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书 · 志 · 艺文志

· 班固
昔仲尼没而微言绝,七十子丧而大义乖。故《春秋》分为五,《诗》分为四,《易》有数家之传。战国从衡,真伪分争,诸子之言纷然殽乱。至秦患之,乃燔灭文章,以愚黔首。汉兴,改秦之败,大收篇籍,广开献书之路。迄孝武世,书缺简脱,礼坏乐崩,圣上喟然而称曰:“朕甚闵焉!”于是建藏书之策,置写书之官,下及诸子传说,皆充秘府。至成帝时,以书颇散亡,使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诏光禄大夫刘向校经传诸子诗赋,步兵校尉任宏校兵书,太史令尹咸校数术,侍医李柱国校方技。每一书已,向辄条其篇目,撮其指意,录而奏之。会向卒,哀帝复使向子侍中奉车都尉歆卒父业。歆于是总群书而奏其《七略》,故有《辑略》,有《六艺略》,有《诸子略》,有《诗赋略》,有《兵书略》,有《术数略》,有《方技略》。今删其要,以备篇辑。 《易经》十二篇,施、孟、梁丘三家。 《易传•周氏》二篇。字王孙也。《服氏》二篇。 《杨氏》二篇。名何,字叔元,菑川人。 《蔡公》二篇。卫人,事周王孙。 《韩氏》二篇。名婴。 《王氏》二篇。名同。 《丁氏》八篇。名宽,字子襄,梁人也。 《古五字》十八篇。自甲子至壬子,说《易》阴阳。 《淮南道训》二篇。淮南王安聘明《易》者九人,号九师说。 《古杂》八十篇,《杂灾异》三十五篇,《神输》五篇,图一。 《孟氏京房》十一篇,《灾异孟氏京房》六十六篇,五鹿充宗《略说》三篇,《京氏段嘉》十二篇。 《章句》施、孟、梁丘氏各二篇。 凡《易》十三家,二百九十四篇。 《易》曰:“宓戏氏仰观象于天,俯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至于殷、周之际,纣在上位,逆天暴物,文王以诸侯顺命而行道,天人之占可得而效,于是重《易》六爻,作上下篇。孔氏为之《彖》、《象》、《系辞》、《文言》、《序卦》之属十篇。故曰《易》道深矣,人更三圣,世历三古。及秦燔书,而《易》为筮卜之事,传者不绝。汉兴,田何传之。讫于宣、元,有施、孟、梁丘、京氏列于学官,而民间有费、高二家之说,刘向以中《古文易经》校施、孟、梁丘经,或脱去“无咎”、“悔亡”,唯费氏经与古文同。 《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为五十七篇。 《经》二十九卷。大、小夏侯二家。《欧阳经》三十二卷。 《传》四十一篇。 《欧阳章句》三十一卷。 大、小《夏侯章句》各二十九卷。 大、小《夏侯解故》二十九篇。 《欧阳说义》二篇。 刘向《五行传记》十一卷。 许商《五行传记》一篇。 《周书》七十一篇。周史记。《议奏》四十二篇。宣帝时石渠论。 凡《书》九家,四百一十二篇。入刘向《稽疑》一篇。 《易》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故《书》之所起远矣,至孔子纂焉,上断于尧,下讫于秦,凡百篇,而为之序,言其作意。秦燔书禁学,济南伏生独壁藏之。汉兴亡失,求得二十九篇,以教齐鲁之间。讫孝宣世,有《欧阳》、《大小夏侯氏》,立于学官。《古文尚书》者,出孔子壁中。武帝末,鲁共王怀孔子宅,欲以广其宫。而得《古文尚书》及《礼记》、《论语》、《孝经》凡数十篇,皆古字也。共王往入其宅,闻鼓琴瑟钟磬之音,于是俱,乃止不坏。孔安国者,孔子后也,悉得其书,以考二十九篇,得多十六篇。安国献之。遭巫蛊事,未列于学官。刘向以中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酒诰》脱简一,《召诰》脱简二。率简二十五字者,脱亦二十五字,简二十二字者,脱亦二十二字,文字异者七百有余,脱字数十。《书》者,古之号令,号令于众,其言不立具,则听受施行者弗晓。古文读应尔雅,故解古今语而可知也。 《诗经》二十八卷,鲁、齐、韩三家。 《鲁故》二十五卷。《鲁说》二十八卷。 《齐后氏故》二十卷 《齐孙氏故》二十七卷。《齐后氏传》三十九卷。 《齐孙氏传》二十八卷。 《齐杂记》十八卷。 《韩故》三十六卷。 《韩内传》四卷。 《韩外传》六卷。 《韩说》四十一卷。 《毛诗》二十九卷。 《毛诗故训传》三十卷。 凡《诗》六家,四百一十六卷。 《书》曰:“诗言志,歌咏言。”故哀乐之心感,而歌咏之声发。诵其言谓之诗,咏其声谓之歌。故古有采诗之官,王者所以观风俗,知得失,自考正也。孔子纯取周诗,上采殷,下取鲁,凡三百五篇,遭秦而全者,以其讽诵,不独在竹帛故也。汉兴,鲁申公为《诗》训故,而齐辕固、燕韩生皆为之传。或取《春秋》,采杂说,咸非其本义。与不得已,鲁最为近之。三家皆列于学官。又有毛公之学,自谓子夏所传,而河间献王好之,未得立。 《礼古经》五十六卷,《经》十七篇。后氏、戴氏。 《记》百三十一篇。七十子后学者所记也。 《明堂阴阳》三十三篇。古明堂之遗事。 《王史氏》二十一篇。 七十子后学者。《曲台后仓》九篇。 《中庸说》二篇。 《明堂阴阳说》五篇。 《周官经》六篇。王莽时刘歆置博士。 《周官传》四篇。 《军礼司马法》百五十五篇。 《古封禅群祀》二十二篇。 《封弹议对》十九篇。武帝时也。 《汉封禅群祀》三十六篇。《议奏》三十八篇。石渠。 凡《礼》十三家,五百五十五篇。入《司马法》一家,百五十五篇。 《易》曰:“有夫妇父子君臣上下,礼义有所错。”而帝王质文世有损益,至周曲为之防,事为之制,故曰:“礼经三百,威仪三千。”及周之衰,诸侯将逾法度,恶其害己,皆灭去其籍,自孔子时而不具,至秦大坏。汉兴,鲁高堂生传《士礼》十七篇。讫孝宣世,后仓最明。戴德、戴圣、庆普皆其弟子,三家立于学官。《礼古经》者,出于鲁淹中及孔氏,与十七篇文相似,多三十九篇。及《明堂阴阳》、《王史氏记》所见,多天子、诸侯、卿、大夫之制,虽不能备,犹愈仓等推《士礼》而致于天子之说。 《乐记》二十三篇。 《王禹记》二十四篇。《雅歌诗》四篇。 《雅琴赵氏》七篇。名定,勃海人,宣帝时丞相魏相所奏。 《雅琴师氏》八篇。名中,东海人,传言师旷后。 《雅琴龙氏》九十九篇。名德,梁人。 凡《乐》六家,百六十五篇。出淮南刘向等《琴颂》七篇。 《易》曰:“先王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享祖考。”故自黄帝下至三代,乐各有名。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二者相与并行。周衰俱坏,乐尤微眇,以音律为节,又为郑、卫所乱,故无遗法。汉兴,制氏以雅乐声津,世在乐宫,颇能纪其铿锵鼓舞,而不能言其义。六国之君,魏文侯最为好古,孝文时得其乐入窦公,献其书,乃《周官•大宗伯》之《大司乐》章也。武帝时,河间献王好儒,与毛生等共采《周官》及诸子言乐事者,以作《乐记》,献八佾之舞,与制氏不相远。其内史丞王定传之,以授常山王禹。禹,成帝时为谒者,数言其义,献二十四卷记。刘向校书,得《乐记》二十三篇。与禹不同,其道浸以益微。 《春秋古经》十二篇,《经》十一卷。公羊、穀梁二家。 《左氏传》三十卷。左丘明,鲁太史。 《公羊传》十一卷。公羊子,齐人。 《穀梁传》十一卷。穀梁子,鲁人。《邹氏传》十一卷。 《夹氏传》十一卷。有录无书。 《左氏微》二篇。 《铎氏微》三篇。楚太傅铎椒也。 《张氏微》十篇。 《虞氏微传》二篇。赵相虞卿。《公羊外传》五十篇。 《穀梁外传》二十篇。 《公羊章句》三十八篇。 《穀梁章句》三十三篇。 《公羊杂记》八十三篇。《公羊颜氏记》十一篇。 《公羊董仲舒治狱》十六篇。 《议奏》三十九篇。石渠论。 《国语》二十一篇。左丘明著。 《新国语》五十四篇。刘向分《国语》。《世本》十五篇。古史官记黄帝以来讫春秋时诸侯大夫。 《战国策》三十三篇。记春秋后。 《奏事》二十篇。秦时大臣奏事,及刻石名山文也。 《楚汉春秋》九篇。陆贾所记。《太史公》百三十篇。十篇有录无书。 冯商所续《太史公》七篇。 《太古以来年纪》二篇。 《汉著记》百九十卷。 《汉大年纪》五篇。 凡《春秋》二十三家,九百四十八篇。省《太史公》四篇。 古之王者世有史官。君举必书,所以慎言行,昭法式也。左史记言,右史记事,事为《春秋》,言为《尚书》,帝王靡不同之。周室既微,载籍残缺,仲尼思存前圣之业,乃称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征之矣。”以鲁周公之国,礼文备物,史官有法,故与左丘明观其史记,据行事,仍人道,因兴以立功,就败以成罚,假日月以定历数,借朝聘以正礼乐。有所褒讳贬损,不可书见,口授弟子,弟子退而异言。丘明恐弟子各安其意,以失其真,故论本事而作传,明夫子不以空言说经也。《春秋》所贬损大人当世君臣,有威权势力,其事实皆形于传,是以隐其书而不宣,所以免时难也。及未世口说流行,故有《公羊》、《穀梁》、《邹》、《夹》之《传》。四家之中,《公羊》、《穀梁》立于学官,邹氏无师,夹氏未有书。 《论语》古二十一篇。出孔子壁中,两《子张》。《齐》二十二篇。多《问王》、《知道》。《鲁》二十篇,《传》十九篇。 《齐说》二十九篇。《鲁夏侯说》二十一篇。《鲁安昌侯说》二十一篇。《鲁王骏说》二十篇。 《燕传说》三卷。 《议奏》十八篇。石渠论。《孔子家语》二十七卷。 《孔子三朝》七篇。 《孔子徒人图法》二卷。 凡《论语》十二家,二百二十九篇。 《论语》者,孔子应答弟子时人及弟子相与言而接闻于夫子之语也。当时弟子各有所记。夫子既卒,门人相与辑而论纂,故谓之《论语》。汉兴,有齐、鲁之说。传《齐论》者,昌邑中尉王吉、少府宋畸、御史大夫贡禹、尚书令五鹿充宗、胶东庸生,唯王阳名家。传《鲁论语》者,常山都尉龚奋、长信少府夏侯胜、丞相韦贤、鲁扶卿、前将军萧望之、安昌侯张禹,皆名家。张氏最后而行于世。 《孝经古孔氏》一篇。二十二章。 《孝经》一篇。十八章。长孙氏、江氏、后氏、翼氏四家。 《长孔氏说》二篇。 《江氏说》一篇。 《翼氏说》一篇。 《后氏说》一篇。 《杂传》四篇。 《安昌侯说》一篇。《五经杂议》十八篇。石渠论。 《尔雅》三卷二十篇。《小尔雅》一篇,《古今字》一卷。 《弟子职》一篇。 《说》三篇。 凡《孝经》十一家,五十九篇。 《孝经》者,孔子为曾子陈孝道也。夫孝,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举大者言,故曰《孝经》。汉兴,长孙氏、博士江翁、少府后仓、谏大夫翼奉、安昌侯张禹传之,各自名家。经文皆同,唯孔氏壁中古文为异。“父母生之,续莫大焉”,“故亲生之膝下”,诸家说不安处,古文字读皆异。 《史籀》十五篇。周宣王太史作大篆十五篇,建武时亡六篇矣。 《八体六技》。 《苍颉》一篇。 上七章,秦丞相李斯作;《爰历》六章,车府令赵高作;《博学》七章,太史令胡母敬作。 《凡将》一篇。司马相如作。 《急就》一篇。元帝时黄门令史游作。 《元尚》一篇。成帝时将作大匠李长作。 《训纂》一篇。扬雄作。 《别字》十三篇。 《苍颉传》一篇。 扬雄《苍颉训纂》一篇。 杜林《苍颉训纂》一篇。 杜林《苍颉故》一篇。 凡小学十家,四十五篇。入扬雄、杜林二家二篇。 《易》曰:“上古结绳以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夬》。”“夬,扬于王庭”,言其宣扬于王者朝廷,其用最大也。古者八岁入小学,故《周官》保氏掌养国子,教之六书,谓象形、象事、象意、象声、转注、假借,造字之本也。汉兴,萧何草律,亦著其法,曰:“太史试学童,能讽书九千字以上,乃得为史。又以六体试之,课最者以为尚书、御史、史书令史。吏民上书,字或不正,辄举劾。”六体者,古文、奇字、篆书、隶书、缪篆、虫书,皆所以通知古今文字,摹印章,书幡信也。古制,书必同文,不知则阙,问诸故老,至于衰世,是非无正,人用其私。故孔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今亡矣夫!”盖伤其浸不正。《史籀篇》者,周时史官教学童书也,与孔氏壁中古文异体。《苍颉》七章者,秦丞相李斯所作也;《爰历》六章者,车府令赵高所作也;《博学》七章者,太史令胡母敬所作也;文字多取《史籀篇》,而篆体复颇异,所谓秦篆者也。是时始造隶书矣,起于官狱多事,苟趋省易,施之于徒隶也。汉兴,闾里书师合《苍颉》、《爰历》、《博学》三篇,断六十字以为一章,凡五十五章,并为《苍颉篇》。武帝时司马相如作《凡将篇》,无复字。元帝时黄门令史游作《急就篇》,成帝时将作大匠李长作《元尚篇》,皆《苍颉》中正字也。《凡将》则颇有出矣。至元始中,征天下通小学者以百数,各令记字于庭中。扬雄取其有用者以作《训纂篇》,顺续《苍颉》,又易《苍颉》中重复之字,凡八十九章。臣复续扬雄作十三章,凡一百二章,无复字,六艺群书所载略备矣。《苍颉》多古字,俗师失其读,宣帝时征齐人能正读者,张敝从受之,传至外孙之子杜林,为作训故,并列焉。 凡六艺一百三家,三千一百二十三篇。入三家,一百五十九篇;出重十一篇。 六艺之文:《乐》以和神,仁之表也;《诗》以正言,义之用也;《礼》以明体,明者著见,故无训也;《书》以广听,知之术也;《春秋》以断事,信之符也。五者,盖五常之道,相须而备,而《易》为之原。故曰“《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言与天地为终始也。至于五学,世有变改,犹五行之更用事焉。古之学者耕且养,三年而通一艺,存其大体,玩经文而已,是故用日少而畜德多,三十而五经立也。后世经传既已乖离,博学者又不思多闻阙疑之义,而务碎义逃难,便辞巧说,破坏形体;说五字之文,至于二三万言。后进弥以驰逐,故幼童而守一艺,白首而后能言;安其所习,毁所不见,终以自蔽。此学者之大患也。序六艺为九种。 《晏子》八篇。名婴,谥平仲,相齐景公,孔子称善与人交,有《列传》。《子思》二十三篇。名伋,孔子孙,为鲁缪公师。 《曾子》十八篇。名参,孔子弟子。 《漆雕子》十三篇。孔子弟子漆雕启后。 《宓子》十六篇。名不齐,字子贱,孔子弟子。 《景子》三篇。说宓子语,似其弟子。 《世子》二十一篇。名硕,陈人也,七十子之弟子。 《魏文侯》六篇。 《李克》七篇。子夏弟子,为魏文侯相。 《公孔尼子》二十八篇。七十子之弟子。 《孟子》十一篇。 名轲,邹人,子思弟子,有《列传》。 《孙卿子》三十三篇。名况,赵人,为齐稷下祭酒,有《列传》。《芈子》十八篇。名婴,齐人,七十子之后。《内业》十五篇。不知作书者。 《周史六韬》六篇。惠、襄之间,或曰显王时,或曰孔子问焉。 《周政》六篇。周时法度政教。 《周法》九篇。法天地,立百官。 《河间周制》十八篇。似河间献王所述也。 《谰言》十篇。不知作者,陈人君法度。 《功议》四篇。不知作者,论功德事。 《甯越》一篇。中牟人,为周威王师。 《王孙子》一篇。一曰《巧心》。 《公孙固》一篇。十八章,齐闵王失国,问之,固因为陈古今成败也。 《李氏春秋》二篇。 《羊子》四篇。百章。故秦博士。 《董子》一篇。名无心,难墨子。 《俟子》一篇。 《徐子》四十二篇。宋外黄人。 《鲁仲连子》十四篇。有《列传》。 《平原君》七篇。朱建也。 《虞氏春秋》十五篇。虞卿也。 《高祖传》文十三篇。高祖与大臣述古语及诏策也。 《陆贾》二十三篇。 《刘敬》三篇。 《孝文传》十一篇。文帝所称及诏策。 《贾山》八篇。 《太常蓼侯孔藏》十篇。父聚,高祖时以功臣封,臧嗣爵。 《贾谊》五十八篇。 河间献王《对上下三雍宫》三篇。 《董仲舒》百二十三篇。 《皃宽》九篇。 《公孙弘》十篇。 《终军》八篇。 《吾丘寿王》六篇。 《虞丘说》一篇。难孙卿也。 《庄助》四篇。 《臣彭》四篇。 《钩盾冗从李步昌》八篇。宣帝时数言事。 《儒家言》十八篇。不知作者。 桓宽《盐铁论》六十篇。 刘向所序六十七篇。 《新序》、《说苑》、《世说》、《列女传颂图》也。 杨雄所序三十八篇。《太玄》十九,《法言》十三,《乐》四,《箴》二。 右儒五十三家,八百三十六篇。入杨雄一家三十八篇。 儒家者流,盖出于司徒之官,助人君顺阳阳明教化者也。游文于六经之中,留意于仁义之际,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宗师仲尼,以重其言,于道最为高。孔子曰:“如有所誉,其有所试。”唐、虞之隆,殷、周之盛,仲尼之业,已试之效者也。然惑者既失精微,而辟者又随时抑扬,违离道本,苟以哗众取宠。后进循之,是以《五经》乖析,儒学浸衰,此辟儒之患。 《伊尹》五十一篇。汤相。 《太公》二百三七十篇。吕望为周师尚父,本有道者。或有近世又以为太公术者所增加也。《谋》八十一篇,《言》七十一篇,《兵》八十五篇。 《辛甲》二十九篇。纣臣,七十五谏而去,周封之。 《鬻子》二十二篇。名熊,为周师,自文王以下问焉,周封为楚祖。 《管子》八十六篇。名夷吾,相齐恒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也。有《列传》。 《老子邻氏经传》四篇。姓李,名耳,邻氏传其学。 《老子傅氏经说》三十七篇。述老子学。 《老子徐氏经说》六篇。字少季,临淮人,传《老子》。 刘向《说老子》四篇。 《文字》九篇。老子弟子,与孔子并时,而称周平王问,似依托者也。 《蜎子》十三篇。名渊,楚人,老子弟子。 《关尹子》九篇。名喜,为关吏,老子过关,喜去吏而从之。 《庄子》五十二篇。名周,宋人。 《列子》八篇。名圄寇,先庄子,庄子称之。 《老成子》十八篇。 《长卢子》九篇。楚人。 《王狄子》一篇。 《公子牟》四篇。魏之公子也。先庄子,庄子称之。 《田子》二十五篇。名骈,齐人,游稷下,号天口骈。 《老莱子》十六篇。楚人,与也子同时。 《黔娄子》四篇。齐隐士,守道不诎,威王下之。 《宫孙子》二篇。 《鹖冠子》一篇。楚人,居深山,以鹖为冠。 《周训》十四篇。 《黄帝四经》四篇。 《黄帝铭》六篇。 《黄帝君臣》十篇。起六国也,与《老子》相似也。 《杂黄帝》五十八篇。六国时贤者所作。《力牧》二十二篇。六国时所作,托之力牧。力牧,黄帝相。 《孙子》十六篇。六国时。《捷子》二篇。齐人,武帝时说。 《曹羽》二篇。楚人,武帝时说于齐王。 《郎中婴齐》十二篇。武帝时。 《臣君子》二篇。蜀人。 《郑长者》一篇。六国时。先韩子,韩子称之。 《楚子》三篇。 《道家言》二篇。近世,不知作者。 右道三十七家,九百九十三篇。 道家者流,盖出于史官,历记成败存亡祸福古今之道,然后知秉要执本,清虚以自守,卑弱以自持,此君人南面之术也。合于尧之克攘,《易》之嗛々,一谦而四益,此其所长也。及放者为之,则欲绝去礼学,兼弃仁义,曰独任清虚可以为治。 《宋司星子韦》三篇。景公之史。 《公梼生终始》十四篇。传邹奭《始终》书。 《公孙发》二十二篇。六国时。 《邹子》四十九篇。名衍,齐人,为燕昭王师,居稷下,号谈天衍。 《邹子终始》五十六篇。 《乘丘子》五篇。六国时。 《杜文公》五篇。六国时。 《黄帝泰素》二十篇。六国时韩诸公子所作。 《南公》三十一篇。六国时。 《容成子》十四篇。 《张苍》十六篇。丞相北平侯。《邹奭子》十二篇。齐人,号曰雕龙奭。 《闾丘子》十三篇。名快,魏人,在南公前。 《冯促》十三篇。郑人。 《将巨子》五篇。六国时。先南公,南公称之。 《五曹官制》五篇。汉制,似贾谊所条。 《周伯》十一篇。齐人,六国时。 《卫侯官》十二篇。近世,不知作者。 于长《天下忠臣》九篇。平阴人,近世。《公孙浑邪》十五篇。平曲侯。 《杂阴阳》三十八篇。不知作者。 右阴阳二十一家,三百六十九篇。 阴阳家者流,盖出于羲和之官,敬顺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此其所长也。及拘者为之,则牵于禁忌,泥于小数,舍人事而任鬼神。 《李子》三十二篇。名悝,相魏文侯,富国强兵。 《商君》二十九篇。名鞅,姬姓,卫后也,相秦孝公,有《列传》。 《申子》六篇。名不害,京人,相韩昭侯,终其身诸侯不敢侵韩。 《处子》九篇。《慎子》四十二篇。名到,先申、韩,申、韩称之。 《韩子》五十五篇。名非,韩诸公子,使秦,李斯害而杀之。 《游棣子》一篇。 《晁错》三十一篇。 《燕十事》十篇。不知作者。 《法家言》二篇。不知作者。 右法十家,二百一十七篇。 法家者流,盖出于理官。信赏必罚,以辅礼制。《易》曰“先王以明罚饬法”,此其所长也。及刻者为之,则无教化,去仁爱,专任刑法而欲以致治,至于残害至亲,伤恩薄厚。 《邓析》二篇。郑人,与子产并时。 《尹文子》一篇。说齐宣王。先公孙龙。 《公孙龙子》十四篇。赵人。 《成公生》五篇。与黄公等同时。 《惠子》一篇。名施,与庄子并时。 《黄公》四篇。名疵,为秦博士,作歌诗,在秦时歌诗中。 《毛公》九篇。赵人,与公孙龙等并游平原君赵胜家。 右名七家,三十六篇。 名家者流,盖出于礼官。古者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此其所长也。及譥者为之,则苟钩鈲鋠析乱而已。 《尹佚》二篇。周臣,在成、康时也。 《田俅子》三篇。先韩子。 《我子》一篇。 《随巢子》六篇。墨翟弟子。 《胡非子》三篇。墨翟弟子。 《墨子》七十一篇。名翟,为宋大夫,在孔子后。 右墨六家,八十六篇。 墨家者流,盖出于清庙之守。茅屋采椽,是以贵俭;养三老五更,是以兼爱;选士大射,是以上贤;宗祀严父,是以右鬼;顺四时而行,是以非命;以孝视天下,是以上同;此其所长也。及蔽者为之,见俭之利,因以非礼,推兼爱之意,而不知别亲疏。 《苏子》三十一篇。名秦,有《列传》。 《张子》十篇。名仪,有《列传》。 《庞爰》二篇。为燕将。 《阙子》一篇。《国筮子》十七篇。《秦零陵令信》一篇。难秦相李斯。 《蒯子》五篇。名通。 《邹阳》七篇。 《主父偃》二十八篇。 《徐氏》一篇。 《庄安》一篇。 《待诏金马聊苍》三篇。赵人,武帝时。 右从横十二家,百七篇。 从横家者流,盖出于行人之官。孔子曰:“诵《诗》三百,使于四方,不能颛对,虽多亦奚以为?”又曰:“使乎,使乎!”言其当权事制宜,受命而不受辞。此其所长也。及邪人为之,则上诈谖而弃其信。 孔甲《盘盂》二十六篇。黄帝之史,或曰夏帝孔甲,似皆非。《大禹》三十七篇。传言禹所作,其文似后世语。 《五子胥》八篇。名员,春秋时为吴将,忠直遇谗死。 《子晚子》三十五篇。齐人,好议兵,与《司马法》相似。 《由余》三篇。戎人,秦穆公聘以为大夫。 《尉缭》二十九篇。六国时。 《尸子》二十篇。名佼,鲁人,秦相商君师之。鞅死,佼逃入蜀。 《吕氏春秋》二十六篇。秦相吕不韦辑智略士作。《淮南内》二十一篇。王安。 《淮南外》三十三篇。 《东方朔》二十篇。 《伯象先生》一篇。 《荆轲论》五篇。轲为燕刺秦王,不成而死,司马相如等论之。 《吴子》一篇。 《公孙尼》一篇。 《博士臣贤对》一篇。汉世,难韩子、商君。 《臣说》三篇。武帝时作赋。 《解子簿书》三十五篇。 《推杂书》八十七篇。 《杂家言》一篇。王伯,不知作者。 右杂二十家,四百三篇。入兵法。 杂家者流,盖出于议官。兼儒、墨,合名、法,知国体之有此,见王治之无不贯,此其所长也。及荡者为之,则漫羡而无所归心。 《神农》二十篇。六国时,诸子疾时怠于农业,道耕农事,托之神农。 《野老》十七篇。六国时,在齐、楚间。 《宰氏》十七篇。不知何世。 《董安国》十六篇。汉代内史,不知何帝时。 《尹都尉》十四篇。不知何世。《赵氏》五篇。不知何世。 《汜胜之》十八篇。成帝时为议郎。 《王氏》六篇。不知何世。 《蔡癸》一篇。宣帝时,以言便宜,至弘农太守。 右农九家,百一十四篇。 农家者流,盖出于农稷之官。播百谷,劝耕桑,以足衣食,故八政一曰食,二曰货。孔子曰“所重民食”,此其所长也。及鄙者为之,以为无所事圣王,欲使君臣并耕,誖上下之序。 《伊尹说》二十七篇。其语浅薄,似依托也。 《鬻子说》十九篇。后世所加。 《周考》七十六篇。考周事也。 《青史子》五十七篇。古史官记事也。 《师旷》六篇。见《春秋》,其言浅薄,本与此同,似因托之。 《务成子》十一篇。称尧问,非古语。 《宋子》十八篇。孙卿道宋子,其言黄、老意。 《天乙》三篇。天乙谓汤,其言非殷时,皆依托也。 《黄帝说》四十篇。迂诞依托。 《封禅方说》十八篇。武帝时。 《待诏臣饶心术》二十五篇。武帝时。 《待诏臣安成未央术》一篇。 《臣寿周纪》七篇。项国圉人,宣帝时。 《虞初周说》九百四十三篇。河南人,武帝时以方士侍郎号黄车使者。 《百家》百三十九卷。 右小说十五家,千三百八十篇。 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涂说者之所造也。孔子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弗为也。”然亦弗灭也。闾里小知者之所及,亦使缀而不忘。如或一言可采,此亦刍荛狂夫之议也。 凡诸子百八十九家,四千三百二十四篇。出蹴蹵一家,二十五篇。 诸子十家,其可观者九家而已。皆起于王道既微,诸侯力政,时君世主,好恶殊方,是以九家之术蜂出并作,各引一端,崇其所善,以此驰说,取合诸侯。其言虽殊,辟犹水火,相灭亦相生也。仁之与义,敬之与和,相反而皆相成也。《易》曰:“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今异家者各推所长,穷知究虑,以明其指,虽有蔽短,合其要归,亦《六经》之支与流裔。使其人遭明王圣主,得其所折中,皆股肱之材已。仲尼有言:“礼失而求诸野。”方今去圣久远,道术缺废,无所更索,彼九家者,不犹愈于野乎?若能修六艺之术。而观此九家之言,舍短取长,则可以通万方之略矣。 屈原赋二十五篇。楚怀王大夫,有《列传》。 唐勒赋四篇。楚人。 宋玉赋十六篇。楚人,与唐勒并时,在屈原后也。 赵幽王赋一篇。 庄夫子赋二十四篇。名忌,吴人。贾谊赋七篇。 枚乘赋九篇。 司马相如赋二十九篇。 淮南王赋八十二篇。 淮南王群臣赋四十四篇。 太常蓼侯孔臧赋二十篇。 阳丘侯刘郾赋十九篇。 吾丘寿王赋十五篇。 蔡甲赋一篇。 上所自造赋二篇。 皃宽赋二篇。 光禄大夫张子侨赋三篇。与王褒同时也。 阳成侯刘德赋九篇。 刘向赋三十三篇。 王褒赋十六篇。 右赋二十家,三百六十一篇。 陆贾赋三篇。 枚皋赋百二十篇。 朱建赋二篇。 常侍郎庄{匆心}奇赋十一篇。枚皋同时。 严助赋三十五篇。 朱买臣赋三篇。 宋正刘辟强赋八篇。 司马迁赋八篇。 郎中臣婴齐赋十篇。 臣说赋九篇。 臣吾赋十八篇。 辽东太守苏季赋一篇。 萧望之赋四篇。 河内太守徐明赋三篇。字长君,东海人,元、成世历五郡太守,有能名。 给事黄门侍郎李息赋九篇。 淮阳宪王赋二篇。 杨雄赋十二篇。 待诏冯商赋九篇。 博士弟子杜参赋二篇。 车郎张丰赋三篇。张子侨子。 骠骑将军朱宇赋三篇。 右赋二十一家,二百七十四篇。入杨雄入篇。 孙卿赋十篇。 秦时杂赋九篇。 李思《孝景皇帝颂》十五篇。广川惠王越赋五篇。 长沙王群臣赋三篇。 魏内史赋二篇。东暆令延年赋七篇。 卫士令李忠赋二篇。 张偃赋二篇。 贾充赋四篇。 张仁赋六篇。 秦充赋二篇。 李步昌赋二篇。 侍郎谢多赋十篇。 平阳公主舍人周长孺赋二篇。雒阳锜华赋九篇。 眭弘赋一篇。 别栩阳赋五篇。 臣昌市赋六篇。 臣义赋二篇。 黄门书者假史王商赋十三篇。侍中徐博赋四篇。 黄门书者王广、吕嘉赋五篇。汉中都尉丞华龙赋二篇。 左冯翊史路恭赋八篇。 右赋二十五家,百三十六篇。 《客主赋》十八篇。 《杂行山及颂德赋》二十四篇。 《杂四夷及兵赋》二十篇。 《杂中贤失意赋》十二篇。 《杂思慕悲哀死赋》十六篇。 《杂鼓琴剑戏赋》十三篇。 《杂山陵水泡云气雨旱赋》十六篇。 《杂禽兽六畜昆虫赋》十八篇。 《杂器械草木赋》三十三篇。 《大杂赋》三十四篇。 《成相杂辞》十一篇。 《隐书》十八篇。 右杂赋十二家,二百三十三篇。 《高祖歌诗》二篇。 《泰一杂甘泉寿宫歌诗》十四篇。 《宗庙歌诗》五篇。 《汉兴以来兵所诛灭歌诗》十四篇。 《出行巡狩及游歌诗》十篇。 《临江王及愁思节士歌诗》四篇。 《李夫人及幸贵人歌诗》三篇。 《诏赐中山靖王子哙及孺子妾冰未央材人歌诗》四篇。 《吴楚汝南歌诗》十五篇。 《燕代讴雁门云中陇西歌诗》九篇。 《邯郸河间歌诗》四篇。 《齐郑歌诗》四篇。 《淮南歌诗》四篇。 《左冯翊秦歌诗》三篇。 《京兆尹秦歌诗》五篇。 《河东蒲反歌诗》一篇。 《黄门倡车忠等歌诗》十五篇。 《杂各有主名歌诗》十篇。 《杂歌诗》九篇。《洛阳歌诗》四篇。 《河南周歌诗》七篇。 《河南周歌声曲折》七篇。《周谣歌诗》七十五篇。 《周谣歌诗声曲折》七十五篇。 《诸神歌诗》三篇。 《送迎灵颂歌诗》三篇。 《周歌诗》二篇。 《南郡歌诗》五篇。 右歌诗二十八家,三百一十四篇。 凡诗赋百六家,千三百一十八篇。入杨雄八篇。 传曰:“不歌而诵谓之赋,登高能赋可以为大夫。”言感物造耑而,材知深美,可与图事,故可以为列大夫也。古者诸侯卿大夫交接邻国,以微言相感,当揖让之时,必称《诗》以谕其志,盖以别贤不肖而观盛衰焉。故孔子曰“不学《诗》,无以言”也。春秋之后,周道浸坏,聘问歌咏不行于列国,学《诗》之士逸在布衣,而贤人失志之赋作矣。大儒孙卿及楚臣屈原离谗忧国,皆作赋以风,咸有恻隐古诗之义。其后宋玉、唐勒;汉兴,枚乘,司马相如,下及杨子云,竞为侈俪闳衍之词,没其风谕之义。是以杨子悔之,曰:“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如孔氏之门人用赋也,则贾谊登堂,相如入室矣,如其不用何!”自孝武立乐府而采歌谣,于是有代赵之讴,秦楚之风,皆感于哀乐,缘事而发,亦可以观风俗,知薄厚云。序诗赋为五种。 《吴孙子兵法》八十二篇。图九卷。 《齐孙子》八十九篇。图四卷。 《公孙鞅》二十七篇。 《吴起》四十八篇。有《列传》。 《范蠡》二篇。越王句践臣也。 《大夫种》二篇。与范蠡俱事句践。《李子》十篇。 《娷》一篇。 《兵春秋》一篇。 《庞爰》三篇。《皃良》一篇。 《广武君》一篇。李左车。 《韩信》三篇。 右兵权谋十三家,二百五十九篇。 省伊尹、太公、《管子》、《孙卿子》、《鹖冠子》、《苏子》、蒯通、陆贾,淮南王二百五十九种,出《司马法》入礼也。 权谋者,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先计而后战,兼形势,包阴阳,用技巧者也。 《楚兵法》七篇。图四卷。 《蚩尤》二篇。见《吕刑》。 《孙轸》五篇。图二卷。 《繇叙》二篇。 《王孙》十六篇。图五卷。 《尉缭》三十一篇。 《魏公子》二十一篇。图十卷。名无忌,有《列传》。 《景子》十三篇。 《李良》三篇。 《丁子》一篇。 《项王》一篇。名籍。 右兵形势十一家,九十二篇。图十八卷。 形势者,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乡,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 《太壹兵法》一篇。 《天一兵法》三十五篇。《神农兵法》一篇。《黄帝》十六篇。图三卷。 《封胡》五篇。 黄帝臣,依托也。 《风后》十三篇。图二卷。黄帝臣,依托也。 《力牧》十五篇。黄帝臣,依托也。 《鵊冶子》一篇。图一卷。 《鬼容区》三篇。图一卷。黄帝臣,依托。 《地典》六篇。 《孟子》一篇。 《东父》三十一篇。 《师旷》八篇。晋平公臣。 《苌弘》十五篇。周史。 《别成子望军气》六篇。图三卷。 《辟兵威胜方》七十篇。 右阴阳十六家,二百四十九篇,图十卷。 阴阳者,顺时而发,推刑德,随斗击,因五胜,假鬼神而为助者也。 《鲍子兵法》十篇。图一卷。 《五子胥》十篇。图一卷。 《公胜子》五篇。《苗子》五篇。图一卷。 《逢门射法》二篇。 《阴通成射法》十一篇。 《李将军射法》三篇。 《魏氏射法》六篇。 《强弩将军王围射法》五卷。 《望远连弩射法具》十五篇。 《护军射师王贺射书》五篇。 《蒲苴子弋法》四篇。 《剑道》三十八篇。 《手博》六篇。 《杂家兵法》五十七篇。 《蹴■》二十五篇。 右兵技巧十三家,百九十九篇。省《墨子》重,入《蹴■》也。 技巧者,习手足,便器械,积机关,以立攻守之胜者也。 凡兵书五十三家,七百九十篇,图四十三卷。省十家二百七十一篇重,入《蹴■》一家二十五篇,出《司马法》百五十五篇入礼也。 兵家者,盖出古司马之职,王官之武备也。《洪范》八政,八曰师。孔子曰为国者“足食足兵”,“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明兵之重也。《易》曰“古者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其用上矣。后世燿金为刃,割革为甲,器械甚备。下及汤、武受命,以师克乱而济百姓,动之以仁义,行之以礼让,《司马法》是其遗事也。自春秋至于战国,出奇设伏,变诈之兵并作。汉兴,张良、韩信序次兵法,凡百八十二家,删取要用,定著三十五家。诸吕用事而盗取之。武帝时,军政杨朴捃摭遗逸,纪奏兵录,犹未能备。至于孝成,命任宏论次兵书为四种。 《泰壹杂子星》二十八卷。 《五残杂变星》二十一卷。 《黄帝杂子气》三十三篇。 《常从日月星气》二十一卷。 《皇公杂子星》二十二卷。《淮南杂子星》十九卷。 《泰壹杂子云雨》三十四卷。 《国章观霓云雨》三十四卷。 《泰阶六符》一卷。 《金度玉衡汉五星客流出入》八篇。 《汉五星彗客行事占验》八卷。《汉日旁气行事占验》三卷。 《汉流星行事占验》八卷。 《汉日旁气行占验》十三卷。 《汉日食月晕杂变行事占验》十三卷。 《海中星占验》十二卷。 《海中五星经杂事》二十二卷。 《海中五星顺逆》二十八卷。 《海中二十八宿国分》二十八卷。 《海中二十八宿臣分》二十八卷。 《海中日月彗虹杂占》十八卷。 《图书秘记》十七篇。 右天文二十一家,四百四十五卷。 天文者,序二十八宿,步五星日月,以纪吉凶之象,圣王所以参政也。《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然星事<歹凶>悍,非湛密者弗能由也。夫观景以谴形,非明王亦不能服听也。以不能由之臣,谏不能听之王,此所以两有患也。 《黄帝五家历》三十三卷。 《颛顼历》二十一卷。 《颛顼五星历》十四卷。 《日月宿历》十三卷。 《夏殷周鲁历》十四卷。 《天历大历》十八卷。 《汉元殷周谍历》十七卷。 《耿昌月行帛图》二百三十二卷。 《耿昌月行度》二卷。 《传周五星行度》三十九卷。 《律历数法》三卷。 《自古五星宿纪》三十卷。 《太岁谋日晷》二十九卷。 《帝王诸侯世谱》二十卷。 《古来帝王年谱》五卷。 《日晷书》三十四卷。《许商算术》二十六卷。 《杜忠算术》十六卷。 右历谱十八家,六百六卷。 历谱者,序四时之位,正分至之节,会日月五星之辰,以考寒暑杀生之实。故圣王必正历数,以定三统服色之制,又以探知五星日月之会。凶厄之患,吉隆之喜,其术皆出焉。此圣人知命之术也,非天下之至材,其孰与焉!道之乱也,患出于小人而强欲知天道者,坏大以为小,削远以为近,是以道术破碎而难知也。 《泰一阴阳》二十三卷。 《黄帝阴阳》二十五卷。 《黄帝诸子论阴阳》二十五卷。 《诸王子论阴阳》二十五卷。 《太元阴阳》二十六卷。 《三典阴阳谈论》二十七卷。《神农大幽五行》二十七卷。 《四时五行经》二十六卷。 《猛子闾昭》二十五卷。 《阴阳五行时令》十九卷。 《堪舆金匮》十四卷。 《务成子灾异应》十四卷。 《十二典灾异应》十二卷。 《钟律灾异》二十六卷。 《钟律丛辰日苑》二十三卷。 《钟律消息》二十九卷。 《黄钟》七卷。 《天一》六卷。 《泰一》二十九卷。《刑德》七卷。 《风鼓六甲》二十四卷。 《风后孤虚》二十卷。 《六合随典》二十五卷。 《转位十二神》二十五卷。 《羡门式法》二十卷。 《羡门式》二十卷。 《文解六甲》十八卷。 《文解二十八宿》二十八卷。 《五音奇胲用兵》二十三卷。 《五音奇胲刑德》二十一卷。 《五音定名》十五卷。 右五行三十一家,六百五十二卷。 五行者,五常之形气也。《书》云“初一曰五行,次二曰羞用五事”,言进用五事以顺五行也。貌、言、视、听、思心失,而五行之序乱,五星之变作,皆出于律历之数而分为一者也。其法亦起五德终始,推其极则无不至。而小数家因此以为吉凶,而行于世,浸以相乱。 《龟书》五十二卷。 《夏龟》二十六卷。 《南龟书》二十八卷。 《巨龟》三十六卷。 《杂龟》十六卷。 《蓍书》二十八卷。 《周易》三十八卷。 《周易明堂》二十六卷。 《周易随曲射匿》五十卷。 《大筮衍易》二十八卷。 《大次杂易》三十卷。 《鼠序卜黄》二十五卷。 《於陵钦易吉凶》二十三卷。 《任良易旗》七十一卷。 《易卦八具》。 右蓍龟十五家,四百一卷。 蓍龟者,圣人之所用也。《书》曰:“女则有大疑,谋及卜筮。”《易》曰:“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善于蓍龟。”“是故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向,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及至衰世,解于齐戒,而娄烦卜筮,神明不应。故筮渎不告,《易》以为忌;龟厌不告,《诗》以为刺。 《黄帝长柳占梦》十一卷。 《甘德长柳占梦》二十卷。 《武禁相衣器》十四卷。 《嚏耳鸣杂占》十六卷。 《祯祥变怪》二十一卷。 《人鬼精物六畜变怪》二十一卷。 《变怪诰咎》十三卷。 《执不祥劾鬼物》八卷。 《请官除訞祥》十九卷。 《禳祀天文》十八卷。 《请祷致福》十九卷。 《请雨止雨》二十六卷。《泰壹杂子候岁》二十二卷。 《子赣杂子候岁》二十六卷。 《五法积贮宝臧》二十三卷。 《神农教田相土耕种》十四卷。 《昭明子钓种生鱼鳖》八卷。 《种树臧果相蚕》十三卷。 右杂占十八家,三百一十三卷。 杂占者,纪百事之象,候善恶之征。《易》曰:“占事知来。”众占非一,而梦为大,故周有其官。而《诗》载熊罴虺蛇众鱼旐旟之梦,著明大人之占,以考吉凶,盖参卜筮。《春秋》之说訞也,曰:“人之所忌,其气炎以取之,訞由人兴也。人失常则訞兴,人无衅焉,訞不自作。”故曰:“德胜不祥,义厌不惠。”桑谷共生,大戊以兴;雊雉登鼎,武丁为宗。然惑者不稽诸躬,而忌訞之见,是以《诗》刺“召彼故老,讯之占梦”,伤其舍本而忧未,不能胜凶咎也。 《山海经》十三篇。 《国朝》七卷。 《宫宅地形》二十卷。 《相人》二十四卷。 《相宝剑刀》二十卷。 《相六畜》三十八卷。 右形法六家,百二十二卷。 形法者,大举九州之势以立城郭室舍形,人及六畜骨法之度数、器物之形容以求其声气贵贱吉凶。犹律有长短,而各征其声,非有鬼神,数自然也。然形与气相首尾,亦有有其形而无其气,有其气而无其形,此精微之独异也。 凡数术百九十家,二千五百二十八卷。 数术者,皆明堂羲和史卜之职也。史官之废久矣,其书既不能具,虽有其书而无其人。《易》曰:“苟非其人,道不虚行。”春秋时鲁有梓慎,郑有裨灶,晋有卜偃,宋有子韦。六国时楚有甘公,魏有石申夫。汉有唐都,庶得粗觕。盖有因而成易,无因而成难,故因旧书以序数术为六种。 《黄帝内经》十八卷。 《外经》三十七卷。 《扁鹊内径》九卷。 《外经》十二卷。 《白氏内经》三十八卷。 《外经》三十六卷。 《旁篇》二十五卷。 右医经七家,二百一十六卷。 医经者,原人血脉经络骨髓阴阳表里,以起百病之本,死生之分,而用度箴石汤火所施,调百药齐和之所宜。至齐之得,犹磁石取铁,以物相使。拙者失理,以愈为剧,以生为死。 《五藏六府痺十二病方》三十卷。 《五藏六府疝十六病方》四十卷。《五藏六府痺十二病方》四十卷。 《风寒热十六病方》二十六卷。 《泰始黄帝扁鹊俞拊方》二十三卷。 《五藏伤中十一病方》三十一卷。 《客疾五藏狂颠病方》十七卷# 《金创疭瘛方》三十卷。 《妇人婴儿方》十九卷。 《汤液经法》三十二卷。 《神农黄帝食禁》七卷。 右经方十一家,二百七十四卷。 经方者,本草石之寒温,量疾病之浅深,假药味之滋,因气感之宜,辩五苦六辛,致水火之齐,以通闭解结,反之于平。及失其宜者,以热益热,以寒增寒,精气内伤,不见于外,是所独失也。故谚曰:“有病不治,常得中医。” 《容成阴道》二十六卷。 《务成子阴道》三十六卷。 《尧舜阴道》二十三卷。 《汤盘庚阴道》二十卷。 《天老杂子阴道》二十五卷。 《天一阴道》二十四卷。 《黄帝三王养阳方》二十卷。 《三家内房有子方》十七卷。 右房中八家,百八十六卷。 房中者,情性之极,至道之际,是以圣王制外乐以禁内情,而为之节文。传曰:“先王之所乐,所以节百事也。”乐而有节,则和平寿考。及迷者弗顾,以生疾而陨性命。 《宓戏杂子道》二十篇。 《上圣杂子道》二十六卷。 《道要杂子》十八卷。 《黄帝杂子步引》十二卷。 《黄帝岐伯按摩》十卷。 《黄帝杂子芝菌》十八卷。 《黄帝杂子十九家方》二十一卷。 《泰壹杂子十五家方》二十二卷。 《神农杂子技道》二十三卷。 《泰壹杂子黄治》三十一卷。 右神仙十家,二百五卷。 神仙者,所以保性命之真,而游求于其外者也。聊以荡意平心,同死生之域,而无怵惕于胸中。然而或者专以为务,则诞欺怪迂之文弥以益多,非圣王之所以教也。孔子曰:“索隐行怪,后世有述焉,吾不为之矣。” 凡方技三十六家,八百六十八卷。 方技者,皆生生之具,王官之一守也。太古有岐伯、俞拊,中世有扁鹊、秦和,盖论病以及国,原诊以知政。汉兴有仓公。今其技术晻昧,故论其书,以序方技为四种。 大凡书,六略三十八种,五百九十六家,万三千二百六十九卷。入三家,五十篇,省兵十家。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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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 · 表 · 外戚恩泽侯表

班固
自古受命及中兴之君,必兴灭继绝,修废举逸,然后天下归仁,四方之政行焉。传称武王克殷,追存贤圣,至乎不及下车。世代虽殊,其揆一也。高帝拨乱诛暴,庶事草创,日不暇给,然犹修祀六国,求聘四皓,过魏则宠无忌之墓,适赵则封乐毅之后。及其行赏而授位也,爵以功为先后,宫用能为次序。后嗣共己遵业,旧臣继踵居位。至乎孝武,元功宿将略尽。会上亦兴文学,进拔幽隐,公孙弘自海濒而登宰相,于是宠以列侯之爵。又畴咨前代,询问耆老,初得周后,复加爵、邑。自是之后,宰相毕侯矣。元、成之间,晚得殷世,以备宾位。 汉兴,外戚与定天下,侯者二人。故誓曰:“非刘氏不王,若有亡功非上所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是以高后欲王诸吕,王陵廷争;孝景将侯王氏,修侯犯色。卒用废黜。是后薄昭、窦婴、上官、卫、霍之侯,以功受爵。其余后父据《春秋》褒纪之义,帝舅缘《大雅》申伯之意,浸广博矣。是以别而叙之。【表略】

汉书 · 传 · 扬雄传下

班固
明年,上将大夸胡人以多禽兽,秋,命右扶风发民入南山,西自褒斜,东至弘农,南驱汉中,张罗罔罴罘,捕熊罴、豪猪、虎豹、狖玃、狐菟、麋鹿,载以槛车,输长杨射熊馆。以罔为周阹,纵禽兽其中,令胡人手搏之,自取其获,上亲临观焉。是时,农民不得收敛。雄从至射熊馆,还,上《长杨赋》,聊因笔墨之成文章,故借翰林以为主人,子墨为客卿以风。其辞曰: 子墨客卿问于翰林主人曰:“盖闻圣主之养民也,仁沾而恩洽,动不为身。今年猎长杨,先命右扶风,左太华而右褒斜,椓嶻{山辟}而为弋,纡南山以为罝,罗千乘于林莽,列万骑于山隅,帅军踤阹,锡戎获胡。扼熊罴,拖豪猪,木雍枪累,以为储胥,此天下之穷览极观也。虽然,亦颇扰于农民。三旬有余,其廑至矣,而功不图,恐不识者,外之则以为娱乐之游,内之则不以为干豆之事,岂为民乎哉!且人君以玄默为神,淡泊为德,今乐远出以露威灵,数摇动以罢车甲,本非人主之急务也,蒙窃或焉。” 翰林主人曰:“吁,谓之兹邪!若客,所谓知其一未睹其二,见其外不识其内者也。仆尝倦谈,不能一二其详,请略举凡,而客自览其切焉。” 客曰:“唯,唯。” 主人曰:“昔有强秦,封豕其士,窫窳其民,凿齿之徒相与摩牙而争之,豪俊麋沸云扰,群黎为之不康。于是上帝眷顾高祖,高祖奉命,顺斗极,运天关,横巨海,票昆仑,提剑而叱之,所麾城摲邑,下将降旗,一日之战,不可殚记。当此之勤,头蓬不暇疏,饥不及餐,鞮鍪生虮虱,介胄被沾汗,以为万姓请命乎皇天。乃展民之所诎,振民之所乏,规亿载,恢帝业,七年之间而天下密如也。 “逮至圣文,随风乘流,方垂意于至宁,躬服节俭,绨衣不敝,革鞜不穿,大夏不居,木器无文。于是后宫贱玳瑁而疏珠玑,却翡翠之饰,除雕瑑之巧,恶丽靡而不近,斥芬芳而不御,抑止丝竹晏衍之乐,憎闻郑、卫幼眇之声,是以玉衡正而太阶平也。 “其后熏鬻作虐,东夷横畔,羌戎睚眦,闽越相乱,遐萌为之不安,中国蒙被其难。于是圣武勃怒,爰整其旅,乃命票、卫,汾沄沸渭,云合电发,飙腾波流,机骇蜂轶,疾如奔星,击如震霆,砰轒辒,破穹庐,脑沙幕,髓余吾。遂猎乎王廷。驱橐它,烧蠡,分梨单于,磔裂属国,夷坑谷,拔卤莽,刊山石,蹂尸舆厮,系累老弱,兖鋋瘢耆、金镞淫夷者数十万人,皆稽颡树颔,扶服蛾伏,二十余年矣,尚不敢惕息。夫天兵四临,幽都先加,回戈邪指,南越相夷,靡节西征,羌僰东驰。是以遐方疏俗殊邻绝党之域,自上仁所不化,茂德所不绥,莫不跷足抗手,请献厥珍,使海内淡然,永亡边城之灾,金革之患。 “今朝廷纯仁,遵道显义,并包书林,圣风云靡;英华沉浮,洋溢八区,普天所覆,莫不沾濡;士有不谈王道者则樵夫笑之。故意者以为事罔隆而不杀,物靡盛而不亏,故平不肆险,安不忘危。乃时以有年出兵,整舆竦戎,振师五莋,习马长杨,简力狡兽,校武票禽。乃萃然登南山,瞰乌弋,西厌月<出骨>,东震日域。又恐后世迷于一时之事,常以此取国家之大务,淫荒田猎,陵夷而不御也,是以车不安轫,日未靡旃,从者仿佛,骫属而还;亦所以奉太宗之烈,遵文、武之度,复三王之田,反五帝之虞;使农不辍耰,工不下机,婚姻以时,男女莫违;出恺弟,行简易,矜劬劳,休力役;见百年,存孤弱,帅与之,同苦乐。然后陈钟鼓之乐,鸣鞀磬之和,建碣磍之虡,拮隔鸣球,掉八列之舞;酌允铄,肴乐胥,听庙中之雍雍,受神人之福祜;歌投颂,吹合雅。其勤苦此,故真神之所劳也。方将俟元符,以禅梁甫之基,增泰山之高,延光于将来,比荣乎往号,岂徒欲淫览浮观,驰聘粳稻之地,周流梨栗之林,蹂践刍荛,夸诩众庶,盛狖玃之收,多麋鹿之获哉!且盲不见咫尺,而离娄烛千里之隅;客徒爱胡人之获我禽兽,曾不知我亦已获其王侯。” 言未卒,墨客降席再拜稽首曰:“大哉体乎!允非小子之所能及也。乃今日发蒙,廓然已昭矣!” 哀帝时,丁、傅、董贤用事,诸附离之者或起家至二千石。时,雄方草《太玄》,有以自守,泊如也。或嘲雄以玄尚白,而雄解之,号曰《解嘲》。其辞曰: 客嘲扬子曰:“吾闻上世之士,人纲人纪,不生则已,生则上尊人君,下荣父母。析人之圭,儋人之爵,怀人之符,分人之禄,纡青拖紫,朱丹其毂。今子幸得遭明盛之世,处不讳之朝,与群贤同行,历金门上玉堂有日矣,曾不能画一奇,出一策,上说人主,下谈公卿。目如耀星,舌如电光,一从一衡,论者莫当,顾而作《太玄》五千文,支叶扶疏,独说十余万言,深者入黄泉,高者出苍天,大者含元气,纤者入无伦,然而位不过侍郎,擢才给事黄门。意者玄得毋尚白乎?何为官之拓落也?” 扬子笑而应之曰:“客徒欲朱丹吾毂,不知一跌将赤吾之族也!往者周罔解结,群鹿争逸,离为十二,合为六七,四分五剖,并为战国。士无常君,国亡定臣,得士者富,失士者贫,矫翼厉翮,恣意所存,战士或自盛以橐,或凿坏以遁。是故驺衍以颉亢而取世资,孟轲虽连蹇,犹为万乘师。 “今大汉左东海,右渠搜,前番禺,后陶涂。东南一尉,西北一候。徽以纠墨,制以质铁,散以礼乐,风以《诗》、《书》,旷以岁月,结以倚庐。天下之士,雷动云合,鱼鳞杂袭,咸营于八区,家家自以为稷、契,人人自以为咎繇,戴縰垂缨而谈者皆拟于阿衡,五尺童子羞比晏婴与夷吾,当涂者入青云,失路者委沟渠,旦握权则为卿相,夕失势则为匹夫;譬若江湖之雀,勃解之鸟,乘雁集不为之多,双凫飞不为之少。昔三仁去而殷虚,二老归而周炽,子胥死而吴亡,种、蠡存而粤伯,五羖入而秦喜,乐毅出而燕惧,范睢以折摺而危穰侯,蔡泽虽噤吟而笑唐举。故当其有事也,非萧、曹、子房、平、勃、樊、霍则不能安;当其亡事也,章句之徒相与坐而守之,亦亡所患。故世乱,则圣哲驰骛而不足;世治,则庸夫高枕而有余。 “夫上世之士,或解缚而相,或释褐而傅;或倚夷门而笑,或横江潭而渔;或七十说而不遇,或立谈间而封侯;或枉千乘于陋巷,或拥帚彗而先驱。是以士颇得信其舌而奋其笔,窒隙蹈瑕而无所诎也。当今县令不请士,郡守不迎师,群卿不揖客,将相不俯眉;言奇者见疑,行殊者得辟,是以欲谈者宛舌而固声,欲行者拟足而投迹。乡使上世之士处乎今,策非甲科,行非孝廉,举非方正,独可抗疏,时道是非,高得待诏,下触闻罢,又安得青紫? “且吾闻之,炎炎者灭,隆隆者绝;观雷观火,为盈为实,天收其声,地藏其热。高明之家,鬼瞰其室。攫挐者亡,默默者存;位极者宗危,自守者身全。是故知玄知默,守道之极;爰清爰静,游神之廷;惟寂惟莫,守德之宅。世异事变,人道不殊,彼我易时,未知何如。今子乃以鸱枭而笑凤皇,执蝘蜓而嘲龟龙,不亦病乎!子徒笑我玄之尚白,吾亦笑子之病甚,不遭臾跗、扁鹊,悲夫!” 客曰:“然则靡《玄》无所成名乎?范、蔡以下何必《玄》哉?” 扬子曰:“范雎,魏之亡命也,折胁拉髂,免于微索,翕肩蹈背,扶服入橐,激卬万乘之主,界泾阳抵穰侯而代之,当也。蔡泽,山东之匹夫也,顉颐折頞,涕涶流沫,西揖强秦之相,扼其咽,炕其气,附其背而夺其位,时也。天下已定,金革已平,都于雒阳,娄敬委辂脱挽,掉三寸之舌,建不拔之策,举中国徙之长安,适也。五帝垂典,三王传礼,百世不易,叔孙通起于枹鼓之间,解甲投戈,遂作君臣之仪,得也。《甫刑》靡敝,秦法酷烈,圣汉权制,而萧何造律,宜也。故有造萧何律于唐、虞之世,则悖矣;有作叔孙通仪于夏、殷之时,则惑矣;有建娄敬之策于成周之世,则缪矣;有谈范、蔡之说于金、张、许、史之间,则狂矣。夫萧规曹随,留侯画策,陈平出奇,功若泰山,向若阺隤,唯其人之赡知哉,亦会其时之可为也。故为可为于可为之时,则从;为不可为于不可为之时,则凶。夫蔺先生收功于章台,四皓采荣于南山,公孙创业于金马,票骑发迹于祁连,司马长卿窃訾于卓氏,东方朔割炙于细君。仆诚不能与此数公者并,故默然独守吾《太玄》。” 雄以为赋者,将以风之也,必推类而言,极丽靡之辞,闳侈巨衍,竞于使人不能加也,既乃归之于正,然览者已过矣。往时武帝好神仙,相如上《大人赋》,欲以风,帝反缥缥有陵云之志。由是言之,赋劝而不止,明矣。又颇似俳优淳于髡、优孟之徒,非法度所存,贤人君子诗赋之正也,于是辍不复为。而大潭思浑天,参摹而四分之,极于八十一。旁则三摹九据,极之七百二十九赞,亦自然之道也。故观《易》者,见其卦而名之;观《玄》者,数其画而定之。《玄》首四重者,非卦也,数也。其用自天元推一昼一夜阴阳数度律历之纪,九九大运,与天终始。故《玄》三方、九州、二十七部、八十一家、二百四十三表、七百二十九赞,分为三卷,曰一二三,与《泰初历》相庆,亦有颛顼之历焉。扌筮之以三策,关之以休咎,絣之以象类,播之以人事,文之以五行,拟之以道德仁义礼知。无主无名,要合《五经》,苟非其事,文不虚生。为其泰曼漶而不可知,故有《首》、《冲》、《错》、《测》、《摛》、《莹》、《数》、《文》、《掜》、《图》、《告》十一篇,皆以解剥《玄》体,离散其文,章句尚不存焉。《玄》文多,故不著,观之者难知,学之者难成。客有难《玄》大深,众人之不好也,雄解之,号曰《解难》。其辞曰: 客难扬子曰:“凡著书者,为众人之所好也,美味期乎合口,工声调于比耳。今吾子乃抗辞幽说,闳意眇指,独驰聘于有亡之际,而陶冶大炉,旁薄群生,历览者兹年矣,而殊不寤。亶费精神于此,而烦学者于彼,譬画者画于无形,弦者放于无声,殆不可乎?” 扬子曰:“俞。若夫闳言崇议,幽微之涂,盖难与览者同也。昔人有观象于天,视度于地,察法于人者,天丽且弥,地普而深,昔人之辞,乃玉乃金。彼岂好为艰难哉?势不得已也。独不见夫翠虯绛螭之将登乎天,必耸身于仓梧之渊;不阶浮云,翼疾风,虚举而上升,则不能撠胶葛,腾九闳。日月之经不千里,则不能烛六合,耀八纮;泰山之高不嶕峣,则不能浡滃云而散歊烝。是以宓牺氏之作《易》也,绵络天地,经以八卦,文王附六爻,孔子错其象而彖其辞,然后发天地之臧,定万物之基。《典》、《谟》之篇,《雅》、《颂》之声,不温纯深润,则不足以扬鸿烈而章缉熙。盖胥靡为宰,寂寞为尸;大味必淡,大音必希;大语叫叫,大道低回。是以声之眇者不可同于众人之耳,形之美者不可棍于世俗之目,辞之衍者不可齐于庸人之听。今夫弦者,高张急徽,追趋逐耆,则坐者不期而附矣;试为之族《咸池》,揄《六茎》,发《箫韶》,咏《九成》,则莫有和也。是故钟期死,伯牙绝弦破琴而不肯与众鼓;獿人亡,则匠石辍斤而不敢妄斫。师旷之调钟,俟知音者之在后也;孔子作《春秋》,几君子之前睹也。老聃有遗言,贵知我者希,此非其操与!” 雄见诸子各以其知舛驰,大氐诋訾圣人,即为怪迂。析辩诡辞,以挠世事,虽小辩,终破大道而或众,使溺于所闻而不自知其非也。及太史公记六国,历楚、汉,讫麟止,不与圣人同,是非颇谬于经。故人时有问雄者,常用法应之,撰以为十三卷,象《论语》,号曰《法言》。《法言》文多不著,独著其目: 天降生民,倥侗颛蒙,恣于情性,聪明不开,训诸理。撰《学行》第一。 降周迄孔,成于王道,终后诞章乖离,诸子图微。撰《吾子》第二。 事有本真,陈施于亿,动不克咸,本诸身。撰《修身》第三。 芒芒天道,在昔圣考,过则失中,不及则不至,不可奸罔。撰《问道》第四。 神心曶恍,经纬万方,事系诸道德仁谊礼。撰《问神》第五。 明哲煌煌,旁烛亡疆,逊于不虞,以保天命。撰《问明》第六。 假言周于天地,赞于神明,幽弘横广,绝于迩言。撰《寡见》第七。 圣人聪明渊懿,继天测灵,冠于群伦,经诸范。撰《五百》第八。 立政鼓众,动化天下,莫上于中和,中和之发,在于哲民情。撰《先知》第九。 仲尼以来,国君、将相、卿士、名臣参差不齐,一概诸圣。撰《重黎》第十。 仲尼之后,讫于汉道,德行颜、闵、股肱萧、曹,爰及名将尊卑之条,称述品藻。撰《渊骞》第十一。 君子纯终领闻,蠢迪检押,旁开圣则。撰《君子》第十二。 孝莫大于宁亲,宁亲莫大于宁神,宁神莫大于四表之欢心。撰《孝至》第十三。 赞曰:雄之自序云尔。初,雄年四十余,自蜀来至游京师,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奇其文雅,召以为门下史,荐雄待诏,岁余,奏《羽猎赋》,除为郎,给事黄门,与王莽、刘歆并。哀帝之初,又与董贤同官。当成、哀、平间,莽、贤皆为三公,权倾人主,所荐莫不拔擢,而雄三世不徙官。及莽篡位,谈说之士用符命称功德获封爵者甚众,雄复不侯,以耆老久次转为大夫,恬于势利乃如是。实好古而乐道,其意欲求文章成名于后世,以为经莫大于《易》,故作《太玄》;传莫大于《论语》,作《法言》;史篇莫善于《仓颉》,作《训纂》;箴莫善于《虞箴》,作《州箴》;赋莫深于《离骚》,反而广之;辞莫丽于相如,作四赋;皆斟酌其本,相与放依而驰骋云。用心于内,不求于外,于时人皆曶之;唯刘歆及范逡敬焉,而醒潭以为绝伦。 王莽时,刘歆、甄丰皆为上公,莽既以符命自立,即位之后,欲绝其原以神前事,而丰子寻、歆子棻复献之。莽诛丰父子,投棻四裔,辞所连及,便收不请。时,雄校书天禄阁上,治狱使者来,欲收雄,雄恐不能自免,乃从阁上自投下,几死。莽闻之曰:“雄素不与事,何故在此?”间请问其故,乃刘棻尝从雄学作奇字,雄不知情。有诏勿问。然京师为之语曰:“惟寂寞,自投阁;爰清静,作符命。” 雄以病免,复召为大夫。家素贫,耆酒,人希至其门。时有好事者载酒肴从游学,而巨鹿侯芭常从雄居,受其《太玄》、《法言》焉。刘歆亦尝观之,谓雄曰:“空自苦!今学者有禄利,然向不能明《易》,又如《玄》何?吾恐后人用覆酱瓿也。”雄笑而不应。年七十一,天凤五年卒,侯芭为起坟,丧之三年。 时,大司空王邑、纳言严尤闻雄死,谓桓谭曰:“子常称扬雄书,岂能传于后世乎?”谭曰:“必传。顾君与谭不及见也。凡人贱近而贵远,亲见扬子云禄位容貌不能动人,故轻其书。昔老聃著虚无之言两篇,薄仁义,非礼学,然后世好之者尚以为过于《五经》,自汉文、景之君及司马迁皆有是言。今诊子之书文义至深,而论不诡于圣人,若使遭遇时君,更阅贤知,为所称善,则必度越诸子矣。”诸儒或讥以为雄非圣人而作经,犹春秋吴楚之君僣号称王,盖诛绝之罪也。自雄之没至今四十余年,其《法言》大行,而《玄》终不显,然篇籍具存。

汉书 · 志 · 五行志中之下

班固
传曰:「视之不明,是谓不悊,厥咎舒,厥罚恒奥,厥极疾。时则有草妖,时则有蠃虫之孽,时则有羊祸,时则有目疴,时则有赤眚赤祥。惟水沴火。」 「视之不明,是谓不悊」,悊,知也。《诗》云:「尔德不明,以亡陪亡卿;不明尔德,以亡背亡仄。」言上不明,暗昧蔽惑,则不能知善恶,亲近习,长同类,亡功者受赏,有罪者不杀,百官废乱,失在舒缓,故其咎舒也。盛夏日长,暑以养物,政弛缓,故其罚常奥也。奥则冬温,春夏不和,伤病民人,故极疾也。诛不行则霜不杀草,繇臣下则杀不以时,故有草妖。凡妖,貌则以服,言则以诗,听则以声。视则以色者,五色物之大分也,在于眚祥,故圣人以为草妖,失秉之明者也。温奥生虫,故有蠃虫之孽,谓螟螣之类当死不死,未当生而生,或多于故而为灾也。刘歆以为属思心不容。于易,刚而包柔为离,离为火为目。羊上角下号,刚而包柔,羊大目而不精明,视气毁故有羊祸。一曰,暑岁羊多疫死,及为怪,亦是也。及人,则多病目者,故有目疴。火色赤,故有赤眚赤祥。凡视伤者病火气,火气伤则水沴之。其极疾者,顺之,其福曰寿。刘歆视传曰有羽虫之孽,鸡祸。说以为于天文南方喙为鸟星,故为羽虫;祸亦从羽,故为鸡;鸡于易自在巽。说非是。庶徵之恒奥,刘向以为春秋亡冰也。小奥不书,无冰然后书,举其大者也。京房易传曰:「禄不遂行兹谓欺,厥咎奥,雨雪四至而温。臣安禄乐逸兹谓乱,奥而生虫。知罪不诛兹谓舒,其奥,夏则暑杀人,冬则物华实。重过不诛,兹谓亡徵,其咎当寒而奥六日也。」 桓公十五年「春,亡冰」。刘向以为周春,今冬也。先是连兵邻国,三战而再败也,内失百姓,外失诸侯,不敢行诛罚,郑伯突篡兄而立,公与相亲,长养同类,不明善恶之罚也。董仲舒以为象夫人不正,阴失节也。 成公元年「二月,无冰」。董仲舒以为方有宣公之丧,君臣无悲哀之心,而炕阳,作丘甲。刘向以为时公幼弱,政舒缓也。 襄公二十八年「春,无冰」。刘向以为先是公作三军,有侵陵用武之意,于是邻国不和,伐其三鄙,被兵十有馀年,因之以饥馑,百姓怨望,臣下心离,公惧而弛缓,不敢行诛罚,楚有夷狄行,公有从楚心,不明善恶之应。董仲舒指略同。一曰,水旱之灾,寒暑之变,天下皆同,故曰「无冰」,天下异也。桓公杀兄弑君,外成宋乱,与郑易邑,背畔周室。成公时,楚横行中国,王札子杀召伯、毛伯,晋败天子之师于贸戎,天子皆不能讨。襄公时,天下诸侯之大夫皆执国权,君不能制。渐将日甚,善恶不明,诛罚不行。周失之舒,秦失之急,故周衰亡寒岁,秦灭亡奥年。 武帝元狩六年冬,亡冰。先是,比年遣大将军卫青、霍去病攻祁连,绝大幕,穷追单于,斩首十馀万级,还,大行庆赏。乃闵海内勤劳,是岁遣博士褚大等六人持节巡行天下,存赐鳏寡,假与乏困,举遗逸独行君子诣行在所。郡国有以为便宜者,上丞相、御史以闻。天下咸喜。 昭帝始元二年冬,亡冰。是时上年九岁,大将军霍光秉政,始行宽缓,欲以说下。 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陨霜不杀草」。刘歆以为草妖也。刘向以为今十月,周十二月。于易,五为天位,为君位,九月阴气至,五通于天位,其卦为剥,剥落万物,始大杀矣,明阴从阳命,臣受君令而后杀也。今十月陨霜而不能杀草,此君诛不行,舒缓之应也。是时公子遂颛权,三桓始世官,天戒若曰,自此之后,将皆为乱矣。文公不寤,其后遂杀子赤,三家逐昭公。董仲舒指略同。京房易传曰:「臣有缓兹谓不顺,厥异霜不杀也。」 书序曰:「伊涉相太戊,亳有祥桑谷共生。」传曰:「俱生乎朝,七日而大拱。伊陟戒以修德,而木枯。」刘向以为殷道既衰,高宗承敝而起,尽凉阴之哀,天下应之,既获显荣,怠于政事,国将危亡,故桑谷之异见。桑犹丧也,谷犹生也,杀生之秉失而在下,近草妖也。一曰,野木生朝而暴长,小人将暴在大臣之位,危亡国家,象朝将为虚之应也。 书序又曰:「高宗祭成汤,有蜚雉登鼎耳而雊。」祖己曰:「惟先假王,正厥事。」刘向以为雉雊鸣者雄也,以赤色为主。于易,离为雉,雉,南方,近赤祥也。刘歆以为羽虫之孽。易有鼎卦,鼎,宗庙之器,主器奉宗庙者长子也。野鸟自外来,入为宗庙器主,是继嗣将易也。一曰,鼎三足,三公象,而以耳行。野鸟居鼎耳,小人将居公位,败宗庙之祀。野木生朝,野鸟入庙,败亡之异也。武丁恐骇,谋于忠贤,修德而正事,内举傅说,授以国政,外伐鬼方,以安诸夏,故能攘木鸟之妖,致百年之寿,所谓「六沴作见,若是共御,五福乃降,用章于下」者也。一曰,金沴木曰木不曲直。 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李梅实」。刘向以为周十二月,今十月也,李梅当剥落,今反华实,近草妖也。先华而后实,不书华,举重者也。阴成阳事,象臣颛君作威福。一曰,冬当杀,反生,象骄臣当诛,不行其罚也。故冬华华者,象臣邪谋有端而不成,至于实,则成矣。是时僖公死,公子遂颛权,文公不寤,后有子赤之变。一曰,君舒缓甚,奥气不臧,则华实复生。董仲舒以为李梅实,臣下彊也。记曰:「不当华而华,易大夫;不当实而实,易相室。」冬,水王,木相,故象大臣。刘歆以为庶徵皆以虫为孽,思心蠃虫孽也。李梅实,属草妖。 惠帝五年十月,桃李华,枣实。昭帝时,上林苑中大柳树断仆地,一朝起立,生枝叶,有虫食其叶,成文字,曰「公孙病已立」。又昌邑王国社有枯树复生枝叶。眭孟以为木阴类,下民象,当有故废之家公孙氏从民间受命为天子者。昭帝富于春秋,霍光秉政,以孟妖言,诛之。后昭帝崩,无子,徵昌邑王贺嗣位,狂乱失道,光废之,更立昭帝兄卫太子之孙,是为宣帝。帝本名病已。京房易传曰:「枯杨生稊,枯木复生,人君亡子。」 元帝初元四年,皇后曾祖父济南东平陵王伯墓门梓柱卒生枝叶,上出屋。刘向以为王氏贵盛将代汉家之象也。后王莽篡位,自说之曰:「初元四年,莽生之岁也,当汉九世火德之厄,而有此祥兴于高祖考之门。门为开通,梓犹子也,言王氏当有贤子开通祖统,起于柱石大臣之位,受命而王之符也。」 建昭五年,兖州刺史浩赏禁民私所自立社。山阳橐茅乡社有大槐树,吏伐断之,其夜树复立其故处。成帝永始元年二月,河南街邮樗树生支如人头,眉目须皆具,亡发耳。哀帝建平三年十月,汝南西平遂阳乡柱仆地,生支如人形,身青黄色,面白,头有务发,稍长大,凡长六寸一分。京房易传曰:「王德衰,下人将起,则有木生为人状。」 哀帝建平三年,零陵有树僵地,围丈六尺,长十丈七尺。民断其本,长九尺馀,皆枯。三月,树卒自立故处。京房易传曰:「弃正作淫,厥妖木断自属。妃后有颛,木仆反立,断枯复生。天辟恶之。」 元帝永光二年八月,天雨草,而叶相摎结,大如弹丸。平帝元始三年正月,天雨草,状如永光时。京房易传曰:「君吝于禄,信衰贤去,厥妖天雨草。」 昭公二十五年「夏,有鸲鹆来巢」。刘歆以为羽虫之孽,其色黑,又黑祥也,视不明听不聪之罚也。刘向以为有蜚有蛊不言来者,气所生,所谓眚也;鸲鹆言来者,气所致,所谓祥也。鸲鹆,夷狄穴藏之禽,来至中国,不穴而巢,阴居阳位,象季氏将逐昭公,去宫室而居外野也。鸲鹆白羽,旱之祥也;穴居而好水,黑色,为主急之应也。天戒若曰,既失众,不可急暴;急暴,阴将持节阳以逐尔,去宫室而居外野矣。昭不寤,而举兵围季氏,为季氏所败,出奔于齐,遂死于外野。董仲舒指略同。 景帝三年十一月,有白颈乌与黑乌群斗楚国吕县,白颈不胜,堕泗水中,死者数千。刘向以为近白黑祥也。时楚王戊暴逆无道,刑辱申公,与吴王谋反。乌群斗者,师战之象也。白颈者小,明小者败也。堕于水者,将死水地。王戊不寤,遂举兵应吴,与汉大战,兵败而走,至于丹徒,为越人所斩,堕死于水之效也。京房易传曰:「逆亲亲,厥妖白黑乌斗于国。」 昭帝元凤元年,有乌与鹊斗燕王宫中池上,乌堕池死,近黑祥也。时燕王旦谋为乱,遂不改寤,伏辜而死。楚、燕皆骨肉藩臣,以骄怨而谋逆,俱有乌鹊斗死之祥,行同而占合,此天人之明表也。燕一乌鹊斗于宫中而黑者死,楚以万数斗于野外而白者死,象燕阴谋未发,独王自杀于宫,故一乌水色者死,楚炕阳举兵,军师大败于野,故众乌金色者死,天道精微之效也。京房易传曰:「专征劫杀,厥妖乌鹊斗。」 昭帝时有鹈鹕或曰秃鹙,集昌邑王殿下,王使人射杀之。刘向以为水鸟色青,青祥也。时王驰骋无度,慢侮大臣,不敬至尊,有服妖之象,故青祥见也。野鸟入处,宫室将空。王不寤,卒以亡。京房易传曰:「辟退有德,厥咎狂,厥妖水鸟集于国中。」 成帝河平元年二月庚子,泰山山桑谷有觏焚其巢。男子孙通等闻山中群鸟觏鹊声,往视,见巢萝,尽堕地中,有三觏鷇烧死。树大四围,巢去地五丈五尺。太守平以闻。觏色黑,近黑祥,贪虐之类也。《易》曰:「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泰山,岱宗,五岳之长,王者易姓告代之处也。天戒若曰,勿近贪虐之人,听其贼谋,将生焚巢自害其子绝世易姓之祸。其后赵蜚燕得幸,立为皇后,弟为昭仪,姊妹专宠,闻后宫许美人、曹伟能生皇子也,昭仪大怒,令上夺取而杀之,皆并杀其母。成帝崩,昭仪自杀,事乃发觉,赵后坐诛。此焚巢杀子后号咷之应也。一曰,王莽贪虐而任社稷之重,卒成易姓之祸云。京房易传曰:人君暴虐,鸟焚其舍。」 鸿嘉二年三月,博士行大射礼,有飞雉集于庭,历阶登堂而雊。后雉又集太常、宗正、丞相、御史大夫、大司马车骑将军之府,又集未央宫承明殿屋上。时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待诏宠等上言:「天地之气,以类相应,谴告人君,甚微而著。雉者听察,先闻雷声,故月令以纪气。经载高宗雊雉之异,以明转祸为福之验。今雉以博士行礼之日大众聚会,飞集于庭,历阶登堂,万众睢睢,惊怪连日。径历三公之府,太常宗正典宗庙骨肉之官,然后入宫。其宿留告晓人,具备深切,虽人道相戒,何以过是!」后帝使中常侍晁闳诏音曰:「闻捕得雉,毛羽颇摧折,类拘执者,得无人为之?」音复对曰:「陛下安得亡国之语?不知谁主为佞谄之计,诬乱圣德如此者!左右阿谀甚众,不待臣音复谄而足。公卿以下,保位自守,莫有正言。如令陛下觉寤,惧大祸且至身,深责臣下,绳以圣法,臣音当先受诛,岂有以自解哉!今即位十五年,继嗣不立,日日驾车而出,泆行流闻,海内传之,甚于京师。外有微行之害,内有疾病之忧,皇天数见灾异,欲人变更,终已不改。天尚不能感动陛下,臣子何望?独有极言待死,命在朝暮而已。如有不然,老母安得处所,尚何皇太后之有!高祖天下当以谁属乎!宜谋于贤知,克己复礼,以求天意,继嗣可立,灾变尚可销也。」 成帝绥和二年三月,天水平襄有燕生爵,哺食至大,俱飞去。京房易传曰:「贼臣在国,厥咎燕生爵,诸侯销。」一曰,生非其类,子不嗣世。 史记鲁定公时,季桓子穿井,得土缶,中得虫若羊,近羊祸也。羊者,地上之物,幽于土中,象定公不用孔子而听季氏,暗昧不明之应也。一曰,羊去野外而拘土缶者,象鲁君失其所而拘于季氏,季氏亦将拘于家臣也。是岁季氏家臣阳虎囚季桓子。后三年,阳虎劫公伐孟氏,兵败,窃宝玉大弓而出亡。 左氏传鲁襄公时,宋有生女子赤而毛,弃之堤下,宋平公母共姬之御者见而收之,因名曰弃。长而美好,纳之平公,生子曰佐。后宋臣伊戾谗太子痤而杀之。先是,大夫华元出奔晋,华弱奔鲁,华臣奔陈,华合比奔卫。刘向以为时则火灾赤眚之明应也。京房易传曰:「尊卑不别,厥妖女生赤毛。」 惠帝二年,天雨血于宜阳,一顷所,刘向以为赤眚也。时又冬雷,桃李华,常奥之罚也。是时政舒缓,诸吕用事,谗口妄行,杀三皇子,建立非嗣,及不当立之王,退王陵、赵尧、周昌。吕太后崩,大臣共诛灭诸吕,僵尸流血。京房易传曰:「归狱不解,兹谓追非,厥咎天雨血;兹谓不亲,民有怨心,不出三年,无其宗人。」又曰:「佞人禄,功臣僇,天雨血。」 哀帝建平四年四月,山阳湖陵雨血,广三尺,长五尺,大者如钱,小者如麻子。后二年,帝崩,王莽擅朝,诛贵戚丁、傅,大臣董贤等皆放徙远方,与诸吕同众。诛死者少,雨血亦少。 传曰:「听之不聪,是谓不谋,厥咎急,厥罚恒寒,厥极贫。时则有鼓妖,时则有鱼孽,时则有豕祸,时则有耳疴,时则有黑眚黑祥。惟火沴水。」 「听之不聪,是谓不谋」,言上偏听不聪,下情隔塞,则不能谋虑利害,失在严急,故其咎急也。盛冬日短,寒以杀物,政促迫,故其罚常寒也。寒则不生百谷,上下俱贫,故其极贫也。君严猛而闭下,臣战栗而塞耳,则妄闻之气发于音声,故有鼓妖。寒气动,故有鱼孽。雨以龟为孽,龟能陆处,非极阴也;鱼去水而死,极阴之孽也。于易坎为豕,豕大耳而不聪察,听气毁,故有豕祸也。一曰,寒岁豕多死,及为怪,亦是也。及人,则多病耳者,故有耳疴。水色黑,故有黑眚黑祥。凡听伤者病水气,水气病则火沴之。其极贫者,顺之,其福曰富。刘歆听传曰有介虫孽也,庶徵之恒寒。刘向以为春秋无其应,周之末世舒缓微弱,政在臣下,奥暖而已,故籍秦以为验。秦始皇帝即位尚幼,委政太后,太后淫于吕不韦及嫪毐,封毐为长信侯,以太原郡为毐国,宫室苑囿自恣,政事断焉。故天冬雷,以见阳不禁闭,以涉危害,舒奥迫近之变也。始皇既冠,毐惧诛作乱,始皇诛之,斩首数百级,大臣二十人,皆车裂以徇,夷灭其宗,迁四千馀家于房陵。是岁四月,寒,民有冻死者。数年之间,缓急如此,寒奥辄应,此其效也。刘歆以为大雨雪,及未当雨雪而雨雪,及大雨雹,陨霜杀叔草,皆常寒之罚也。刘向以为常雨属貌不恭。京房易传曰:「有德遭险,兹谓逆命,厥异寒。诛过深,当奥而寒,尽六日,亦为雹。害正不诛,兹谓养贼,寒七十二日,杀蜚禽。道人始去兹谓伤,其寒物无霜而死,涌水出。战不量敌,兹谓辱命,其寒虽雨物不茂。闻善不予,厥咎聋。」 桓公八年「十月,雨雪」。周十月,今八月也,未可以雪,刘向以为时夫人有淫齐之行,而桓有妒媚之心,夫人将杀,其象见也。桓不觉寤,后与夫人俱如齐而杀死。凡雨,阴也,雪又雨之阴也,出非其时,迫近象也。董仲舒以为象大人专恣,阴气盛也。 釐公十年「冬,大雨雪」。刘向以为先是釐公立妾为夫人,阴居阳位,阴气盛也。公羊经曰「大雨雹」。董仲舒以为公胁于齐桓公,立妾为夫人,不敢进群妾,故专壹之象见诸雹,皆为有所渐胁也,行专壹之政云。 昭公四年「正月,大雨雪」。刘向以为昭取于吴而为同姓,谓之吴孟子。君行于上,臣非于下。又三家已彊,皆贱公行,慢臜之心生。董仲舒以为季孙宿任政,阴气盛也。 文帝四年六月,大雨雪。后三岁,淮南王长谋反,发觉,迁,道死。京房易传曰:「夏雨雪,戒臣为乱。」 景帝中六年三月,雨雪。其六月,匈奴入上郡取苑马,吏卒战死者二千馀人。明年,条侯周亚夫下狱死。 武帝元狩元年十二月,大雨雪,民多冻死。是岁淮南、衡山王谋反,发觉,皆自杀。使者行郡国,治党与,坐死者数万人。 元鼎二年三月,雪,平地厚五尺。是岁御史大夫张汤有罪自杀,丞相严青翟坐与三长史谋陷汤,青翟自杀,三长史皆弃市。 元鼎三年三月水冰,四月雨雪,关东十馀郡人相食。是岁,民不占缗钱有告者,以半畀之。 元帝建昭二年十一月,齐楚地大雪,深五尺。是岁魏郡太守京房为石显所告,坐与妻父淮阳王舅张博、博弟光劝视淮阳王以不义,博要斩,光、房弃市,御史大夫郑弘坐免为庶人。成帝即位,显伏辜,淮阳王上书冤博,辞语增加,家属徙者复得还。 建昭四年三月,雨雪,燕多死。谷永对曰:「皇后桑蚕以治祭服,共事天地宗庙,正以是日疾风自西北,大寒雨雪,坏败其功,以章不乡。宜齐戒辟寝,以深自责,请皇后就宫,鬲闭门户,毋得擅上。且令众妾人人更进,以时博施。皇天说喜,庶几可以得贤明之嗣。即不行臣言,灾异俞甚,天变成形,臣虽欲复捐身关策,不及事已。」其后许后坐祝诅废。 阳朔四年四月,雨雪,燕雀死。后十六年,许皇后自杀。 定公元年「十月,陨霜杀菽」。刘向以为周十月,今八月也,消卦为观,阴气未至君位而杀,诛罚不由君出,在臣下之象也。是时季氏逐昭公,公死于外,定公得立,故天见灾以视公也。釐公二年「十月,陨霜不杀草」,为嗣君微,失秉事之象也。其后卒在臣下,则灾为之生矣。异故言草,灾故言菽,重杀谷。一曰菽,草之难杀者也,言杀菽,知草皆死也;言不杀草,知菽亦不死也。董仲舒以为菽,草之彊者,天戒若曰,加诛于彊臣。言菽,以微见季氏之罚也。 武帝元光四年四月,陨霜杀草木。先是二年,遣五将军三十万众伏马邑下,欲袭单于,单于觉之而去。自是始征伐四夷,师出三十馀年,天下户口减半。京房易传曰:「兴兵妄诛,兹谓亡法,厥灾霜,夏杀五谷,冬杀麦。诛不原情,兹谓不仁,其霜,夏先大雷风,冬先雨,乃陨霜,有芒角。贤圣遭害,其霜附木不下地。佞人依刑,兹谓私贼,其霜在草根土隙间。不教而诛兹谓虐,其霜反在草下。」 元帝永光元年三月,陨霜杀桑;九月二日,陨霜杀稼,天下大饥。是时中书令石显用事专权,与春秋定公时陨霜同应。成帝即位,显坐作威福诛。 釐公二十九年「秋,大雨雹」。刘向以为盛阳雨水,温暖而汤热,阴气胁之不相入,则转而为雹;盛阴雨雪,凝滞而冰寒,阳气薄之不相入,则散而为霰。故沸汤之在闭器,而湛于寒泉,则为冰,及雪之销,亦冰解而散,此其验也。故雹者阴胁阳也,霰者阳胁阴也,春秋不书霰者,犹月食也。釐公末年信用公子遂,遂专权自恣,将至于杀君,故阴胁阳之象见。釐公不寤,遂终专权,后二年杀子赤,立宣公。左氏传曰:「圣人在上无雹,虽有不为灾。」说曰:凡物不为灾不书,书大,言为灾也。凡雹,皆冬之愆阳,夏之伏阴也。 昭公三年,「大雨雹」。是时季氏专权,胁君之象见。昭公不寤,后季氏卒逐昭公。 元封三年十二月,雷雨雹,大如马头。宣帝地节四年五月,山阳济阴雨雹如鸡子,深二尺五寸,杀二十人,蜚鸟皆死。其十月,大司马霍禹宗族谋反,诛,霍皇后废。 成帝河平二年四月,楚国雨雹,大如斧,蜚鸟死。 左传曰釐公三十二年十二月己卯,晋文公卒,庚辰,将殡于曲沃,出绛,柩有声如牛。刘向以为近鼓妖也。丧,凶事;声如牛,怒象也。将有急怒之谋,以生兵革之祸。是时,秦穆公遣兵袭郑而不假道,还,晋大夫先轸谓襄公曰,秦师过不假涂,请击之。遂要崤阨,以败秦师,匹马觭轮无反者,操之急矣。晋不惟旧,而听虐谋,结怨强国,四被秦寇,祸流数世,凶恶之效也。 哀帝建平二年四月乙亥朔,御史大夫朱博为丞相,少府赵玄为御史大夫,临延登受策,有大声如钟鸣,殿中郎吏陛者皆闻焉。上以问黄门侍郎扬雄、李寻,寻对曰:「洪范所谓鼓妖者也。师法以为人君不聪,为众所惑,空名得进,则有声无形,不知所从生。其传曰岁月日之中,则正卿受之。今以四月日加辰已有异,是为中焉。正卿谓执政大臣也。宜退丞相、御史,以应天变。然虽不退,不出期年,其人自蒙其咎。」扬雄亦以为鼓妖,听失之象也。朱博为人彊毅多权谋,宜将不宜相,恐有凶恶亟疾之怒。八月,博、玄坐为奸谋,博自杀,玄减死论。京房易传曰:「令不修本,下不安,金毋故自动,若有音。」 史记秦二世元年,天无云而雷。刘向以为雷当托于云,犹君托于臣,阴阳之合也。二世不恤天下,万民有怨畔之心。是岁陈胜起,天下畔,赵高作乱,秦遂以亡。一曰,易震为雷,为貌不恭也。 史记秦始皇八年,河鱼大上。刘向以为近鱼孽也。是岁,始皇弟长安君将兵击赵,反,死屯留,军吏皆斩,迁其民于临洮。明年有嫪毒之诛。鱼阴类,民之象,逆流而上者,民将不从君令为逆行也。其在天文,鱼星中河而处,车骑满野。至于二世,暴虐愈甚,终用急亡。京房易传曰:「众逆同志,厥妖河鱼逆流上。」 武帝元鼎五年秋,蛙与虾蟆群斗。是岁,四将军众十万征南越,开九郡。 成帝鸿嘉四年秋,雨鱼于信都,长五寸以下。成帝永始元年春,北海出大鱼,长六丈,高一丈,四枚。哀帝建平三年,东莱平度出大鱼,长八丈,高丈一尺,七枚,皆死。京房易传曰:「海数见巨鱼,邪人进,贤人疏。」 桓公五年「秋,螽」。刘歆以为贪虐取民则螽,介虫之孽也,与鱼同占。刘向以为介虫之孽属言不从。是岁,公获二国之聘,取鼎易邑,兴役起城。诸螽略皆从董仲舒说云。 严公二十九年「有蜚」。刘歆以为负蠜也,性不食谷,食谷为灾,介虫之孽。刘向以为蜚色青,近青眚也,非中国所有。南越盛暑,男女同川泽,淫风所生,为虫臭恶。是时严公取齐淫女为夫人,既入,淫于两叔,故蜚至。天戒若曰,今诛绝之尚及,不将生臭恶,闻于四方。严不寤,其后夫人与两叔作乱,二嗣以杀,卒皆被辜。董仲舒指略同。 釐公十五年「八月,螽」。刘向以为先是釐有咸之会,后城缘陵,是岁复以兵车为牡丘会,使公孙敖帅师,及诸侯大夫救徐,兵比三年在外。 文公三年「秋,雨螽于宋」。刘向以为先是宋杀大夫而无罪,有暴虐赋敛之应。谷梁传曰上下皆合,言甚。董仲舒以为宋三世内取,大夫专恣,杀生不中,故螽先死而至。刘歆以为螽为谷灾,卒遇贼阴,坠而死也。 八年「十月,螽」。时公伐邾取须朐,城郚。 宣公六年「八月,螽」。刘向以为先是时宣伐莒向,后比再如齐,谋伐莱。 十三年「秋,螽」。公孙归父会齐伐莒。 十五年「秋,螽」。宣亡熟岁,数有军旅。 襄公七年「八月,螽」。刘向以为先是襄兴师救陈,滕子、郯子、小邾子皆来朝。夏,城费。 哀公十二年「十二月,螽」。是时哀用田赋。刘向以为春用田赋,冬而螽。 十三年「九月,螽;十二月,螽」。比三螽,虐取于民之效也。刘歆以为周十二月,夏十月也,火星既伏,蛰虫皆毕,天之见变,因物类之宜,不得以螽,是岁再失闰矣。周九月,夏七月,故传曰「火犹西流,司历过也」。 宣公十五年「冬,蝝生」。刘歆以为蝝,铁缨之有翼者,食谷为灾,黑眚也。董仲舒、刘向以为蝝,螟始生也,一曰 螟始生。是时民患上力役,解于公田。宣是时初税亩。税亩,就民田亩择美者税其什一,乱先王制而为贪利,故应是而蝝生,属蠃虫之孽。 景帝中三年秋,蝗。先是匈奴寇边,中尉不害将车骑材官士屯代高柳。 武帝元光五年秋,螟;六年夏,蝗。先是,五将军众三十万伏马邑,欲袭单于也。是岁,四将军征匈奴。 元鼎五年秋,蝗。是岁,四将军征南越及西南夷,开十馀郡。 元封六年秋,蝗。先是,两将军征朝鲜,开三郡。 太初元年夏,蝗从东方蜚至敦煌;三年秋,复蝗。元年贰师将军征大宛,天下奉其役连年。 征和三年秋,蝗;四年夏,蝗。先是一年,三将军众十馀万征匈奴。征和三年,贰师七万人没不还。 平帝元始二年秋,蝗,遍天下。是时王莽秉政。 左氏传曰严公八年齐襄公田于贝丘,见豕。从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怒曰:「射之!」豕人立而啼,公惧,坠车,伤足丧屦。刘向以为近豕祸也。先是,齐襄淫于妹鲁桓公夫人,使公子彭生杀威公,又杀彭生以谢鲁。公孙无知有宠于先君,襄公绌之,无知帅怨恨之徒攻襄于田所,襄匿其户间,足见于户下,遂杀之。伤足丧屦,卒死于足,虐急之效也。 昭帝元凤元年,燕王宫永巷中豕出溷,坏都灶,衔其釜六七枚置殿前。刘向以为近豕祸也。时燕王旦与长公主、左将军谋为大逆,诛杀谏者,暴急无道。灶者,生养之本,豕而败灶,陈釜于庭,釜灶将不用,宫室将废辱也。燕王不改,卒伏其辜。京房易传曰:「众心不安君政,厥妖豕入居室。」 史记鲁襄公二十三年,谷、洛水斗,将毁王宫。刘向以为近火沴水也。周灵王将拥之,有司谏曰:「不可。长民者不崇薮,不堕山,不防川,不窦泽。今吾执政毋乃有所辟,而滑夫二川之神,使至于争明,以防王宫室,王而饰之,毋乃不可乎!惧及子孙,王室愈卑。」王卒拥之。以传推之,以四渎比诸侯,谷、洛其次,卿大夫之象也,为卿大夫将分争以危乱王室也。是时世卿专权,儋括将有篡杀之谋,如灵王觉寤,匡其失政,惧以承戒,则灾祸除矣。不听谏谋,简嫚大异,任其私心,塞埤拥下,以逆水势而害鬼神。后数年有黑如日者五。是岁蚤霜,灵王崩。景王立二年,儋括欲杀王,而立王弟佞夫。佞夫不知,景王并诛佞夫。及景王死,五大夫争权,或立子猛,或立子朝,王室大乱。京房易传曰:「天子弱,诸侯力政,厥异水斗。」 史记曰,秦武王三年渭水赤者三日,昭王三十四年渭水又赤三日。刘向以为近火沴水也。秦连相坐之法,弃灰于道者黥,罔密而刑虐,加以武伐横出,残贼邻国,至于变乱五行,气色谬乱。天戒若曰,勿为刻急,将致败亡。秦遂不改,至始皇灭六国,二世而亡。昔三代居三河,河洛出图书,秦居渭阳,而渭水数赤,瑞异应德之效也。京房易传曰:「君湎于酒,淫于色,贤人潜,国家危,厥异流水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