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亭闲坐

· 曾巩
荆门常昼掩,不必云山深。 岂敢尚孤绝,自能收寸心。 草萌被远径,鸟语变乔林。 散帙味新趣,鸣弦叹馀音。 脱粟幸可饱,一瓢方独斟。 颜从缅虽卓,非此谁为寻。 盛服缠紫艾,重印铸黄金。 信使忧惴息,讵无勤苦侵。 埃尘缁冠盖,霜露泫衣衿。 胁肩已自昔,俯首微独吟。 岂惟智所拙,曾是力难任。 为乐聊在此,焉知玉山岑?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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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州兴造记

曾巩
熙宁元年七月甲申,河北地大震,坏城郭屋室,瀛州为甚。是日再震,民讹言大水且至,惊欲出走。谏议大夫李公肃之为高阳关路都总管安抚使,知瀛州事,使人分出慰晓,讹言乃止。是日大雨,公私暴露,仓储库积,无所覆冒。公开示便宜,使有攸处,遂行仓库,经营盖障。雨止,粟以石数之,至一百三十万,兵器他物称是,无坏者。初变作,公命授兵警备,讫于既息,人无争偷,里巷安辑。 维北边自通使契丹,城壁楼橹御守之具,寝弛不治,习以为故。公因灾变之后,以兴坏起废为己任,知民之不可重困也,乃请于朝,力取于旁路之羡卒,费取于备河之馀材,又以钱千万市木于真定。既集,乃筑新城,方十五里,高广坚壮,率加于旧。其上为敌楼,战屋凡四千六百间。先时,州之正门,弊在狭陋,及是始斥而大之。其馀凡圮坏之屋,莫不缮理,复其故常。周而览之,听断有所,燕休有次,食有高廪,货有深藏,宾属士吏,各有宁宇。又以其馀力为南北甬道若干里,人去污淖,即于夷途。自七月庚子始事,至十月己未落成。其用人之力,积若干万若干千若干百工;其竹苇木瓦之用,积若干万若干千若干百。盖遭变之初,财匮民流,此邦之人,以谓役巨用艰,不累数稔,城垒室屋未可以复也。至于始作逾时,功以告具。盖公经理劝督,内尽其心,外尽其力,故能易坏为成,如是之敏。事闻,有诏嘉奖。 昔郑火灾,子产救灾补败,得宜当理,史实书之。卫有狄人之难,文公治其城市宫室,合于时制,诗人歌之。今瀛地震之所摧败,与郑之火灾、卫之寇难无异。公御备构筑不失其方,亦犹古也。故瀛之士大夫皆欲刻石著公之功,而予之从父兄适与军政,在公幕府,乃以书来,属予记之。予不得辞,故为之记,尚俾来世知公之尝勤于是邦也。

寄子进弟

曾巩
忆子去家日,南风始吹衣。 今来日未几,蝇蚊已群飞。 思子兼昼夜,何啻如渴饥。 喜闻远客至,手自排荆扉。 客送书一纸,翰墨子所挥。 上言山居恶,梦寐接庭闱。 次言服畎亩,禾黍膴已肥。 其馀业文字,颇测幽与微。 题诗在纸尾,语老意不非。 我喜何所似,大似客得归。 我与子事亲,未饱藿与薇。 常苦去左右,辛勤治鞍鞿。 子行何时反,我眼日已睎。 应须毕秋刈,相见慰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