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 · 卷三十四 · 志第二十四 · 五行五

南北朝 · 沈约
《五行传》曰“治宫室,饰台榭,内淫乱,犯亲戚,侮父兄,则稼穑不成”谓土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思心不睿,是谓不圣。厥咎瞀,厥罚恒风,厥极凶短折。时则有脂夜之妖,时则有华孽,时则有牛祸,时则有心腹之疴,时则有黄眚、黄祥,时则有金木水火沴土”班固曰“不言惟而独曰时则有者,非一冲气所沴,明其异大也”华孽,刘歆传以为蠃虫之孽,谓螟属也。 稼穑不成: 吴孙皓时,尝岁无水旱,苗稼丰美,而实不成,百姓以饥,皞境皆然,连岁不已。吴人以为伤露,非也。按刘向《春秋说》曰“水旱当书,不书水旱而曰大无麦禾者,土气不养,稼穑不成”此其义也。皓初迁都武昌,寻迁建业,又起新馆,缀饰珠玉,壮丽过甚,破坏诸宫,增修苑囿,犯暑妨农,官民疲怠。《月令》,“季夏不可以兴土功”。皓皆冒之。此治宫室饰台榭之罚,与《春秋》鲁庄公三筑台同应也。班固曰“无水旱之灾,而草木百谷不熟,皆为稼穑不成” 晋穆帝永和十年,三麦不登,至关西亦然。自去秋至是夏,无水旱,无麦者,如刘向说也。又俗云,“多苗而不实为伤”,又其义也。恒风: 魏齐王正始九年十一月,大风数十日,发屋折树。十二月戊子晦,尤甚,动太极东阁。魏齐王嘉平元年正月壬辰朔,西北大风,发屋折木,昏尘蔽天。按管辂说此为时刑,大风,执政之忧也。是时曹爽区瞀目专,骄僭过度,天戒数见,终不改革。此思心不睿,恒风之罚也。后逾旬而爽等灭。京房《易传》曰“众逆同志,至德乃潜,厥异风。其风也,行不解,物不长,雨小而伤。政悖德隐,兹谓乱。厥风先风不雨,大风暴起,发屋折木。守义不进,兹谓眊。厥风与云俱起,折五谷茎。臣易上政,兹谓不顺。厥风大飙发屋。赋敛不理,兹谓祸。厥风绝经纪,止即温,温即虫。侯专封,兹谓不统。厥风疾而树不摇,谷不成。辟不思道利,兹谓无泽。厥风不摇木,旱无云,伤禾。公常于利,兹谓乱。厥风微而温,生虫蝗,害五谷。弃正作淫,兹谓惑。厥风温,螟虫起,害有益人之物。侯不朝,兹谓叛。厥风无恒,地变赤,雨杀人” 吴孙权太元元年八月朔,大风,江海涌溢,平地水深八尺,拔高陵树二株,石碑蹉动,吴城两门飞落。按华核对,役繁赋重,区瞀不睿之罚也。明年,权薨。 吴孙亮建兴元年十二月丙申,大风震电。是岁,魏遣大众三道来攻,诸葛恪破其东兴军,二军亦退。明年,恪又攻新城,丧众大半,还伏诛。 吴孙休永安元年十一月甲午,风四转五复,蒙雾连日。是时孙綝一门五侯,权倾吴主,风雾之灾,与汉五侯、丁、傅同应也。十二月丁卯夜,又大风,发木扬沙。明日,綝诛。 晋武帝泰始五年五月辛卯朔,广平大风折木。晋武帝咸宁元年五月,下邳、广陵大风,坏千余家,折树木。咸宁元年五月甲申,广陵、司吾、下邳大风折木。咸宁三年八月,河间大风折木。 晋武帝太康二年五月,济南大风,折木伤麦。太康二年六月,高平大风折木,发坏邸阁四十余区。太康八年六月,郡国八大风。太康九年正月,京都风雹,发屋拔木。后二年,宫车晏驾。 晋惠帝元康四年六月,大风雨拔树。元康五年四月庚寅夜,暴风,城东渠波浪。七月,下邳大风,坏庐舍。九月,雁门、新兴、太原、上党灾风伤稼。明年,氐、羌反叛,大兵西讨。元康九年六月,飙风吹贾谧朝服,飞数百丈。明年,谧诛。元康九年十一月甲子朔,京都连大风,发屋折木。十二月,太子废。 晋惠帝永康元年二月,大风拔木。三月,愍怀被害。己卯,丧柩发许还洛,是日,大风雷电,帏盖飞裂。永康元年四月,张华第舍飙风折木,飞缯轴六七。是月,华遇害。永康元年十一月戊子朔,大风从西北来,折木飞石。明年正月,赵王伦篡位。 晋惠帝永兴元年正月癸酉,赵王伦祠太庙,灾风暴起,尘沙四合。其年四月,伦伏辜。 晋元帝永昌元年七月丙寅,大风拔木,屋瓦皆飞。永昌元年八月,暴风坏屋,拔御道柳树百余株。其风纵横无常,若风自八方来者。十一月,宫车晏驾。 晋成帝咸康四年三月壬辰,成都大风,发屋折木。四月,李寿袭杀李期。晋康帝建元元年七月庚申,晋陵、吴郡灾风。 晋穆帝升平元年八月丁未,策立皇后何氏。是日疾风。升平五年正月戊戌朔,疾风。晋海西公太和六年二月,大风迅急。 晋孝武帝宁康元年三月戊申朔,暴风迅起,从丑上来,须臾转从子上来,飞沙扬砾。晋孝武帝太元元年二月乙丑朔,暴风折木。太元二年闰三月甲子朔,暴风疾雨俱至,发屋折木。太元二年六月,长安大风拔苻坚宫中树。其后坚再南伐,身戮国亡。太元四年八月乙未,暴风。太元十二年正月壬午夜,暴风。太元十二年七月甲辰,大风拔木。太元十七年六月乙未,大风折木。 晋安帝元兴二年二月甲辰,大风雨,大航门屋瓦飞落。明年,桓玄篡位,由此门入。元兴三年正月,桓玄游大航南,飘风飞其卑輗盖。三月,玄败。元兴三年五月,江陵大风折木。是月,桓玄败于峥嵘洲,身亦屠裂。元兴三年十一月丁酉,大风,江陵多死者。 晋安帝义熙四年十一月辛卯朔,西北疾风起。义熙五年闰十月丁亥,大风发屋。明年,卢循至蔡洲。义熙六年五月壬申,大风拔北郊树,树几百年也。琅邪、扬州二射堂倒坏。是日,卢循大舰漂没。甲戌,又风,发屋折木。是冬,王师南讨。义熙十年四月己丑朔,大风拔木。义熙十年六月辛亥,大风拔木。明年,西讨司马休之。 宋少帝景平二年正月癸亥朔旦,暴风发殿庭,会席翻扬数十丈。五月,帝废。 文帝元嘉二十六年二月庚申,寿阳骤雨,有回风云雾,广三十许步,从南来,至城西回散灭。当其冲者,室屋树木摧倒。元嘉二十九年三月,大风,拔木飞瓦。元嘉三十年正月,大风拔木,雨冻杀牛马,雷电晦冥。二月,宫车晏驾。 孝武帝大明七年,风吹初宁陵隧口左标折。钟山通天台新成,飞倒,散落山涧。明年闰五月,帝崩。前废帝永光元年正月乙未朔,京邑大风。 明帝泰始二年三月丙申,京邑大风。泰始二年四月甲子,京邑大风。泰始二年五月丁未,京邑大风。泰始二年五月己酉,京邑大风。泰始二年九月乙巳,京邑大风。 后废帝元徽二年七月甲子,京邑大风。元徽三年三月丁卯,京邑大风。元徽三年六月甲戌,京邑大风。元徽四年十一月辛卯,京邑大风。元徽五年三月庚寅,京邑大风,发屋折木。元徽五年六月甲寅,京邑大风。 夜妖: 魏高贵乡公正元二年闰正月戊戌,大风晦暝,行者皆顿伏。近夜妖也。刘向曰“正昼而暝,阴为阳,臣制君也”时晋景王讨毌丘俭,是日始发。 魏元帝景元三年十月,京都大震,昼晦。此夜妖也。班固曰“夜妖者,云风并起而杳冥,故与常风同象也”刘向《春秋说》云“天戒若曰,勿使大夫世官,将令专事,冥晦。明年,鲁季友卒,果世官而公室卑矣”魏见此妖,晋有天下之应也。 晋孝武帝太元十三年十二月乙未,大风晦暝。其后帝崩,而诸侯违命,干戈内侮,权夺于元显,祸成于桓玄。是其应也。蠃虫之孽 晋孝武咸宁元年七月,郡国螟。九月,青州又螟。咸宁元年七月,郡国有青虫食禾稼。咸宁四年,司、冀、兖、豫、荆、扬郡国皆螟。 晋武帝太康四年,会稽彭蜞及蟹皆化为鼠,甚众,覆野,大食稻为灾。太康九年八月,郡国二十四螟,螟说与蝗同。是时帝听谗诉。太康九年九月,虫伤稼。 晋惠帝元康二年九月,带方、含资、提奚、南新、长岑、海冥、列口虫食禾叶荡尽。 晋惠帝永宁元年七月,梁、益、凉三州螟。是时齐王冏秉政。贪苛之应也。永宁元年十月,南安、巴西、江阳、太原、新兴、北海青虫食禾叶,甚者十伤五六。永宁元年十二月,郡国八螟。 牛祸: 晋武帝太康九年,幽州塞北有死牛头语。近牛祸也。是时帝多疾病,深以后事为念,而托付不以至公,思心瞀乱之应也。师旷曰“怨昚动于民,则有非言之物而言”又其义也。 晋惠帝太安中,江夏张骋所乘牛言曰“天下方乱,乘我何之”骋惧而还,犬又言曰“归何蚤也”寻后牛又人立而行。骋使善卜者卦之。谓曰“天下将有兵乱,为祸非止一家”其年张昌反,先略江夏,骋为将帅。于是五州残乱,骋亦族灭。京房《易妖》曰“牛能言,如其言占吉凶”《易萌气枢》曰“人君不好士,走马被文绣,犬狼食人食,则有六畜妖言”时天子诸侯不以惠下为务,又其应也。 晋愍帝建武元年,曲阿门牛生犊,一体两头。 元帝太兴元年,武昌太守王谅牛生子,两头八足,两尾共一腹。三年后死。又有牛生一足三尾,皆生而死。按司马彪说,两头者,政在私门,上下无别之象也。京房《易传》曰“足多者,所任邪也。足少者,下不胜任也”其后皆有此应。晋元帝太兴四年十二月,郊牛死。按刘向说《春秋》郊牛死曰,宣公区瞀昏乱,故天不飨其祀。元帝中兴之业,实王导之谋也。刘隗探会主意,以得亲幸,导见疏外。此区瞀不睿之祸也。 晋成帝咸和二年五月,护军牛生犊,两头六足。是冬,苏峻作乱。咸和七年,九德民袁荣家牛产犊,两头八足,二尾共身。京房《易传》“杀无罪,则牛生妖” 桓玄之国在荆州,诣刺史殷仲堪,行至鹤穴,逢一老公,驱青牛,形色瑰异。桓玄即以所乘牛易取。乘至零陵泾溪,骏驶非常,因息驾饮牛。牛径入江水不出。玄遣人觇守,经日无所见。 宋文帝元嘉三年,司徒徐羡之大儿乔之行欲入广莫门。牛径将入廷尉寺,左右禁捉不能禁。入方得出。明日被收。元嘉二十九年,晋陵送牛,角生右胁,长八尺。明年二月,东宫为祸。 孝武帝大明三年,广州刺史费淹献三角水牛。黄眚黄祥: 蜀刘备章武二年,东伐。二月,自秭归进屯夷道。六月,秭归有黄气见,长十余里,广数十丈。后逾旬,备为陆逊所破。近黄祥也。 魏齐王正始中,中山王周南为襄邑长。有鼠从穴出,语曰“王周南,尔以某日死”南不应。鼠还穴。后至期,更冠帻皂衣出,语曰“周南,汝日中当死”又不应。鼠复入,斯须更出,语如向日。适欲日中,鼠入复出,出复入,转更数语如前。日适中,鼠曰“周南,汝不应我,复何道”言绝,颠蹶而死,即失衣冠。取视,俱如常鼠。案班固说,此黄祥也。是时曹爽秉政,竞为比周,故鼠作变也。 宋孝武大明七年春,太湖边忽多鼠。其年夏,水至,悉变成鲤鱼。民人一日取,转得三五十斛。明年,大饥。 晋元帝太兴四年八月,黄雾四塞,埃气蔽天。案杨宣对,近土气,乱之祥也。晋元帝永昌二年正月癸巳,黄雾四塞。 晋穆帝永和七年三月,凉州大风拔木,黄雾下尘。是时张重华纳谮,出谢艾为酒泉太守,而所任非其人。至九年死,嗣子见弑。是其应也。京房《易传》曰“闻善不予,兹谓不知。厥异黄,厥咎聋,厥灾不嗣。黄者,有黄浊气四塞天下,蔽贤绝道,故灾至绝世也” 晋安帝元兴元年十月丙申朔,黄雾昏浊,不雨。 宋文帝元嘉十八年秋七月,天有黄光,洞照于地。太子率更令何承天谓之荣光,太平之详,上表称庆。地震: 吴孙权黄武四年,江东地连震。是时权受魏爵命,为大将军、吴王,改元专制,不修臣迹。京房《易传》曰“臣事虽正,专必震”董仲舒、刘向并云“臣下强盛,将动而为害”之应也。 魏明帝青龙二年十一月,京都地震,从东来,隐隐有声,屋瓦摇。魏明帝景初元年六月戊申,京都地震。是秋,吴将朱然围江夏,荆州刺史胡质击退之。又公孙渊自立为燕王,改年,置百官。明年,讨平之。 吴孙权嘉禾六年五月,江东地震。赤乌二年正月,地又再震。是时吕壹专政,步骘上疏曰“伏闻校事,吹毛求瑕,趣欲陷人,成其威福,无罪无辜,横受重刑,虽有大臣,不见信任。如此,天地焉得无变。故嘉禾六年、赤乌二年,地连震动,臣下专政之应也。冀所以警悟人主,可不深思其意哉”壹后卒败。 魏齐王正始二年十一月,南安郡地地震。正始三年七月甲申,南安郡地震。十二月,魏郡地震。正始六年二月丁卯,南安郡地震。是时曹爽专政,迁太后于永宁宫,太后与帝相泣而别。连年地震,是其应也。 吴孙权赤乌十一年二月,江东地仍震。是时权听谗,寻黜朱据,废太子。 蜀刘禅炎兴元年,蜀地震。时宦人黄皓专权。按司马彪说,奄宦无阳施,犹妇人也。此皓见任之应,与汉和帝时同事也。是冬,蜀亡。 晋武帝泰始五年四月辛酉,地震。是年冬,新平氐、羌叛。明年,孙皓大遗众入涡口。叛虏寇秦、凉,刺史胡烈、苏愉并为所害。泰始七年六月丙申,地震。武帝世,始于贾充,终于杨骏,阿党昧利,苟专权宠,终丧天下,由是也。末年所任转敝,故亦一年六震,是其应也。裴叔则曰“晋德所以不比隆尧、舜者,以有贾充诸人在朝” 晋武帝咸宁二年八月庚辰,河南、河东、平阳地震。咸宁四年六月丁未,阴平、广武地震。甲子,阴平、广武地又震。 晋武帝太康二年二月庚申,淮南、丹阳地震。太康五年正月壬辰,地震。太康六年七月己丑,地震。太康七年七月,南安、犍为地震。八月,京兆地震。太康八年五月壬子,建安地震。七月,阴平地震。八月,丹阳地震。太康九年正月,会稽、丹阳、吴兴地震。四月辛酉,长沙、南海等郡国八地震。七月至于八月,地又四震,其三有声如雷。太康十年十二月己亥,丹阳地震。 晋武帝太始元年,地震。 晋惠帝元康元年十二月辛酉,京都地震。元康四年二月,蜀郡山崩杀人。上谷、上庸、辽东地震。五月壬子,寿春山崩,洪水出,城坏,地坠方三十丈,水出杀人。六月,寿春大雷震,山崩地坼,家人陷死,上庸郡亦如之。八月,上谷地震,水出,杀百余人。居庸地裂,广三十六丈,长八十四丈,水出,大饥。上庸四处山崩地陷,广三十丈,长百三十丈,水出杀人。十月,京都地震。十一月,荥阳、襄城、汝阴、梁国、南阳地皆震。十二月,京都又震。是时贾后乱朝,据权专制,终至祸败之应也。汉邓太后摄政时,郡国地震。李固以为“地,阴也,法当安静。今乃越阴之职,专阳之政,故应以震”此同事也。京房《易传》曰“无德专禄,兹谓不顺。厥震动,丘陵涌水出”又曰“小人剥庐,厥妖山崩。兹谓阴乘阳,弱胜强”又曰“阴背阳,则地裂。父子分离,夷、羌叛去”元康五年五月丁丑,地震。六月,金城地震。元康六年正月丁丑,地震。元康八年正月丙辰,地震。 晋惠帝太安元年十月,地震。是时齐王冏专政。太安二年十二月丙辰,地震。是时长沙王专政。 晋孝怀帝永嘉三年十月,荆、湘二州地震。时司马越专政。永嘉四年四月,兖州地震。 晋愍帝建兴二年四月甲辰,地震。是时幼主在上,权倾于下,四方云扰,兵乱不息。建兴三年六月丁卯,长安地震。 晋元帝太兴元年四月,西平地震,涌水出。十二月,庐陵、豫章、武昌、西陵地震,山崩。干宝曰“王敦陵上之应”太兴二年五月癸丑,祁山地震,山崩杀人。是时相国南阳王保在祁山称晋王,不终之象也。太兴三年四月庚寅,丹阳、吴郡、晋陵地震。其年,南平郡山崩,出雄黄数千斤。 晋成帝咸和二年三月,益州地震。四月己未,豫章地震。是年,苏峻作乱。咸和九年三月丁酉,会稽地震。是时政在臣下。 晋穆帝永和元年六月癸亥,地震。是时嗣主幼冲,母后称制,政在臣下,所以连年地震。永和二年十月,地震。永和三年正月丙辰,地震。永和四年十月己未,地震。永和五年正月庚寅,地震。永和九年八月丁酉,京都地震,有声如雷。永和十年正月丁酉,地震,有声如雷,鸡雉鸣呴。永和十一年四月乙酉,地震。五月丁未,地震。 晋穆帝升平五年八月,凉州地震。 晋哀帝隆和元年四月甲戌,地震。是时政在将相,人主南面而已。隆和元年四月丁丑,凉州地震,浩亹山崩。张天锡降亡之象也。隆和二年二月庚寅,江陵地震。是时桓温专政。 晋海西太和元年二月,凉州地震水涌。晋简文帝咸安二年十月辛未,安成地震。 晋孝武帝宁康元年十月辛未,地震。是时嗣主幼冲,政在将相。宁康二年七月甲午,凉州地震山崩。 晋孝武帝太元二年闰月壬午,地震。五月丁丑,地震。太元十一年六月己卯,地震。是后缘河诸将,连岁兵役。太元十五年三月己酉朔夜,地震。太元十七年六月癸卯,地震。十二月己未,地又震。是时群小弄权,天下侧目。太元十八年正月癸亥朔,地震。二月乙未,地震。 晋安帝隆安四年九月癸酉,地震。是时幼主冲昧,政在臣下。晋安帝义熙四年正月壬子夜,地震有声。十月癸亥,地震。义熙五年正月戊戌夜,寻阳地震,有声如雷。明年,卢循下。义熙八年,自正月至四月,南康、庐陵地四震。明年,王旅西讨荆、益。 宋文帝元嘉七年四月丙辰,地震。时遣军经略司、兖。元嘉十二年四月丙辰,京邑地震。元嘉十五年七月辛未,地震。元嘉十六年,地震。 孝武帝大明二年四月辛丑,地震。大明六年七月甲申,地震,有声自河北来,鲁郡山摇地动,彭城城女墙四百八十丈坠落,屋室倾倒,兖州地裂泉涌,二年不已。其后虏主死,兖州刺史夏侯祖权卒。 明帝泰始二年四月,地震。泰始四年七月己酉,东北有声如雷,地震。明帝泰豫元年闰七月甲申,东北有声如雷,地震。 后废帝元徽二年四月戊申,地震。元徽五年五月戊申,地震。七月,帝殒。 宋文帝元嘉二十五年,青州城南地,远望见地中如水有影,人马百物皆见影中,积年乃灭。山崩地陷裂: 吴孙权赤乌十三年八月,丹阳、句容及故鄣、宁国诸山崩,鸿水溢。按刘向说,“山,阳,郡也。水,阴,民也。天戒若曰,君道崩坏,百姓将失其所也”与《春秋》梁山崩,汉齐、楚众山发水同事也。“夫三代命祀,祭不越望,吉凶祸福,不是过也”。吴虽帝,其实列国,灾发丹阳,其天意矣。国主山川,山崩川竭,亡之征也。后二年而权薨,薨二十六年而吴亡。 魏元帝咸熙二年二月,太行山崩。此魏亡之征也。其冬,晋有天下。 晋武帝太始三年三月戊子,太行山崩。太始四年七月,泰山崩,坠三里。此晋之咎征也。至帝晏驾,而禄去王室,怀、愍沦胥于北,元帝中兴于南,是其应也。京房《易传》曰“自上下者为崩,厥应泰山之石颠而下,圣王受命,人君虏” 晋武帝太康五年丙午,宣帝庙地陷。太康六年三月,南安新兴县山崩,涌水出。太康七年七月,朱提之大泸山崩,震坏郡舍。阴平之仇池崖陨。太康八年七月,大雨。殿前地陷,方五尺,深数丈。 晋惠帝元康四年五月壬子,地陷,方三十丈,杀人。史阙其处。元康四年八月,居庸地裂,广三十丈,长百三十丈,水出杀人。 晋孝怀帝永嘉元年三月,洛阳东北步广里地陷。永嘉三年八月乙亥,鄄城城无故自坏七十余丈,司马越恶之,迁于濮阳。此见沴之异也。越卒陵上,终亦受祸。永嘉三年七月戊辰,当阳地裂三所,所广三丈,长二百余步。京房《易传》曰“地坼裂者,臣下分离,不肯相从也”其后司马越、苟晞交恶,四方牧伯莫不离散,王室遂亡。永嘉三年十月,宜都夷道山崩。永嘉四年四月,湘东酃黑石山崩。 晋元帝太兴四年八月,常山崩,水出,滹沱盈溢,大木倾拔。 晋成帝咸和四年十月,柴桑庐山西北崖崩。十二月,刘胤为郭默所杀。 晋惠帝元康九年六月夜,暴雷雨。贾谧斋屋柱陷入地,压谧床帐。此木沴土,土失其性,不能载也。明年,谧诛。晋惠帝光熙元年五月,范阳地然,可以爨。此火沴土也。是时礼乐征伐自诸侯出。 晋安帝义熙八年三月壬寅,山阴有声如雷,地陷深广各四尺。义熙十年五月戊寅,西明门地穿,涌水出,毁门扇及限。此水沴土也。 《五行传》曰“皇之不极,是谓不建。厥咎眊,厥罚恒阴,厥极弱。时则有射妖,时则有龙蛇之孽,时则有马祸,时则有下人伐上之疴,时则有日月乱行,星辰逆行” 常阴 吴孙亮太平三年,自八月沉阴不雨,四十余日。是时将诛孙綝,谋泄。九月戊午,綝以兵围宫,废亮为会稽王。此常阴之罚也。 吴孙皓宝鼎元年十二月,太史奏久阴不雨,将有阴谋。皓深惊惧。时陆凯等谋因其谒庙废之。及出,留平领兵前驱,凯语平,平不许,是以不果。皓既肆虐,群下多怀异图,终至降亡。 宋后废帝元徽三年四月,连阴不雨。元徽三年八月,多阴。后二年,废帝殒。射妖: 蜀车骑将军邓芝征涪陵,见玄猿缘山,手射中之。猿拔其箭,卷木叶塞其创。芝曰“嘻。吾违物之性,其将死矣”俄而卒。此射妖也。一曰猿母抱子,芝射中之,子为拔箭,取木叶塞创。芝叹息,投弓水中,自知当死矣。 晋恭帝之为琅邪王时,好奇戏,尝闭一马于门内,令人射之,欲观几箭而死。左右有谏者,曰“马,国姓也,而今射之,不祥甚矣”于是乃止,而马已被十许箭矣。此盖射妖也。俄而桓玄篡位。 龙蛇之孽: 魏明帝青龙元年正月甲申,青龙见郏之摩陂井中。凡瑞兴非时,则为妖孽,况困于井,非嘉祥矣。魏以改年,非也。晋武不贺,是也。干宝曰“自明帝终魏世,青龙黄龙见者,皆其主废兴之应也。魏,土运。青,木色也,而不胜于金。黄得位,青失位之象也。青龙多见者,君德国运内相克伐也。故高贵乡公卒败于兵。案刘向说:龙贵象,而困井中,诸侯将有幽执之祸也。魏世龙莫不在井,此居上者逼制之应。高贵乡公著《潜龙诗》,即此旨也” 魏高贵乡公正元元年冬十月戊戌,黄龙见于邺井中。魏高贵乡公甘露元年正月辛丑,青龙见轵县井中。六月乙丑,青龙见元城县界井中。甘露二年二月,青龙见温县井中。甘露三年,黄龙青龙仍见顿丘、冠军、阳夏县界井中。 景元三年二月,青龙见轵县井中。 吴孙皓天册中,龙乳于长沙民家,啖鸡雏。京房《易妖》曰“龙乳人家,王者为庶人”其后皓降。 晋武帝咸宁二年六月丙申,白龙二见于九原井中。晋武帝太康五年正月癸卯,二龙见于武库井中。帝见龙,有喜色,百僚将贺。刘毅独表曰“昔龙漦夏庭,祸发周室。龙见郑门,子产不贺”帝答曰“朕德政未修,未有以膺受嘉祥”遂不贺也。孙盛曰“龙,水物也,何与于人,子产言之当矣。但非其所处,实为妖灾。夫龙以飞翔显见为美,则潜伏幽处,非休祥也。汉惠帝二年,两龙见兰陵井中,本志以为其后赵王幽死之象也。武库者,帝王威御之器所宝藏也,室宇邃密,非龙所处。后七年,蕃王相害,二十八年,果有二胡僭窃神器。勒、虎二逆皆字曰龙,此之表异,为有证矣”史臣案龙为休瑞,而屈于井中,前史言之已祥。但兆幽微,非可臆断,故《五行》、《符瑞》两存之。 晋愍帝建兴二年十一月,桴罕羌妓产一龙子,色似锦文,尝就母乳,遥见神光,少得就视。 晋武帝咸宁中,司徒府有二大蛇,长十许丈,居听事平橑上,数年而人不知,但怪府中数失小儿及猪犬之属。后一蛇夜出,伤于刃,不能去,乃觉之。发徒攻击,移时乃死。夫司徒五教之府,此皇极不建,故蛇孽见之。汉灵帝时,蛇见御座,杨赐以为帝溺于色之应也。魏氏宫人猥多,晋又过之,宴游是湎,此其孽也。《诗》云“惟虺惟蛇,女子之祥” 晋惠帝元康五年三月癸巳,临菑有大蛇长十余丈,负二小蛇,入城北门,径从市入汉城阳景王祠中不见。天戒若曰,齐方有刘章定倾之功,若不厉节忠慎,又将蹈章失职夺功之辱也。齐王冏不悟,虽建兴复之功,而以骄陵取祸。负二小蛇出朝市,皆有象类也。 晋明帝太宁初,武昌有大蛇,常居故神祠空树中,每出头从人受食。京房《易妖》曰“蛇见于邑,不出三年,有大兵。国有大忧”其后讨灭王敦及其党与。 马祸: 晋武帝太熙元年,辽东有马生角,在两耳下,长三寸。按刘向说,此兵象也。及帝晏驾之后,王室毒于兵祸,是其应也。京房《易传》曰“臣易上,政□不顺□,厥妖马生角”又有“天子亲伐,马生角”。《吕氏春秋》曰“人君失道,马有生角” 晋惠帝元康元年十二月,皇太子将释奠,太傅赵王伦骖乘,至南城门,马止,力士推之不能动。伦入轺车,乃进。此马祸也。天戒若曰,伦不知义方,终为乱逆,非傅导行礼之人。伦不悟,故亡。元康九年十一月戊寅冬,有牝骝马惊奔至廷尉讯堂,悲鸣而死。是殆愍怀冤死之象也。见廷尉讯堂,又天意乎。 晋孝怀帝永嘉六年二月,神马鸣南城门。 晋元帝大兴二年,丹阳郡吏濮阳杨演马生驹,两头自颈前别,生而死。按司马彪说,政在私门,二头之象也。是后王敦陵上。 晋成帝咸康八年五月甲戌,有马色赤如血,自宣阳门直走入于殿前,盘旋走出,寻逐莫知所在。己卯,帝不豫,六月崩。此马祸,又赤祥也。张重华在凉州,将诛其西河相张祚,祚厩马数十匹,同时悉皆无后尾。 晋安帝隆安四年十月,梁州有马生角,刺史郭铨送示都督桓玄。案刘向说,马不当生角,由玄不当举兵向上也。睹灾不悟,故至夷灭。人疴: 魏文帝黄初初,清河宋士宗母化为鳖,入水。 魏明帝太和三年,曹休部曲兵奚农女死复生。时人有开周世冢,得殉葬女子,数日而有气,数月而能语。郭太后爱养之。又太原民发冢破棺,棺中有一生妇人,问其本事,不知也。视其墓木,可三十岁。案京房《易传》,至阴为阳,下人为上,晋宣王起之象也。汉平帝、献帝并有此异,占以为王莽、曹操之征。公孙渊炊,有小儿蒸死甑中,其后夷灭。 吴孙亮建兴二年,诸葛恪将征淮南,有孝子著衰衣入其阁。诘问,答曰“不自觉入也”时中外守备,亦悉不见。众皆异之。及还,果见杀。恪已被害,妻在室,使婢沃盥,闻婢血曈。又眼目视瞻非常,妻问其故,婢蹶然跃起,头至栋,攘臂切齿曰“诸葛公乃为峻所杀” 吴孙休永安四年,安吴民陈焦死七日,复穿冢出。干宝曰“此与汉宣帝同事。乌程侯皓承废故之家,得位之祥也” 吴孙皓宝鼎元年,丹阳宣骞母,年八十,因浴化为鼋。兄弟闭户卫之,掘堂上作大坎,实水其中。鼋入坎戏一二日,恒延颈外望,伺户小开,便轮转自跃,入于远潭,遂不复还。与汉灵帝时黄氏母事同,吴亡之象也。 魏元帝咸熙二年八月,襄武县言有大人见,长三丈余,迹长三尺二寸,发白,着黄巾黄单衣,柱杖,呼民王始语曰“今当太平”寻晋代魏。 晋武帝泰始五年,元城人年七十,生角。案《汉志》说,殆赵王伦篡乱之象也。晋武帝咸宁二年二月,琅邪人颜畿病死,棺敛已久,家人咸梦畿谓己曰“我当复生,可急开棺”遂出之。渐能饮食屈申视瞻,不能行语也。二年复死。其后刘渊、石勒遂亡晋室。 晋惠帝元康中,安丰有女子周世宁,年八岁,渐化为男,至十七八,而气性成。此刘渊、石勒荡覆晋室之妖也。汉哀帝、献帝时并有此异,皆有易代之兆。京房《传》曰“女子化为丈夫,兹谓阴昌,贱人为王。丈夫化为女子,兹谓阴胜阳,厥咎亡” 晋惠帝永宁初,齐王冏唱义兵,诛除乱逆,乘舆反正。忽有妇人诣大司马门求寄产。门者诘之,妇人曰“我截齐便去耳”是时齐王冏匡复王室,天下归功。识者为其恶之。后果斩戮。永宁元年十二月甲子,有白头公入齐王冏大司马府,大呼有大兵起,不出甲子旬,冏杀之。明年十二月戊辰,冏败,即甲子旬也。 晋惠帝太安元年四月癸酉,有人自云龙门入殿前,北面再拜曰“我当作中书监”即收斩之。干宝曰“夫禁庭,尊秘之处。今贱人径入,而门卫不觉者,宫室将虚,而下人逾上之妖也”是后帝北迁邺,又西迁长安,盗贼蹈籍宫阙,遂亡天下。 晋惠帝世,梁国女子许嫁,已受礼娉,寻而其夫戍长安,经年不归。女家更以适人,女不乐行,其父母逼强,不得已而去,寻得病亡。后其夫还,问女所在,其家具说之。其夫径至女墓,不胜哀情,便发冢开棺,女遂活,因与俱归。后婿闻之,诣官争之,所在不能决。秘书郎王导议曰“此是非常事,不得以常理断之,宜还前夫”朝廷从其议。 晋惠帝世,杜锡家葬,而婢误不得出。后十余年,开冢祔葬,而婢尚生。其始如瞑,有顷渐觉。问之,自谓当一再宿耳。初婢之埋,年十五六,及开冢更生,犹十五六也。嫁之有子。晋惠帝光熙元年,会稽谢真生子,大头有鬓,两蹠反向上,有男女两体。生便作丈夫声,经日死。 晋惠、怀之世,京、洛有兼男女体,亦能两用人道,而性尤淫。案此乱气之所生也。自咸宁、太康之后,男宠大兴,甚于女色,士大夫莫不尚之,天下皆相放效,或有至夫妇离绝,怨旷妒忌者。故男女气乱,而妖形作也。 元帝太兴初,又有女子阴在腹上,在扬州,性亦淫。京房《易妖》曰“人生子,阴在首,天下大乱。在腹,天下有事。在背,天下无后” 晋孝怀帝永嘉元年,吴郡吴县万祥婢生子,鸟头,两足马蹄,一手无毛,黄色,大如枕。 晋愍帝建兴四年,新蔡县吏任侨妻胡,年二十五,产二女,相向,腹心合同,自胸以上,齐以下,各分。此盖天下未一之妖也。时内史吕会上言“案《瑞应图》,异根同体谓之连理,异苗同颖谓之嘉禾。草木之异,犹以为瑞,今二人同心,《易》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嘉征显见,生于陕东之国,斯盖四海同心之瑞,不胜喜踊,谨画图以上”时有识者哂之。 晋中兴初,有女子,其阴在腹,当齐下。自中国来江东,性甚淫,而不产。京房《易妖》曰“人生子,阴在首,天下大乱。在腹,天下有事。在背,天下无后” 晋元帝太兴三年十二月,尚书驺谢平妻生女,堕地濞濞有声,须臾便死。鼻目皆在顶上,面处如项,口有齿,都连为一,胸如鳖,手足爪如鸟爪,皆下句。京房《易妖》曰“人生他物,非人所见者,皆为天下大兵”后二年,有石头之败。 晋明帝太宁二年七月,丹阳江宁侯纪妻死,三日复生。 晋成帝咸康四年十一月辛丑,有何一人诣南止车门自列为圣人所使。录付光录外部检问,是东海郯县吕畅,辞语落漠,髡鞭三百,遣。咸康五年四月,下邳民王和侨居暨阳。息女可,年二十,自云“上天来还,得征瑞印绶,当母天下”晋陵太守以为妖,收付狱。至十一月,有人持柘杖,绛衣,诣止车门口,列为圣人使,求见天子。门候受辞,列姓吕名锡。云王和女可,右足下有七星,星皆有毛,长七寸,天今命可为天下母。奏闻,即伏诛。并下晋陵诛可。 晋康帝建元二年十月,卫将军营督过望所领兵陈渎女壹,有文在足,曰“天下之母”。灸之逾明,京都喧哗。有司收系以闻,俄自建康县狱亡去。石虎末,大武殿前所图贤圣人像人头,忽悉缩入肩中。 晋孝武帝宁康初,南郡州陵女人唐氏,渐化为丈夫。 晋安帝义熙七年,无锡人赵朱,年八岁,一旦暴长八尺,髭须蔚然,三日而死。义熙中,东阳人黄氏生女不养,埋之。数日于土中啼,取养遂活。义熙末,豫章吴平人有二阳道,重累生。 晋恭帝元熙元年,建安人阳道无头正平,本下作女人形体。 宋文帝元嘉十七年,刘斌为吴郡。娄县有一女,忽夜乘风雨,恍忽至郡城内。自觉去家正炊顷,衣不沾濡。晓在门上求通,言“我天使也”斌令前,因曰“府君宜起迎我,当大富贵。不尔,必有凶祸”斌问所以来,亦不自知也。谓是狂人,以付狱,符其家迎之。数日乃得去。后二十日许,斌诛。 孝武帝大明中,张畅为会稽郡,妾怀孕,儿于腹中啼,声闻于外。畅寻死。大明末,荆州武宁县人杨始欢妻,于腹中生女儿。此儿至今犹存。明帝泰豫元年正月,巨人见太子西池水上,迹长三尺余。 后废帝元徽中,南东莞徐坦妻怀孕,儿在腹中有声。元徽中,暨阳县女人于黄山穴中得二卵,如斗大,剖视有人形。魏文帝黄初四年三月,宛、许大疫,死者万数。 魏明帝青龙二年四月,大疫。青龙三年正月,京都大疫。 吴孙权赤乌五年,大疫。吴孙亮建兴二年四月,诸葛恪围新城。大疫,死者太半。吴孙皓凤凰二年,疫。 晋武帝泰始十年,大疫。吴土亦同。晋武帝咸宁元年十一月,大疫,京都死者十万人。晋武帝太康三年春,疫。 晋惠帝元康二年十一月,大疫。元康七年五月,秦、雍二州疾疫。晋孝怀帝永嘉四年五月,秦、雍州饥疫至秋。永嘉六年,大疫。晋元帝永昌元年十一月,大疫,死者十二三。河朔亦同。 晋成帝咸和五年五月,大饥且疫。晋穆帝永和九年五月,大疫。晋海西太和四年冬,大疫。晋孝武帝太元五年五月,自冬大疫,至于此夏,多绝户者。 晋安帝义熙元年十月,大疫,发赤班乃愈。义熙七年春,大疫。宋文帝元嘉四年五月,京都疾疫。孝武帝大明元年四月,京邑疾疫。大明四年四月,京邑疾疫。 日蚀: 魏文帝黄初二年六月戊辰晦,日有蚀之。有司奏免太尉。诏曰“灾异之作,以谴元首,而归过股肱,岂禹、汤罪己之义乎。其令百官各虔厥职。后有天地眚,勿复劾三公”黄初三年正月丙寅朔,日有蚀之。十一月庚申晦,又日有蚀之。黄初五年十一月戊申晦,日有蚀之。后二年,宫车晏驾。 魏明帝太和初,太史令许芝奏日应蚀,与太尉于灵台祈禳。帝诏曰“盖闻人主政有不得,则天惧之以灾异,所以谴告使得自修也。故日月薄蚀,明治道有不当者。朕即位以来,既不能光明先帝圣德,而施化有不合于皇神,故上天有以寤之。宜励政自修,以报于神明。天之于人,犹父之于子,未有父欲责其子,而可献盛馔以求免也。今外欲遣上公与太史令具禳祠,于义未闻也。群公卿士,其各勉修厥职。有可以补朕不逮者,各封上之”魏明帝太和五年十一月戊戌晦,日有蚀之。太和六年正月戊辰朔,日有蚀之。〔见《吴历》〕。 魏明帝青龙元年闰月庚寅朔,日有蚀之。 魏齐王正始元年七月戊申朔,日有蚀之。《纪》无。正始三年四月戊戌朔,日有蚀之。《纪》无。正始六年四月壬子,日有蚀之。十月戊寅朔,又日有蚀之。正始八年二月庚午朔,日有蚀之。是时曹爽专政,丁谧、邓扬等转改法度。会有日蚀变,诏群臣问得失。蒋济上疏曰“昔大舜佐治,戒在比周。周公辅政,慎于其朋。齐侯问灾,晏子对以布惠。鲁君问异,臧孙答以缓役。塞变应天,乃实人事”济旨譬甚切,而君臣不悟,终至败亡矣。正始九年正月乙未朔,日有蚀之。 魏齐王嘉平元年二月己未,日有蚀之。 魏高贵乡公甘露四年七月戊子朔,日有蚀之。甘露五年正月乙酉朔,日有蚀之。按谷永说,正朝,尊者恶之。京房占曰“日蚀乙酉,君弱臣强。司马将兵,反征其王”五月,有成济之变。 魏元帝景元二年五月丁未朔,日有蚀之。景元三年三月己亥朔,日有蚀之。 晋武帝泰始二年七月丙午晦,日有蚀之。泰始七年五月庚辰,日有蚀之。泰始八年十月辛未朔,日有蚀之。泰始九年四月戊辰朔,日有蚀之。泰始十年三月癸亥,日有蚀之。 晋武帝咸宁元年七月甲申晦,日有蚀之。咸宁三年正月丙子朔,日有蚀之。 晋武帝太康四年三月辛丑朔,日有蚀之。太康六年八月丙戌朔,日有蚀之。太康七年正月甲寅朔,日有蚀之。乙亥,诏曰“比年灾异屡发,邦之不臧,实在朕躬。震蚀之异,其咎安在。将何施行,以济其愆”太尉亮、司徒舒、司空瓘逊位,弗许。太康八年正月戊申朔,日有蚀之。太康九年六月庚子朔,日有蚀之。后二年,宫车晏驾。 晋惠帝元康九年十月甲子朔,日有蚀之。晋惠帝永康元年四月辛卯朔,日有蚀之。晋惠帝永宁元年闰三月丙戌朔,日有蚀之。晋惠帝光熙元年正月戊子朔,日有蚀之。尊者恶之。七月乙酉朔,又日有蚀之既。占曰“日蚀尽,不出三月,国有凶”十一月,宫车晏驾。十二月壬午朔,又日有蚀之。 晋孝怀帝永嘉元年十一月戊申,日有蚀之。永嘉二年正月丙午朔,日有蚀之。永嘉六年二月壬子朔,日有蚀之。明年,帝崩于平阳。 晋愍帝建兴四年六月丁巳朔,日有蚀之。十一月,帝为刘曜所虏。十二月乙卯朔,又日有蚀之。明年,帝崩于平阳。晋元帝太兴元年四月丁丑朔,日有蚀之。 晋明帝太宁三年十一月癸巳朔,日有蚀之。 晋成帝咸和二年五月甲申朔,日有蚀之。晋成帝咸康元年十月乙未朔,日有蚀之。咸康七年二月甲子朔,日有蚀之。咸康八年正月乙未朔,日有蚀之。正朝,尊者恶之。六月,宫车晏驾。 晋穆帝永和七年正月丁酉朔,日有蚀之。永和十二年十月癸巳朔,日有蚀之。晋穆帝升平四年八月辛丑朔,日有蚀之,不尽如钩。明年,宫车晏驾。 晋哀帝隆和元年十二月戊午朔,日有蚀之。 晋海西公太和三年三月丁巳朔,日有蚀之。太和五年七月癸酉朔,日有蚀之。明年,废为海西公。 晋孝武帝宁康三年十月癸酉朔,日有蚀之。晋孝武帝太元四年闰月己酉朔,日有蚀之。太元六年六月庚子朔,日有蚀之。太元九年十月辛亥朔,日有蚀之。太元十七年五月丁卯朔,日有蚀之。太元二十年三月庚辰朔,日有蚀之。明年,宫车晏驾。海西时有此变。又曰,臣有蔽主明者。 晋惠帝永兴元年十一月,黑气分日。晋惠帝光熙元年五月癸巳,日散,光流如血,所照皆赤。甲午,又如之。占曰“君道失明” 晋孝怀帝永嘉元年十一月乙亥,黄黑气掩日,所照皆黄。案《河图占》曰“日薄也”。其说曰“凡日蚀皆于晦朔,有不于晦朔者,为日薄。虽非日月同宿,时阴气盛,掩薄日光也。占类蚀”永喜二年二月癸卯,白虹贯日,青黄晕五重。占曰“白虹贯日,近臣不乱,则诸侯有兵,破亡其地”明年,司马越杀缪播等,暴蔑人主。五年,胡破京都,帝遂见虏。一说王者有兵周之象。永嘉五年三月庚申,日散,光如血,下流,所照皆赤。日中有若飞燕鸟者。 晋愍帝建武元年正月庚子,白虹弥天,三日并照,日有重晕,左右两珥。占曰“白虹,兵气也。三、四、五、六日俱出并争,天下兵作,王立亦如其数”又曰“三日并出,不过三旬,诸侯争为帝” 晋安帝隆安四年六月庚辰朔,日有蚀之。晋安帝元兴二年四月癸巳朔,日有蚀之。晋安帝义熙三年七月戊戌朔,日有蚀之。义熙十年九月己巳朔,日有蚀之。七月辛亥晦,日有蚀之。义熙十三年正月甲戌朔,日有蚀之。明年,宫车晏驾。 晋恭帝元熙元年十一月丁亥朔,日有蚀之。宋少帝景平二年二月癸巳朔,日有蚀之。 文帝元嘉四年六月癸卯朔,日有蚀之。元嘉六年五月壬辰朔,日有蚀之。十一月己丑朔,又日有蚀之,不尽如钩,蚀时星见,晡方没,河北地暗。元嘉十二年正月乙未朔,日有蚀之。元嘉十七年四月戊午朔,日有蚀之。元嘉十九年七月甲戌晦,日有蚀之。元嘉二十三年六月癸未朔,日有蚀之。元嘉三十年七月辛丑朔,日有蚀之,既,星辰毕见。 孝武帝孝建元年七月丙戌朔,日有蚀之,既,列宿粲然。孝武帝大明五年九月甲寅朔,日有蚀之。 明帝泰始四年八月丙子朔,日有蚀之。十月癸酉,又日有蚀之。泰始五年十月丁卯朔,日有蚀之。 后废帝元徽元年十二月癸卯朔,日有蚀之。顺帝升明二年九月乙巳朔,日有蚀之。升明三年三月癸卯朔,日有蚀之。 吴孙权赤乌十一年二月,白虹贯日,时地又频震。权发诏,深戒惧天眚。 晋武帝泰始五年七月甲寅,日晕再重,白虹贯之。晋武帝太康元年正月己丑朔,五色气冠日,自卯至酉。占曰“君道失明。丑主斗、牛,斗、牛为吴地”是时孙皓淫暴,四月降。 晋惠帝元康九年正月,日中有若飞燕者,数月乃消。王隐以为愍怀废死之征也。晋惠帝永康元年十月乙未,日斗,黄雾四塞。占曰“不及三年,下有拔城大战”晋惠帝永宁元年九月甲申,日有黑子。按京房占“黑者,阴也。臣不掩君恶,令下见百姓恶君”日重晕,天下有立王。晕而珥,天下有立侯。故陈卓曰“当有大庆,天下其参分乎”三月而江东改元朔,胡亦改元朔,跨曹、刘疆宇。于是兵连积世。 晋元帝太兴四年三月癸亥,日有黑子。辛亥,帝亲录讯囚徒。晋元帝永昌元年十月辛卯,日有黑子。 晋明帝太宁元年正月己丑朔,日晕无光。癸巳,黄雾四塞。占曰“君道失明,臣有阴谋”是时王敦陵上,卒伏其辜。 晋成帝咸康元年七月,白虹贯日。咸康八年正月壬申,日中有黑子。丙子,乃灭。 晋海西公太和四年四月戊辰,日晕厚密,白虹贯日中。太和六年三月辛未,白虹贯日,日晕五重。十一月,桓温废帝。张重华在凉州,日暴赤如火,中有三足乌,形见分明,数旦乃止。 晋安帝元兴元年二月甲子,日晕,白虹贯日。明年,桓玄篡位。晋安帝义熙元年五月庚午,日有采珥。义熙十一年,日在东井,有白虹十余丈,在南干日。依司马彪说,则灾在分野,羌亡之象也。 晋恭帝元熙二年正月壬辰,日晕,东西有直珥各一丈,白气贯之交匝。 晋孝怀帝永嘉五年三月丙申夜,月蚀既。丁酉夜,又蚀既。占曰“月蚀既尽,夫人忧”又曰“其国贵人死” 安帝义熙九年十二月辛卯朔旦,月犹见东方。按占,谓之“侧匿” 宋文帝元嘉二十九年十一月己卯朔,日始出,色赤如血,外生牙,块垒不员。明年二月,宫车晏驾。 孝武帝大明七年十一月,日始出四五丈,色赤如血,未没四五丈,亦如之。至于八年春,凡三,谓日死。闰五月,帝崩。 后废帝元徽三年三月乙亥,日未没数丈,日色紫赤无光。元徽五年三月庚寅,日晕五重,又重生二直,一抱一背。文帝元嘉中,有两白虹见宣阳门外。 后废帝元徽二年八月壬子夜,白虹见。元徽四年正月己酉,白虹贯日。 后帝升明元年九月乙未夜,白虹见东方。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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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七十九 · 列传第三十九 · 文五王竟陵王诞

沈
沈约
南北朝
竟陵王诞,字休文,文帝第六子也。元嘉二十年,年十一,封广陵王,食邑二千户。二十一年,监南兖州诸军事、北中郎将、南兖州刺史,出镇广陵。寻以本号徙南徐州刺史。二十六年,出为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竟陵、随二郡诸军事、后将军、雍州刺史。 以广陵雕弊,改封随郡王。上欲大举北讨,以襄阳外接关、河,欲广其资力,乃罢江州军府,文武悉配雍州,湘州入台税租杂物,悉给襄阳。及大举北伐,命诸蕃并出师,莫不奔败。唯诞中兵参军柳元景先克弘农、关、陕三城,多获首级,关、洛震动,事在《元景传》。会诸方并败退,故元景引还。征诞还京师,迁都督广交二州诸军事、安南将军、广州刺史,当镇始兴,未行。改授都督会稽、东阳、新安、临海、永嘉五郡诸军事、安东将军、会稽太守,给鼓吹一部。 元凶弑立,以扬州浙江西属司隶校尉,浙江东五郡立会州,以诞为刺史。世祖入讨,遣沈庆之兄子僧荣间报诞,又遣宁朔将军顾彬之自鲁显东入,受诞节度。诞遣参军刘季之与彬之并势,自顿西陵,以为后继。劭遣将华钦、庾导东讨,与彬之弟相逢于曲阿之奔牛塘,路甚狭,左右皆悉入菰封,彬之军人多赍篮屐,于菰葑中夹射之,钦等大败。事平,征诞为持节、都督荆、湘、雍、益、宁、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诞以位号正与浚同,恶之,请求回改。乃进号骠骑将军,加班剑二十人,余如故。南谯王义宣不肯就征,以诞为侍中、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开府如故。改封竟陵王,食邑五千户。顾彬之以奔牛之功,封阳新县侯,食邑千户,季之零阳县侯,食邑五百户。 明年,义宣举兵反,有荆、江、兖、豫四州之力,势震天下。上即位日浅,朝野大惧。上欲奉乘舆法物,以迎义宣,诞固执不可,然后处分。加诞节,仗士五十人,出入六门。上流平定,诞之力也。初讨元凶,与上同举兵,有奔牛之捷,至是又有殊勋。上性多猜,颇相疑惮。而诞造立第舍,穷极工巧,园池之美,冠于一时。多聚才力之士,实之第内,精甲利器,莫非上品,上意愈不平。孝建二年,乃出为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诸军事、太子太傅、南徐州刺史,侍中如故。上以京口去都密迩,犹疑之。大明元年秋,又出为都督南兖、南徐、兖、青、冀、幽六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余如故。诞既见猜,亦潜为之备,至广陵,因索虏寇边,修治城隍,聚粮治仗。嫌隙既著,道路常云诞反。 三年,建康民陈文绍上书曰“私门有幸,亡大姑元嘉中蒙入台六宫,薄命早亡,先朝赐赠美人,又听大姑二女出入问讯。父饶,司空诞取为府史,恒使入山图画道路,勤剧备至,不敢有辞,不复听归,消息断绝。姑二女去年冒启归诉,蒙陛下圣恩,赐敕解饶吏名。诞见符至,大怒,唤饶入交问:汝欲死邪。诉台求解。饶即答:官比不听通家信,消息断绝。若是姊为启闻,所不知。诞因问饶:汝那得入台。饶被问,依实启答。既出,诞主衣庄庆、画师王强语饶:汝今年败,汝姊误汝。官云小人辈敢持台家逼我。饶因叛走归,诞即遣王强将数人逐,突入家内缚录,将还广陵。至京口客舍,乃陊死井中,托云饶惧罪自杀。抱痛怀冤,冒死归诉”吴郡民刘成又诣阙上书,告诞谋反,称“息道龙昔伏事诞,亲见奸状。又见诞在石头城内,修乘舆法物,习倡警跸。道龙私独忧惧,向伴侣言之,语颇漏泄,诞使大吏令监内执道龙,道龙逸走,诞怒鞭杀监,又捕杀道龙”又豫章民陈谈之上书诉枉,称“弟咏之昔蒙诞采录,随从历镇。大驾南下,为诞奉送笺书,经涉危险,时得上闻。圣明登阼,恩泽周普,回改小人,使命微勤,赐署台位。咏之恒见诞与左右小人庄庆、傅元祀潜图奸逆,言词丑悖,每云:天下方是我家有,汝等不忧不富贵。又常疏陛下年纪姓讳,往巫郑师怜家祝诅。咏之既闻此语,又不见其事,恐一旦事发,横罹其罪,密以告建康右尉黄宣达,并有启闻,希以自免。元祀弟知咏之与宣达来往,自嫌言语漏泄,即具以告诞。诞大怒,令左右饮咏之酒,逼使大醉,因言咏之乘酒骂詈,遂被害。自顾冤枉,事有可哀”其年四月,上乃使有司奏曰: 臣闻神极尊明,大仪所以贞观。皇天峻邈,玄化所以幽宣。故能经纬氓俗,大庇黔首。庶道被八纮,不遗疏贱之赏。威格天区,岂漏亲贵之罚。此不刊之鸿则,古今之恒训。 谨按元嘉之末,天纲崩褫,人神哀愤,含生丧气。司空竟陵王诞义兼臣子,任居藩维。进不能泣血提戈,忘身徇节。退不能闭关拒险,焚符斩使。遂至拜受伪爵,欣承荣宠,沈沦奸逆,肆于昏放。以妻故司空臣湛之女,诛亡余类,单舟遄遣,披猖千里,事哀行路,贼忍无亲,莫此为甚。 故山阴傅僧祐,诚亮国朝,义均休戚。重门峻卫,不能拒折简之使。岩险千里,不能庇匹夫之身。乃更助虐凭凶,抽兵勒刃,遂使顿仆牢井,死不旋踵,妻子播流,庭筵莫立,见之者流涕,闻之者含叹。及神锋首路,欃枪东指,风卷四岳,电扫三江。诞犹持疑两端,阴规进退。陛下频遣书檄,告譬殷勤,方改奸图,末乃奉顺。分遣弱旅,永塞符文,宴安所莅,身不越境,悖礼忘情,不顾物议,弯弧跃马,务是畋游,致奔牛有崩碎之陈,新亭无独克之术。假威义锐,乞命皇旅,竟有何劳,而论功伐。既妖祲廓清,大明升曜,幽显宅心,远迩云集。诞忽星行之悲,违开泰之庆,迟回顾望,淹逾旬朔。逆党陈叔儿等,泉宝钜亿,资货不赀,诞收籍所得,不归天府,辞称天军,实入私室。又太官东传,旧有献御,丧乱既平,犹加断遏,珍羞庶品,回充私膳。于号讳之辰,遽甘滋之品,当惟新之始,绝苞苴之贡,忠孝两忘,敬爱俱尽。乃征引巫史,潜考图纬,自谓体应符相,富贵可期,悖意丑言,不可胜载。遂复遥讽朝廷,占求官爵,侮蔑宗室,诋毁公卿,不义不昵,人道将尽。荷任神州,方怀奸慝,每窥向宸御,妄生规幸。多树淫祀,显肆祅诅,遂在石头,潜修法物。传警称跸,拟则天行,皆已骇暴观听,彰布朝野。 昔内难甫宁,珍玮散佚,有御刀利刃,擅价诸夏,天府禁器,历代所珍。诞密加购赏,顿藏私室。贼义宣初平,余党逃命,诞含纵罔忌,私窃招纳,名工细巧,悉匿私第。又引义宣故将裘兴为己腹心,事既彰露,犹执欺罔,公文面启,矫称旧隶。加以营干制馆,僭拟天居,引石征材,专擅兴发,驱迫士族,役同舆皂,殚木土之姿,穷吞并之势。故会稽宣长公主受遇二祖,礼级尊崇,臣湛之亡身徇国,追荣典军。诞以广拓宅宇,地妨艺植,辄逼遗孤,顿相驱徙。遂令神主宵迁,改卜委巷,宗戚含伤,行路掩涕。又缘溪两道,积代通衢,诞拓宇开垣,擅断其一。致使径涂拥隔,川陆阻碍,神怒民怨,毒遍幽显。 故丞相临川烈武王臣道规,名德茂亲,勋光常策,异礼殊荣,受自先旨者。嗣王臣义庆受任西夏,灵寝暂移,先帝亲枉銮舆,拜辞路左,恩冠终古,事绝常班。诞又以庙居宅前,固请毁换,诏旨不许,怨怼弥极。 有靦面目,豺狼为性,规牧江都,希广兵力,天德尚弘,甫申所请,仍谓应住东府,宜为中台,贪冒无厌,人莫与比。虽圣慈全救,每垂容纳,而虐戾不悛,奸诐弥甚。受命还镇,猜怨愈深,忠规正谏,必加鸩毒,谄渎肤躁,是与比周。又矫称符敕,设榜开募,事发辞寝,委罪自下。及录事徐灵寿以常署受坐,将就囚执,舀韩近恭,中护军遣吏夏嗣伯密相属请,求宽桎梏。且王僧达临刑之启事,高阇即戮之辞,皆称潜驿往来,遥相要契,丑声秽问,宣著遐迩,含识能言,孰不愤叹。又获吴郡民刘成、豫章民陈谈之、建康民陈文绍等并如诉状,则奸情猜志,岁月增积。 昔周德初升,公旦有流言之衅,鲁道方泰,季子断逵泉之诛。近则淮厉覆车于前,义康袭轨于后,变发柴奇,祸成范、谢,亦皆以义夺亲,情为宪屈。况乃上悖天经,下诬政道,结衅于无妄之辰,希幸于文明之日,皇穹所不覆,厚土所不容。夫无礼之诫,臣子所宜服膺。干纪之刑,有国所应慎守。 臣等参议,宜下有司,绝诞属籍,削爵土,收付延尉法狱治罪。诸所连坐,别下考论。伏愿远寻宗周之重,近监兴亡之由,割恩弃私,俯顺群议,则卜世灵根,于兹克固,鸿勋盛烈,永永无穷。陛下如复隐忍,未垂三思,则覆皇基于七百,挤生民于涂炭。此臣等所以夙夜危惧,不敢避鈇钺之诛者也。 上不许,有司又固请,乃贬爵为侯,遣令之国。上将诛诞,以义兴太守垣阆为兖州刺史,配以羽林禁兵,遣给事中戴明宝随阆袭诞,使阆以之镇为名。阆至广陵,诞未悟也。明宝夜报诞典签蒋成,使明晨开门为内应。成以告府舍人许宗之,宗之奔入告诞。诞惊起,呼左右及素所畜养数百人,执蒋成,勒兵自卫。明旦将晓,明宝与阆率精兵数百人卒至,天明而门不开,诞已列兵登陴,自在门上斩蒋成,焚兵籍,赦作部徒系囚,开门遣腹心率壮士击明宝等,破之。阆即遇害,明宝奔逃,自海陵界得还。 上乃遣车骑大将军沈庆之率大众讨诞。诞焚烧郭邑,驱居民百姓,悉使入城,分遣书檄,要结近远。时山阳内史梁旷家在广陵,诞执其妻子,遣使要旷,旷斩使拒之。诞怒,灭其家。诞奉表投之城外,曰“往年元凶祸逆,陛下入讨,臣背凶赴顺,可谓常节。及丞相构难,臧、鲁协从,朝野恍惚,咸怀忧惧,陛下欲百官羽仪,星驰推奉,臣前后固执。方赐允俞,社稷获全,是谁之力。陛下接遇殷勤,累加荣宠,骠骑、扬州,旬月移授,恩秩频加,复赐徐、兖,仰屈皇储,远相饯送。臣一遇之感,感此何忘,庶希偕老,永相娱慰。岂谓陛下信用谗言,遂令无名小人来相掩袭,不任枉酷即加诛剪。雀鼠贪生,仰违诏敕。今亲勒部曲,镇捍徐、兖。先经何福,同生皇家。今有何愆,便成胡、越。陵锋奋戈,万没岂顾,荡定以期,冀在旦夕。右军、宣兰,爰及武昌,皆以无罪,并遇枉酷,臣有何过,复致于此。陛下宫帷之丑,岂可三纟咸。临纸悲塞,不知所言”世祖忿诞,左右复心同籍期亲并诛之,死者以千数。或有家人已死,方自城内叛出者。 车驾出顿宣武堂,内外纂严。庆之进广陵,诞幢主韩道元来降。豫州刺史宗悫、徐州刺史刘道隆率众来会。诞中兵参军柳光宗、参军何康之、刘元迈、幢主索智朗谋开城北门归顺,未期而康之所镇队主石贝子先众出奔,康之惧事泄,夜与智朗斩关而出。诞禽光宗杀之。光宗,柳元景从弟也。康之母在城内,亦为诞所杀。 诞见众军大集,欲弃城北走,留中兵参军申灵赐居守,自将骑步数百人,亲信并随,声云出战,邪趋海陵道。诞将周丰生驰告庆之,庆之遣龙骧将军武念追蹑。诞行十余里,众并不欲去,请诞还城。诞曰“我还,卿能为我尽力不”众皆曰“愿尽力”左右杨承伯牵诞马曰“死生且还保城,欲持此安之。速还尚得入,不然,败矣”庆之所遣将戴宝之单骑前至,刺诞殆获,诞惧,乃驰还。武念去诞远,未及至,故诞得向城。既至,曰“城上白须,非沈公邪”左右曰“申中兵”诞乃入。以灵赐为骠骑府录事参军,王玙之为中军长史,世子景粹为中军将军,州别驾范义为中军长史,其余府州文武,皆加秩。 先是,右卫将军垣护之、左军将军崔道固、屯骑校尉庞番虬、太子旅贲中郎将殷孝祖破索虏还,至广陵,上并使受庆之节度。司州刺史刘季之,诞故佐也,骁果有膂力,梁山之役,又有战功,增邑五百户。在州贪残,司马翟弘业谏争甚苦,季之积忿,置毒药食中杀之。少年时,宗悫共蒱戏,曾手侮加悫,悫深衔恨。至是悫为豫州刺史,都督司州,季之虑悫为祸,乃委官间道欲归朝廷。会诞反,季之至盱眙,盱眙太守郑瑗以季之素为诞所遇,疑其同逆,因邀道杀之,送首诣道隆。时诞亦遣间信要季之,及季之首至,沈庆之送以示诞。季之缺齿,垣护之亦缺,诞谓众曰“此垣护之头,非刘季之也” 太宗初即位,郑瑗为山阳王休祐骠骑中兵参军。豫州刺史殷琰与晋安王子勋同逆,休祐遣瑗及左右邢龙符说琰,琰不受。郑氏,寿阳强族。瑗即使琰镇军。子勋责琰举兵迟晚,琰欲自解释,乃杀龙符送首,瑗固争不能得。及寿阳城降,瑗随辈同出,龙符兄僧愍时在城外,谓瑗构杀龙符,辄杀瑗。即为刘勔所录,后见原。僧愍寻击虏于淮西战死。此四人者,并由横杀,旋受身祸,论者以为有天道焉。 诞幢主公孙安期率兵队出降。诞初闭城拒使,记室参军贺弼固谏再三,诞怒,抽刃向之,乃止。或劝弼出降,弼曰“公举兵向朝廷,此事既不可从。荷公厚恩,又义无违背,唯当死明心耳”乃服药自杀。弼字仲辅,会稽山阴人也。有文才。赠车骑将军、山阳、海陵二郡太守,长史如故。幢主王玙之赏募数百人,从东门出攻龙骧将军程天祚营,断其弩弦,天祚击破之,即走还城。诞又加申灵赐南徐州刺史。军主马元子逾城归顺,追及杀之,乃于城内建列立坛誓,诞将歃血,其所署辅国将军孟玉秀曰“陛下亲歃”群臣皆称万岁。 初,诞使黄门吕昙济与左右素所信者,将世子景粹藏于民间,谓曰“事若济,斯命全脱,如其不免,可深埋之”分以金宝,齐送出门,并各散走。唯昙济不去,携负景粹,十余日,乃为沈庆之所捕得,斩之。 诞所署平南将军虞季充又出降书。上使庆之于桑里置烽火三所。诞又遣千余人自北门攻强弩将军苟思达营,龙骧将军宗越击破之。开东门掩攻刘道隆营,复为殷孝祖及员外散骑侍郎沈攸之所破。诞又加申灵赐左长史,王玙之右长史,范义左司马、左将军,孟玉秀右司马、右将军。范义母妻子并在城内,有劝义出降,义曰“我人吏也,且岂能作何康活邪”义字明休,济阳考城人也。早有世誉。 五月十九日夜,有流星大如斗杆,尾长十余丈,从西北来坠城内,是谓天狗。占曰“天狗所坠,下有伏尸流血”诞又遣二百人出东门攻刘道产营,别遣疑兵二百人出北门。沈攸之于东门奋短兵接战,大破之。门者又为苟思达所破。诞又遣数百人出东门攻宁朔司马刘勔营,攸之又破之。广陵城旧不开南门,云开南门者,不利其主,至诞乃开焉。彭城邵领宗在城内,阴结死士,欲袭诞。先欲布诚于庆之,乃说诞求为间谍,见许。领宗既出,致诚毕,复还城内,事泄,诞鞭二百,考问不服,遂支解之。 上遣送章二纽,其一曰竟陵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募赏禽诞。其二曰建兴县开国男,三百户,募赏先登。若克外城,举一烽。克内城,举两烽。禽诞,举三烽。上又遣屯骑校尉谭金、前虎贲中郎将郑景玄率羽林兵隶庆之。诞复遣三百人自南门攻刘勔土山,为勔所破。 庆之填堑治攻道,值夏雨,不得攻城。上每玺书催督之,前后相继。及晴,再怒,使太史择发日,将自济江。太宰江夏王义恭上表谏曰“诞素无才略,畜养又寡,自拒王命,士庶离散。城内乏粮,器械不足,徒赖免兵仓头三四百人,造次相附,恩怨夙结。臣始短虑,谓一旬可殄,而假息流迁,七十余日。上将受律,群蕃岳峙,锐卒精旅,动以万计,大威所震,未有成功。臣虽凡怯,犹怀愤踊。陛下入剪封豕,出讨长蛇,兵不血刃,再兴七百。而蕞尔小丑,遂延晷漏,致皇赫斯怒,将动乘舆。此实臣下素食驽钝之责,行留百司,莫不仰惭俯愧。今盛暑被甲,日费千金,天威一麾,孰不幸甚。臣伏寻晋文王征淮南,淹师出二百日,方能制寇。今诞糇粮垂竭,背逆者多。庆之等转悟迟重之非,渐见乘机之利。且成旨频降,必应旦夕夷殄。愚又以广陵涂近,人信易达,虽为江水,约示不难。且睹理者寡,暗塞者众,忽见云旗移次,京都既当祗悚,四方之志,必有未达。臣愚伏重思计,今宁不当计小丑,省生命,以安遐迩之情。又以长江险阔,风波难期,王者尚不乘危,况乃泛不测之水。昔魏文济江,遂有遗州之名,今虽先天不违,动干休庆,龙舟所幸,理必利涉,然居安虑危,不可不惧。私诚款款,冒启赤心,追用悚汗,不自宣尽” 七月二日,庆之率众军进攻,克其外城,乘胜而进,又克小城。诞闻军入,与申灵赐走趋后园。队主沈胤之、义征客周满、胡思祖驰至,诞执玉钚刀与左右数人散走,胤之等追及诞于桥上,诞举刀自卫,胤之伤诞面,因坠水,引出杀之,传首京邑。时年二十七,因葬广陵,贬姓留氏。同党悉诛,杀城内男为京观,死者数千,女口为军赏。诞母殷、妻徐,并自杀。追赠殷长宁园淑妃。嘉梁旷诚节,擢为后将军。封周满山阳县侯,食邑四百五十户,胤之莱阳子,食邑三百五十户。胡思祖高平县男食邑二百户。临川内羊璇之以先协附诞,伏诛。 诞为南徐州刺史,在京,夜大风飞落屋瓦,城门鹿床倒覆,诞心恶之。及迁镇广陵,入城,冲风暴起扬尘,昼晦。又中夜闲坐,有赤光照室,见者莫不怪愕。左右侍直,眠中梦人告之曰“官须发为槊毦”既觉,已失髻矣,如此者数十人,诞甚怪惧。大明二年,发民筑治广陵城,诞循行,有人干舆扬声大骂曰“大兵寻至,何以辛苦百姓”诞执之,问其本末,答曰“姓夷名孙,家在海陵。天公去年与道佛共议,欲除此间民人,道佛苦谏得止。大祸将至,何不立六慎门”诞问“六慎门云何”答曰“古时有言,祸不入六慎门”诞以其言狂悖,杀之。又五音士忽狂易见鬼,惊怖啼哭曰“外军围城,城上张白布帆”诞执录二十余日,乃赦之。城陷之日,云雾晦暝,白虹临北门,亘属城内。 八年,前废帝即位,义阳王昶为征北将军、徐州刺史,道经广陵,上表曰“窃闻淮南中雾,眷求遗绪。楚英流殛,爱存丘墓。并难结两臣,义开二主,法虽事断,礼或情申。伏见故贼刘诞,称戈犯节,自贻逆命,膏斧婴戮,在宪已彰。但寻属忝皇枝,位叨列辟,一以罪终,魂骸莫赦。生均宗籍,死同匹竖,旅窆委杂,封树不修。今岁月愈迈,愆流衅往,践境兴怀,感事伤目。陛下继明升运,咸与惟新,大德方临,哀矜未及。夫栾布哭市,义犯雷霆。田叔钳赭,志于夷戮。况在天伦,何独无感。伏愿稽若前准,降申丹志,乞薄改褊祔,微表窀穸。则朽骨知荣,穷泉识荷。临纸哽恸,辞不自宣”诏曰“征北表如此。省以慨然。诞及妻女,并可以庶人礼葬,并置守卫”太宗泰始四年,又更改葬,祭以少牢。 庐江王祎,字休秀,文帝第八子也。元嘉二十二年,年十岁,封东海王,食邑二千户。二十六年,以为侍中、后军将军,领石头戍事。迁冠军将军、南彭城、下邳二郡太守、散骑常侍,领戍如故。出为会稽太守,将军如故。二十九年,迁使持节、都督广交二州荆州之始兴临安二郡诸军事、车骑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 元凶弑立,进号安南将军,未之镇。世祖践阼,复为会稽太守,加抚军将军。明年,征为秘书监,加散骑常侍。寻出为抚军将军、江州刺史,进号平南将军,置吏。大明二年,征为散骑常侍、中书令,领骁骑将军,给鼓吹一部,常侍如故。又出为南豫州刺史,常侍、将军如故。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领国子祭酒,常侍如故。五年,诏曰“昔韩、卫异姓,宗周之明宪。三封殊级,往晋之令典。唯皇家创典,尽弘斯义。朕应天命,光宅四海,思所以宪章前式,崇建懿亲,永垂画一,著于甲令。诸弟国封,并可增益千户”七年,进司空,常侍、祭酒如故。前废帝即位,加中书监。太宗践阼,进太尉,加侍中、中书监,给班剑二十人。改封庐江王。 太祖诸子,祎尤凡劣,诸兄弟蚩鄙之。南平王铄蚤薨,铄子敬渊婚,祎往视之,白世祖借伎。世祖答曰“婚礼不举乐,且敬渊等孤苦,倍非宜也”至是太宗与建安王休仁诏曰“人既不比数西方公,汝便为诸王之长”时祎住西州,故谓之西方公也。泰始五年,河东柳欣慰谋反,欲立祎,祎与相酧和。欣慰要结征北谘议参军杜幼文、左军参军宋祖珍、前郡令王隆伯等。祎使左右徐虎儿以金合一枚饷幼文,铜钵二枚饷祖珍、隆伯。幼文具奏其事。上乃下诏曰: 昔周室既盛,二叔流言,汉祚方隆,七蕃迷叛,斯实事彰往代,难兴自古。虽圣贤御极,宇内纾患。太尉庐江王藉庆皇枝,蚤升宠树,幼无立德,长缺修声,淡薄亲情,厚结行路,狎昵群细,疏涩人士。 自朕拨乱定宇,受命应天,实尚敦睦,克敷友于,故崇殊爵,超居上台。而公常怀不平,表于事迹。公若德深望重,宜膺大统,朕初平暴乱,岂敢当璧,自然推符奉玺,天祚有归。且朕虽居尊极,不敢自恃,宗室之事,无不谘公。不虞志欲难满,妄生窥怨,积慝在衿,遂谋社稷。 曩者四方遘祸,兵斥畿甸,搢绅忧惶,亲贤同愤。唯公独幸厥灾,深抃时难,昼则从禽游肆,夜则纵酒弦歌,侧耳视阴,企贼休问。司徒休仁等并各令弟,事兼家国,推锋履险,各伐一方,蒙霜践棘,辛勤已甚。况身被矢石,否泰难虞,悠悠之人,尚有信分。公未曾有一函之使,遗半纸之书,志弃五弟,以饵仇贼。自谓身非勋烈,义不参谋,必期凶逆道申,以图辅相。及皇威既震,群凶肃荡,九有同庆,万国含欣。而公容气更沮,下帷晦迹,每觇天察宿,怀协左道,咒诅祷请,谨事邪巫,常被发跣足,稽首北极,遂图画朕躬,勒以名字,或加以矢刃,或烹之鼎镬。 公在江州,得一汉女,云知吉凶,能行厌咒,大设供养,朝夕拜伏,衣装严整,敬事如神。令其祝诅孝武,并及崇宪,祈皇室危弱,统天称己。巫称神旨,必得如愿,后事发觉,委罪所生,徼幸τ,仅得自免。近又有道士张宝,为公见信,事既彰露,肆之于法。公不知惭惧,犹加营理,遣左右二人,主掌殡含。显行邪志,罔顾吏司。又挟阉竖陈道明交关不逞,传驿音意,投金散宝,以为信誓。又使府史徐虎儿招引边将,要结禁旅,规害台辅,图犯宫掖。 公受性不仁,才非治用,昔忝江州,无称被征,前莅会稽,以罪左黜。公稽古寡闻,严而无理,言不畅寒暑,惠不及帷房,朝野所轻,搢绅同侮,岂堪辅相之地,宁任莅民之职,非唯一朝,有自来矣。 大明之世,迄于永光,公常留中,未尝外抚,何以在今,方起嫌怨。公少即长人,情无哀戚,侍拜长宁,从祀宗庙,颜无戚状,泪不垂脸,兄弟长幼,靡有爱心。昔因孝武御筵置酒,心诚不著,于时义阳念遇本薄,遭公此谮,益被猜嫌。朕当时狼狈,不暇自理,赖崇宪太后譬解百端,少蒙申亮,得免殃责。景和狂主,丑毒横流,初诛宰辅,豺志方扇。于建章宫召朕兄弟,逼酒使醉,公因酒势,遂肆苦言,云朕及休仁,与太宰亲数,往必清闲,赠贶丰厚。朕当时惶骇,五内崩坠,于其语次,劣得小止。往又经在寻阳长公主第,兄弟共集,忽中坐忿怒,厉色见指,以朕行止出入,每不能同,若得称心,规肆忿憾。惟公此旨,蚤欲见灭,而天道爱善,朕获南面,不长恶逆,挫公毒心。 自大明积费,国弊民凋,加景和奢虐,府藏罄尽。朕在位甫尔,恤义具瞻,仍值终阻蜂起,日耗万金,公卿庶民,倾产归献。积受台奉,赀畜优广。朕践阼之初,公请故太宰东传余钱,见入数百万,内不充养,外不助国,散赐谄谀,遍惠趋隶。推心考行,事类斯比。群小交构,遂生异图,籍籍之义,转盈民口。公若地居衡寄,任专八柄,德育于民,勋高于物,势不自安,于事为可。公既才均栎木,牵以曲全,因高无民,得守虚静,而坐作凶咎,自囗深衅。由朕诚感无素,爰至于此,永寻多难,惋慨实深。 凡人所行,各有本志。朕博爱尚仁,为日已久,尚能含仇恕罪,著于触事,岂容于公,不相隐忍。但祸萌易渐,去恶宜疾,负荷之重,宁得坐观。且蔓草难除,燎火须扑,狡扇之徒,宜时诛剪。已诏司戮,肃正典刑。公身居戚长,情礼兼至,准之常科,顾有恻怛,宜少申国宪,以吊不臧。今以淮南、宣城、历阳三郡还立南豫州,降公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削邑千户,侍中、王如故。 出镇宣城,上遣腹心杨运长领兵防卫。同党柳欣慰、徐虎儿、陈道明、宁敬之、闾丘邈之、樊平祖、孟敬祖并伏诛。明年六月,上又令有司奏“祎忿怼有怨言,请免官,削爵土,付宛陵县狱,依法穷治”不许。乃遣大鸿胪持节,兼宗正为副奉诏责祎,逼令自杀,时年三十五,即葬宣城。 子充明,辅国将军、南彭城、东莞二郡太守。废徙新安歙县。后废帝即位,听还京邑。顺帝升明二年卒,时年二十八,无子。 武昌王浑,字休渊,文帝第十子也。元嘉二十四年,年九岁,封汝阴王,食邑二千户。为后军将军,加散骑常侍。索虏南寇,破汝阴郡,徙浑为武昌王。少而凶戾,尝出石头,怨左右人,援防身刀斫之。元凶弑立,以为中书令。山陵夕,裸身露头,往散骑省戏,因弯弓射通直郎周朗,中其枕,以为笑乐。世祖即位,授征虏将军、南彭城、东海二郡太守,出镇京口。 孝建元年,迁使持节、监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竟陵随二郡诸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将军如故。浑至镇,与左右人作文檄,自号楚王,号年为永光元年,备置百官,以为戏笑。长史王翼之得其手迹,封呈世祖。上使有司奏免为庶人,下太常,绝其属籍,徙付始安郡。 上遣员外散骑侍郎戴明宝诘浑曰“我与汝亲则同气,义则君臣,遣任西蕃,以同盘石,云何一旦反欲见图。文檄处分,事迹炳然,不忠不义,乃可至此。岂唯天道助顺,逆志难充,如其凶图获逞,天下谁当相容。前事不远,足为鉴戒。加以频岁衅难,非起外人,唯应相与厉精,以固七百。汝忽复构此,良可悲惋。国虽有典,我亦何忍极法,好自将养,以保松、乔之寿”逼令自杀,即葬襄阳,时年十七。大明四年,听还葬母江太妃墓次。太宗即位,追封为武昌县侯。 王翼之,字季弼,琅邪临沂人,晋黄门侍郎徽之孙也。官至御史中丞,会稽太守,广州刺史。谥曰肃子。 海陵王休茂,文帝第十四子也。孝建二年,年十一,封海陵王,食邑二千户。大明二年,以为使持节、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随二郡诸军事、北中郎将、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进号左将军,增邑千户。时司马庾深之行府事,休茂性急疾,欲自专,深之及主帅每禁之,常怀忿怒。左右张伯超至所亲爱,多罪过,主帅常加呵责,伯超惧罪,谓休茂曰“主帅密疏官罪过,欲以启闻,如此,恐无好”休茂曰“为何计”伯超曰“唯当杀行事及主帅,且举兵自卫。此去都数千里,纵大事不成,不失入虏中为王”休茂从之。夜挟伯超及左右黄灵期、蔡捷世、滕穆之、王宝龙、来承道、彭叔儿、魏公子、陈伯儿、张驷奴、杨兴、刘保、余双等,率夹毂队,于城内杀典签杨庆,出金城,杀司马庾深之、典签戴双。集征兵众,建牙驰檄,使佐吏上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黄钺。侍读博士荀铣谏争,见杀。伯超专任军政,杀害自己。休茂左右曹万期挺身斫休茂,被创走,见杀。休茂出城行营,谘议参军沈畅之等率众闭门拒之。休茂驰还,不得入。义成太守薛继考为休茂尽力攻城,杀伤甚众,畅之不能自固,遂得入城,斩畅之及同谋数十人。 其日,参军尹玄庆起义,攻休茂,生禽之,将出中门斩首,时年十七。母妻皆自杀,同党悉伏诛。城中挠乱,无相统领。时尚书右仆射刘秀之弟恭之为休茂中兵参军,众共推行府州事。继考以兵肋恭之,使作启事云立义,自乘驿还都,上以为永嘉王子仁北中郎谘议参军、河南太守,封冠军县侯,食邑四百户。寻事泄,伏诛。恭之坐系尚方。以玄庆为射声校尉。有司奏绝休茂属籍,贬姓为留,上不许。即葬襄阳。 庾深之,字彦静,新野人也。以事先朝见知。元嘉二十九年,自辅国长史为长沙内史。南郡王义宣为荆、湘二州,加深之宁朔将军,督湘州七郡。明年,义宣为逆,深之据巴陵拒之。转休茂司马。见害之旦,子孙亦死。追赠深之冠军将军、雍州刺史,荀铣员外散骑侍郎,曹万期始平太守。 桂阳王休范,文帝第十八子也。孝建三年,年九岁,封顺阳王,食邑二千户。大明元年,改封桂阳王。为冠军将军、南彭城、下邳太守。三年,出为江州刺史,寻加征虏将军,邑千户。入为秘书监,领前军将军。七年,迁左卫将军,加给事中。前废帝永光元年,转中护军,领崇宪卫尉。 太宗定乱,以为使持节、都督南徐、徐、南兖、兖四州诸军事、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给鼓吹一部。时薛安都据彭城反叛,遣从子索儿南侵,休范进据广陵,督北讨诸军事,加南兖州刺史,进征北大将军,加散骑常侍,还京口,解兖州,增邑二千户,受五百户。泰始五年,征为中书监、中军将军、扬州刺史,常侍如故。明年,出为使持节、都督江、郢、司、广、交五州豫州之西阳、新蔡、晋熙、湘州之始兴四郡诸军事、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寻加开府仪同三司,未拜,改授都督南徐、徐、南兖、兖、青、冀六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南徐州刺史,持节、常侍、开府如故。未拜,以骠骑大将军还为江州,进督越州诸军事,给三望车一乘。太宗遗诏,进位司空,改常侍为侍中,加班剑三十人。 休范素凡讷,少知解,不为诸兄所齿遇。太宗常指左右人谓王景文曰“休范人才不及此,以我弟故,生便富贵。释氏愿生王家,良有以也”及太宗晚年,晋平王休祐以狠戾致祸,建安王休仁以权逼不见容,巴陵王休若素得人情,又以此见害。唯休范谨涩无才能,不为物情所向,故得自保。而常怀忧惧,恒虑祸及。 及太宗晏驾,主幼时艰,素族当权,近习秉政,休范自谓宗戚莫二,应居宰辅,事既不至,怨愤弥结。招引勇士,缮治器械,行人经过寻阳者,莫不降意折节,重加问遗,囗囗留则倾身接引,厚相资给。于是远近同应,从者如归。朝廷知其有异志,密相防御,虽未表形迹,而衅难已成。母荀太妃薨,葬庐山,以示不还之志。解侍中。 时夏口阙镇,朝议以居寻阳上流,欲树置腹心,重其兵力。元徽元年,乃以第五皇弟晋熙王燮为郢州刺史,长史王奂行府州事,配以资力,出镇夏口。虑为休范所拨留,自太子洑去,不过寻阳。休范大怒,欲举兵袭朝廷,密与典签新蔡人许公舆谋之。表治城池,修起楼堞,多解榜板,拟以备用。其年,进位太尉。明年五月,遂举兵反。虏发百姓船乘,使军队称力请受,付以榜解板,合手装治,二三日间,便悉整办。率众二万,铁骑数百匹,发自寻阳,昼夜取道。书与袁粲、褚渊、刘秉曰: 夫治政任贤,宜亲疏相辅,得其经纬,则结绳可及。失其规矩,则危亡可期。汉承战国之余,伤周室衰殄,立磐石之宗,而致七国之乱。魏革汉典,创于前失,遂使诸王绝朝聘之礼,是以根疏叶枯,政移异族。今宗室衰微,自昔未有,泰宁之世,足以为譬。孤子忝枝皇族,预关兴毁,虽欲忘言,其可得乎。 高祖武皇帝升睿三光,涤纷四表。太祖文皇帝钦明冠古,资乾承历,秉钺西服,鸣銮东京,搜贤选能,纳奇赏异。孝武皇帝歧嶷天纵,先机雷发,陵波静乱,宏业中兴,储嗣不腆,遂贻祸难。于时建安王以家难频遘,宜立长主,明皇帝恢郎渊懿,仁润含远,奉戴南面,允合天人。而太尉以年长居卑,怨心形色,柳欣慰等规行不轨,事迹披猖。骠骑以忤颜失旨,应对不顺,在蕃刻削,怨结人鬼。先帝明于号令,岂枉法为亲,二王之衅,实自由己。但司徒巴陵王劳谦为国,中流事难,有不世之勋,奉时如天,事兄犹父,非唯令友,信为国器。唐叔之忠,而受管、蔡之罪,亲戚哀愤,行路嗟叹。王地籍光洁,德厌民望,并无寸罪,受毙谗邪。先帝穆于友于,留心亲戚,去昔事平之后,面受诏诲,礼则君臣,乐则兄弟,升级赐赏,动不移年,抚慰孜孜,恒如不足,岂容一旦阋墙,致此祸害,良有由也。 先帝寝疾弥年,体疲膳少,虽神照无亏,而虑有失德,补阙拾遗,责在左右。于时出入卧内,唯有运长、道隆,群细无状,因疾遘祸,见上不和,知无瘳拯,虑晏驾之日,长王作辅,夺其宠柄,不得自专。是以内假帝旨,外托朝议,谀辞诡貌,万类千端,升进奸回,屠斥贤哲,外矫天则,内诬人鬼。是以星纪违常,义望失度。昔魏颗择命,《春秋》美之。秦穆殉良,《诗》有明刺。臣子之节,得失必书,不及匡谏,犹以为罪。交间苍蝇,驱扇祸戮,爵以货重,才由贫轻,先帝旧人,无罪黜落,荐致乡亲,遍布朝省。谄谀亲狎者,飞荣玉除。静立贞粹者,柴门生草。事先关己,虽非必行。若不谘询,虽是必抑。海内远近,人谁不知,未解执事,不加斧钺,遂致先帝有杀弟之名,丑声遗于君父,格以古义,岂得为忠。先帝崩殂,若无天地,理痛常情,便应赴泣。但兄弟枉酷,已陷谗细,孤子已下,复触奸机。是以望陵坟而摧裂,想銮旗而抽恸。虽复才违寄宠,而地属负荷,顾命之辰,曾不见及。分崩之际,诏出两竖,天诱其衷,得居乎外。若受制群邪,则玉石同碎矣。以宇宙之基,一旦受制卑琐,刘氏家国,使小人处分,终古以来,未有斯酷。昔石显、曹节,方今为优,而望之、仲举,由以致弊。至于遭逢丑慝,岂有古今者乎。 诸贤胄籍冠冕,世历忠贞,位非恩树,勋岂宠结,忧国勤王,社稷之镇,岂可含纵谗凶,坐观倾覆。自惟宋室未殒,得以推移者,正内赖诸贤,防勒奸轨。外有孤子,跨据中流。而人非金石,何能支久,使一亏落,则本根莫庇。当今主上冲幼,宜明典章,征虏之镇,不见慰省,逆旅往来,尚有顾眄,骨肉何仇,逼使离隔。禽兽之心,横生疑贰,经由此者,每加约截,同恶相求,有若市贾。以孤子知其情状,恒恐以此乘之,钳勒州郡,过见防御。近遣西南二使,统内宣传,不容恐惧,即遣启并有别书。若以孤子有过,便应鸣鼓见伐。如其不尔,宜令各有所归。与杀不辜,宪有常辟,三公之使,无罪而斩,鄙虽不肖,天子之季父,卑小主者,敢不如是乎。孤子承奉今上,如事先朝,夙宵恭谨,散心云日,晦望表驿,相从江衢,有何亏违,顿至于此。既已甘心,其可再乎。如往来所说,以孤子纳士为尤,此辈惧其身罪,岂为国计。 在昔四豪,列国公子,犹博引广纳,门客三千。况孤子位居鼎司,捍卫畿甸,且今与昔异,咸所知也。狡虏陵掠,江、淮侵逼,主上年稚,宗室衰微,邪僭用命,亲贤结舌,疆场婴涂炭之苦,征夫有勤役之劳,瓜时不代,齐犹致祸,况长淮戍卒,历年怨思,不务拓远强边,而先事国君亲戚,以此求心,何事非乱。又以缮治盆垒,复致嚣声。自晋、宋之灾,积贮百万,孤子到镇,曾不数千里,且修城池,整郭邑,为治常理,复何足致嫌邪。若以中流清荡,则任农夫不应实力强兵,作镇姑孰,俱防寇害,岂得独嫌于此。昔成王之明,而为流言致惑,若使金縢不开,则周公无以自保。乐毅归赵,不忍谋燕,况孤子礼则君臣,恩犹父子者乎。所以枕戈泣血,只以兄弟之仇尔。观其不逞之意,岂可限量。设使遂其虐志,诸君欲安坐得乎。唇亡齿寒,理不难见。桂蠹必除,人邪必剪,枉突徙薪,何劳多力。望便执录二竖,以谢冤魂,则先帝不失顺悌之名,宋世无枉笔之史。 此州地居形要,路枕九江,控弦跨马,越关而至。重气轻死,排薮竞出,练甲照水,总戈成林,劋此纤隶,何患不克。但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欲使薰莸内辨,晋阳外息尔。功有所归,不亦可乎。便当投命有司,谢罪天阙,同奉温凊,齐心庶事。伊、霍之任,非君而谁。周、邵之职,颇以自许。左提右挈,无愧古人。昔平、勃刚断,产、禄蚤诛。张、温趑趄,文台扼腕。事之枢机,得失俄顷,往车今辙,庶无惑焉。近持此意,申之沈攸,其愤难不解诸王致此。既知祸原,锐然奋发,蓄兵厉卒,以俟同举。张兴世发都日,受制凶党,扬颿直逝,遂不见遇,孤子近遣信申述奸祸,方大惆惋,追恨前迷,比者信使,每申勤款。王奂佐郢,兵权在握,厥督屠枉,朝野嗟痛,犹父之怨,宁可与之比肩。孤子此举,增其慷慨,义之所劝,其应犹响。诸君或未得此意,故先告怀。徙倚一隅,迟及委问。孤子哀疾尫毁,穷尽无日,庶规史,死不忘本。临纸荒哽,言不诠第。 大雷戍主杜道欣驰下告变。道欣至一宿,休范已至新林,朝廷震动。平南将军齐王出次新亭垒,领军将军刘勔、前兖州刺史沈怀明据石头,征北将军张永屯白下,卫将军袁粲、中军褚渊、尚书左仆射刘秉等入卫殿省。时事起仓卒,不暇得更处分,开南北二武库,随将士意取。 休范于新林步上,及新亭垒,自临城南,于临沧囗上,以数十人自卫。屯骑校尉黄回见其可乘,乃伪往请降,并宣齐王意旨,休范大悦,以二子德宣、德嗣付回与为质,至即斩之。回与越骑校尉张敬儿直前斩休范首,持还,左右并奔散。 初,休范自新林分遣同党杜耳、丁文豪、杜墨蠡等,直向朱雀。休范虽死,墨蠡等不相知闻。王道隆率羽林兵在朱雀门内,闻贼至,急召刘勔。勔自石头来赴,仍进桁南,战败,死之。墨蠡等乘胜直入朱雀门,王道隆为乱兵所杀。墨蠡等唱“太尉至”休范之死也,齐王遣队主陈灵宝赍首诣台,道逢贼,弃首于水,挺身得达。虽唱云已平,而无以为据,众愈疑惑。张永弃众于白下,沈怀明于石头奔散,抚军典签茅恬开东府纳贼。墨蠡径至杜姥宅,中书舍人孙千龄开囗明门出降,宫省恇扰,无复固志。时库藏赏赐已尽,皇太后、太妃剔取宫内金银器物以充用。羽林监陈显达率所领于杜姥宅与墨蠡战,破之。至宣阳御道,诸贼一时奔散,斩墨蠡、文豪及同党姜伯玉、柳中虔、任天助等。许公舆走还新茶,村民斩送之。晋熙王燮自夏口遣军平寻阳,德嗣弟青牛、智藏并伏诛。诏建康、秣陵二县收敛诸军死者,并杀贼尸,并加藏埋。 史臣曰:语有之,投鼠而忌器,信矣。阮佃夫、王道隆专用主命,臣行君道,识义之徒,咸思戮以马剑。休范驰兵象魏,矢及君屋,忠臣义士,莫不衔胆争先。夫以邪附君,犹或自免,况于仗正顺以争主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