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桧

· 王守仁
老桧斜生古驿傍,客来系马解衣裳。 托根非所还怜汝,直干不挠终异常。 风雪凛然存节概,刮摩聊尔见文章。 何当移植山林下,偃蹇从渠拂汉苍。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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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习录 · 卷中 · 答陆原静书 · 七

王守仁
来书云:“此心未发之体,其在已发之前乎?其在已发之中而为之主乎?其无前后、内外而浑然之体者乎?今谓心之动、静者,其主有事、无事而言乎?其主寂然、感通而言乎?其主循理、从欲而言乎?若以循理为静,从欲为动,则于所谓‘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动极而静,静极而动’者,不可通矣。若以有事而感通为动,无事而寂然为静,则于所谓‘动而无动,静而无静’者,不可通矣。若谓未发在已发之先,静而生动,是至诚有息也,圣人有复也,又不可矣。若谓未发在已发之中,则不知未发、已发俱当主静乎?抑未发为静而已发为动乎?抑未发、已发俱无动无静乎?俱有动有静乎?幸教。” 未发之中,即良知也,无前后内外,而浑然一体者也。有事、无事可以言动、静,而良知无分于有事、无事也;寂然、感通可以言动、静,而良知无分于寂然、感通也。动、静者,所遇之时;心之本体,固无分于动、静也。理无动者也,动即为欲。循理则虽酬酢万变而未尝动也;从欲则虽槁心一念而未尝静也。“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又何疑乎?有事而感通,固可以言动,然而寂然者未尝有增也;无事而寂然,固可以言静,然而感通者未尝有减也。“动而无动,静而无静”,又何疑乎?无前后内外而浑然一体,则至诚有息之疑,不待解矣。未发在已发之中,而已发之中未尝别有未发者在,已发在未发之中,而未发之中未尝别有已发者存。是未尝无动、静,而不可以动、静分者也。 凡观古人言语,在以意逆志而得其大旨,若必拘滞于文义,则“靡有孑遗”者,是周果无遗民也。周子“静极而动”之说,苟不善观,亦未免有病。盖其意从“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说来。太极生生之理,妙用无息,而常体不易。太极之生生,即阴阳之生生。就其生生之中,指其妙用无息者而谓之动,谓之阳之生,非谓动而后生阳也;就其生生之中,指其常体不易者而谓之静,谓之阴之生,非谓静而后生阴也。若果静而后生阴,动而后生阳,则是阴阳、动静,截然各自为一物矣。阴阳一气也,一气屈伸而为阴阳;动静一理也,一理隐显而为动静。春夏可以为阳、为动,而未尝无阴与静也;秋冬可以为阴、为静,而未尝无阳与动也。春夏此不息,秋冬此不息,皆可谓之阳,谓之动也。春夏此常体,秋冬此常体,皆可谓之阴,谓之静也。自元、会、运、世、岁、月、日、时以至刻、秒、忽、微,莫不皆然。所谓“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在知道者默而识之,非可以言语穷也。若只牵文泥句,比拟仿像,则所谓“心从《法华》转,非是转《法华》”矣。

陟湘于迈岳麓是尊仰止先哲因怀友生丽泽兴感伐木寄言二首 其二 (赴谪诗。正德丁卯年赴谪贵阳龙场驿作)

王守仁
林间憩白石,好风亦时来。 春阳熙百物,欣然得予怀。 缅思两夫子,此地得徘徊。 当年靡童冠,旷代登堂阶。 高情讵今昔,物色遗吾侪。 顾谓二三子,取瑟为我谐。 我弹尔为歌,尔舞我与偕。 吾道有至乐,富贵真浮埃。 若时乘大化,勿愧点与回。 陟冈采松柏,将以遗所思。 勿采松柏枝,两贤昔所依。 缘峰践台石,将以望所期。 勿践台上石,两贤昔所跻。 两贤去邈矣,我友何相违? 吾斯未能信,役役空尔疲。 胡不此簪盍,丽泽相遨嬉? 渴饮松下泉,饥餐石上芝。 偃仰绝馀念,迁客难久稽。 洞庭春浪阔,浮云隔九疑。 江洲满芳草,目极令人悲。 已矣从此去,奚必兹山为。 恋系乃从欲,安土惟随时。 晚闻冀有得,此外吾何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