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 · 赠人

· 辛弃疾
风流标格,惺松言语,真个十分奇绝。三分兰菊十分梅,斗合就、一枝风月。 笙簧未语,星河易转,凉夜厌厌留客。只愁酒尽各西东,更把酒、推辞一霎。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注释

鹊桥仙:词牌名。《风俗记》:「七夕,织女当渡河,使鹊为桥。」因取以为曲名,以咏牛郎 织女相会事。此调有两体。五十六字者始自欧阳修,因词中有「鹊迎桥路接天津」句,取为调名。周邦彦词名《鹊桥仙令》;《梅苑》词名《忆人人》;韩淲词取秦观词句,名《金风玉露相逢曲》;张辑词有「天风吹送广寒秋」句,名《广寒秋》。元 高拭词注「仙吕调」。以《淮海词》为正体,前后阕各两仄韵,一韵到底,亦有前后阕各四仄韵者,前后阕首两句要求对仗。八十八字者,始自柳永,《乐章集》注云:「歇指调」。 「风流标格」句:宋·苏轼《荷华媚·荷花》词:「霞苞电荷碧,天然地、别是风流标格。」 「惺松言语」句:宋·周邦彦《江南好》词:「浅淡疏妆疑是画,惺松言语胜闻歌,好处是情多。」(宋·周密《浩然斋词话》:「邦彦尝于亲王席上作小词赠舞鬟云:『歌席上,无赖是横波。宝髻玲珑欹玉燕,绣巾柔腻掩香罗。何况会婆娑。 无个事,因甚敛双蛾。浅淡梳妆疑是画,惺松言语胜闻歌。好处是情多。』」)宋·毛滂《最高楼·散后》词有「略成轻醉早醒松」句。清·陈元龙《片玉词》注:「惺松,犹清轻也。」 十分梅:「十」疑作「七」,盖承上文而误。本词唯见四卷本乙集,无可参校,姑仍之。 斗合:拼凑。 「凉夜厌厌留客」句:《诗经·小雅·湛露》词:「厌厌夜饮,不醉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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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
两敌相持,无以得其情则疑,疑故易骇,骇而应之必不能详;有以得其情则定,定故不可惑,不可惑而听彼之自扰,则权常在我而敌实受其弊矣。古之善用兵者,非能务为必胜,而能谋为不可胜。盖不可胜者乃所以徐图必胜之功也。我欲胜彼,彼亦志于胜,谁肯处其败?胜败之情战于中,而胜败之机未有所决。彼或以兵来,吾敢谓其非张虚声以耀我乎?彼或以兵遁,吾敢谓其非匿形以诱我乎?是皆未敢也。然则如之何?曰:「权然后知轻重,度而后知长短」,定故也。「他人有心,与忖度之」,审故也。能定而审,敌情虽万里之远可定察矣。今吾藏战于守,未战而长为必战之待;寓胜于战,未胜而常有必胜之理。彼诚虚声以耀我,我以静应而不轻动;彼诚匿形以诱我,我有素备而不可乘;胜败既不能为吾乱,则故神闲而气定矣。然后徐以吾之心度彼之情,吾犹是彼亦犹是,南北虽有异虑,休戚岂有异趣哉! 虏人情伪,臣尝熟论之矣:譬如狩狗焉,心不肯自闲,击不则吠,吠而后却;呼之则驯,驯必致啮。盖吠我者忌我也,驯我者狎我也。彼何尝不欲战,又何尝不言和,为其实欲战而乃以和狎我,为其实欲和而乃以战要我,此所以和无定论而战无常势也,犹不可以不察。曩者兀术之死,固尝嘱其徒使入我和,曰:「韩、张、刘、岳,近皆习兵,恐非若辈所敌。」则是其情意欲和矣。然而未尝不进而求战者,计出于忌我而要我也。刘豫之废,亶尝虑无以守中原,则请割三京;亶之弑,亮尝惧我有问罪之师,则又谋割三京而还梓宫;亮之殒,褒又尝缓我追北之师,则复谋割白沟河、以丈人行事我;是其情亦真欲和矣,非诈也。未几,亶之所割,视我守之人非其敌,则不旋踵而复取之;亮之所谋,窥我遣贺之使,知其无能为,则中辍而萌辛巳之逆;褒之所谋,悟吾有班师之失,无意于袭,则反复而有意外之请。夫既云和矣而复中辍者,盖用其狎而谋胜于我也。 今日之事,揆诸虏情,是有三不敢必战,二必欲尝试。何以言之?空国之师,商鉴不远,彼必不肯再用危道,万一猖獗,特不过调沿边戍卒而已,戍卒岂能必其胜,此一不敢必战也。海、泗、唐、邓等州,吾既得之,彼用兵三年而无成,则我有攻守之士,而虏人已非前日之比,此二不敢必战也。契丹诸胡侧目于其后,中原之士扼腕于其前,令之虽不得不从,从之未必不反,此三不敢战也。 有三不敢必战之形,惧吾之窥其弱而绝岁币,则其势不得不张大以要我,此一欲尝试也。贪而志欲得,求不能充其所欲,心惟务干侥幸,谋不暇于万全,此二欲尝试也。 且彼诚欲战耶,则必不肯张皇以速我之备。且如逆亮始谋南寇之时,刘麟、蔡松年一探其意而导之,则麟逐而松年鸩,恶其露机也。今诚必战,岂欲人遂知之乎!彼诚不敢必战耶,贪残无义,忿不顾败,彼何所恤?以母之亲、兄之长,一忤其意,一利其位,亮犹弑之,何有于我?况今沿海造舰,沿淮治具,包藏祸心,有隙皆可投,敢谓之终遂不战乎?大抵今彼虽无必敢战之心,而吾亦不可不防其欲尝试之举。彼于高丽、西夏,气足以吞之,故于其使之至也,坦然待之而无他;惟吾使命之去,则多方腆鲜,曲意防备。如人见牛羊未尝作色,而遇虎豹则厉声奋臂以加之,此又足以见其深有忌于我也。彼知有忌,我独无忌哉!我之所忌不在于虏欲必战,而在于虏幸胜以逾淮,而遂守淮以困我,则吾受其疾矣。〔御之之术,臣具于《守淮》篇。〕 昔者,黥布之心,为身而不顾后,必出下策,薛公知之以告高祖,而布遂成擒。先零之心,恐汉而疑罕[千干],解仇结约,充国知之以告宣帝,而先零自速败。薛公、充国非有风角写占之胜、枯茎朽骨之技,亦惟心定而虑审耳。朝廷心定而虑审,何情不可得,何功不可成。不求敌情之知,而观彼虚声诡势以为进退者,非特在困吾力,且失夫致胜之机为可惜。臣故曰:「知敌之情而为之处者,绰绰乎其有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