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破浣溪沙

宋 · 李清照
揉破黄金万点轻,剪成碧玉叶层层。风度精神如彦辅,太鲜明。 梅蕊重重何俗甚,丁香千结苦粗生。熏透愁人千里梦,却无情。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注释

摊破浣溪沙:词牌名,《浣溪沙》的变体,又名《添字浣溪沙》。 揉破黄金万点轻:形容桂花色彩的星星点点。轻:四印斋本《漱玉词》作“明”,注“一作‘轻’”。按上半阕末句已押“明”字,此句不应重押,应该是“轻”字是。 剪成碧玉叶层层:桂叶层层有如用碧玉裁制而成。“剪成”化用唐贺知章《咏柳》诗意。 彦辅:《晋书·刘隗传》载刘纳语:“王夷甫太鲜明,乐彦辅我所敬。” 大:四印斋本《漱玉词》作“太”,注“一作‘大’”。 何俗甚:俗不可耐。 丁香千结:语出毛文锡《更漏子》词:“庭下丁香千结”。苦(读作古)粗(“麄”之今体)生:张相《诗词曲语辞汇释》卷二谓:“苦粗生,犹云太粗生,亦甚辞。”苦粗:当作不舒展、低俗而不可爱的意思。苦:有嫌弃之意。 透:醒。熏透:即被桂花香熏醒。

赏析

黄墨谷《重辑李清照集·漱玉词卷三》:此词仅见《花草粹编》,词意浅薄,不类清照之作。且清照所作咏梅之词,情意深厚,有“此花不与群花比”之句,而此词则云“梅蕊重重何俗甚”,非清照之作明矣。兹不录。 周振甫《<摊破洗溪沙>赏析》:这首词,上片是比喻,用了三个比喻,最后用人来比,显出对桂花的赞赏。这三个比喻有创造性。下片写桂花香,用梅花和丁香来比,起到过渡和陪衬作用。 祝诚:……这首《摊破洗溪沙》也是咏桂词,同样给以超乎梅花的评价。这甚至令人对其是否系清照所作产生怀疑。(见黄墨谷《重辑李清照集》)其实,同一词人在不同的时刻,不同的场合,对同一事物给以不同乃至相反的评价,并无不可,“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也。反之,如若只准此词人有一种单一的固定不变的审美意识、审美情趣、审美判断,稍加变化便疑为伪作,这对已故词人意味着什么呢?我以为,这首《摊破洗溪沙》咏桂词,正是易安从一个全新的视角出发,给予桂花以全新的观照和透视,从而发掘出了桂花的“风度精神”,进而体现了女词人独具特色的审美观念。谓予不信,一读此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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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论

李
李清照
宋
乐府声诗并著,最盛于唐。开元、天宝间,有李八郎者,能歌擅天下。时新及第进士开宴曲江,榜中一名士,先召李,使易服隐姓名,衣冠故敝,精神惨沮,与同之宴所。曰:“表弟愿与坐末。”众皆不顾。既酒行乐作,歌者进,时曹元谦、念奴为冠,歌罢,众皆咨嗟称赏。名士忽指李曰:“请表弟歌。”众皆哂,或有怒者。及转喉发声,歌一曲,众皆泣下。罗拜曰:此李八郎也。”自后郑、卫之声日炽,流糜之变日烦。已有《菩萨蛮》、《春光好》、《莎鸡子》、《更漏子》、《浣溪沙》、《梦江南》、《渔父》等词,不可遍举。五代干戈,四海瓜分豆剖,斯文道息。独江南李氏君臣尚文雅,故有“小楼吹彻玉笙寒”、“吹皱一池春水”之词。语虽甚奇,所谓“亡国之音哀以思”也。逮至本朝,礼乐文武大备。又涵养百馀年,始有柳屯田永者,变旧声作新声,出《乐章集》,大得声称于世;虽协音律,而词语尘下。又有张子野、宋子京兄弟,沈唐、元绛、晁次膺辈继出,虽时时有妙语,而破碎何足名家!至晏元献、欧阳永叔、苏子瞻,学际天人,作为小歌词,直如酌蠡水于大海,然皆句读不葺之诗尔。又往往不协音律,何耶?盖诗文分平侧,而歌词分五音,又分五声,又分六律,又分清浊轻重。且如近世所谓《声声慢》、《雨中花》、《喜迁莺》,既押平声韵,又押入声韵;《玉楼春》本押平声韵,有押去声,又押入声。本押仄声韵,如押上声则协;如押入声,则不可歌矣。王介甫、曾子固,文章似西汉,若作一小歌词,则人必绝倒,不可读也。乃知词别是一家,知之者少。后晏叔原、贺方回、秦少游、黄鲁直出,始能知之。又晏苦无铺叙。贺苦少典重。秦即专主情致,而少故实。譬如贫家美女,虽极妍丽丰逸,而终乏富贵态。黄即尚故实而多疵病,譬如良玉有瑕,价自减半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