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 · 己巳重九和苏坚

· 苏轼
我辈情钟,古来谁似龙山宴。而今楚甸,戏马馀飞观。 顾谓佳人,不觉秋强半。筝声远,鬓云吹乱,愁入参差雁。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注释

点绛唇:词牌名。调名用南朝江文通《咏美人春游诗》:「江南二月春,东风转绿蓣。不知谁家子,看花桃李津。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行人成息驾,争拟洛川神。」元《太平乐府》注「仙吕宫」。高拭词注「黄钟宫」。《正音谱》注「仙吕调」。宋王元之词名《点樱桃》;王梅溪词名《十八香》;张东泽词有「邀月过南浦」句,名《南浦月》;又有「遥隔沙头雨」句,名《沙头雨》;韩涧泉词有「更约寻瑶草」句,名《寻瑶草》。《清真集》入「仙吕调」。元北曲同,但平仄句式略异。今京剧中犹常用之,《点绛唇》又通称为「点将」,用于元帅升帐、江湖豪客的排山等,其作用是为了表现场面的宏大和增强气氛。 「己巳重九和苏坚」:《东坡外集》作「徐州重阳和苏坚」。 苏坚:龙榆生笺引《东坡诗集》施注:「苏伯固名坚,博学能诗,东坡与讲宗盟。自黄徙汝,同游庐山,有《归朝欢》词,以刘梦得比之。坡自翰林守杭,道吴兴,伯固以临濮县主簿、监杭州在城酒税,自杭来会,作《後六客词》,伯固与焉。方经理开西湖,伯固建议,谓当参酌古今而用中策。湖成,其力为多。後一岁,又相从于广陵,有《和苏伯固韵送李学博》诗。坡归自海南,伯固在南华相待,有诗。黄鲁直谪死宜州,至大观间,伯固在岭外,护其丧归葬双井,其风义如此。」 我辈情钟:傅子立注:「晋王衍尝丧幼子,山简吊之,衍悲不自胜。简曰:『孩抱中物,何至于此?』衍曰:『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简闻其言,更为之恸。」刘尚荣按:「事详《世说新语·伤逝》,又见《晋书·卷四十三·〈王戎传·(从弟)王衍传〉》。又按《世说新语》『王戎丧儿万子』,恐误。刘孝标注:『一说是王夷甫丧子,山简吊之』,近是。」 龙山宴:傅子立注:「晋桓温镇姑熟,九月九日游龙山,大会参佐,皆一时之豪迈,而孟嘉、孙盛预焉。」刘尚荣按:「详见南朝梁·刘孝标注《世说新语·识鉴》引《嘉别传》:『嘉字万年,江夏鄳人。曾祖父宗,吴司空。祖父揖,晋庐陵太守。宗葬武昌阳新县,子孙家焉。嘉少以清操知名。太尉庾亮,领江州,辟嘉部庐陵从事。下都还,亮引问风俗得失。对曰:『待还,当问从事吏。』亮举麈尾掩口而笑,语弟翼曰:『孟嘉故是盛德人。』转劝学从事。太傅褚裒有器识,亮正旦大会,裒问亮:『闻江州有孟嘉,何在?』亮曰:『在坐,卿但自觅。』裒历观久之,指嘉曰:『将无是乎?』亮欣然而笑,喜裒得嘉,奇嘉为裒所得,乃益器之。後为征西桓温参军,九月九日温游龙山,参寮毕集,时佐史并著戎服,风吹嘉帽堕落,温戒左右勿言,以观其举止。嘉初不觉,良久如厕,命取还之。令孙盛作文嘲之,成,箸嘉坐。嘉还即答,四坐嗟叹。嘉喜酣畅,愈多不乱。温问:『酒有何好?而卿嗜之。』嘉曰:『明公未得酒中趣尔。』又问:『听伎,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何也?』答曰:『渐近自然。』转从事中郎,迁长史。年五十三而卒。』又见《晋书·卷九十八·〈桓温传·(附)孟嘉传〉》。」龙榆生笺引《晋书·卷九十八·〈桓温传·(附)孟嘉传〉》:「孟嘉字万年,江夏鄳人,吴司空宗曾孙也。……後为征西桓温参军,温甚重之。九月九日,温燕龙山,僚佐毕集。时佐吏并著戎服,有风至,吹嘉帽堕落,嘉不之觉。温使左右勿言,欲观其举止。嘉良久如厕,温令取还之,命孙盛作文嘲嘉,著嘉坐处。嘉还见,即答之,其文甚美,四坐嗟叹。」 楚甸:傅子立注:「彭城,楚地。今为甸服。」刘尚荣按:「《史记·卷一百二十九·〈货殖列传·汉朝〉》:『彭城以东,东海、吴、广陵,此东楚也。』又《周礼·夏官·职方氏》:『辨九服之邦国,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卫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蛮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藩服。』」 戏马馀飞观:傅子立注:「戏马台在彭城,项羽所作。宋武帝九月九日登之。『飞观』,楼观也。曹子建诗云:『飞观百馀尺。』」刘尚荣按:「详见《南齐书·礼志上》。曹句见《文选·卷二十九·曹子建〈杂诗之五〉》。」龙榆生笺引《东坡诗集》王注:「次公曰:『戏马台在徐州彭城县,项羽所筑。宋武建第舍,重九日引宾客登台赋诗。自春秋以来,乃用武之处。春秋郑伯取宋彭城,而汉高祖、项羽皆起于此。後汉吕布自下邳相持,筑城于彭城。』」又引《钦定大清一统志·卷六十九·〈徐州府·戏马台〉》:「戏马台,在铜山县南。晋义熙中刘裕至彭城,九日大会宾僚赋诗于此。宋元嘉二十七年,魏主南侵至彭城亦尝登之。《〈水经〉注》:『彭城南有项羽戏马台。』《元和郡县志》:『戏马台在彭城县东南二里。宋于台上置寺。』《旧志》:『台高十仞,广数百步。』苏轼以此为城南之重蔽,今为台头寺有故塔在焉。」 筝声远:茅维《苏集》本、毛本作「箫声远」。 吹乱:茅维《苏集》本、毛本作「撩乱」。 参差雁:傅子立注:「『雁』,筝雁也。筝柱斜列,参差如雁,故贯休诗云:『刻成筝柱雁相挨。』」刘尚荣按:「句见《梦溪笔谈·卷十四》及《诗话总龟·前集·卷五》转引《古今诗话》『唐人作《富贵诗》』条,《全唐诗》无《富贵诗》,贯休卷末收此残句。」

相关推荐

留侯论

苏轼
古之所谓豪杰之士,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夫子房受书于圯上之老人也,其事甚怪;然亦安知其非秦之世,有隐君子者出而试之。观其所以微见其意者,皆圣贤相与警戒之义;而世不察,以为鬼物,亦已过矣。且其意不在书。当韩之亡,秦之方盛也,以刀锯鼎镬待天下之士。其平居无罪夷灭者,不可胜数。虽有贲、育,无所复施。夫持法太急者,其锋不可犯,而其势未可乘。子房不忍忿忿之心,以匹夫之力,而逞于一击之间;当此之时,子房之不死者,其间不能容发,盖亦已危矣。千金之子,不死于盗贼,何者?其身之可爱,而盗贼之不足以死也。子房以盖世之才,不为伊尹、太公之谋,而特出于荆轲、聂政之计,以侥幸于不死,此圯上老人所为深惜者也。是故倨傲鲜腆而深折之。彼其能有所忍也,然后可以就大事,故曰:“孺子可教也。” 楚庄王伐郑,郑伯肉袒牵羊以逆;庄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遂舍之。勾践之困于会稽,而归臣妾于吴者,三年而不倦。且夫有报人之志,而不能下人者,是匹夫之刚也。夫老人者,以为子房才有余,而忧其度量之不足,故深折其少年刚锐之气,使之忍小忿而就大谋。何则?非有生平之素,卒然相遇于草野之间,而命以仆妾之役,油然而不怪者,此固秦皇之所不能惊,而项籍之所不能怒也。 观夫高祖之所以胜,而项籍之所以败者,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矣。项籍唯不能忍,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高祖忍之,养其全锋而待其弊,此子房教之也。当淮阴破齐而欲自王,高祖发怒,见于词色。由此观之,犹有刚强不忍之气,非子房其谁全之?太史公疑子房以为魁梧奇伟,而其状貌乃如妇人女子,不称其志气。呜呼!此其所以为子房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