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 · 卷三十五 · 志第二十五 · 州郡一

南北朝 · 沈约
唐尧之世,置十有二牧,及禹平水土,更制九州,冀州尧都,土界广远,济、河为兖州,海、岱为青州,海、岱及淮为徐州,淮、海为扬州,荆及衡阳为荆州,荆、河为豫州,华阳、黑水为梁州,黑水、西河为雍州。自虞至殷,无所改变。周氏既有天下,以徐并青,以梁并雍,分冀州之地以为幽、并。汉初又立徐、梁二州。武帝攘却胡、越,开地斥境,南置交趾,北置朔方,改雍曰凉,改梁曰益,凡为十三州,而司隶部三辅、三河诸郡。东京无复朔方,改交趾曰交州,凡十二州。司隶所部如故。及三国鼎歭,吴得扬、荆、交三州,蜀得益州,魏氏犹得九焉。吴又分交为广。魏末平蜀,又分益为梁。晋武帝太康元年,天下一统,凡十有六州。后又分凉、雍为秦,分荆、扬为江,分益为宁,分幽为平,而为二十矣。 自夷狄乱华,司、冀、雍、凉、青、并、兖、豫、幽、平诸州一时沦没,遗民南渡,并侨置牧司,非旧土也。江左又分荆为湘,或离或合,凡有扬、荆、湘、江、梁、益、交、广,其徐州则有过半,豫州唯得谯城而已。及至宋世,分扬州为南徐,徐州为南兖,扬州之江西悉属豫州。分荆为雍,分荆、湘为郢,分荆为司,分广为越,分青为冀,分梁为南北秦。太宗初,索虏南侵,青、冀、徐、兖及豫州淮西,并皆不守。自淮以北,化成虏庭。于是于钟离置徐州,淮阴为北兖,而青、冀二州治赣榆之县。今志大较以大明八年为正,其后分派,随事记列。内史、侯、相,则以升明末为定焉。 地理参差,其详难举,实由名号骤易,境土屡分,或一郡一县,割成四五。四五之中,亟有离合,千回百改,巧历不算,寻校推求,未易精悉。今以班固马彪二志、太康元康定户、王隐《地道》、晋世《起居》、《永初郡国》、何徐《州郡》及地理杂书,互相考覆。且三国无志,事出帝纪,虽立郡时见,而置县不书。今唯以《续汉郡国》校《太康地志》,参伍异同,用相征验。自汉至宋,郡县无移改者,则注云“汉旧”,其有回徙,随源甄别。若唯云“某无”者,则此前皆有也。若不注置立,史阙也。 扬州刺史,前汉刺史未有所治〔它州同〕,后汉治历阳,魏、晋治寿春,晋平吴治建业。成帝咸康四年,侨立魏郡〔别见〕,肥乡〔别见〕、元城〔汉旧县,晋属阳平〕二县,后省元城。又侨立广川郡〔别见〕,领广川一县,宋初省为县,隶魏郡。江左又立高阳〔别见〕、堂邑二郡〔别见〕,高阳领北新城〔别见〕、博陆〔博陆县,霍光所封,而二汉无,晋属高阳。〕二县。堂邑,领堂邑一县,后省堂邑并高阳,又省高阳并魏郡,并隶扬州,寄治京邑。文帝元嘉十一年省,以其民并建康。孝建元年,分扬州之会稽、东阳、新安、永嘉、临海五郡为东扬州。大明三年罢州,以其地为王畿,以南台侍御史部诸郡,如从事之部传焉,而东扬州直云扬州。八年,罢王畿,复立扬州,扬州还为东扬州。前废帝永光元年,省东扬州并扬州。顺帝升明三年,改扬州刺史曰牧。领郡十,领县八十。户一十四万三千二百九十六,口一百四十五万五千六百八十五。 丹阳尹,秦鄣郡,治今吴兴之故鄣县。汉初属吴国,吴王濞反败,属江都国。武帝元封二年,为丹阳郡,治今宣城之宛陵县。晋武帝太康二年,分丹阳为宣城郡,治宛陵,而丹阳移治建业。元帝太兴元年,改为尹。领县八,户四万一千一十,口二十三万七千三百四十一。 建康令,本秣陵县。汉献帝建安十六年置县,孙权改秣陵为建业。晋武帝平吴,还为秣陵。太康三年,分秣陵之水北为建业。愍帝即位,避帝讳,改为建康。 秣陵令,其地本名金陵,秦始皇改。本治去京邑六十里,今故治村是也。晋安帝义熙九年,移治京邑,在斗场。恭帝元熙元年,省扬州府禁防参军,县移治其处。 丹杨令,汉旧县。江宁令,晋武帝太康元年,分秣陵立临江县。二年,更名。 永世令,吴分溧阳为永平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惠帝世,度属义兴,寻复旧。义兴又有平陵县,董览《吴地志》云“晋分永世”《太康》、《永宁地志》并无,疑是江左立。文帝元嘉九年,以并永世、溧阳二县。 溧阳令,汉旧县。吴省为屯田。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湖熟令,汉旧县。吴省为典农都尉。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句容令,汉旧县。 会稽太守,秦立,治吴。汉顺帝永建四年,分会稽为吴郡,会稽移治山阴。领县十,户五万二千二百二十八,口三十四万八千一十四。去京都水一千三百五十五,陆同。 山阴令,汉旧县。永兴令,汉旧余暨县,吴更名。上虞令,汉旧县。余姚令,汉旧县。 剡令,汉旧县。诸暨令,汉旧县。 始宁令,何承天志,汉末分上虞立。贺《续会稽记》云“顺帝永建四年,分上虞南乡立”《续汉志》无。《晋太康三年地志》有。句章令,汉旧县。 鄮令,汉旧县。鄞令,汉旧县。 吴郡太守,分会稽立。孝武大明七年,度属南徐。八年,复旧。领县十二,户五万四百八十八,口四十二万四千八百一十二。去京都水六百七十,陆五百二十。 吴令,汉旧县。娄令,汉旧县。 嘉兴令,此地本名长水,秦改曰由拳。吴孙权黄龙四年,由拳县生嘉禾,改曰禾兴。孙皓父名和,又改名曰嘉兴。海虞令,晋武帝太康四年,分吴县之虞乡立。 海盐令,汉旧县。《吴记》云“本名武原乡,秦以为海盐县” 盐官令,汉旧县。《吴记》云“盐官本属嘉兴,吴立为海昌都尉治,此后改为县”非也。钱唐令,汉旧县。 富阳令,汉旧县。本曰富春。孙权黄武四年,以为东安郡。七年,省。晋简文郑太后讳“春”,孝武改曰富阳。 新城令,浙江西南名为桐溪,吴立为新城县,后并桐庐。《晋太康地志》无。张勃云“晋末立”疑是太康末立,寻复省也。晋成帝咸和九年又立。 建德令,吴分富春立。桐庐令,吴分富春立。寿昌令,吴分富春立。新昌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 吴兴太守,孙皓宝鼎元年,分吴、丹阳立。领县十,户四万九千六百九,口三十一万六千一百七十三。去京都水九百五十,陆五百七十。乌程令,汉旧县,先属吴。 东迁令,晋武帝太康三年,分乌程立。后废帝元徽四年,更名东安。顺帝升明元年复旧。武康令,吴分乌程、余杭立永安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 长城令,晋武帝太康三年,分乌程立。原乡令,汉灵帝中平二年,分故鄣立。故鄣令,汉旧县,先属丹阳。安吉令,汉灵帝中平二年,分故鄣立。 余杭令,汉旧县,先属吴。临安令,吴分余杭为临水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於潜令,汉旧县,先属丹阳。 淮南太守,秦立为九江郡,兼得庐江豫章。汉高帝四年,更名淮南国,分立豫章郡,文帝又分为庐江郡。武帝元狩元年,复为九江郡,治寿春县。后汉徙治阴陵县。魏复曰淮南,徙治寿春。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历阳〔别见〕、当涂、逡道诸县,二年,复立钟离县〔别见〕,并二汉旧县也。三国时,江淮为战争之地,其间不居者各数百里,此诸县并在江北淮南,虚其地,无复民户。吴平,民各还本,故复立焉。其后中原乱,胡寇屡南侵,淮南民多南度。成帝初,苏峻、祖约为乱于江淮,胡寇又大至,民南度江者转多,乃于江南侨立淮南郡及诸县。晋末,遂割丹阳之于湖县为淮南境。宋孝武大明六年,以淮南郡并宣城,宣城郡徙治于湖。八年,复立淮南郡,属南豫州。明帝泰始三年,还属扬州。领县六,户五千三百六十二,口二万五千八百四十。去京都水一百七十,陆一百四十。 于湖令,晋武帝太康二年,分丹杨县立,本吴督农校尉治。当涂令,晋成帝世,与逡道俱立为侨县,晋末分于湖为境。 繁昌令,汉旧名,本属颍川。魏分颍川为襄城,又属焉。晋乱,省襄城郡,以此县属淮南,割于湖为境。 襄垣令,其地本芜湖。芜湖县,汉旧县。至于晋末,立襄垣县,属上党。上党民南过江,立侨郡县,寄治芜湖,后省上党郡为县,属淮南。文帝元嘉九年,省上党县并襄垣。 定陵令,汉旧名,本属襄城,后割芜湖为境。逡道令,汉作逡遒,晋作逡道,后分芜湖为境。 宣城太守,晋武帝太康元年,分丹阳立。领县十,户一万一百二十,口四万七千九百九十二。去京都水五百八十,陆五百。宛陵令,汉旧县。 广德令,何志云“汉旧县”《二汉志》并无,疑是吴所立。怀安令,吴立。宁国令,吴立。宣城令,汉旧县。 安吴令,吴立。泾令,汉旧县。临城令,吴立。 广阳令,汉旧县曰陵阳,子明得仙于此县山,故以为名。晋成帝杜皇后讳“陵”,咸康四年更名。石城令,汉旧县。 东阳太守,本会稽西部都尉,吴孙皓宝鼎元年立。领县九,户一万六千二十二,口一十万七千九百六十五。去京都水一千七百,陆同。长山令,汉献帝初平二年,分乌伤立。 太末令,汉旧县。乌伤令。永康令,赤乌八年,分乌伤上浦立。 信安令,汉献帝初平三年,分太末立曰新安。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吴宁令,汉献帝兴平二年,孙氏分诸暨立。丰安令,汉献帝兴平二年,孙氏分诸暨立。 定阳令,汉献帝建安二十三年,孙氏分信安立。 遂昌令,孙权赤乌二年,分太末立曰平昌。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 临海太守,本会稽东部都尉。前汉都尉治鄞,后汉分会稽为吴郡,疑是都尉徙治章安也。孙亮太平二年立。领县五,户三千九百六十一,口二万四千二百二十六。去京都水二千一十九,陆同。 章安令,《续汉志》“故治,闽中地,光武更名”《晋太康记》“本鄞县南之回浦乡,汉章帝章和中立”未详孰是。临海令,吴分章安立。 始丰令,吴立曰始平,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宁海令,何志,汉旧县。按《二汉志》、《晋太康地志》无。乐安令,晋康帝分始丰立。 永嘉太守,晋明帝太宁元年,分临海立。领县五,户六千二百五十,口三万六千六百八十。去京都水二千八百,陆二千六百四十。 永宁令,汉顺帝永建四年,分章安东瓯乡立,或云顺帝永和三年立。安固令,吴立曰罗阳,孙皓改曰安阳。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松阳令,吴立。 乐成令,晋孝武宁康三年,分永宁立。横阳令,晋武帝太康四年,以横藇船屯为始阳,仍复更名。 新安太守,汉献帝建安十三年,孙权分丹阳立曰新都,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领县五,户一万二千五十八,口三万六千六百五十一。去京都水一千八百六十,陆一千八百。 始新令,孙权分歙立。遂安令,孙权分歙为新定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歙令,汉旧县。 海宁令,孙权分歙为休阳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分歙置诸县之始,又分置黎阳,大明八年,省并海宁。黟令,汉旧县。 南徐州刺史,晋永嘉大乱,幽、冀、青、并、兖州及徐州之淮北流民,相率过淮,亦有过江在晋陵郡界者。晋成帝咸和四年,司空郗鉴又徙流民之在淮南者于晋陵诸县,其徙过江南及留在江北者,并立侨郡县以司牧之。徐、兖二州或治江北,江北又侨立幽、冀、青、并四州。安帝义熙七年,始分淮北为北徐,淮南犹为徐州。后又以幽、冀合徐,青、并合兖。武帝永初二年,加徐州曰南徐,而淮北但曰徐。文帝元嘉八年,更以江北为南兖州,江南为南徐州,治京口,割扬州之晋陵、兖州之九郡侨在江南者属焉,故南徐州备有徐、兖、幽、冀、青、并、扬七州郡邑。《永初二年郡国志》又有南沛、南下邳、广平、广陵、盱眙、钟离、海陵、山阳八郡。南沛、广陵、海陵、山阳、盱眙、钟离割属南兖,南下邳并南彭城,广平并南泰山。今领郡十七,县六十三,户七万二千四百七十二,口四十二万六百四十。去京都水二百四十,陆二百。 南东海太守〔东海郡别见〕,晋元帝初,割吴郡海虞县之北境为东海郡,立郯、朐、利城三县,而祝其、襄贲等县寄治曲阿。穆帝永和中,郡移出京口,郯等三县亦寄治于京。文帝元嘉八年立南徐,以东海为治下郡,以丹徒属焉。郯、利城并为实土。《永初郡国》有襄贲〔别见〕、祝其、厚丘〔并汉旧名〕、西隰〔何江左立〕四县,文帝元嘉十二年,省厚丘并襄贲。何、徐无厚丘,余与《永初郡国》同。其襄贲、祝其、西隰,是徐志后所省也。领县六,户五千三百四十二,口三万三千六百五十八。 郯令,汉旧名。文帝元嘉八年,分丹徒之岘西为境。 丹徒令,本属晋陵,古名朱方,后名谷阳,秦改曰丹徒。孙权嘉禾三年,改曰武进。晋武帝太康三年,复曰丹徒。武进令,晋武帝太康二年,分丹徒、曲阿立。 毗陵令,宋孝武大明末,度属此。朐令,汉旧名。晋江左侨立。宋孝武世,分郯西界为土。利城令,汉旧名。晋江左侨立。宋文帝世,与郡俱为实土。 南琅邪太守〔琅邪郡别见〕,晋乱,琅邪国人随元帝过江千余户,太兴三年,立怀德县。丹杨虽有琅邪相而无此地。成帝咸康元年,桓温领郡,镇江乘之蒲洲金城上,求割丹阳之江乘县境立郡,又分江乘地立临沂县。《永初郡国》有阳都〔前汉属城阳,后汉、《晋太康地志》属琅邪。〕、费、即丘〔并别见〕三县,并割临沂及建康为土。费县治宫城之北。元嘉八年,省即丘并阳都。十五年,省费并建康、临沂。孝武大明五年,省阳都并临沂。今领县二,户二千七百八十九,口一万八千六百九十七。去州水二百,陆一百。去京都水一百六十。 临沂令,汉旧名。前汉属东海,后汉、晋属琅邪。 江乘令,汉旧县。本属丹阳,吴省为典农都尉。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 晋陵太守,吴时分吴郡无锡以西为毗陵典农校尉。晋武帝太康二年,省校尉,立以为毗陵郡,治丹徒,后复还毗陵。东海王越世子名毗,而东海国故食毗陵。永嘉五年,帝改为晋陵。始自毗陵徙治丹徒。太兴初,郡及丹徒县悉治京口,郗鉴复徙还丹徒。安帝义熙九年,复还晋陵。本属扬州,文帝元嘉八年,度属南徐。领县六,户一万五千三百八十二,口八万一百一十三。去州水一百七十五,陆同。去京都水四百,陆同。 晋陵令,本名延陵,汉改曰毗陵,后与郡俱改。延陵令,晋武帝太康二年,分曲阿之延陵乡立。无锡令,汉旧县。吴省,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 南沙令,本吴县司盐都尉署。吴时名沙中。吴平后,立暨阳县割属之。晋成帝咸康七年,罢盐署,立以为南沙县。 曲阿令,本名云阳,秦始皇改曰曲阿。吴嘉禾三年,复曰云阳。晋武帝太康二年,复曰曲阿。暨阳令,晋武帝太康二年,分无锡、毗陵立。 义兴太守,晋惠帝永兴元年,分吴兴之阳羡、丹阳之永世立。永世寻还丹阳。本扬州,明帝泰始四年,度南徐。领县五,户一万三千四百九十六,口八万九千五百二十五。去州水四百,陆同。去京都水四百九十,陆同。 阳羡令,汉旧县。临津令,故属阳羡,立郡分立。义乡令,故属长城、阳羡,立郡分立。国山令,故属阳羡,立郡分立。 绥安令,武帝永初三年,分宣城之广德、吴兴之故鄣、长城及阳羡、义乡五县立。 南兰陵太守〔兰陵郡别见〕,领县二,户一千五百九十三,口一万六百三十四。兰陵令。〔别见〕 承令〔别见〕,文帝元嘉十二年,以合乡县并承。《永初郡国》、何、徐并无合乡县。 南东莞太守〔东莞郡别见〕,《永初郡国》又有盖县〔别见〕。领县三,户一千四百二十四,口九千八百五十四。莒令。〔别见〕 东莞令〔别见〕,文帝元嘉十二年,以盖县并此。姑幕令,汉旧名。 临淮太守,汉武帝元狩六年立,光武以并东海。明帝永平十五年,复分临淮之故地为下邳郡。晋武帝太康元年,复分下邳之淮南为临淮郡,治盱眙。江左侨立。《永初郡国》又有盱眙县,何、徐无。领县七,户三千七百一十一,口二万二千八百八十六。 海西令,前汉属东海,后汉、晋属广陵。 射阳令,前汉属临淮,后汉属广陵,三国时废,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 凌令,前汉属泗水,后汉属广陵,三国时废,晋武帝太康二年又立,属广陵。淮浦令,前汉属临淮,后汉属下邳,《晋太康地志》属广陵。淮阴令,前汉属临淮,后汉属下邳,《晋太康地志》属广陵。 东阳令,前汉属临淮,后汉属广陵,《晋太康地志》属临淮。长乐令,本长乐郡〔别见〕,并合为县。 淮陵太守,本淮陵县,前汉属临淮,后汉属下邳,晋属临淮,惠帝永宁元年,以为淮陵国。《永初郡国》又有下相〔前汉属临淮,后汉属下邳,《晋太康地志》属临淮。〕、广阳〔广阳,汉高立为燕国,昭帝更名。光武省并上谷,和帝永元八年复立。魏、晋复为燕国。前汉广阳县,后汉无,晋复有此也。〕二县。今领县三,户一千九百五,口一万六百三十。 司吾令,前汉属东海,后汉属下邳,《晋太康地志》属临淮。后废帝元徽五年五月,改名桐梧,顺帝升明元年复旧。徐令,前汉属临淮,后汉属下邳,《晋太康地志》属临淮。 阳乐令,汉旧名,本属辽西。文帝元嘉十三年,以下相并阳乐。 南彭城太守〔彭城郡别见〕,江左侨立。晋明帝又立南下邳郡,成帝又立南沛郡。文帝元嘉中,分南沛为北沛,属南兖,而南沛犹属南徐。孝武大明四年,以二郡并并南彭城。领县十二,户一万一千七百五十八,口六万八千一百六十三。 吕令。〔别见〕武原令,汉旧名。傅阳令,汉旧名。 蕃令〔别见〕,义旗初,免军户立遂诚县。武帝永初元年,改从旧名。 薛令〔别见〕,义旗初,免军户为建熙县。永初元年,改从旧名。 开阳令,前汉属东海,章帝建初五年属琅邪。晋侨立,犹属琅邪,安帝度属彭城。杼秋令,汉旧名。洨令,前汉属梁,后汉、晋属沛。 下邳令〔别见〕,本属南下邳。 北凌令,本属南下邳,二汉无,《晋太康地志》属下邳。本名凌,而广陵郡旧有凌县,晋武帝太康二年,以下邳之凌县非旧土而同名,改为北凌。 僮令〔别见〕,本属南下邳。南下邳有良城县〔别见〕,文帝元嘉十二年并僮。 南清河太守〔清河郡别见〕,领县四,户一千八百四十九,口七千四百四。清河令。〔别见〕东武城令。〔别见〕 绎幕令。〔别见〕贝丘令。〔别见〕 南高平太守〔高平郡别见〕,《永初郡国》又有钜野、昌邑二县〔并汉旧名〕。今领县三,户一千七百一十八,口九千七百三十一。金乡令。〔别见〕 湖陆令,前汉曰湖陵,汉章帝更名。高平令〔别见〕。文帝元嘉十八年,以钜野并高平。 南平昌太守〔平昌郡别见〕,领县四,户二千一百七十八,口一万一千七百四十一。安丘令。〔别见〕 新乐令,二汉无,魏分平原为乐陵郡,属冀州,而新乐县属焉。晋江左立乐陵郡及诸县,后省,以新乐县属此。东武令。〔别见〕 高密令〔别见〕,江左立高密国,后为南高密郡。文帝元嘉十八年,省为高密县,属此。 南济阴太守,二汉、晋属兖州,前汉初属梁国,景帝中六年,别为济阴国,宣帝甘露二年,更名定陶国,后还曰济阴。《永初郡国》又有句阳、定陶二县〔并汉旧名〕今领县四,户一千六百五十五,口八千一百九十三。 城武令。〔别见〕冤句令,汉旧名。单父令,前汉属山阳。城阳令,汉旧名。 南濮阳太守,本东郡,属兖州。晋武帝咸宁二年,以封子允,以东不可为国名,东郡有濮阳县,故曰濮阳国。濮阳,汉旧名也,允改封淮南,还曰东郡。赵王伦篡位,废太孙臧为濮阳王,王寻废,郡名遂不改。《永初郡国》又有鄄城县。〔二汉属济阴,《晋太康地志》属濮阳也。〕今领县二,户二千二十六,口八千二百三十九。 廪丘令,前汉及《晋太康地志》有廪丘县,后汉无。文帝元嘉十二年,以鄄城并廪丘。榆次令,汉旧名,至晋属太原。 南泰山太守〔泰山郡别见〕,《永初郡国》有广平〔汉武帝征和二年,立为平干国。宣帝五凤二年,改为广平。光武建武十三年,省并钜鹿。魏分钜鹿、魏郡复为广平。江左侨立郡,晋成帝咸康四年省,后又立。〕,寄治丹徒,领广平、番阳〔番阳,二汉属赵,《晋太康地志》属广平。〕、曲周〔前汉属广平,作曲周。后汉属钜鹿。《晋太康地志》属广平,作曲梁。〕三县。文帝元嘉十八年,省广平郡为广平县,属南泰山。今领县三,户二千四百九十九,口一万三千六百。 南城令。〔别见〕武阳令。〔别见〕广平令,前汉属广平,后汉属钜鹿,《太康地志》属广平。 济阳太守,晋惠分陈留为济阳国。领县二,户一千二百三十二,口八千一百九十二。 考城令,前汉曰甾,属梁国,章帝更名,属陈留。《太康地志》无。鄄城令。〔别见〕 南鲁郡太守〔鲁郡别见〕,又有樊县。〔前汉属东平,后汉、《晋太康地志》属任城也。〕今领县二,户一千二百一十一,口六千八百一十八。鲁令。〔别见〕 西安令,汉旧名,本属齐郡。齐郡过江侨立,后省,以西安配此。文帝元嘉十八年,以樊并西安。《永初郡国》无西安县。 徐州刺史,后汉治东海郯县,魏、晋、宋治彭城。明帝世,淮北没寇,侨立徐州,治钟离。泰豫元年,移治东海朐。后废帝元徽元年,分南兖州之钟离、豫州之马头,又分秦郡之顿丘、梁郡之谷熟、历阳之酂,立新昌郡,置徐州,还治钟离。今先列徐州旧郡于前,以新割系。旧领郡十二,县三十四。户二万三千四百八十五,口十七万五千九百六十七。今领郡三,县九。彭城去京都水一千三百六十,陆一千。 彭城太守,汉高立为楚国,宣帝地节元年,改为彭城郡。黄龙元年,又为楚国。章帝还为彭城。领县五,户八千六百二十七,口四万一千二百三十一。 彭城令,汉县。吕令,汉旧县。 蕃令,汉旧县,属鲁。晋惠帝元康中度。蕃音皮。汉末太傅陈蕃子逸为鲁相,改音。薛令,汉旧县,属鲁。晋惠帝元康中度。留令,汉旧县。 沛郡太守,秦泗水郡,汉高更名。旧属豫州,江左改配。领县三,户五千二百九,口二万五千一百七十。去州陆六十。去京都一千。萧令,汉旧县。 相令,汉旧县。沛令,汉旧县。 下邳太守,前汉本临淮郡,武帝立,明帝改为下邳。晋武帝分下邳之淮南为临淮,而下邳如故。领县三。户三千九十九,口一万六千八十八。去州水二百,陆一百八十。去京都水一千一百六十,陆八百。 下邳令,前汉属东海,后汉、《晋太康地志》属下邳。良成令,前汉属东海,后汉、《晋太康地志》属下邳。僮令,前汉属临淮,后汉、《晋太康地志》属下邳。 兰陵太守,晋惠帝元康元年,分东海立。领县三,户三千一百六十四,口一万四千五百九十七。去州陆二百。去京都水一千六百,陆一千三百。昌虑令,汉旧县。 承令,汉旧县。合乡令,汉旧县。 东海太守,秦郯郡,汉高更名。明帝失淮北,侨立青州于赣榆县。泰始七年,又立东海县属东海郡,又割赣检置郁县,立西海郡,并隶侨青州。领县二,户二千四百一十一,口一万三千九百四十一。去州水一千,陆八百。去京都水一千,陆六百七十。 襄贲令,汉旧县。 赣榆令,前汉属琅邪,后汉属东海。魏省,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 东莞太守,晋武帝泰始元年,分琅邪立。咸宁三年,复以合琅邪,太康十年复立。领县三,户八百八十七。口七千三百二十。去州陆七百。去京都水二千,陆一千四百。 莒令,前汉属城阳,后汉属琅邪。孝武大明五年改为长。诸令,前汉属城阳,后汉属琅邪,《晋太康地志》属城阳。东莞令,汉旧县。 东安太守,东安故县名,前汉属城阳,后汉属琅邪,《晋太康地志》属东莞,晋惠帝分东莞立。领县三,户一千二百八十五,口一万七百五十五。去州陆七百。去京都陆一千三百。 盖令,前汉属琅邪,后汉属太山,《晋太康地志》属乐安。孝武大明五年改为长。新泰令,魏立,属泰山。发干令,汉旧名,属东郡。《太康地志》无,江左来配。 琅邪太守,秦立。领县二,户一千八百一十八,口八千二百四十三。去州陆四百。去京都水一千五百,陆一千一百。费令,前汉属东海,后汉属泰山,《晋太康地志》属琅邪。 即丘令,前汉属东海,后汉、《晋太康地志》属琅邪。 淮阳太守,晋安帝义熙中土断立。领县四,户二千八百五十五,口一万五千三百六十三。去州水六百,陆五百。去京都水七百,陆五百五十。角城令,晋安帝义熙中土断立。 晋宁令,故属济岷,流寓来配。宿预令,晋安帝立。上党令,本流寓郡,并省来配。 阳平太守,阳平本县名,属东郡。魏分东郡及魏郡为阳平郡。故属司州,流寓来配。《永初郡国》又有廪丘县〔别置〕。今领县三,户一千七百二十五,口一万三千三百三十。 馆陶令,汉旧名。阳平令,汉旧名。濮阳令,本流寓郡,并省来配。 济阴太守,汉景帝立,属兖州。流寓徐土,因割地为境。领县三,户二千三百五,口一万一千九百二十八。睢陵令,前汉属临淮,后汉属下邳。孝武大明元年度。 定陶令,汉旧名。孝武大明五年改为长。顿丘令,属顿丘,流寓割配。 北济阴太守,孝武孝建元年升立。领县三,户九百二十七,口三千八百十。城武令,前汉属山阳,后汉、《晋太康地志》属济阴。丰令,汉旧名,属沛。孝武大明元年复立。 离狐令,前汉属东郡,后汉、《晋太康地志》属济阴。 钟离太守,本属南兖州,晋安帝分立。案汉九江郡、晋淮南郡有钟离县,即此地也。领县三,户三千二百七十二,口一万七千八百三十二。去京都陆六百二十,水一千三十。 燕县令〔别见〕,故属东燕。流寓因配。朝歌令,本属河内,晋武帝分河内为汲,又属焉。流寓因配。 乐平令,前汉曰清,属东郡,章帝更名,《晋太康地志》无。流寓因配。 马头太守,属南豫州,故淮南当涂县地,晋安帝立,因山形立名。领县三,户一千三百三十二,口一万二千三百一十。去京都水一千七百五十,陆六百七十。 虞县令,汉旧名,属梁郡。流寓因配。零县令,晋安帝立。济阳令,故属济阳。流寓因配。新昌太守,后废帝元徽元年立。 顿丘令,二汉属东郡,魏属阳平。晋武帝泰始二年,分淮阳置顿丘郡,顿丘县又属焉。江左流寓立,属秦。先有沛县,元嘉八年并顿丘,后废帝元徽元年度属此。 谷熟令,前汉无,后汉、晋属梁。《永初郡国》、何、徐志并属南梁。后废帝元徽元年度。 酂令,汉属沛,晋属谯。文帝元嘉八年,自南谯度属历阳,后废帝元徽元年度属此。 南兖州刺史,中原乱,北州流民多南渡,晋成帝立南兖州,寄治京口。时又立南青州及并州,武帝永初元年,省并并南兖。文帝元嘉八年,始割江淮间为境,治广陵。《永初郡国》领十四郡。南高平、南平昌、南济阴、南濮阳、南泰山、济阳、南鲁山郡,今并属徐州。又有东燕郡,江左分濮阳所立也,领燕县〔前汉曰南燕,后汉曰燕,并属东郡。《太康地志》属濮阳。〕、白马、平昌、考城凡四县。文帝元嘉十八年,省考城并燕。十九年,省东燕郡为东燕县,属南濮阳,后又省东燕郡。南东平郡领范、蛇丘、历城凡三县。高密郡领淳于、黔陬、营陵、夷安凡四县。南齐郡领安西、临菑凡二县。南平原郡领平原、高唐、茌平〔并别见〕凡三县。济岷郡〔江左立〕,领营城、晋宁〔江左立〕凡二县。雁门郡〔汉旧郡〕领楼烦〔别见〕、阴馆〔前汉作“观”,后汉、晋作“馆”也。〕、广武〔前汉属太原,后汉、《晋太康地志》属雁门也。〕、崞、马邑〔并汉旧名〕凡五县。凡七郡,二十三县,并省属南徐州。诸侨郡县何志又有钟离、雁门、平原、东平、北沛五郡。钟离今属徐州。雁门领楼烦、阴馆、广武三县。平原领茌平、临菑、营城、平原四县。东平领范、朝阳、历城三县。北沛领符离、萧、相、沛四县。〔符离,汉旧县。余并别见。〕凡十四县。《起居注》,元嘉十一年,以南兖州东平之平陆并范,寿张并朝阳,平原之济岷、晋宁并营城〔先是,省济岷郡为县。〕,高唐并茌平。按此五县,元嘉十一年所省,则平陆、寿张疑在《永初郡国志》,而无此二县,未详。徐志有南东平郡,领范、朝阳、历城、楼烦、阴观、广武、茌平、营城、临菑、平原十县,则是雁门、平原并东平也。孝武大明五年,以东平并广陵。宋又侨立新平、北淮阳、北济阴、北下邳、东莞五郡。元嘉二十八年,南兖州徙治盱眙。三十年,省南兖州并南徐,其后复立,还治广陵。徐志领郡九,县三十九,户三万一千一百一十五,口十五万九千三百六十二。宋末领郡十一,县四十四。去京都水二百五十,陆一百八十。 广陵太守,汉高六年立,属荆国,十一年,更属吴。景帝四年,更名江都国。武帝元狩三年,更名广陵。旧属徐州。晋武帝太康三年,治淮阴故城,后又治射阳〔射阳别见〕。江左治广陵。《永初郡国》又有舆〔前汉属临淮,后汉省临淮属广陵,文帝元嘉十三年并江都也。〕、肥如、潞、真定、新市五县。〔并二汉旧名。肥如属辽西,潞属上党,真定前汉属真定,后汉省真定属常山,晋亦属常山。新市二汉、晋属中山。《永初郡国》云四县本属辽西,则是晋末辽西侨郡省并广陵也。何有肥如、新市,徐与今同也。〕今领县四,户七千七百四十四,口四万五千六百一十三。 广陵令,汉旧县。 海陵令,前汉属临淮,后汉、晋属广陵,三国时废,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高邮令,汉旧县。三国时废,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 江都令,汉旧县。三国时废,晋武帝太康六年复立。江左又省并舆县,元嘉十三年复立,以并江都。 海陵太守,晋安帝分广陵立。《永初郡国》属徐州。领县六,户三千六百二十六,口二万一千六百六十。去州水一百三十,陆同。去京都水三百九十,陆同。 建陵令,晋安帝立。临江令,晋安帝立。如皋令,晋安帝立。宁海令,晋安帝立。 蒲涛令,晋安帝立。临泽令,明帝泰豫元年立。 山阳太守,晋安帝义熙中土断分广陵立。案汉景帝分梁为山阳,非此郡也。《永初郡国》属徐州。领县四,户二千八百一十四,口二万二千四百七十。去州水三百,陆同。去京都水五百,陆同。 山阳令,射阳县境,地名山阳,与郡俱立。 盐城令,旧曰盐渎,前汉属临淮,后汉、晋属广陵。三国时废,晋武帝太康二年复立。晋安帝更名。东城令,晋安帝立。左乡令,晋安帝立。 盱眙太守,盱眙本县名,前汉属临淮,后汉属下邳,晋属临淮,晋安帝分立。领县五,户一千五百一十八,口六千八百二十五。去州水四百九十,陆二百九。去京都水七百,陆五百。 考城令。〔别见〕阳城令,晋安帝立。直渎令,晋安帝立。信都令,信都虽汉旧名,其地非也。地在河北,宋末立。 睢陵令,前汉属临淮,后汉属下邳,《晋太康地志》无。宋末立。 秦郡太守,晋武帝分扶风为秦国,中原乱,其民南流,寄居堂邑。堂邑本为县,前汉属临淮,后汉属广陵,晋又属临淮。晋惠帝永兴元年,分临淮淮陵立堂邑郡,安帝改堂邑为秦郡。《永初郡国》属豫州,元嘉八年度南兖。《永初郡国》又领临涂〔晋、宋立〕、平丘〔汉旧,属陈留,《晋太康地志》无。〕、外黄〔汉旧名,属陈留。〕、沛、雍丘、浚仪、顿丘〔别见〕凡七县。何无雍丘、外黄、平丘、沛,徐又无浚仪。元嘉八年,以沛并顿丘。后废帝元徽元年,割顿丘属新昌。领县四,户三千三百三十三,口一万五千二百九十六。去州水二百四十一,陆一百八十。去京都水一百五十,陆一百四十。 秦令,本属秦国,流寓立。文帝元嘉八年,以临涂并秦,以外黄并浚仪。孝武孝建元年,以浚仪并秦。义成令,江左立。尉氏令,汉旧名,属陈留。文帝元嘉八年,以平丘并尉氏。 怀德令,孝武大明五年立。又以历阳之乌江,并此为二县,立临江郡。前废帝永光元年,省临江郡。怀德即住郡治,乌江还本也。 南沛太守〔沛郡别见〕,何志云,北沛新立。徐云南沛。《永初郡国》又有符离、洨〔并别见〕、竹邑〔前汉曰竹。李奇曰,今邑也。后汉曰竹邑。至晋并属沛。〕杼秋〔前汉属梁,后汉、《晋太康地志》属沛。〕四县。杼秋治无锡,余并治广陵。文帝元嘉十二年,以北沛郡竹邑并杼秋,何、徐并无此二县,不详。《起居注》,孝武大明五年,分广陵为沛郡,治肥如县。时无复肥如县,当是肥如故县处也。二汉、《晋太康地志》并无肥如县。沛郡宜是大明五年以前省,其时又立也。今领县三,户一千一百九,口一万二千九百七十。 萧县令。〔别见〕相县令。〔别见〕沛县令。〔别见〕新平太守,明帝泰始七年立。 江阳令。郡同立。海安令。郡同立。北淮阳太守,宋末侨立。晋宁令。〔别见〕 宿预令。〔别见〕角城令。〔别见〕北济阴太守〔济阴郡别见〕,宋失淮北侨立。广平令,前汉临淮有广平县,后汉以后无。 定陶令。〔别见〕阳平令。〔别见〕上党令。〔别见〕冤句令。〔别见〕 馆陶令。〔别见〕北下邳太守〔下邳郡别见〕,宋失淮北侨立。僮县令。〔别见〕下邳令。〔别见〕 宁城令。〔别见〕东莞太守〔东莞郡别见〕,宋失淮北侨立。莒县令。〔别见〕诸县令。〔别见〕 东莞令。〔别见〕柏人令,汉旧名,属赵国。宋失淮北侨立。 兖州刺史,后汉治山阳昌邑,魏、晋治廪丘。武帝平河南,治滑台。文帝元嘉十三年,治邹山,又寄治彭城。二十年,省兖州,分郡属徐、冀州。三十年六月复立,治瑕丘。〔二汉山阳有瑕丘县〕。《永初郡国》有东郡、陈留、濮阳三郡,而无阳平。东郡领白马〔别见〕、凉城〔二汉东郡有聊城县,《晋太康地志》无,疑此是。〕、东燕〔别见〕三县。陈留郡领酸枣〔汉旧县〕、小黄、雍丘、白马、襄邑、尉氏六县。〔郡县并别见。〕濮阳郡领濮阳、廪丘〔并别见〕二县。宋末失淮北,侨立兖州,寄治淮阴〔淮阴别见〕。兖州领郡六,县三十一,户二万九千三百四十,口一十四万五千五百八十一。 泰山太守,汉高立。《永初郡国》又有山茌〔别见〕、莱芜〔汉旧名〕、太原〔本郡,侨立此县〕三县,而无钜平县。今领县八,户八千一百七十七,口四万五千五百八十一。去州陆八百。去京都陆一千八百。 奉高令,汉旧县。钜平令,汉旧县。嬴令,汉旧县。牟令,汉旧县。 南城令,前汉属东海,后汉、晋属泰山。武阳令,汉旧县。梁父令,汉旧县。博令,汉旧县。 高平太守,故梁国,汉景帝中六年,分为山阳国。武帝建元五年为郡。晋武帝泰始元年更名。《永初郡国》及徐并又有任城县〔前汉属东平,章帝元和元年,分东平为任城,又属焉。晋亦属任城。江左省郡为县也。〕,后省。今领县六,户六千三百五十八,口二万一千一百一十二。去州陆二百二十。去京都陆一千三百三十。宋明帝泰始五年,侨立于淮南当涂县界,领高平、金乡二县。其年,又立睢陵县。 高平令,前汉名稿,章帝更名。方与令,汉旧县。金乡令,前汉无,后汉、晋有。钜野令,汉旧县。 平阳令,汉旧县。曰南平阳。亢父令,汉旧县。旧属任城。 鲁郡太守,秦薛郡,汉高后更名。本属徐州,光武改属豫州,江左属兖州。领县六,户四千六百三十一,口二万八千三百七。去州陆三百五十。去京都陆一千一百。 邹令,汉旧县。汶阳令,汉旧县。鲁令,汉旧县。阳平令,孝武大明元年立。 新阳令,孝武大明中立。卞令,明帝泰始二年立。 东平太守,汉景帝分梁为济东国,宣帝更名。领县五,户四千一百五十九,口一万七千二百九十五。去州水五百,陆同。去京都水二千,陆一千四百。宋末又侨立于淮阴。 无盐令,汉旧县。平陆令,汉旧县。须昌令,前汉属东郡,后汉、《晋太康地志》属东平。 寿昌令,春秋时曰良,前汉曰寿良,属东郡。光武改曰寿张,属东平。范令,汉旧县。四县并治郡下。 阳平太守,魏分魏郡立。文帝元嘉中,流寓来属,后省,孝武大明元年复立。领县五,户二千八百五十七,口一万一千二百七十一。馆陶令,汉旧名,寄治无盐。 乐平令,魏立,属阳平。后汉东郡有乐平,非也。寄治下平陆。元城令,汉旧。寄治无盐。平原令〔别见〕,孝武大明中立。顿丘令〔别见〕,孝武大明中立。 济北太守,汉和帝永元二年,分泰山立。《永初郡国》有临邑〔二汉属东郡,《晋太康地志》属济北。〕、东阿〔二汉属东郡,晋无。〕二县,孝武大明元年省,应在何志而无,未详。领县三,户三千一百五十八,口一万七千三。去州陆七百。去京都水二千,陆一千五百。宋末又侨立于淮阳。 蛇丘令,前汉属泰山,后汉、《晋太康地志》属济北。卢令,前汉属泰山,后汉、《晋太康地志》属济北。 谷城令,前汉无,后汉属东郡,《晋太康地志》属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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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约
南北朝
袁粲,字景倩,陈郡阳夏人,太尉淑兄子也。父濯,扬州秀才,蚤卒。祖母哀其幼孤,名之曰愍孙。伯叔并当世荣显,而愍孙饥寒不足。母琅邪王氏,太尉长史诞之女也,躬事绩纺,以供朝夕。愍孙少好学,有清才,有欲与从兄顗婚者,伯父洵即顗父,曰“顗不堪,政可与愍孙婚耳”时愍孙在坐,流涕起出。蚤以操立志行见知。初为扬州从事,世祖安北、镇军、北中郎行参军,侍中郎主簿。世祖伐逆,转记室参军。及即位,除尚书吏部郎,太子右卫率,侍中。孝建元年,世祖率群臣并于中兴寺八关斋,中食竟,愍孙别与黄门郎张淹更进鱼肉食。尚书令何尚之奉法素谨,密以白世祖,世祖使御史中丞王谦之纠奏,并免官。二年,起为廷尉,太子中庶子,领右军将军。出为辅国将军、西阳王子尚北中郎长史、广陵太守,行兖州事。仍为永嘉王子仁冠军长史,将军、太守如故。 大明元年,复为侍中,领射声校尉,封兴平县子,食邑五百户,事在《颜师伯传》。三年,坐纳山阴民丁彖文货,举为会稽郡孝廉,免官。寻为西阳王子尚抚军长史,又为中庶子,领左军将军。四年,出补豫章太守,加秩中二千石。五年,复还为侍中,领长水校尉,迁左卫将军,加给事中。七年,转吏部尚书,左卫如故。其年,皇太子冠,上临宴东宫,愍孙劝颜师伯酒。师伯不饮,愍孙因相裁辱。师伯见宠于上,上常嫌愍孙以寒素凌之,因此发怒,出为海陵太守。前废帝即位,除御史中丞,不拜。复为吏部尚书。永光元年,徙右卫将军,加给事中。景和元年,复入为侍中,领骁骑将军。太宗泰始元年,转司徒左长史,冠军将军,南东海太守。 愍孙清整有风操,自遇甚厚,常著《妙德先生传》以续嵇康《高士传》以自况,曰: 有妙德先生,陈国人也。气志渊虚,姿神清映,性孝履顺,栖冲业简,有舜之遗风。先生幼夙多疾,性疏懒,无所营尚,然九流百氏之言,雕龙谈天之艺,皆泛识其大归,而不以成名。家贫尝仕,非其好也。混其声迹,晦其心用,故深交或迕,俗察罔识。所处席门常掩,三径裁通,虽扬子寂漠,严叟沈冥,不是过也。修道遂志,终无得而称焉。 又尝谓周旋人曰“昔有一国,国中一水,号曰狂泉。国人饮此水,无不狂,唯国君穿井而汲,独得无恙。国人既并狂,反谓国主之不狂为狂。于是聚谋,共执国主,疗其狂疾。火艾针药,莫不毕具。国主不任其苦,于是到泉所酌水饮之,饮毕便狂。君臣大小,其狂若一,众乃欢然。我既不狂,难以独立,比亦欲试饮此水” 愍孙幼慕荀奉倩之为人,白世祖,求改名为粲,不许。至是言于太宗,乃改为粲,字景倩焉。二年,迁领军将军,仗士三十人入六门。其年,徙中书令,领太子詹事,增封三百户,固辞不受。三年,转尚书仆射,寻领吏部。五年,加中书令,又领丹阳尹。六年,上于华林园茅堂讲《周易》,粲为执经。又知东宫事,徙为右仆射。七年,领太子詹事,仆射如故。未拜,迁尚书令,丹阳尹如故。坐前选武卫将军江柳为江州刺史,柳有罪,降为守尚书令。 太宗临崩,粲与褚渊、刘勔并受顾命,加班剑二十人,给鼓吹一部。后废帝即位,加兵五百人。帝未亲朝政,下诏曰“比元序愆度,留熏耀晷,有伤秋稼,方贻民瘼。朕以眇疚,未弘政道,囹圄尚繁,枉滞犹积,晨兢夕厉,每恻于怀。尚书令可与执法以下,就讯众狱,使冤讼洗遂,困弊昭苏。颁下州郡,咸令无壅”元徽元年,丁母忧,葬竟,摄令亲职,加卫将军,不受。敦逼备至,中使相望,粲终不受。性至孝,居丧毁甚,祖日及祥变,常发诏卫军断客。 二年,桂阳王休范为逆,粲扶曳入殿,诏加兵自随,府置佐史。时兵难危急,贼已至南掖门,诸将意沮,咸莫能奋。粲慷慨谓诸将帅曰“寇贼已逼,而众情离沮。孤子受先帝顾托,本以死报,今日当与褚护军同死社稷”因命左右被马,辞色哀壮。于是陈显达等感激出战,贼即平殄。事宁,授中书监,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领司徒,以扬州解为府,固不肯移。 三年,徙尚书令,卫军、开府如故,并固辞,服终乃受。加侍中,进爵为侯,又不受。时粲与齐王、褚渊、刘秉入直,平决万机,时谓之“四贵”。粲闲默寡言,不肯当事,主书每往谘决,或高咏对之,时立一意,则众莫能改。宅宇平素,器物取给。好饮酒,善吟讽,独酌园庭,以此自适。居负南郭,时杖策独游,素寡往来,门无杂客。及受遗当权,四方辐凑,闲居高卧,一无所接,谈客文士,所见不过一两人。 顺帝即位,迁中书监,司徒、侍中如故。时齐王居东府,故使粲镇石头。粲素静退,每有朝命,多不即从,逼切不得已,然后方就。及诏移石头,即便顺旨。有周旋人解望气,谓粲曰“石头气甚乖,往必有祸”粲不答。又给油络通幰车,仗士五十人入殿。时齐王功高德重,天命有归,粲自以身受顾托,不欲事二姓,密有异图。丹阳尹刘秉,宋代宗室。前湘州刺史王蕴,太后兄子,素好武事,并虑不见容于齐王,皆与粲相结。将帅黄回、任候伯、孙昙瓘、王宜兴、彭文之、卜伯兴等,并与粲合。 升明元年,荆州刺史沈攸之举兵,齐王自诣粲,粲称疾不见。粲宗人通直郎袁达以为不宜示异同,粲曰“彼若以主幼时艰,与桂阳时不异,劫我入台,便无辞以拒。一如此,不复得出矣”时齐王入屯朝堂,秉从父弟领军将军韫入直门下省,伯兴为直閤,黄回诸将皆率军出新亭。粲谋克日矫太后令,使韫、伯兴率宿卫兵攻齐王于朝堂,回率军来应。秉、候伯等并赴石头,本期夜发。其日秉恇扰不知所为,晡后便束装,未暗,载妇女席卷就粲,由此事泄。先是,齐王遣将薛渊、苏烈、王天生等领兵戍石头,云以助粲,实御之也。又令腹心王敬则为直閤,与伯兴共总禁兵。王蕴闻秉已奔,叹曰“今年事败矣”时齐王使蕴募人,已得数百,乃狼狈率部曲向石头。本期开南门,时已暗夜,薛渊等据门射之,蕴谓粲已败,即便散走。齐王以报敬则,率所领收蕴杀之,并诛伯兴。又遣军主戴僧静向石头助薛渊,自仓门得入。时粲与秉等列兵登东门,僧静分兵攻府西门。粲与秉欲还赴府,既下城,列烛自照,僧静挺身暗往,粲子最觉有异人,以身卫粲,僧静直前斩之,父子俱殒,左右各分散。粲死时,年五十八。任候伯等其夜并乘轻舸,自新亭赴石头,闻粲败,乃驰还。其后并诛。秉事在《宗室传》。 齐永明元年,诏曰“昔魏矜袁绍,恩给丘坟。晋亮两王,荣覃余裔。斯盖怀旧流仁,原心兴宥,二代弘义,前载美谈。袁粲、刘秉,并与先朝同奖宋室。沈攸之于景和之世,特有乃心,虽末节不终,而始诚可录。岁月弥往,宜沾优隆。粲、秉前年改葬,茔兆未修,材官可为经略,粗合周礼。攸之及其诸子丧柩在西,可符荆州以时致送,还反旧墓,在所营葬事” 史臣曰:辟运创基,非机变无以通其务。世及继体,非忠贞无以守其业。辟运之君,千载一有,世及之主,无乏于时,囗囗须机变之用短,资忠贞之路长也。故汉室囗囗,文举不屈曹氏。魏鼎将移,夏侯义不北面。若悉以二子为心,则两代宜不亡矣。袁粲清标简贵,任属负图,朝野之望虽隆,然未以大节许也。及其赴危亡,审存灭,岂所谓义重于生乎。虽不达天命,而其道有足怀者。昔王经被旌于晋世,粲等亦改葬于圣朝,盛代同符,美矣。

宋书 · 卷九十三 · 列传第五十三 · 隐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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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曰“天地闭,贤人隐”又曰“遁世无闷”又曰“高尚其事”又曰“幽人贞吉”《论语》“作者七人”,表以逸民之称。又曰“子路遇荷蓧丈人,孔子曰:隐者也”又曰“贤者避地,其次避言”又曰“虞仲,夷逸,隐居放言”品目参差,称谓非一,请试言之:夫隐之为言,迹不外见,道不可知之谓也。若夫千载寂寥,圣人不出,则大贤自晦,降夷凡品。止于全身远害,非必穴处岩栖,虽藏往得二,邻亚宗极,而举世莫窥,万物不睹。若此人者,岂肯洗耳颍滨,皦皦然显出俗之志乎。遁世避言,即贤人也。夫何适非世,而有避世之因,固知义惟晦道,非曰藏身。至于巢父之名,即是见称之号,号曰裘公,由有可传之迹。此盖荷蓧之隐,而非贤人之隐也。贤人之隐,义深于自晦,荷蓧之隐,事止于违人。论迹既殊,原心亦异也。身与运闭,无可知之情,鸡黍宿宾,示高世之美。运闭故隐,为隐之迹不见。违人故隐,用致隐者之目。身隐故称隐者,道隐故曰贤人。或曰“隐者之异乎隐,既闻其说,贤者之同于贤,未知所异”应之曰“隐身之于晦道,名同而义殊,贤人之于贤者,事穷于亚圣,以此为言,如或可辨。若乃高尚之与作者,三避之与幽人,及逸民隐居,皆独往之称,虽复汉阴之氏不传,河上之名不显,莫不激贪厉俗,秉自异之姿,犹负揭日月,鸣建鼓而趋也”陈郡袁淑集古来无名高士,以为《真隐传》,格以斯谈,去真远矣。贤人在世,事不可诬,今为《隐逸篇》,虚置贤隐之位,其余夷心俗表者,盖逸而非隐云。 戴颙,字仲若,谯郡铚人也。父逵,兄勃,并隐遁有高名。颙年十六,遭父忧,几于毁灭,因此长抱羸患。以父不仕,复修其业。父善琴书,颙并传之,凡诸音律,皆能挥手。会稽剡县多名山,故世居剡下。颙及兄勃,并受琴于父。父没,所传之声,不忍复奏,各造新弄,勃五部,颙十五部。颙又制长弄一部,并传于世。中书令王绥常携宾客造之,勃等方进豆粥,绥曰“闻卿善琴,试欲一听”不答,绥恨而去。 桐庐县又多名山,兄弟复共游之,因留居止。勃疾患,医药不给。颙谓勃曰“颙随兄得闲,非有心于默语。兄今疾笃,无可营疗,颙当干禄以自济耳”乃告时求海虞令,事垂行而勃卒,乃止。桐庐僻远,难以养疾,乃出居吴下。吴下士人共为筑室,聚石引水,植林开涧,少时繁密,有若自然。乃述庄周大旨,著《逍遥论》,注《礼记•中庸》篇。三吴将守及郡内衣冠要其同游野泽,堪行便往,不为矫介,众论以此多之。 高祖命为太尉行参军,琅邪王司马属,并不就。宋国初建,令曰“前太尉参军戴颙、辟士韦玄,秉操幽遁,守志不渝,宜加旌引,以弘止退。并可散骑侍郎,在通直”不起。太祖元嘉二年,诏曰“新除通直散骑侍郎戴颙、太子舍人宗炳,并志托丘园,自求衡荜,恬静之操,久而不渝。颙可国子博士,炳可通直散骑侍郎”东宫初建,又征太子中庶子。十五年,征散骑常侍,并不就。 衡阳王义季镇京口,长史张邵与颙姻通,迎来止黄鹄山。山北有竹林精舍,林涧甚美。颙憩于此涧,义季亟从之游,颙服其野服,不改常度。为义季鼓琴,并新声变曲,其三调《游弦》、《广陵》、《止息》之流,皆与世异。太祖每欲见之,尝谓黄门侍郎张敷曰“吾东巡之日,当晏戴公山也”以其好音,长给正声伎一部。颙合《何尝》、《白鹄》二声,以为一调,号为清旷。自汉世始有佛像,形制未工,逵特善其事,颙亦参焉。宋世子铸丈六铜像于瓦官寺,既成,面恨瘦,工人不能治,乃迎颙看之。颙曰“非面瘦,乃臂胛肥耳”既错减臂胛,瘦患即除,无不叹服焉。 十八年,卒,时年六十四。无子。景阳山成,颙已亡矣。上叹曰“恨不得使戴颙观之” 宗炳,字少文,南阳涅阳人也。祖承,宜都太守。父繇之,湘乡令。母同郡师氏,聪辩有学义,教授诸子。炳居丧过礼,为乡闾所称。刺史殷仲堪、桓玄并辟主簿,举秀才,不就。高祖诛刘毅,领荆州,问毅府咨议参军申永曰“今日何施而可”永曰“除其宿衅,倍其惠泽,贯叙门次,显擢才能,如此而已”高祖纳之,辟炳为主簿,不起。问其故,答曰“栖丘饮谷,三十余年”高祖善其对。妙善琴书,精于言理,每游山水,往辄忘归。征西长史王敬弘每从之,未尝不弥日也。乃下入庐山,就释慧远考寻文义。兄臧为南平太守,逼与俱还,乃于江陵三湖立宅,闲居无事。高祖召为太尉参军,不就。二兄蚤卒,孤累甚多,家贫无以相赡,颇营稼穑。高祖数致饩赉,其后子弟从禄,乃悉不复受。 高祖开府辟召,下书曰“吾忝大宠,思延贤彦,而《兔置》潜处,《考槃》未臻,侧席丘园,良增虚伫。南阳宗炳、雁门周续之,并植操幽栖,无闷巾褐,可下辟召,以礼屈之”于是并辟太尉掾,皆不起。宋受禅,征为太子舍人。元嘉初,又征通直郎。东宫建,征为太子中舍人,庶子,并不应。妻罗氏,亦有高情,与炳协趣。罗氏没,炳哀之过甚,既而辍哭寻理,悲情顿释。谓沙门释慧坚曰“死生不分,未易可达,三复至教,方能遣哀”衡阳王义季在荆州,亲至炳室,与之欢宴,命为咨议参军,不起。 好山水,爱远游,西陟荆、巫,南登衡、岳,因而结宇衡山,欲怀尚平之志。有疾还江陵,叹曰“老疾俱至,名山恐难遍睹,唯当澄怀观道,卧以游之”凡所游履,皆图之于室,谓人曰“抚琴动操,欲令众山皆响”古有《金石弄》,为诸桓所重,桓氏亡,其声遂绝,惟炳传焉。太祖遣乐师杨观就炳受之。 炳外弟师觉授亦有素业,以琴书自娱。临川王义庆辟为祭酒,主簿,并不就,乃表荐之,会病卒。元嘉二十年,炳卒,时年六十九。衡阳王义季与司徒江夏王义恭书曰“宗居士不救所病,其清履肥素,终始可嘉,为之恻怆,不能已已”子朔,南谯王义宣车骑参军。次绮,江夏王义恭司空主簿。次昭,郢州治中。次说,正员郎。 周续之,字道祖,雁门广武人也。其先过江居豫章建昌县。续之年八岁丧母,哀戚过于成人,奉兄如事父。豫章太守范宁于郡立学,招集生徒,远方至者甚众。续之年十二,诣宁受业。居学数年,通《五经》并《纬候》,名冠同门,号曰“颜子”。既而闲居读《老》、《易》,入庐山事沙门释慧远。时彭城刘遗民遁迹庐山,陶渊明亦不应征命,谓之“寻阳三隐”以为身不可遣,余累宜绝,遂终身不娶妻,布衣蔬食。 刘毅镇姑孰,命为抚军参军,征太学博士,并不就。江州刺史每相招请,续之不尚节峻,颇从之游。常以嵇康《高士传》得出处之美,因为之注。高祖之北讨,世子居守,迎续之馆于安乐寺,延入讲礼,月余,复还山。江州刺史刘柳荐之高祖,曰“臣闻恢耀和肆,必在兼城之宝。翼亮崇本,宜纡高世之逸。是以渭滨佐周,圣德广运,商洛匡汉,英业乃昌。伏惟明公道迈振古,应天继期,游外畅于冥内,体远形于应近,虽汾阳之举,辍驾于时艰。明扬之旨,潜感于穹谷矣。窃见处士雁门周续之,清真贞素,思学钩深,弱冠独往,心无近事,性之所遣。荣华与饥寒俱落,情之所慕,岩泽与琴书共远。加以仁心内发,义怀外亮,留爱昆卉,诚著桃李。若升之宰府,必鼎味斯和。濯缨儒官,亦王猷遐缉。臧文不知,失在降贤。言偃得人,功由升士。愿照其丹款,不以人废言”俄而辟为太尉掾,不就。 高祖北伐,还镇彭城,遣使迎之,礼赐甚厚。每称之曰“心无偏吝,真高士也”寻复南还。高祖践阼,复召之,乃尽室俱下。上为开馆东郭外,招集生徒。乘舆降幸,并见诸生,问续之《礼记》“傲不可长”、“与我九龄”、“射于矍圃”三义,辨析精奥,称为该通。续之素患风痹,不复堪讲,乃移病钟山。景平元年卒,时年四十七。通《毛诗》六义及《礼论》、《公羊传》,皆传于世。无子。兄子景远有续之风,太宗泰始中,为晋安内史,未之郡,卒。 王弘之,字方平,琅邪临沂人,宣训卫尉镇之弟也。少孤贫,为外祖征士何准所抚育。从叔献之及太原王恭,并贵重之。晋安帝隆安中,为琅邪王中军参军,迁司徒主簿。家贫,而性好山水,求为乌程令,寻以病归。桓玄辅晋,桓谦以为卫军参军。时琅邪殷仲文还姑孰,祖送倾朝,谦要弘之同行,答曰“凡祖离送别,必在有情,下官与殷风马不接,无缘扈从”谦贵其言。每随兄镇之之安成郡,弘之解职同行,荆州刺史桓伟请为南蛮长史。 义熙初,何无忌又请为右军司马。高祖命为徐州治中从事史,除员外散骑常侍,并不就。家在会稽上虞。从兄敬弘为吏部尚书,奏曰“圣明司契,载德惟新,垂鉴仄微,表扬隐介,默语仰风,荒遐倾首。前员外散骑常侍琅邪王弘之,恬漠丘园,放心居逸。前卫将军参军武昌郭希林,素履纯洁,嗣徽前武。并击壤圣朝,未蒙表饰,宜加旌聘,贲于丘园,以彰止逊之美,以祛动求之累。臣愚谓弘之可太子庶子,希林可著作郎”即征弘之为庶子,不就。太祖即位,敬弘为左仆射,又陈“弘之高行表于初筮,苦节彰于暮年。今内外晏然,当修太平之化,宜招空谷,以敦冲退之美”元嘉四年,征为通直散骑常侍,又不就。敬弘尝解貂裘与之,即着以采药。 性好钓,上虞江有一处名三石头,弘之常垂纶于此。经过者不识之,或问“渔师得鱼卖不”弘之曰“亦自不得,得亦不卖”日夕载鱼入上虞郭,经亲故门,各以一两头置门内而去。始宁汰川有佳山水,弘之又依岩筑室。谢灵运、颜延之并相钦重,灵运与庐陵王义真笺曰“会境既丰山水,是以江左嘉遁,并多居之。但季世慕荣,幽栖者寡,或复才为时求,弗获从志。至若王弘之拂衣归耕,逾历三纪。孔淳之隐约穷岫,自始迄今。阮万龄辞事就闲,纂成先业。浙河之外,栖迟山泽,如斯而已。既远同羲、唐,亦激贪厉竞。殿下爱素好古,常若布衣,每忆昔闻,虚想岩穴,若遣一介,有以相存,真可谓千载盛美也” 弘之四年卒,时年六十三。颜延之欲为作诔,书与弘之子昙生曰“君家高世之节,有识归重,豫染豪翰,所应载述。况仆托慕末风,窃以叙德为事,但恨短笔不足书美”诔竟不就。昙生好文义,以谦和见称。历显位,吏部尚书,太常卿。大明末,为吴兴太守。太宗初,四方同逆,战败奔会稽,归降被宥,终于中散大夫。 阮万龄,陈留尉氏人也。祖思旷,左光禄大夫。父宁,黄门侍郎。万龄少知名,自通直郎为孟昶建威长史。时袁豹、江夷相系为昶司马,时人谓昶府有三素望。万龄家在会稽剡县,颇有素情。永初末,自侍中解职东归,征为秘书监,加给事中,不就。寻除左民尚书,复起应命,迁太常,出为湘州刺史,在州无政绩。还为东阳太守,又被免。复为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元嘉二十五年卒,时年七十二。 孔淳之,字彦深,鲁郡鲁人也。祖惔,尚书祠部郎。父粲,秘书监征,不就。淳之少有高尚,爱好坟籍,为太原王恭所称。居会稽剡县,性好山水,每有所游,必穷其幽峻,或旬日忘归。当游山,遇沙门释法崇,因留共止,遂停三载。法崇叹曰“缅想人外,三十年矣,今乃公倾盖于兹,不觉老之将至也”及淳之还反,不告以姓。除著作佐郎,太尉参军,并不就。 居丧至孝,庐于墓侧。服阕,与征士戴颙、王弘之及王敬弘等共为人外之游。敬弘以女适淳之子尚。会稽太守谢方明苦要入郡,终不肯往。茅室蓬户,庭草芜径,唯床上有数卷书。元嘉初,复征为散骑侍郎,乃逃于上虞县界,家人莫知所之。弟默之为广州刺史,出都与别。司徒王弘要淳之集冶城,即日命驾东归,遂不顾也。元嘉七年,卒,时年五十九。默之儒学,注《谷梁春秋》。默之子熙先,事在《范晔传》。 刘凝之,字志安,小名长年,南郡枝江人也。父期公,衡阳太守。兄盛公,高尚不仕。凝之慕老莱、严子陵为人,推家财与弟及兄子,立屋于野外,非其力不食,州里重其德行。州三礼辟西曹主簿,举秀才,不就。妻梁州刺史郭铨女也,遣送丰丽,凝之悉散之亲属。妻亦能不慕荣华,与凝之共安俭苦。夫妻共乘薄笨车,出市买易,周用之外,辄以施人。为村里所诬,一年三输公调,求辄与之。有人尝认其所著屐,笑曰“仆著之已败,今家中觅新者备君也”此人后田中得所失屐,送还之,不肯复取。 元嘉初,征为秘书郎,不就。临川王义庆、衡阳王义季镇江陵,并遣使存问。凝之答书顿首称仆,不修民礼,人或讥焉。凝之曰“昔老莱向楚王称仆,严陵亦抗礼光武,未闻巢、许称臣尧、舜”时戴颙与衡阳王义季书,亦称仆。荆州年饥,义季虑凝之喂毙,饷钱十万。凝之大喜,将钱至市门,观有饥色者,悉分与之,俄顷立尽。性好山水,一旦携妻子泛江湖,隐居衡山之阳。登高岭,绝人迹,为小屋居之,采药服食,妻子皆从其志。元嘉二十五年,卒,时年五十九。 龚祈,字孟道,武陵汉寿人也。从祖玄之,父黎民,并不应征辟。祈年十四,乡党举为州迎西曹,不行。谢晦临州,命为主簿。彭城王义康举秀才,除奉朝请。临川王义庆平西参军,皆不就。风姿端雅,容止可观,中书郎范述见而叹曰“此荆楚仙人也”衡阳王义季临荆州,发教以祈及刘凝之、师觉授不应征召,辟其三子。祈又征太子舍人,不起。时或赋诗,言不及世事。元嘉十七年,卒,时年四十二。 翟法赐,寻阳柴桑人也。曾祖汤,汤子庄,庄子矫,并高尚不仕,逃避征辟。矫生法赐。少守家业,立屋于庐山顶,丧亲后,便不复还家。不食五谷,以兽皮结草为衣,虽乡亲中表,莫得见也。州辟主簿,举秀才,右参军,著作佐郎,员外散骑侍郎,并不就。后家人至石室寻求,因复远徙,违避征聘,遁迹幽深。寻阳太守邓文子表曰“奉诏书征郡民新除著作佐郎南阳翟法赐,补员外散骑侍郎。法赐隐迹庐山,于今四世,栖身幽岩,人罕见者。如当逼以王宪,束以严科,驰山猎草,以期禽获,虑致颠殒,有伤盛化”乃止。后卒于岩石之间,不知年月。 陶潜,字渊明,或云渊明,字元亮,寻阳柴桑人也,曾祖侃,晋大司马。潜少有高趣,尝著《五柳先生传》以自况,曰: 先生不知何许人,不详姓字,宅边有五柳树,因以为号焉。闲静少言,不慕荣利。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欣然忘食。性嗜酒,而家贫不能恒得。亲旧知其如此,或置酒招之。造饮辄尽,期在必醉,既醉而退,曾不吝情去留。环堵萧然,不蔽风日,短褐穿结,箪瓢屡空,晏如也。尝著文章自娱,颇示己志,忘怀得失,以此自终。 其自序如此,时人谓之实录。亲老家贫,起为州祭酒,不堪吏职,少日,自解归。州召主簿,不就。躬耕自资,遂抱羸疾,复为镇军、建威参军。谓亲朋曰“聊欲弦歌,以为三径之资,可乎”执事者闻之,以为彭泽令。公田悉令吏种秫稻。妻子固请种粳,乃使二顷五十亩种秫,五十亩种粳。郡遣督邮至,县吏白应束带见之。潜叹曰“我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人”即日解印绶去职。赋《归去来》,其词曰: 归去来兮,园田荒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遥遥以轻扬,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希微。 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欢迎,稚子候门。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停尊。引壶觞而自酌,盼庭柯以怡颜。倚南窗而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园日涉而成趣,门虽设而常关。策扶老以流悽,时矫首而遐观,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其将入,抚孤松以盘桓。 归去来兮,请息交而绝游,世与我以相遗,复驾言兮焉求。说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农人告余以上春,将有事于西畴。或命巾车,或棹扁舟。既窈窕以穷壑,亦崎岖而经丘。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 已矣乎,寓形宇内复几时,奚不委心任去留,胡为遑遑欲何之。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 义熙末,征著作佐郎,不就。江州刺史王弘欲识之,不能致也。潜尝往庐山,弘令潜故人庞通之赍酒具于半道栗里要之。潜有脚疾,使一门生二儿舆篮舆,既至,欣然便共饮酌,俄顷弘至,亦无忤也。先是,颜延之为刘柳后军功曹,在寻阳,与潜情款。后为始安郡,经过,日日造潜,每往必酣饮致醉。临去,留二万钱与潜,潜悉送酒家,稍就取酒。尝九月九日无酒,出宅边菊丛中坐久,值弘送酒至,即便就酌,醉而后归。潜不解音声,而畜素琴一张,无弦,每有酒适,辄抚弄以寄其意。贵贱造之者,有酒辄设,潜若先醉,便语客“我醉欲眠,卿可去”其真率如此。郡将候潜值其酒熟,取头上葛巾漉酒,毕,还复著之。 潜弱年薄官,不洁去就之迹。自以曾祖晋世宰辅,耻复屈身后代,自高祖王业渐隆,不复肯仕。所著文章,皆题其年月,义熙以前,则书晋氏年号。自永初以来,唯云甲子而已。与子书以言其志,并为训戒曰: 天地赋命,有往必终,自古贤圣,谁能独免。子夏言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四友之人,亲受音旨,发斯谈者,岂非穷达不可妄求,寿夭永无外请故邪。吾年过五十,而穷苦荼毒,家贫弊,东西游走。性刚才拙,与物多忤,自量为己,必贻俗患,黾勉辞世,使汝幼而饥寒耳。常感孺仲贤妻之言,败絮自拥,何惭儿子。此既一事矣。但恨邻靡二仲,室无莱妇,抱兹苦心,良独罔罔。 少年来好书,偶爱闲静,开卷有得,便欣然忘食。见树木交荫,时鸟变声,亦复欢尔有喜。尝言五六月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意浅识陋,日月遂往,缅求在昔,眇然如何。疾患以来,渐就衰损,亲旧不遗,每以药石见救,自恐大分将有限也。恨汝辈稚小,家贫无役,柴水之劳,何时可免,念之在心,若何可言。然虽不同生,当思四海皆弟兄之义。鲍叔、敬仲,分财无猜。归生、伍举,班荆道旧,遂能以败为成,因丧立功。他人尚尔,况共父之人哉。颍川韩元长,汉末名士,身处卿佐,八十而终,兄弟同居,至于没齿。济北氾稚春,晋时操行人也,七世同财,家人无怨色。《诗》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汝其慎哉。吾复何言。 又为《命子诗》以贻之曰: 悠悠我祖,爰自陶唐。邈为虞宾,历世垂光。御龙勤夏,豕韦翼商。穆穆司徒,厥族以昌。纷纭战国,漠漠衰周。凤隐于林,幽人在丘。逸虬挠云,奔鲸骇流。天集有汉,眷予愍侯。于赫愍侯,运当攀龙。抚剑夙迈,显兹武功。参誓山河,启土开封。亹亹丞相,允迪前踪。浑浑长源,蔚蔚洪柯。群川载导,众条载罗。时有默语,运固隆污。在我中晋,业融长沙。桓桓长沙,伊勋伊德。天子畴我,专征南国。功遂辞归,临宠不惑。孰谓斯心,而可近得。肃矣我祖,慎终如始。直方二台,惠和千里。于皇仁考,淡焉虚止。寄迹夙运,冥兹愠喜。嗟余寡陋,瞻望靡及。顾惭华鬓,负景只立。三千之罪,无后其急。我诚念哉,呱闻尔泣。卜云嘉日,占尔良时。名尔曰俨,字尔求思。温恭朝夕,念兹在兹。尚想孔伋,庶其企而。厉夜生子,遽而求火。凡百有心,奚待于我。既见其生,实欲其可。人亦有言,斯情无假。日居月诸,渐免于孩。福不虚至,祸亦易来。夙兴夜寐,愿尔斯才。尔之不才,亦已焉哉。 潜元嘉四年卒,时年六十三。 宗彧之,字叔粲,南阳涅阳人,炳从父弟也。蚤孤,事兄恭谨,家贫好学,虽文义不逮炳,而真澹过之。州辟主簿,举秀才,不就。公私饩遗,一无所受。高祖受禅,征著作佐郎,不至。元嘉初,大使陆子真观采风俗,三诣彧之,每辞疾不见也。告人曰“我布衣草莱之人,少长垄亩,何枉轩冕之客”子真还,表荐之,征员外散骑侍郎,又不就。元嘉八年,卒,时年五十。 沈道虔,吴兴武康人也。少仁爱,好《老》、《易》,居县北石山下。孙恩乱后饥荒,县令庾肃之迎出县南废头里,为立小宅,临溪,有山水之玩。时复还石山精庐,与诸孤兄子共釜庾之资,困不改节。受琴于戴逵,王敬弘深敬之。郡州府凡十二命,皆不就。 有人窃其园莱者,还见之,乃自逃隐,待窃者取足去后乃出。人拔其屋后笋,令人止之,曰“惜此笋欲令成林,更有佳者相与”乃令人买大笋送与之。盗者惭不取,道虔使置其门内而还。常以捃拾自资,同捃者争穟,道虔谏之不止,悉以其所得与之,争者愧恧。后每争,辄云“勿令居士知”冬月无复衣,戴颙闻而迎之,为作衣服,并与钱一万。既还,分身上衣及钱,悉供诸兄弟子无衣者。乡里年少,相率受学。道虔常无食,无以立学徒。武康令孔欣之厚相资给,受业者咸得有成。太祖闻之,遣使存问,赐钱三万,米二百斛,悉以嫁娶孤兄子。征员外散骑侍郎,不就。累世事佛,推父祖旧宅为寺。至四月八日,每请像。请像之日,辄举家感恸焉。道虔年老,菜食,恒无经日之资,而琴书为乐,孜孜不倦。太祖敕郡县令,随时资给。元嘉二十六年,卒,时年八十二。子慧锋,修父业,辟从事,皆不就。 郭希林,武昌武昌人也。曾祖翻,晋世高尚不仕。希林少守家业,征州主簿,秀才,卫军参军,并不就。元嘉初,吏部尚书王敬弘举王弘之为太子庶子,希林为著作佐郎。后又征员外散骑侍郎,并不就。十年,卒,时年四十七。子蒙,亦隐居不仕。泰始中,郢州刺史蔡兴宗辟为主簿,不就。 雷次宗,字仲伦,豫章南昌人也。少入庐山,事沙门释慧远,笃志好学,尤明《三礼》、《毛诗》,隐退不交世务。本州辟从事,员外散骑侍郎征,并不就。与子侄书以言所守,曰: 夫生之修短,咸有定分,定分之外,不可以智力求,但当于所禀之中,顺而勿率耳。吾少婴羸患,事钟养疾,为性好闲,志栖物表,故虽在童稚之年,已怀远迹之意。暨于弱冠,遂托业庐山,逮事释和尚。于时师友渊源,务训弘道,外慕等夷,内怀悱发,于是洗气神明,玩心坟典,勉志勤躬,夜以继日。爰有山水之好,悟言之欢,实足以通理辅性,成夫亹亹之业,乐以忘忧,不知朝日之晏矣。自游道餐风,二十余载,渊匠既倾,良朋凋索,续以衅逆违天,备尝荼蓼,畴昔诚愿,顿尽一朝,心虑荒散,情意衰损,故遂与汝曹归耕垄畔,山居谷饮,人理久绝。 日月不处,忽复十年,犬马之齿,已逾知命。崦嵫将迫,前涂几何,实远想尚子五岳之举,近谢居室琐琐之勤。及今耄未至惛,衰不及顿,尚可厉志于所期,纵心于所托,栖诚来生之津梁,专气莫年之摄养,玩岁日于良辰,偷余乐于将除,在心所期,尽于此矣。汝等年各成长,冠娶已毕,修惜衡泌,吾复何忧。但顾守全所志,以保令终耳。自今以往,家事大小,一勿见关,子平之言,可以为法。 元嘉十五年,征次宗至京师,开馆于鸡笼山,聚徒教授,置生百余人。会稽朱膺之、颍川庾蔚之并以儒学,监总诸生。时国子学未立,上留心艺术,使丹阳尹何尚之立玄学,太子率更令何承天立史学,司徒参军谢元立文学,凡四学并建。车驾数幸次宗学馆,资给甚厚。又除给事中,不就。久之,还庐山,公卿以下,并设祖道。 二十五年,诏曰“前新除给事中雷次宗,笃尚希古,经行明修,自绝招命,守志隐约。宜加升引,以旌退素。可散骑侍郎”后又征诣京邑,为筑室于钟山西岩下,谓之招隐馆,使为皇太子诸王讲《丧服》经。次宗不入公门,乃使自华林东门入延贤堂就业。二十五年,卒于钟山,时年六十三。太祖与江夏王义恭书道次宗亡,义恭答曰“雷次宗不救所疾,甚可痛念。其幽栖穷薮,自宾圣朝,克己复礼,始终若一。伏惟天慈弘被,亦垂矜愍”子肃之,颇传其业,官至豫章郡丞。 朱百年,会稽山阴人也。祖恺之,晋右卫将军。父涛,扬州主簿。百年少有高情,亲亡服阕,携妻孔氏入会稽南山,以伐樵采箬为业。每以樵箬置道头,辄为行人所取,明旦亦复如此。人稍怪之,积久方知是朱隐士所卖,须者随其所堪多少,留钱取樵箬而去。或遇寒雪,樵箬不售,无以自资,辄自搒船送妻还孔氏,天晴复迎之。有时出山阴为妻买缯彩三五尺,好饮酒,遇醉或失之。颇能言理,时为诗咏,往往有高胜之言。郡命功曹,州辟从事,举秀才,并不就。隐迹避人,唯与同县孔觊友善。觊亦嗜酒,相得辄酣,对饮尽欢。百年家素贫,母以冬月亡,衣并无絮,自此不衣绵帛。尝寒时就觊宿,衣悉夹布,饮酒醉眠,觊以卧具覆之,百年不觉也。既觉,引卧具去体,谓觊曰“绵定奇温”因流涕悲恸,觊亦为之伤感。 除太子舍人,不就。颜竣为东扬州,发教饷百年谷五百斛,不受。时山阴又有寒人姚吟,亦有高趣,为衣冠所重。义阳王昶临州,辟为文学从事,不起。竣饷吟米二百斛,吟亦辞之。百年孝建元年卒山中,时年八十七。蔡兴宗为会稽太守,饷百年妻米百斛,百年妻遣婢诣郡门奉辞固让,时人美之,以比梁鸿妻。 王素,字休业,琅邪临沂人也。高祖翘之,晋光禄大夫。素少有志行,家贫母老。初为庐陵国侍郎,母忧去职。服阕,庐陵王绍为江州,亲旧劝素修完旧居,素不答,乃轻身往东阳,隐居不仕,颇营田园之资,得以自立。爱好文义,不以人俗累怀。世祖即位,欲搜扬隐退,下诏曰“济世成务,咸达隐微,轨俗兴让,必表清节。朕昧旦求善,思惇薄风,琅邪王素、会稽朱百年,并廉约贞远,与物无竞,自足皋亩,志在不移。宜加褒引,以光难进。并可太子舍人”大明中,太宰江夏王义恭开府辟召,辟素为仓曹属。太宗泰始六年,又召为太子中舍人,并不就。素既屡被征辟,声誉甚高。山中有蚿虫,声清长,听之使人不厌,而其形甚丑,素乃为《蚿赋》以自况。七年,卒,时年五十四。 时又有宋平刘睦之、汝南州韶、吴郡褚伯玉,亦隐身求志。睦之居交州,除武平太守,不拜。韶字伯和,黄门侍郎文孙也。筑室湖孰之方山,征员外散骑侍郎,征北行参军,不起。伯玉居剡县瀑布山三十余载,扬州辟议曹从事,不就。 关康之,字伯愉,河东杨人。世居京口,寓属南平昌。少而笃学,姿状丰伟。下邳赵绎以文义见称,康之与之友善。特进颜延之见而知之。晋陵顾悦之难王弼《易》义四十余条,康之申王难顾,远有情理。又为《毛诗义》,经籍疑滞,多所论释。尝就沙门支僧纳学,妙尽其能。竟陵王义宣自京口迁镇江陵,要康之同行,距不应命。元嘉中,太祖闻康之有学义,除武昌国中军将军,蠲除租税。江夏王义恭、广陵王诞临南徐州,辟为从事、西曹,并不就。弃绝人事,守志闲居。弟双之为臧质车骑参军,与质俱下,至赭圻病卒,瘗于水滨。康之其春得疾困笃,小差,牵以迎丧,因得虚劳病,寝顿二十余年。时有闲日,辄卧论文义。世祖即位,遣大使陆子真巡行天下,使反,荐康之“业履恒贞,操勖清固,行信闾党,誉延邦邑,栖志希古,操不可渝,宜加征聘,以洁风轨”不见省。太宗泰始初,与平原明僧绍俱征为通直郎,又辞以疾。顺帝升明元年,卒,时年六十三。 史臣曰:夫独往之人,皆禀偏介之性,不能摧志屈道,借誉期通。若使值见信之主,逢时来之运,岂其放情江海,取逸丘樊。盖不得已而然故也。且岩壑闲远,水石清华,虽复崇门八袭,高城万雉,莫不蓄壤开泉,仿佛林泽。故知松山桂渚,非止素玩,碧涧清潭,翻成丽瞩。挂冠东都,夫何难之有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