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 落日古城角

宋 · 辛弃疾
落日古城角,把酒劝君留。长安路远,何事风雪敝貂裘。散尽黄金身世,不管秦楼人怨,归计狎沙鸥。明夜扁舟去,和月载离愁。 功名事,身未老,几时休。诗书万卷,致身须到古伊周。莫学班超投笔,纵得封侯万里,憔悴老边州。何处依刘客,寂寞赋《登楼》。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注释

水调歌头:词牌名,又名《元会曲》、《台城游》、《凯歌》、《江南好》、《花犯念奴》等。唐朝大曲有《水调歌》,宋·王灼《碧鸡漫志·卷四》:“按《隋唐嘉话》:炀帝凿汴河,自制《水调歌》,即是水调中制歌也。世以今曲《水调歌》为炀帝自制,今曲乃中吕调,而唐所谓南吕商,则今俗呼中管林钟商也。”凡大曲有“歌头”,此殆裁截其首段为之。双调,九十五字,前后阕各四平韵。亦有前后阕两六言句夹叶仄韵者,有平仄互叶几于句句用韵者。 敝貂裘:破旧的貂皮衣服。《战国策·卷三·〈秦策一·苏秦始将连横说秦惠王〉》:“苏秦始将连横说秦惠王……书十上而说不行,貂之裘弊,黄金百斤尽。”《战国策·卷十八·〈赵策一·苏秦说李兑〉》:“李兑送苏秦明月之珠,和氏之璧,黑貂之裘,黄金百镒。苏秦得以为用,西入于秦。” 散尽黄金身世:唐·李白《魏郡别苏明府因北游》:“洛阳苏季子,剑戟森词锋。……黄金数百镒,白璧有几双。散尽空掉臂,高歌赋还邛。” 秦楼:汉乐府《陌上桑》:“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此以罗敷女指代妻室。唐·李白《忆秦娥·箫声咽》:“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 狎沙鸥:与沙鸥相近,指隐居生涯。《列子·卷二·黄帝》:“海上之人有好沤鸟者,每旦之海上,从沤鸟游,沤鸟之至者百住而不止。其父曰,‘吾闻沤鸟皆从汝游,汝取来,吾玩之。’明日之海上,沤鸟舞而不下也。” 诗书万卷:杜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诗:“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致身:出仕做官。 伊周:伊尹和周公旦,二人分别为商、周之开国勋臣。晋·傅玄《答程晓》诗:“伊周作弼,王室惟康。” 班超投笔:《后汉书·卷四十七·〈班梁列传·班超传〉》:“班超字仲升,扶风平陵人,徐令彪之少子也。为人有大志,不修细节。然内孝谨,居家常执勤苦,不耻劳辱。有口辩,而涉猎书传。永平五年,兄固被召诣校书郎,超与母随至洛阳。家贫,常为官佣书以供养。久劳苦,尝辍业投笔叹曰:‘大丈夫无它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研閒乎?’左右皆笑之。超曰:‘小子安知壮士志哉!’其后行诣相者,曰:‘祭酒,布衣诸生耳,而当封侯万里之外。’超问其状。相者指曰:‘生燕颔虎颈,飞而食肉,此万里侯相也。’……留焉耆半岁,慰抚之。于是西域五十馀国悉皆纳质内属焉。……下诏曰:‘……其封超为定远侯,邑千户。’……超自以久在绝域,年老思土。十二年,上疏曰:‘……蛮夷之俗,畏壮侮老。臣超犬马齿歼,常恐年衰,奄忽僵仆,孤魂弃捐。……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书奏,帝感其言,乃徵超还。超在西域三十一岁。十四年八月至洛阳,……其年九月卒,年七十一。”北宋·晁补之《买陂塘·东皋寓居》:“功名浪语。便做得班超,封侯万里,归计恐迟暮。” 边州:边疆。 “何处依刘客,寂寞赋登楼。”句:这里是盼友人早归,庶几无寂寞之叹。《文选·王粲·〈登楼赋〉》五臣注:“时董卓作乱,仲宣避难荆州依刘表,遂登江陵城楼,因怀归而有此作(《登楼赋》),述其进退畏惧之情”。

赏析

明代学者李濂:起得突兀。 中国宋代文学学会副会长王兆鹏:送友人致仕,本应以功业期勉对方,但这首词却一方常态,几乎全篇都是在泼冷水。其匠心在于故作反语,故意说些违心的话,借以讽刺朝廷政策的失当。这种写作手法的效果,比直程其愤还要沉痛,值得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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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闻用兵之道,无所不备则有所必分,知所必守则不必皆备。何则?精兵骁骑,十万之屯,山峙雷动,其势自雄,以此为备则其谁敢乘?离屯为十,屯不过万,力寡气沮,以此为备则备不足恃。此聚屯分屯之利害也。臣尝观两淮之战,皆以备多而力寡,兵慑而气沮,奔走于不必守之地,而撄虏人远斗之锋,故十战而九败。其所以得画江而守者,幸也。且今虏人之情,臣固以论之矣,要不过以戍兵而入寇,幸成功而无内祸;使之逾淮,将有民而扰之,有城而守之,则始足以为吾患。夫守江而丧淮,吴、陈、南唐之事可见也。且我入彼出,我出彼入,况日持久,何事不生?曩者兀术之将曰韩常,刘豫之相曰冯长宁者,皆尝以是导之,讵知其他日之计终不出于此乎?故臣以为守淮之道,无惧其必来,当使之兵交而亟去;无幸其必去,当使之他日必不敢犯也。为是策者,在于彼能入吾之地,而不能得吾之战;彼能攻吾之城,吾能出彼之地。然而非备寡力专则不能也。 且环淮为郡凡几?为郡之屯又几?退淮而江为重镇,曰鄂渚、曰金陵、曰京口,以至于行都扈跸之兵,其将皆有定营,其营皆有定数,此不可省也。环淮必欲皆备,则是以有限之兵而用无所不备之策。兵分势弱,必不可以折其冲。以臣策之,不若聚兵为屯,以守为战,庶乎虏来不足以为吾忧,而我进乃可以为彼患也。 聚兵之说如何?虏人之来,自淮而东必道楚以趣扬;自淮而悉必道濠以趣真,与道寿以趣和;自荆襄而来,必道襄阳以趣荆。今吾择精骑十万,分屯于山阳、濠梁、襄阳三处,而于扬或和置一大府以督之。虏攻山阳,则坚壁勿战,而虚盱眙高邮以饵之,使濠梁分其半与督府之兵横击之,或绝饷道,或要归途。虏并力于山阳,则襄阳之师出唐、邓以扰之。虏攻濠梁,则坚壁勿战,而虚庐寿以饵之,使山阳分其半与督府之兵亦横击之。虏并力于濠梁,而襄阳之师亦然。虏攻襄阳,则坚壁勿战,而虚郢复以饵之,虏无所获,亦将聚淮北之兵以并力于此,我则以濠梁之兵制其归,而山阳之兵自沐阳以扰沂海。此政所谓:不恃敌之不敢攻,而恃吾能攻彼之所必救也。 臣窃谓解杂乱纷纠者不控拳,救斗者不搏戟,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矣。昔人用兵多出于此,故魏赵相攻,齐师救赵,田忌引兵疾走大梁,则魏兵释赵而自救,齐师因大破之于桂陵。后唐庄宗与梁相持于杨刘德胜之间,盖尝蹙而不胜,其后用郭崇韬之策,七日入汴而梁亡。兵家形势,从古已然。议者必曰:「我如捣虚以进,彼亦将调兵以拒进;遇其实未见其虚。」是大不然。彼沿边为守,其兵不过数万,既已屯于三城之冲,其馀不容复多。兵少而力不足,未能当我全师者,又非其所虑也。又况彼纵得淮,而民不服,且有江为之阻,则犹未足以为利。我得中原,而箪壶迎降,民心自固,且将不为吾守乎?如此则在我者甚坚,而在彼者甚瑕。全吾所甚坚,攻彼所甚瑕,此臣所谓兵交而必亟去,兵去而不敢复犯者此也。呜呼!安得斯人而与之论天下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