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口至白发，鼎鼎鸣文章。 嘐嘐古之人，濡沫秕与糠。 既无卓尔见，难局升斗量。 披窃月露馀，已如风云翔。 翘首故踧踖，稚辞声老苍。 识每下万人，足未逾一邦。 师学无从来，反规以求方。 留难讥苦涩，陈腐始馨香。 烈烈三百篇，王风肇鸿庞。 五言起汉魏，已泄大雅庄。 文字炳秦汉，六代弊流唐。 对偶一相谐，理趣因随亡。 况事尖丽间，委曲叶宫商。 言新意不续，道失语徒狂。 朴素轻典刑，巧薄高飞扬。 稍无效颦耻，安受时誉光。 我欲竟此曲，此曲悲且长。 枉君陈矢辞，端谒世儒行。

眇躯天地寄蜉蝣，囊括虚丸位斗牛。 流目紫霞三万里，泠风一息广寒游。

伊昔寄闽垒，处义同休戚。 大臣或龃龉，中外怀震迫。 仓惶问亲故，孰是周反侧。 翁母煦春和，举手蔽忧特。 自我使岛夷，献岁一再周。 衔命出蛮障，折膂负国忧。 天道恶险盈，人灵诞阻脩。 遂使狂驰子，累累反旧丘。 翁母敦古道，逾情骨肉亲。 非无骨肉亲，反我衢路人。 衔恩重至义，感激发天真。 居我所居堂，食不异盘飧。 孜孜相勉劳，崇朝以至昏。 八月海查还，始怆河上别。 翁母留王山，我家客吴越。 十年薄宦情，未老心先辍。 流历旷南北，浩有志苦节。 鹤发倚高堂，远游戒先哲。 南归语天彝，母老父就土。 方涕蓼莪诗，况闻翁母故。 艰难贤令子，伯也守先墓。 烟雾万山深，不解远行苦。 往愿偕父归，仲忽哭父死。 何言离家日，正翁萎弃时。 母坟添宿草，新冢晕苔衣。 兄弟松楸里，泪血乱交颐。 负骨自闽峤，陟险归故山。 故山秋草白，修竹雨斑斑。 念我五情热，肝胆为辛酸。 崩悼挠胸次，抚坟咽慨叹。 所嘉兵革地，翁母保稀年。 二子力桑梓，何憾悲终天。 咄我千古心，忠孝未获全。 因之激世理，挥泪不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