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亭闲望 曾 曾巩 宋 一登此亭高,夐脱藩庑拥。 开颜广轩辟,吹面惊飙动。 城回石崖抱,山乱寒潮涌。 谷草晚更芳,沙泉细犹汹。 峥嵘四封壮,缥缈佳气捧。 连天广衢走,拂日长檐耸。 区区射声利,浩浩奔蹄踵。 趋营众所便,冒涉吾久恐。 缅想山水宅,环观松桧拱。 属耳天籁乐,脱身人事冗。 幽闲味虽薄,放荡愚所勇。 穷凶势犹竞,杀伐声更詾。 扬扬敛臣贵,烨烨兵官宠。 谅知草茅微,无补社稷重。 牧放手幽鞭,耕锄躬瘦陇。 尚或此心谐,岂云吾道壅。
醒心亭记 曾 曾巩 宋 滁州之西南,泉水之涯,欧阳公作州之二年,构亭曰“丰乐”,自为记,以见其名义。既又直丰乐之东几百步,得山之高,构亭曰“醒心”,使巩记之。 凡公与州之宾客者游焉,则必即丰乐以饮。或醉且劳矣,则必即醒心而望,以见夫群山之相环,云烟之相滋,旷野之无穷,草树众而泉石嘉,使目新乎其所睹,耳新乎其所闻,则其心洒然而醒,更欲久而忘归也。故即其所以然而为名,取韩子退之《北湖》之诗云。噫!其可谓善取乐于山泉之间,而名之以见其实,又善者矣。 虽然,公之乐,吾能言之。吾君优游而无为于上,吾民给足而无憾于下。天下之学者,皆为材且良;夷狄鸟兽草木之生者,皆得其宜,公乐也。一山之隅,一泉之旁,岂公乐哉?乃公所寄意于此也。 若公之贤,韩子殁数百年而始有之。今同游之宾客,尚未知公之难遇也。后百千年,有慕公之为人而览公之迹,思欲见之,有不可及之叹,然后知公之难遇也。则凡同游于此者,其可不喜且幸欤!而巩也,又得以文词托名于公文之次,其又不喜且幸欤! 庆历七年八月十五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