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 赋雨岩,效朱希真体

· 辛弃疾
近来何处有吾愁?何处还知吾乐?一点凄凉千古意,独倚西风寥廓。并竹寻泉,和云种树,唤作真闲客。此心闲处,未应长藉丘壑。 休说往事皆非,而今云是,且把清尊酌。醉里不知谁是我,非月非云非鹤。露冷松梢,风高桂子,醉了还醒却。北窗高卧,莫教啼鸟惊着。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注释

“赋雨岩,效朱希真体”:四卷本甲集作“赋雨岩”。 雨岩:宋·韩淲《涧泉集·卷十二·〈七言律诗·朱卿入雨嵓,本约同游,一诗呈之〉》云:“雨嵓只在博山隈,往往能令俗驾回。挈杖失从贤者去,住庵应喜谪仙来。中林卧壑先藏野,盘石鸣泉上有梅。蚤夕金华鹿田寺,斯游重省又遐哉。”南宋·王象之《舆地纪胜·卷二十一·〈江南东路·信州〉》:“博山在永丰县西二十里。……唐德韶禅师建刹其中,寺后有卓锡泉。” 朱希真:《宋史·卷四百四十五·〈文苑传·朱敦儒传〉》:“朱敦儒字希真,河南人。……志行高洁,虽为布衣而有朝野之望。……素工诗及乐府,婉丽清畅。”宋·黄升《花庵词选·续集卷一·朱希真》:“朱希真名敦儒,博物洽闻,东都名士。南渡初以词章擅名。天资矿源,有神仙风致。”按:朱希真有《樵歌》三卷行于世。 寥廓:广信书院本作“寥阔”,玆从四卷本。 并竹:王诏校刊本及四印斋本作“剪竹”。 闲客:广信书院本作“闲个”,玆从四卷本。 未应:四卷本作“不应”。 “休说往事皆非,而今云是”句:晋·陶渊明《归去来兮辞》:“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露冷松梢:四卷本作“露冷风高”。 风高桂子:四卷本作“松梢桂子”。 “北窗高卧,莫教啼鸟惊着”句:晋·陶渊明《与子俨等疏》:“常言五六月中,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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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
臣闻用兵之道,无所不备则有所必分,知所必守则不必皆备。何则?精兵骁骑,十万之屯,山峙雷动,其势自雄,以此为备则其谁敢乘?离屯为十,屯不过万,力寡气沮,以此为备则备不足恃。此聚屯分屯之利害也。臣尝观两淮之战,皆以备多而力寡,兵慑而气沮,奔走于不必守之地,而撄虏人远斗之锋,故十战而九败。其所以得画江而守者,幸也。且今虏人之情,臣固以论之矣,要不过以戍兵而入寇,幸成功而无内祸;使之逾淮,将有民而扰之,有城而守之,则始足以为吾患。夫守江而丧淮,吴、陈、南唐之事可见也。且我入彼出,我出彼入,况日持久,何事不生?曩者兀术之将曰韩常,刘豫之相曰冯长宁者,皆尝以是导之,讵知其他日之计终不出于此乎?故臣以为守淮之道,无惧其必来,当使之兵交而亟去;无幸其必去,当使之他日必不敢犯也。为是策者,在于彼能入吾之地,而不能得吾之战;彼能攻吾之城,吾能出彼之地。然而非备寡力专则不能也。 且环淮为郡凡几?为郡之屯又几?退淮而江为重镇,曰鄂渚、曰金陵、曰京口,以至于行都扈跸之兵,其将皆有定营,其营皆有定数,此不可省也。环淮必欲皆备,则是以有限之兵而用无所不备之策。兵分势弱,必不可以折其冲。以臣策之,不若聚兵为屯,以守为战,庶乎虏来不足以为吾忧,而我进乃可以为彼患也。 聚兵之说如何?虏人之来,自淮而东必道楚以趣扬;自淮而悉必道濠以趣真,与道寿以趣和;自荆襄而来,必道襄阳以趣荆。今吾择精骑十万,分屯于山阳、濠梁、襄阳三处,而于扬或和置一大府以督之。虏攻山阳,则坚壁勿战,而虚盱眙高邮以饵之,使濠梁分其半与督府之兵横击之,或绝饷道,或要归途。虏并力于山阳,则襄阳之师出唐、邓以扰之。虏攻濠梁,则坚壁勿战,而虚庐寿以饵之,使山阳分其半与督府之兵亦横击之。虏并力于濠梁,而襄阳之师亦然。虏攻襄阳,则坚壁勿战,而虚郢复以饵之,虏无所获,亦将聚淮北之兵以并力于此,我则以濠梁之兵制其归,而山阳之兵自沐阳以扰沂海。此政所谓:不恃敌之不敢攻,而恃吾能攻彼之所必救也。 臣窃谓解杂乱纷纠者不控拳,救斗者不搏戟,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矣。昔人用兵多出于此,故魏赵相攻,齐师救赵,田忌引兵疾走大梁,则魏兵释赵而自救,齐师因大破之于桂陵。后唐庄宗与梁相持于杨刘德胜之间,盖尝蹙而不胜,其后用郭崇韬之策,七日入汴而梁亡。兵家形势,从古已然。议者必曰:「我如捣虚以进,彼亦将调兵以拒进;遇其实未见其虚。」是大不然。彼沿边为守,其兵不过数万,既已屯于三城之冲,其馀不容复多。兵少而力不足,未能当我全师者,又非其所虑也。又况彼纵得淮,而民不服,且有江为之阻,则犹未足以为利。我得中原,而箪壶迎降,民心自固,且将不为吾守乎?如此则在我者甚坚,而在彼者甚瑕。全吾所甚坚,攻彼所甚瑕,此臣所谓兵交而必亟去,兵去而不敢复犯者此也。呜呼!安得斯人而与之论天下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