日休《桃花赋序》:「余尝慕宋广平(璟)之为相,贞姿劲质,刚态毅状。疑其铁肠石心,不解吐婉媚辞。然睹其文而有《梅花赋》,淸便富艳,得南朝徐庾体,殊不类其为人也。」宋·苏轼《章质夫寄惠〈崔徽真〉》诗:「为君援笔赋梅花,未害广平心如铁。」 更唤得:王诏校刊本及四印斋本俱作「便唤得」。汲古阁抄四卷本此字用粉涂去,未补。 立马、窥墙:唐·白居易《新乐府·井底引银缾》:「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将军止渴山南畔」句: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假谲》:「魏武行役,失汲道,军皆渴,乃令曰:『前有大梅林,饶子,甘酸,可以解渴。』士卒闻之,口皆出水,乘此得及前源。」 「相公调鼎殿东厢」句:《尚书·商书·说命下》:「若作和羹,尔惟盐梅。」殷高祖用调味作喩,说傅说作宰相,其作用如同调味的盐和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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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
用兵之道,形与势二。不知而一之,则沮于形、昡于势,而胜不可图,且坐受毙矣。何谓形?小大是也。何谓势?虚实是也。土地之广,财赋之多,士马之众,此形也,非势也。形可举以示威,不可用以必胜。譬如转嵌岩于千仞之山,轰然其声,巍然其形,非不大可畏也;然而堑留木柜,未容于直,遂有能迂回而避御之,至力杀形禁,则人得跨而逾之矣。若夫势则不然,有器必可用,有用必可济。譬如注矢石于高墉之上,操纵自我,不系于人,有轶而过者,抨击中射惟意所向,此实之可虑也。自今论之:虏人虽有嵌岩可畏之形,而无矢石必可用之势,其举以示吾者,特以威而疑我也;未欲用以求胜者,固知其未必能也。彼欲致疑,吾且信之以为可疑;彼未必能,吾且意其或能;是亦未详夫形、势之辨耳。臣请得而条陈之: 虏人之地,东薄于海,西控于夏,南抵于淮,北极于蒙,地非不广也;虏人之财,签兵于民而无养兵之费,靳恩于郊而无泛恩之赏,又辅之以岁币之相仍,横敛之不恤,则财非不多也;沙漠之地,马所生焉;射御长技,人皆习焉,则其兵又可谓之众矣。以此之形,时出而震我,亦在所可虑,而臣独以为不足恤者,盖虏人之地虽名为广,其实易攻,惟其无事,兵劫形制,若可纠合,一有惊扰,则忿怒纷争,割据蜂起。辛巳之变,萧鹧巴反于辽,开赵反于密,魏胜反于海,王友直反于魏,耿京反于齐、鲁,亲而葛王反于燕,其馀纷纷所在而是,此则已然之明验,是一不足虑也。 虏人之财虽名为多,其实难恃,得吾岁币惟金与帛,可以备赏而不可以养士;中原廪窖,可以养士,而不能保其无失。盖虏政庞而官吏横,常赋供亿民粗可支,意外而有需,公实取一而吏七八之,民不堪而叛;叛则财不可得而反丧其资,是二不足虑也。 若其为兵,名之曰多,又实难调而易溃。且如中原所签,谓之大汉军者,皆其父祖残于蹂践之馀,田宅罄于捶剥之酷,怨忿所积,其心不一;而沙漠所签者越在万里之外,虽其数可以百万计,而道里辽绝,资粮器甲一切取办于民,赋输调发非一岁而不可至。始逆亮南寇之时,皆是诛胁酋长、破灭资产,人乃肯从,未几中道窜归者已不容制,则又三不足虑也。 又况虏廷今日用事之人,杂以契丹、中原、江南之士,上下猜防。议论龃龉,非如前日粘军、兀术辈之叶。且骨肉间僭杀成风,如闻伪许王以庶长出守于汴,私收民心,而嫡少尝暴之于其父,此岂能终以无事者哉。我有三不足虑,彼有三无能为,而重之以有腹心之疾,是殆自保之不暇,何以谋人? 臣亦闻古之善觇人国者,如良医之切脉,知其受病之处而逆其必殒之期,初不为肥瘠而易其智。官渡之师,袁绍未遽弱也,曹操见之以为终且自毙者,以嫡庶不定而知之也。咸阳之都,会稽之游,秦尚自强也,高祖见之以为当如是矣,项籍见之以为可取而代之者,以民怨已深而知之。盖国之亡,未有如民怨、嫡庶不定之酷,虏今并有之,欲不亡何待!臣故曰:「形与势异」。为陛下实深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