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州按狱苏氏庄记室二贤自鄜州走马相访留连数日发后独坐寂寞因成诗寄之

· 舒元舆
十年一相见,世俗信多岐。 云雨易分散,山川长间之。 我衔凤阙恩,按狱桥山陲。 君在龙骧府,掌奏羽檄词。 相去百馀里,魂梦自相驰。 形容在胸臆,书札通相思。 烦君爱我深,轻车忽载脂。 塞门秋色老,霜气方凝姿。 此地少平川,冈阜相参差。 谁知路非远,行者多云疲。 君能犯劲风,信宿凌欹危。 情亲不自倦,下马开双眉。 相对坐沉吟,屈指惊岁时。 万事且莫问,一杯欣共持。 阳乌忽西倾,明蟾挂高枝。 卷帘引瑶玉,灭烛临霜墀。 中庭有疏芦,淅淅闻风吹。 长河卷云色,凝碧无瑕疵。 一言开我怀,旷然澹希夷。 悠悠夜方永,冷思偏相宜。 眉睫无他人,与君闲解题。 陶然叩寂寞,更请吟清诗。 得意且忘言,何况竹与丝。 顷刻过三夕,起坐轻四肢。 明朝告行去,惨然还别离。 出门送君去,君马扬金羁。 回来坐空堂,寂寞无人知。 重重碧云合,何处寻佳期。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相关推荐

贻诸弟砥石命

舒元舆
昔岁吾行吴江上,得亭长所贻剑,心知其不莽卤,匣藏爱重,未曾亵视。今年秋在秦,无何发开,见惨翳积蚀,仅成死铁。意惭身将利器,而使其不光明之若此,常缄求淬磨之心于胸中。数月后,因过岐山下,得片石如绿水色,长不满尺,阔厚半之,试以手磨,理甚腻,文甚密。吾意其异石,遂携入城,问于切磋工。工以为可为砥,吾遂取剑发之。初数日,浮埃薄落,未见快意。意工者相绐,复就问之。工曰:「此石至细,故不能速利坚铁,但积渐发之,未一月,当见真貌。」 归如其言,果睹变化。苍惨剥落,若青蛇退鳞,光劲一水,泳涵星斗。持之切金钱三十枚,皆无声而断,愈始得之利数十百倍。吾因叹以为金刚首五材,及为工人铸为器,复得首出利物,以刚质铓利。苟暂不砥砺,尚与铁无以异,况质柔铓钝,而又不能砥砺,当化为粪土耳,又安得与死铁伦齿耶!以此益知人之生于代,苟不病盲聋喑哑,则五常之性全,性全则豺狼燕雀亦云异矣。而或公然忘弃砺名砥行之道,反用狂言放情为事,蒙蒙外埃,积成垢恶。日不觉寤,以至于戕正性,贼天理。生前为造化剩物,殁复与灰土俱委。此岂不为辜负日月之光景耶! 吾常睹汝辈趋向,尔诚全得天性者。况夙能承顺严训,皆解甘心服食古圣人道,知其必非雕缺道义,自埋于偷薄之伦者。然吾自千名在京城,兔魄已十九晦矣。知尔辈惧旨甘不继,困于薪粟,日丐于他人之门。吾闻此,益悲此身使尔辈承顺供养至此,亦益忧尔辈为穷窭而斯须忘其节,为苟得眩惑而容易徇于人,为投刺牵役而造次惰其业。日夜忆念,心力全耗。且欲书此为戒,又虑尔辈年未甚长成,不深谕解。今会鄂骑归去,窴置石于书函中,乃笔用砥之功,以寓往意。欲尔辈定持刚质,昼夜淬砺,使尘埃不得间发而入。为吾守固穷之节,慎临财之苟,积习肄之业,上不贻庭闱忧,次不贻手足病,下不贻心意愧。欲三者不贻,只在尔砥之而已,不关他人。若砥之不已,则向之所谓切金涵星之用,又甚琐屑,安足以谕之,然吾固欲尔辈常置砥于左右,造次颠沛,必于是思之,亦古人韦弦铭座之义也。因书为砥石命,以勖尔辈,兼刻辞于其侧曰: 剑之锷,砥之而光;人之名,砥之而扬。砥乎砥乎,为吾之师乎!仲兮季兮,无坠吾命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