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山复入山，颠顿不知几。 瘦马怯孱颜，两毂斗石齿。 脱崄就夷旷，泥行钝亦喜。 中轴忽摧折，轮转不逾咫。 劳薪不能言，事败悔方始。 解轭就牛车，落日照行李。 驶雨截山来，坏云翻墨起。 桥阻断虹边，路辨掣电里。 风吹祇裯单，沾湿行未已。 将经沧海身，平地已如此。

去家逾一纪，有母嗟尸饔。 微名虽获忝，禄薄仍固穷。 侍养曰有季，顾我如飘蓬。 玄发恐日霜，倚门望屡安。 七十古云稀，兹秋欣已逢。 膝下阙亲拜，颂况徒为恭。 闻命蹶焉起，问驿江之东。 我家官河壖，水邮当此从。 省觐始一遂，长跽献泥封。 王程幸非迫，且复乐融融。

祗命走闽服，崎岖敢求安。 纸船托微命，上滩复下滩。 上滩逆水怒，求进尺寸难。 片石扼我崄，日费千篙攒。 下滩得水利，双楫如轻翰。 穿针与走马，一泻百里宽。 顺流虽云乐，触激无坚完。 滩师头易白，斗捷摧心肝。 上水既失利，小心事惊湍。 救坠愁脱手，引汲危上干。 釜悬船挂壁，溜急鱼升竿。 步步自牵挽，力疲神转间。 于此互乘除，得失如循环。 上滩与下滩，请君择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