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 · 卷十五 · 志第五 · 礼二

南北朝 · 沈约
古者天子巡狩之礼,布在方策。至秦、汉巡幸,或以厌望气之祥,或以希神仙之应,烦扰之役,多非旧典。唯后汉诸帝,颇有古礼焉。魏文帝值参分初创,方隅事多,皇舆亟动,略无宁岁。盖应时之务,又非旧章也。明帝凡三东巡,所过存问高年,恤人疾苦,或赐谷帛,有古巡幸之风焉。齐王正始元年,巡洛阳,赐高年、力田各有差。 晋武帝泰始四年,诏刺史二千石长吏曰“古之王者,以岁时巡狩方岳,其次则二伯述职,不然则行人巡省,掸人诵志。故虽幽遐侧微,心无壅隔。人情上通,上指远喻。至于鳏寡,罔不得所。用垂风遗烈,休声犹存。朕在位累载,如临深泉,夙兴夕惕,明发不寐,坐而待旦。思四方水旱灾眚,为之怛然。勤躬约己,欲令事事当宜。常恐众吏用情,诚心未著,万机兼猥,虑有不周。政刑失谬,而弗获备览。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惟岁之不易,未遑卜征巡省之事。人之未乂,其何以恤之。今使使持节侍中、副给事黄门侍郎,衔命四出,周行天下,亲见刺史二千石长吏,申喻朕心恳诚至意,访求得失损益诸宜,观省政治,问人间患苦。周典有之曰:其万人利害为一书,其礼俗政事教治刑禁之逆顺为一书,其悖逆暴乱作慝犯令为一书,其扎丧凶荒厄贫为一书,其康乐和亲安平为一书。每国辩异之,以反命于王,以周知天下之故。斯旧章前训,今率由之。还具条奏,俾朕昭然鉴于幽远,若亲行焉。大夫君子,其各悉乃心,各敬乃事,嘉谋令图,苦言至戒,与使者尽之,无所隐讳。方将虚心以俟。其勉哉勖之,称朕意焉”挚虞新礼仪曰“魏氏无巡狩故事,新礼则巡狩方岳,柴望告至,设壝宫,如礼诸侯之觐者。摈及执贽,皆如朝仪,而不建其旗。臣虞案觐礼,诸侯觐天子,各建其旗章,所以殊爵命,示等威。《诗》称君子至止,言观其旗。宜定新礼建旗如旧礼”然终晋世,巡狩废矣。 宋武帝永初元年,诏遣大使分行四方,举善旌贤,问其疾苦。元嘉四年二月己卯,太祖东巡。丁卯,至丹徒。己巳,告觐园陵。三月甲戌,幸丹徒离宫,升京城北顾。乙亥,飨父老旧勋于丹徒行宫,加赐衣裳各有差,蠲丹徒县其年租布之半,系囚见徒五岁刑以下,悉皆原遣。登城三战及先大将军并贵泥关头败没余口。老疾单孤,又诸战亡家不能自存者,并随宜隐恤。二十六年二月己亥,上东巡。辛丑,幸京城。辛亥,谒二陵。丁巳,会旧京故老万余人,往还飨劳,孤疾勤劳之家,咸蒙恤赉,发赦令,蠲徭役。其时皇太子监国,有司奏仪注。 某曹关某事云云。被令,仪宜如是。请为笺如左。谨关。右署众官如常仪。 尚书仆射、尚书左右丞某甲,死罪死罪。某事云云。参议以为宜如是事诺。奉行。某年月日。某曹上。 右笺仪准于启事年月右方,关门下位及尚书官署。其言选事者,依旧不经它官。 太常主者寺押。某署令某甲辞。言某事云云。求告报如所称。详检相应。今听如所上处事诺。明详旨申勤,依承不得有亏。符到奉行。年月日。起尚书某曹。 右符仪。 某曹关太常甲乙启辞。押。某署令某甲上言。某事云云。请台告报如所称。主者详检相应。请听如所上事诺。别符申摄奉行。谨关。年月日。 右关事仪准于黄案年月日右方,关门下位年月下左方,下附列尚书众官署。其尚书名下应云奏者,今言关。余皆如黄案式。 某曹关司徒长史王甲启辞。押。某州刺史丙丁解腾某郡县令长李乙书言某事云云。请台告报如所称。尚书某甲参议,以为所论正如法令,报听如所上。请为令书如左。谨关。 右关门下位及尚书署,如上仪。 司徒长史王甲启辞。押。某州刺史丙丁解腾某郡县令长李乙书言某事云云。州府缘案允。值。请台告报。年月日。尚书令某甲上。建康宫无令,称仆射。 令日下司徒,令报听如某所上。某宣摄奉行如故事。文书如千里驿行。 年月朔日甲子。尚书令某甲下。无令称仆射。司徒承书从事到上起某曹。右外上事,内处报,下令书仪。某曹关某事云云。令如是,请为令书如右。谨关。 右关署如前式。 令司徒。某事云云。令如是,其下所属,奉行如故事。文书如千里驿行。年月日子,下起某曹。右令书自内出下外仪。令书前某官某甲。令以甲为某官,如故事。 右令书板文准于昭事板文。年月日。侍御史某甲受。尚书下云云。奏行如故事。右以准尚书敕仪。起某曹。 右并白纸书。凡内外应关笺之事,一准此为仪。其经宫臣者,依臣礼。拜刺史二千石诫敕文曰制诏云云。某动静屡闻。 右若拜诏书除者如旧文。其拜令书除者,“令”代“制诏”,余如常仪。辞关板文云“某官粪土臣某甲临官。稽首再拜辞”制曰右除粪土臣及稽首云云。 某官某甲再拜辞。以“令曰”代“制曰”。某官宫臣者,称臣。皇太子夜开诸门,墨令,银字启传令信。 太史每岁上某年历。先立春立夏大暑立秋立冬,常读五时令。皇帝所服,各随五时之色。帝升御坐,尚书令以下就席位,尚书三公郎以令著录案上,奉以入,就席伏读讫,赐酒一卮。官有其注。傅咸曰“立秋一日,白路光于紫庭,白旗陈于玉阶”然则其日旗、路皆白也。 晋成帝咸和五年六月丁未,有司奏读秋令。兼侍中散骑侍郎荀弈、兼黄门侍郎散骑侍郎曹宇驳曰“尚书三公曹奏读秋令仪注。新荒以来,旧典未备。臣等参议,光禄大夫臣华恒议,武皇帝以秋夏盛暑,常阙不读令,在春冬不废也。夫先王所以从时读令者,盖后天而奉天时。正服,尊严之所重,今服章多阙如。比热隆赫,臣等谓可如恒议,依故事阙而不读”诏可。六年三月,有司奏“今月十六日立夏。案五年六月三十日门下驳,依武皇夏阙读令。今正服渐备,四时读令,是祗述天和隆赫之道。谓今故宜读夏令”奏可。 宋文帝元嘉六年六月辛酉朔,驸马都尉奉朝请徐道娱上表曰“谨案晋博士曹弘之议,立秋御读令,上应著缃帻,遂改用素,相承至今。臣浅学管见,窃有惟疑。伏寻《礼记•月令》,王者四时之服正见驾苍龙,载赤旗,衣白衣,服黑玉。季夏则黄,文极于此,无白冠则某履某煓也。且帻又非古服,出自后代。上附于冠,下不属衣。冠固不革,而帻岂容异色。愚谓应恒与冠同色,不宜随节变采。土令在近,谨以上闻。如或可采,乞付外详议”太学博士荀万秋议“伏寻帻非古者冠冕之服,《礼》无其文。案蔡邕《独断》云:帻是古卑贱供事不冠人所服。又董仲舒《止雨书》曰:其执事皆赤帻。知并不冠之服也。汉元始用,众臣率从。故司马彪《舆服志》曰:尚书帻名曰纳言。迎气五郊,各如其色,从章服也。自兹相承,迄于有晋。大宋受命,礼制因循。斯既历代成准,谓宜仍旧”有司奏“谨案道娱启事,以土令在近,谓帻不宜变。万秋虽云帻宜仍旧,而不明无读土令之文。今书旧事于左。《魏台杂访》曰:前后但见读春夏秋冬四时令,至于服黄之时,独阙不读。今不解其故。魏明帝景初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散骑常侍领太史令高堂隆上言曰:黄于五行,中央土也。王西季各十八日。土生于火,故于火用事之末服黄,三季则否。其令则随四时,不以五行为分也。是以服黄无令。”其后太祖常谓土令,三公郎每读时令,皇帝临轩,百僚备位,多震悚失常仪。宋唯世祖世刘勰、太宗世谢纬为三公郎,善于其事,人主及公卿并属目称叹。勰见《宗室传》。纬,谢综弟也。 旧说后汉有郭虞者,有三女。以三月上辰产二女,上巳产一女。二日之中,而三女并亡,俗以为大忌。至此月此日,不敢止家,皆于东流水上为祈禳,自洁濯,谓之禊祠。分流行觞,遂成曲水。史臣案《周礼》,女巫掌岁时祓除衅浴,如今三月上巳如水上之类也。衅浴谓以香薰草药沐浴也。《韩诗》曰“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溱、洧两水之上,招魂续魄。秉兰草,拂不祥”此则其来甚久,非起郭虞之遗风、今世之度水也。《月令》,暮春,天子始乘舟。蔡邕章句曰“阳气和暖,鲔鱼时至,将取以荐寝庙,故因是乘舟禊于名川也。《论语》,暮春浴乎沂。自上及下,古有此礼。今三月上巳,祓于水滨,盖出此也”邕之言然。张衡《南都赋》祓于阳滨又是也。或用秋,《汉书》八月祓于霸上。刘桢《鲁都赋》“素秋二七,天汉指隅,人胥祓除,国子水嬉”又是用七月十四日也。自魏以后但用三日,不以巳也。魏明帝天渊池南,设流杯石沟,燕群臣。晋海西钟山后流杯曲水,延百僚,皆其事也。宫人循之至今。 汉文帝始革三年丧制。临终诏曰“天下吏民临三日,皆释服。无禁取妇、嫁女、祠祀、饮酒、食肉。其当给丧事者,无跣。绖带无过三寸。当临者,皆旦夕各十五举音。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纤七日而释服”文帝以己亥崩,乙巳葬,其间凡七日。自是之后,天下遵令,无复三年之礼。案《尸子》,禹治水,为丧法,曰毁必杖,哀必三年,是则水不救也。故使死於陵者葬於陵,死于泽者葬于泽。桐棺三寸,制丧三日。然则圣人之于急病,必为权制也。但汉文治致升平,四海宁晏,废礼开薄,非也。宣帝地节四年,诏曰“今百姓或遭衰绖凶灾,而吏徭事不得葬,伤孝子心。自今诸有大父母、父母丧者,勿徭事,使得收敛送终,尽其子道”至成帝时,丞相翟方进事父母孝谨,母终,既葬,三十六日,除服视事。自以为身备汉相,不敢逾国家典章。然而原涉行父丧三年,显名天下。河间惠王行母丧三年,诏书褒称,以为宗室仪表。薛修服母丧三年,而兄宣曰“人少能行之”遂兄弟不同,宣卒以此获讥于世。是则丧礼见贵常存矣。至汉平帝崩,王莽欲眩惑天下,示忠孝,使六百石以上皆服丧三年。及莽母死,但服天子吊诸侯之服,一吊再会而已。而令子新都侯宇服丧三年。及元后崩,莽乃自服三年之礼。事皆奸妄,天下疾之。汉安帝初,长吏多避事弃官。乃令自非父母服,不得去职。是后吏又守职居官,不行三年丧服。其后又开长吏以下告宁,言事者或以为刺史二千石宜同此制,帝从之。建元元年,尚书孟布奏宜复如建武、永平故事,绝刺史二千石告宁及父母丧服,又从之。至桓帝永兴二年,复令刺史二千石行三年服。永寿二年,又使中常侍以下行三年服。至延熹元年,又皆绝之。 后汉世,诸帝不豫,并告泰山、弘农、庐江、常山、颍川、南阳、河东、东郡、广陵太守祷祠五岳四渎,遣司徒分诣郊庙社稷。 魏武临终遗令曰“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百官临殿中者,十五举音。葬毕,便除服。其将兵屯戍者,不得离部”帝以正月庚子崩,辛丑即殡。是月丁卯葬,葬毕反吉,是为不逾月也。诸葛亮受刘备遗诏,既崩,群臣发丧,满三日除服,到葬复如礼。其郡国太守、相、尉、县令长三日便除服。此则魏、蜀丧制,又并异于汉也。孙权令诸居任遭三年之丧,皆须交代乃去,然多犯者。嘉禾六年,使群臣议立制,胡综以为宜定大辟之科。又使代未至,不得告,告者抵罪。顾雍等同综议,从之。其后吴令孟仁闻丧辄去,陆逊陈其素行,得减死一等,自此遂绝。 晋宣帝崩,文、景并从权制。及文帝崩,国内行服三日。武帝亦遵汉、魏之典,既葬除丧,然犹深衣素冠,降席撤膳。太宰司马孚、太傅郑冲、太保王祥、太尉何曾、司徒领中领军司马望、司空荀顗、车骑将军贾充、尚书令裴秀、尚书仆射武陔、都护大将军郭建、侍中郭绥、中书监荀勖、中军将军羊祜等奏曰“臣闻礼典轨度,丰杀随时,虞、夏、商、周,咸不相袭,盖有由也。大晋绍承汉、魏,有革有因,期于足以兴化致治而已。故未皆得返情太素,同规上古也。陛下既已俯遵汉、魏降丧之典,以济时务。而躬蹈大孝,情过乎哀,素冠深衣,降席撤膳。虽武丁行之于殷世,曾闵履之于布衣,未足以喻。方今荆蛮未夷,庶政未乂,万机事殷,动劳神虑。岂遑全遂圣旨,以从至情。加岁时变易,期运忽过,山陵弥远,攀慕永绝。臣等以为陛下宜回虑割情,以康时济治。辄敕御府易服,内省改坐,太官复膳。诸所施行,皆如旧制”诏曰“每感念幽冥,而不得终苴绖于草土,以存此痛,况当食稻衣锦,诚佹然激切其心,非所以相解也。吾本诸生家,传礼来久,何心一旦便易此情于所天。相从已多,可试省孔子答宰我之言,无事纷纭也。言及悲剥,奈何奈何”孚等重奏“伏读明诏,感以悲怀。辄思仲尼所以抑宰我之问,圣思所以不能已已,甚深甚笃。然今者干戈未戢,武事未偃,万机至重,天下至众。陛下以万乘之尊,履布衣之礼,服粗席稿,水饮疏食,殷忧内盈,毁悴外表,而躬勤万机,坐而待旦,降心接下,仄不遑食,所以劳力者如斯之甚。是以臣等悚息不宁,诚惧神气用损,以疚大事。辄敕有司改坐复常,率由旧典。惟陛下察纳愚款,以慰皇太后之心”又诏曰“重览奏议,益以悲剥,不能自胜,奈何奈何。三年之丧,自古达礼,诚圣人称心立哀,明恕而行也。神灵日远,无所告诉。虽薄于情,食旨服美,朕更所不堪也。不宜反覆,重伤其心,言用断绝,奈何奈何”帝遂以此礼终三年。后居太后之丧,亦如之。 泰始二年八月,诏书曰“此上旬,先帝弃天下日也,便以周年。吾茕茕,常复何时壹得叙人子情邪。思慕烦毒,欲诣陵瞻侍,以尽哀愤。主者具行备”太宰司马孚、尚书令裴秀、尚书仆射武陔等奏“陛下至孝蒸蒸,哀思罔极。衰麻虽除,毁顇过礼,疏食粗服,有损神和。今虽秋节,尚有余暑,谒见山陵,悲感摧伤,群下窃用悚息。平议以为宜惟远体,降抑圣情,以慰万国”诏曰“孤茕忽尔,日月已周,痛慕摧感,永无逮及。欲奉瞻山陵,以叙哀偾。体气自佳,其又已凉,便当行,不得如所奏也。主者便具行备”又诏曰“昔者哀适三十日,便为梓宫所弃,遂离衰绖,感痛岂可胜言。顾汉文不使天下尽哀,亦先帝至谦之志,是以自割,不以副诸君子。有三年之爱,而身礼廓然,当见山陵,何心而无服,其以衰绖行”孚等重奏“臣闻上古丧期无数,后世乃有年月之渐。汉文帝随时之义,制为短丧,传之于后。陛下以社稷宗庙之重,万方亿兆之故,既从权制,释降衰麻。群臣庶僚吉服。今者谒陵,以叙哀慕,若加衰绖,近臣期服,当复受制进退无当,不敢奉诏”诏曰“亦知不在此麻布耳。然人子情思,为欲令哀丧之物在身,盖近情也。群臣自当案旧制。期服之义,非先帝意也”孚等又奏“臣闻圣人制作,必从时宜。故五帝殊乐,三王异礼。此古今所以不同,质文所以迭用也。陛下随时之宜,既降心克己,俯就权制。既除衰麻,而行心丧之礼。今复制服,义无所依。若君服而臣不服,虽先帝厚恩,亦未之敢安也。参量平议,宜如前奏。臣等敢固以请”诏曰“患情不能企及耳,衣服何在。诸君勤勤之至,岂苟相违” 泰始四年,皇太后崩。有司奏“前代故事,倚庐中施白缣帐蓐,素床,以布巾裹凷草。轺辇板舆细犊车皆施缣里”诏不听,但令以布衣车而已。其余居丧之制,一如礼文。有司又奏“大行皇太后当以四月二十五日安厝。故事,虞著衰服,既虞而除。其内外官僚,皆就朝晡临位。御除服讫,各还所次除衰服”诏曰“夫三年之丧,天下之达礼也。受终身之爱,而无数年之报,奈何葬而便即吉,情所不忍也”有司又奏“世有险易,道有洿隆,所遇之时异。诚有由然,非忽礼也。方今戎马未散,王事至殷,更须听断,以熙庶绩。昔周康王始登翌室,犹戴冕临朝。降于汉、魏,既葬除释,谅暗之礼,自远代而废矣。唯陛下割高宗之制,从当时之宜。敢固以请”诏曰“揽省奏事,益增感剥。夫三年之丧,所以尽情致礼。葬已便除,所不堪也。当叙吾哀怀,言用断绝,奈何奈何”有司又固请。诏曰“不能笃孝,勿以毁伤为忧也。诚知衣服末事耳。然今思存草土,率常以吉夺之,乃所以重伤至心,非见念也。每代礼典质文皆不同,此身何为限以近制,使达丧阙然乎”群臣又固请,帝流涕久之,乃许。 文帝崇阳陵先开一日,遣侍臣侍梓宫,又遣将军校尉当直尉中监各一人,将殿中将军以下及先帝时左右常给使诣陵宿卫。文明皇后崩及武元杨后崩,天下将吏发哀三日止。 泰始元年,诏诸将吏二千石以下遭三年丧,听归终宁,庶人复除徭役。太康七年,大鸿胪郑默母丧,既葬,当依旧摄职,固陈不起。于是始制大臣得终丧三年。然元康中,陈准、傅咸之徒,犹以权夺,不得终礼。自兹至今,往往以为成比也。晋文帝之崩也,羊祜谓傅玄曰“三年之丧,自天子达。汉文除之,毁礼伤义。今上有曾、闵之性,实行丧礼。丧礼实行,何为除服。若因此守先王之法,不亦善乎”玄曰“汉文以末世浅薄,不能复行国君之丧,故因而除之。数百年一旦复古,恐难行也”祜曰“且使主上遂服,犹为善乎”玄曰“若上不除而臣下除,此为但有父子,无复君臣,三纲之道亏矣”习凿齿曰“傅玄知无君臣之伤教,而不知兼无父子为重,岂不蔽哉。且汉废君臣之丧,不降父子之服,故四海黎庶,莫不尽情于其亲。三纲之道,二服恒用于私室,而王者独尽废之,岂所以孝治天下乎。《诗》云猷之未远,其傅玄之谓也” 泰始十年,武元杨皇后崩。博士张靖议“太子宜依汉文权制,割情除服”博士陈逵议“太子宜令服重”尚书仆射卢钦、尚书魏舒、杜预奏“谅暗之制,乃因自古。是以高宗无服丧之文,唯称不言而已。汉文限三十六日,魏氏以既虞为断。皇太子与国为体,理宜释服”博士段畅承述预旨,推引《礼》传以成其说。既卒哭,太子及三夫人以下皆随御除服。自汉文用权礼,无复□禁,历代遵用之。至晋孝武崩,太傅录尚书会稽王道子议“山陵之后通婚嫁,不得作乐,以一期为限”宋高祖崩,葬毕,吏民至于宫掖,悉通乐,唯殿内禁。 宋武帝永初元年,黄门侍郎王准之议“郑玄丧制二十七月而终,学者多云得礼。晋初用王肃议,祥禫共月,遂以为制。江左以来,唯晋朝施用。搢绅之士,犹多遵玄议。宜使朝野一体”诏可。 晋惠帝永康元年,愍怀太子薨,帝依礼服长子三年,群臣服齐衰期。晋孝武太元二十一年,孝武帝崩,李太后制三年之制。宋武帝永初三年,武帝崩,萧太后制三年之服。 晋惠帝太安元年三月,皇太孙尚薨。有司奏“御服齐衰期”诏通议。散骑常侍谢衡以为诸侯之太子,誓与未誓,尊卑体殊,《丧服》云,为嫡子长殇,谓未誓也。已誓则不殇也。中书令卞粹曰“太子始生,故已尊重,不待命誓。若衡议已誓不殇,则元服之子,当斩衰三年。未誓而殇,则虽十九,当大功九月。誓与未誓,其为升降也微。斩与大功,其为轻重也远。而今注云,诸侯不降嫡殇,重嫌于无,以大功为重嫡之服。大功为重嫡之服,则虽誓,无复有三年之理明矣。男能奉卫社稷,女能奉妇道,各以可成之年,而有已成之事,故可无殇,非孩龀之谓也。谓殇后者,尊之如父,犹无所加,而止殇服。况以天子之尊,为无服之殇,行成人之制邪。凡诸宜重之殇,皆士大夫不加服,而令至尊独居其重,未之前闻也”博士蔡克同粹。秘书监挚虞议“太子初生,举以成人之礼,则殇理除矣。太孙亦体君重,由位成而服全,非以年也。天子无服殇之仪,绝期故也”于是御史以上皆服齐衰。 晋康帝建元元年正月晦,成恭杜皇后周忌。有司奏。“至尊期年应改服”诏曰“君亲,名教之重也。权制出于近代耳”于是素服如旧,非汉、魏之典。晋孝武太元九年,崇德太后褚氏崩。后于帝为从嫂,或疑其服。太学博士徐藻议“资父事君而敬同。又《礼》传,其夫属乎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则夫属君道,妻亦后道矣。服后宜以资母之义。鲁讥逆祀,以明尊尊。今上躬奉康、穆、哀皇及靖后之祀,致敬同于所天,岂可敬之以君道,而服废于本亲。谓应服齐衰期”于是帝制期服。 晋安帝隆安四年,太皇太后李氏崩。尚书祠部郎徐广议“太皇太后名位允正,体同皇极,理制备尽,情礼弥申。《阳秋》之义,母以子贵。既称夫人,礼服从正。故成风显夫人之号,昭公服三年之丧。子于父之所生,体尊义重。且礼祖不厌孙,宜遂服无屈。而缘情立制,若嫌明文不存,则疑斯从重。谓应同于为祖母后齐衰期。永安皇后无服,但一举哀。百官亦一期”诏可。 宋文帝元嘉十七年七月壬子,元皇后崩。兼司徒给事中刘温持节监丧。神虎门设凶门柏历至西上皞,皇太子于东宫崇正殿及永福省并设庐。诸皇子未有府第者,于西廨设庐。元嘉十七年,元皇后崩。皇太子心丧三年。礼心丧者,有禫无禫,礼无成文,世或两行。皇太子心丧毕,诏使博议。有司奏“丧礼有禫,以祥变有渐,不宜便除即吉,故其间服以綅缟也。心丧已经十三月,大祥十五月,祥禫变除,礼毕余一期,不应复有禫。宣下以为永制”诏可。 孝武孝建三年三月,有司奏“故散骑常侍、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义阳王师王偃丧逝。至尊为服缌三月,成服,仍即公除。至三月竟,未详当除服与不。又皇后依朝制服心丧,行丧三十日公除。至祖葬日,临丧当著何服。又旧事,皇后心丧,服终除之日,更还著未公除时服,然后就除。未详今皇后除心制日,当依旧更服。为但释心制中所着布素而已。勒礼官处正”太学博士王膺之议“尊卑殊制,轻重有级,五服虽同,降厌则异。礼,天子止降旁亲。外舅缌麻,本在服例,但衰绖不可临朝飨,故有公除之议。虽释衰袭冕,尚有缌麻之制。愚谓至尊服三月既竟,犹宜除释”又议“吉凶异容,情礼相称。皇后一月之限虽过,二功之服已释。哀情所极,莫深于尸柩,亲见之重,不可以无服。案周礼,为兄弟既除丧已,及其葬也,反服其服。轻丧虽除,犹齐衰以临葬。举轻明重,则其理可知也。愚谓王右光禄祖葬之日,皇后宜反齐衰”又议“丧礼即远,变除渐轻。情与日杀,服随时改。权礼既行,服制已变,岂容终除之日,而更重服乎。案晋泰始三年,武帝以期除之月,欲反重服拜陵,频诏勤勤,思申棘心。于时朝议譬执,亦遂不果。愚谓皇后终除之日,不宜还著重服,直当释除布素而已”太常丞朱膺之议“凡云公除,非全除之称。今朝臣私服,亦有公除,犹自穷其本制。膺之云,晋武拜陵不遂反服,此时是权制。既除衰麻,不可以重制耳,与公除不同。愚谓皇后除心制日,宜如旧反服未公除时服,以申创巨之情”余同膺之议。国子助教苏玮生议“案三日成服即除,及皇后行丧三十日,礼无其文。若并谓之公除,则可粗相依准。凡诸公除之设,盖以王制夺礼。葬及祥除,皆宜反服。未有服之于前,不除于后。虽有齐斩重制,犹为功缌除丧。夫公除暂夺,岂可遂以即吉邪。愚谓至尊三月服竟,故应依礼除释。皇后临祖,及一周祥除,并宜反服齐衰”尚书令、中军将军建平王宏议谓“至尊缌制终,止举哀而已,不须释服”余同朱膺之议。前祠部郎中周景远议“权事变礼,五服俱革,缌麻轻制,不容独异”谓“至尊既已公除,至三月竟,不复有除释之义”其余同朱膺之议。重加研详,以宏议为允。诏可。 大明二年正月,有司奏“故右光禄大夫王偃丧,依格皇后服期,心丧三年,应再周来二月晦。检元嘉十九年旧事,武康公主出适,二十五月心制终尽,从礼即吉。昔国哀再周,孝建二年二月,其月末,诸公主心制终,则应从吉。于时犹心禫素衣,二十七月乃除,二事不同”领仪曹郎朱膺之议“详寻礼文,心丧不应有禫,皇代考检,已为定制。元嘉季年,祸难深酷,圣心天至,丧纪过哀。是以出适公主,还同在室,即情变礼,非革旧章。今皇后二月晦,宜依元嘉十九年制,释素即吉”文帝元嘉十五年,皇太子妃祖父右光禄大夫殷和丧,变除之礼,仪同皇后。 晋孝武太元十五年,淑媛陈氏卒,皇太子所生也。有司参详母以子贵,赠淑媛为夫人,置家令典丧事。太子前卫率徐邈议“《丧服》传称,与尊者为体,则不服其私亲。又君父所不服,子亦不敢服。故王公妾子服其所生母,练冠麻衣,既葬而除。非五服之常,则谓之无服”从之。宋孝武大明五年闰月,皇太子妃薨。樟木为榇,号曰樟宫。载以龙輴。造陵于龙山,置大匠卿断草,司空告后土,谓葬曰山茔。祔文元皇后庙之阴室,在正堂后壁之外,北向。御服大功九月,设位太极东宫堂殿。中监、黄门侍郎、仆射并从服。从服者,御服衰乃从服,他日则否。宫臣服齐衰三月,其居宫者处宁假。 大明五年闰月,有司奏“依礼皇太后服太子妃小功五月,皇后大功九月”右丞徐爰参议“宫人从服者,若二御哭临应著衰时,从服者悉著衰,非其日如常仪。太子既有妃期服,诏见之日,还著公服。若至尊非哭临日幸东宫,太子见亦如之。宫臣见至尊,皆着朱衣”大明五年闰月,有司奏“皇太子妃薨,至尊、皇后并服大功九月,皇太后小功五月,未详二御何当得作鼓吹及乐”博士司马兴之议“案《礼》,齐衰大功之丧,三月不从政。今临轩拜授,则人君之大典,今古既异,赊促不同。愚谓皇太子妃祔庙之后,便可临轩作乐及鼓吹”右丞徐爰议“皇太子妃虽未山茔,临轩拜官,旧不为碍。梓棺在殡,应县而不作。祔后三御乐,宜使学官拟礼上”兴之又议“案礼,大功至则辟琴瑟,诚无自奏之理。但王者体大,理绝凡庶。故汉文既葬,悉皆复吉,唯县而不乐,以此表哀。今准其轻重,侔其降杀,则下流大功,不容撤乐以终服。夫金石宾飨之礼,箫管警涂之卫,实人君之盛典,当阳之威饰,固亦不可久废于朝。又礼无天王服嫡妇之文,直后学推贵嫡之义耳。既已制服成丧,虚悬终窆,亦足以甄崇冢正,标明礼归矣”爰参议,皇太子期服内,不合作乐及鼓吹。 明帝泰始中,陈贵妃父金宝卒,贵妃制服三十日满,公除。晋穆帝时,东海国言哀王薨逾年,嗣王乃来继,不复追服,群臣皆已反吉,国妃亦宜同除。诏曰“朝廷所以从权制者,以王事夺之,非为变礼也。妇人传重义大,若从权制,义将安托”于是国妃终三年之制。孙盛曰“废三年之礼,开偷薄之源,汉、魏失之大者也。今若以丈夫宜夺以王事,妇人可终本服,是为吉凶之仪,杂陈于宫寝。彩素之制,乖异于内外,无乃情礼俱违,哀乐失所乎。蕃国寡务,宜如圣典,可无疑矣” 宋文帝元嘉四年八月,太傅长沙景王神主随子南兖州刺史义欣镇广陵,备所加殊礼下船。及至镇,入行庙。大司马临川烈武王神主随子荆州刺史义庆江陵,亦如之。 元嘉二十三年七月,白衣领御史中丞何承天奏: 尚书刺“海盐公主所生母蒋美人丧。海盐公主先离婚,今应成服,撰仪注参详,宜下二学礼官博士议公主所服轻重。太学博士顾雅议:今既咸用士礼,便宜同齐衰削杖,布带疏履,期,礼毕,心丧三年。博士周野王议又云:今诸王公主咸用士礼。谯王、衡阳王为所生太妃皆居重服,则公主情礼,亦宜家中期服为允。其博士庾邃之、颜测、殷明、王渊之四人同雅议。何惔、王罗云二人同野王议”如所上台案。今之诸王,虽行士礼,是施于傍亲及自己以下。至于为帝王所厌,犹一依古典。又永初三年九月,符修仪亡,广德三主以余尊所厌,犹服大功。海盐公主体自宸极,当上厌至尊,岂得遂服。台据《经》、传正文,并引事例,依源责失。而博士顾雅、周野王等捍不肯怗,方称“自有宋以来,皇子蕃王,皆无厌降,同之士礼,著于故事。缌功之服,不废于末戚,顾独贬于所生,是申其所轻,夺其所重。夺其所重,岂缘情之谓”台伏寻圣朝受终于晋,凡所施行,莫不上稽礼文,兼用晋事。又太元中,晋恭帝时为皇子,服其所生陈氏,练冠縓缘,此则前代施行故事,谨依礼文者也。又广德三公主为所生母符修仪服大功,此先君余尊之所厌者也。元嘉十三年,第七皇子不服曹婕妤,止于麻衣,此厌乎至尊者也。博士既不据古,又不依今,背违施行见事,而多作浮辞自卫。乃云五帝之时,三王之季。又言长子去斩衰,除禫杖,皆是古礼,不少今世。博士虽复引此诸条,无救于失。又诘台云“蕃国得遂其私情,此义出何经记”臣案南谯、衡阳太妃并受朝命,为国小君,是以二王得遂其服,岂可为美人比例。寻蕃王得遂者,圣朝之所许也。皇子公主不得申者,由有厌而然也。台登重更责失制不得过十日,而复不酧答。既被催摄二三日,甫输怗辞。虽理屈事穷,犹闻义耻服。臣闻丧纪有制,礼之大经。降杀攸宜,家国旧典。古之诸侯众子,犹以尊厌。况在王室,而欲同之士庶。此之僻谬,不俟言而显。太常统寺,曾不研却,所谓同乎失者,亦未得之。宜加裁正,弘明国典。 谨案太学博士顾雅、国子助教周野王、博士王罗云、颜测、殷明、何惔、王渊之、前博士迁员外散骑侍郎庾邃之等,咸蒙抽饰,备位前疑,既不谨守旧文,又不审据前准,遂上背经典,下违故事,率意妄作,自造礼章。太常臣敬叔位居宗伯,问礼所司,腾述往反,了无研却,混同兹失,亦宜及咎。请以见事并免今所居官,解野王领国子助教。雅、野王初立议乖舛,中执捍愆失,未违十日之限。虽起一事,合成三愆,罗云掌押捍失,三人加禁固五年。 诏敬叔白衣领职。余如奏。元嘉二十九年,南平王铄所生母吴淑仪薨。依礼无服,麻衣练冠,既葬而除。有司奏“古者与尊者为体,不得服其私亲。而比世诸侯咸用士礼,五服之内悉皆成服,于其所生,反不得遂”于是皇子皆申母服。 孝武帝孝建元年六月己巳,有司奏“故第十六皇弟休倩薨夭,年始及殇,追赠谥东平冲王。服制未有成准,辄下礼官详议”太学博士陆澄议“案礼有成人道,则不为殇。今既追胙土宇,远崇封秩,圭黻备典,成孰大焉。典文式昭,殇名去矣。夫典文垂式,元服表身,犹以免孺子之制,全丈夫之义。安有名颁爵首,而可服以殇礼”有司寻澄议无明证,却使秉正更上。澄重议“窃谓赠之为义,所以追加名器。故赠公者便成公,赠卿者便成卿。赠之以王,得不为王乎。然则有在生而封,或既没而爵,俱受帝命,不为吉凶殊典。同备文物,岂以存亡异数。今玺策咸秩,是成人之礼。群后临哀,非下殇之制。若丧用成人,亲以殇服,末学含疑,未之或辨。敢求详衷如所称”左丞臣羊希参议“寻澄议,既无画然前例,不合准据。案《礼》,子不殇父,臣不殇君。君父至尊,臣子恩重,不得以幼年而降。又曰,尊同则服其亲服,推此文旨,旁亲自宜服殇,所不殇者唯施臣子而已”诏可。 孝建元年六月,湘东国刺称“国太妃以去三十年闰六月二十八日薨。未详周忌当在六月。为取七月。勒礼官议正”。博士丘迈之议“案吴商议,闰月亡者,应以本正之月为忌。谓正闰论虽各有所执,商议为允。宜以今六月为忌”左仆射建平王宏谓“迈之议不可准据。案晋世及皇代以来,闰月亡者,以闰之后月祥。宜以来七月为祥忌”及大明元年二月,有司又奏“太常鄱阳哀王去年闰三月十八日薨。今为何月末祥除”下礼官议正。博士傅休议“寻《三礼》,丧遇闰,月数者数闰,岁数者没闰,闰在期内故也。鄱阳哀王去年闰三月薨,月次节物,则定是四月之分,应以今年四月末为祥。晋元、明二帝,并以闰二月崩,以闰后月祥,先代成准,则是今比” 太常丞庾蔚之议“礼,正月存亲,故有忌日之感。四时既已变,人情亦已衰,故有二祥之杀。是则祥忌皆以同月为议,而闰亡者,明年必无其月,不可以无其月而不祥忌,故必宜用闰所附之月。闰月附正,《公羊》明议,故班固以闰九月为后九月,月名既不殊,天时亦不异。若用闰之后月,则春夏永革,节候亦舛。设有人以闰腊月亡者,若用闰后月为祥忌,则祥忌应在后年正月。祥涉三载,既失周期之义,冬亡而春忌。又乖致感之本。譬今年末三十日亡,明年末月小,若以去年二十九日亲尚存,则应用后年正朝为忌,此必不然。则闰亡可知也”通关并同蔚之议,三月末祥。 大明五年七月,有司奏“故永阳县开国侯刘叔子夭丧,年始四岁,傍亲服制有疑”太学博士虞龢、领军长史周景远、司马朱膺之、前太常丞庾蔚之等议,并云“宜同成人之服。东平冲王服殇,实由追赠,异于已受茅土”。博士司马兴之议“应同东平殇服”左丞荀万秋等参议“南面君国,继体承家,虽则佩觿,未阙成人,得君父名也,不容服殇,故云臣不殇君,子不殇父。推此,则知傍亲故依殇制。东平冲王已经前议。若升仕朝列,则为大成,故鄱阳哀王追赠太常,亲戚不降。愚谓下殇以上,身居封爵,宜同成人。年在无服之殇,以登官为断。今永阳国臣,自应全服。至于傍亲,宜从殇礼”诏“景远议为允”。后废帝元徽二年七月,有司奏“第七皇弟训养母郑修容丧。未详服制,下礼官正议”太学博士周山文议“案庶母慈己者,小功五月。郑玄云:其使养之不命为母子,亦服庶母慈己之服。愚谓第七皇弟宜从小功之制”参议并同。 汉、魏废帝丧亲三年之制,而魏世或为旧君服三年者。至晋太始四年,尚书何桢奏“故辟举纲纪吏,不计违适,皆反服旧君齐衰三月”于是诏书下其奏,所适无贵贱,悉同依古典。 魏武以正月崩,魏文以其年七月设伎乐百戏,是魏不以丧废乐也。晋武帝以来,国有大丧未除,正会亦废乐。太安元年,太子丧未除,正会亦废乐。穆帝永和中,为中原山陵未修复,频年会,辄废乐。是时太后临朝,后父褚裒薨,元会又废乐。晋世孝武太元六年,为皇后王氏丧,亦废乐。宋大丧则废乐。 汉献帝建安末,魏武帝作终令曰“古之葬者,必在瘠薄之地,其规西原上为寿陵。因高为基,不封不树。《周礼》,冢人掌公墓之地,凡诸侯居左右以前,卿大夫居后。汉制亦谓之陪陵。其公卿大臣列将有功者,宜陪寿陵。其广为兆域,使足相容”魏武以送终制衣服四箧,题识其上,春秋冬夏日有不讳,随时以敛。金珥珠玉铜铁之物,一不得送。文帝遵奉,无所增加。及受禅,刻金玺,追加尊号。不敢开埏,乃为石室,藏玺埏首,示陵中无金银诸物也。汉礼明器甚多,自是皆省矣。 文帝黄初三年,又自作终制“礼,国君即位,为椑,存不忘亡也。寿陵因山为体,无封无树,无立寝殿,造圆邑,通神道。夫葬者,藏也。欲人之不能见也。礼不墓祭,欲存亡之不黩也。皇后及贵人以下,不随王之国者,有终没,皆葬涧西,前又已表其处矣”此诏藏之宗庙,副在尚书、秘书三府,明帝亦遵奉之。明帝性虽崇奢,然未遽营陵墓也。晋宣帝豫自于首阳山为土藏,不坟不树,作顾命终制,敛以时服,不设明器。文、景皆谨奉成命,无所加焉。景帝崩,丧事制度,又依宣帝故事。 武帝泰始四年,文明王皇后崩,将合葬,开崇阳陵。使太尉司马望奉祭,进皇帝密玺绶于便房神坐。魏氏金玺,此又俭矣。 泰始二年,诏曰“昔舜葬苍梧,农不易亩。禹葬会稽,市不改肆。上惟祖考清简之旨,外欲移陵十里内居人,一切停之”江左元、明崇俭,且百度草创,山陵奉终,省约备矣。 成帝咸康七年,杜后崩。诏外官五日一入临,内官旦一入而已。过葬虞祭礼毕止。有司奏。“大行皇后陵所作凶门柏历,门号显阳端门”诏曰“门如所处,凶门柏历,大为烦费,停之”案蔡谟说,以二瓦器盛死者之祭,系于木表,以苇席置于庭中近南,名为重。今之凶门,是其象也。《礼》,既虞而作主。今未葬,未有主,故以重当之。《礼》称为主道,此其义也。范坚又曰“凶门非古,古有悬重,形似凶门。后人出之门外以表丧,俗遂行之。薄帐,既古吊幕之类也”是时又诏曰“重壤之下,岂宜崇饰无用。陵中唯洁扫而已”有司又奏,依旧选公卿以下六品子弟六十人为挽郎,诏又停之。 孝武帝太元四年九月,皇后王氏崩。诏曰“终事唯从俭速”又诏“远近不得遣山陵使”有司奏选挽郎二十四人,诏停。宋元帝元嘉十七年,元皇后崩,诏亦停选挽郎。汉仪五供毕则上陵,岁岁以为常,魏则无定礼。齐王在位九载,始一谒高平陵,而曹爽诛,其后遂废,终魏世。 晋宣帝遗诏“子弟群官,皆不得谒陵”于是景、文遵旨。至武帝犹再谒崇阳陵,一谒峻平陵,然遂不敢谒高原陵。至惠帝复止也。逮江左初,元帝崩后,诸公始有谒陵辞陵之事,盖由眷同友执,率情而举,非洛京之旧也。成帝时,中宫亦年年拜陵,议者以为非礼,于是遂止,以为永制。至穆帝时,褚太后临朝,又拜陵,帝幼故也。至孝武崩,骠骑将军司马道子命曰“今虽权制释服,至于朔望诸节,自应展情陵所,以一周为断”于是至陵变服单衣夹,烦渎无准,非礼意也。至安帝元兴元年,尚书左仆射桓谦奏曰“百僚拜陵,起于中兴,非晋旧典。积习生常,遂为近法。寻武皇帝诏,乃不使人主诸王拜陵,岂唯百僚。谓宜遵奉”于是施行。及义熙初,又复江左之旧。 宋明帝又断群臣初拜谒陵,而辞如故。自元嘉以来,每岁正月,舆驾必谒初宁陵,复汉仪也。世祖、太宗亦每岁拜初宁、长宁陵。 汉以后,天下送死奢靡,多作石室石兽碑铭等物。建安十年,魏武帝以天下雕弊,下令不得厚葬,又禁立碑。魏高贵乡公甘露二年,大将军参军太原王伦卒,伦兄俊作《表德论》,以述伦遗美,云“祗畏王典,不得为铭,乃撰录行事,就刊于墓之阴云尔”。此则碑禁尚严也,此后复弛替。晋武帝咸宁四年,又诏曰“此石兽碑表,既私褒美,兴长虚伪,伤财害人,莫大于此。一禁断之。其犯者虽会赦令,皆当毁坏”至元帝太兴元年,有司奏“故骠骑府主簿故恩营葬旧君顾荣,求立碑”诏特听立。自是后,禁又渐颓。大臣长吏,人皆私立。义熙中,尚书祠部郎中裴松之又议禁断,于是至今。 顺帝升明三年四月壬辰,御临轩,遣使奉玺绶禅位于齐王,悬而不乐。 宋明帝泰始二年九月,有司奏“皇太子所生陈贵妃礼秩既同储宫,未详宫臣及朝臣并有敬不。妃主在内相见,又应何仪”博士王庆绪议“百僚内外礼敬贵妃,应与皇太子同。其东朝臣隶,理归臣节”太常丞虞愿等同庆绪。尚书令建安王休仁议称“礼云,妾既不得体君,班秩视子为序。母以子贵,经著明文。内外致敬贵妃,诚如庆绪议。天子姬嫔,不容通音介于外,虽义可致虔,不应有笺表”参详休仁议为允。诏可。 泰豫元年,后废帝即位,崇所生陈贵妃为皇太妃。有司奏“皇太妃位亚尊极,未详国亲举哀格当一同皇太后。为有降异。又于本亲期以下,当犹服与不”前曹郎王燮之议“案《丧服传》,妾服君之党,得与女君同。如此,皇太妃服宗与太后无异。但太后既以尊降无服,太妃仪不应殊,故悉不服也。计本情举哀,其礼不异。又《礼》,诸侯绝期。皇太妃虽云不居尊极,不容轻于诸侯。谓本亲期以下,一无所服。有惨自宜举哀。亲疏二仪,准之太后”兼太常丞司马燮之议“《礼》,妾服君之庶子及女君之党。皆谓大夫士耳。妾名虽总,而班有贵贱。三夫人九嫔,位视公卿。大夫犹有贵妾,而况天子。诸侯之妾为他妾之子无服,既不服他妾之子,岂容服君及女君余亲。况皇太后妃贵亚相极,礼绝群后,崇辉盛典,有逾东储,尚不服期,太妃岂应有异。若本亲有惨,举哀之仪,宜仰则太后”参议以燮之议为允。太妃于国亲无服,故宜缘情为诸王公主于至尊是期服者反,其太妃王妃三夫人九嫔各举哀。 宋孝武帝孝建三年八月戊子,有司奏“云杜国解称国子檀和之所生亲王,求除太夫人。检无国子除太夫人先例,法又无科。下礼官议正”太学博士孙豁之议“《春秋》,母以子贵。王虽为妾,是和之所生。案五等之例,郑伯许男同号夫人,国子体例,王合如国所生”太常丞庾蔚之议“母以子贵,虽《春秋》明义,古今异制,因革不同。自顷代以来,所生蒙荣,唯有诸王。既是王者之嫔御,故宜见尊于蕃国。若功高勋重,列为公侯,亦有拜太夫人之礼。凡此皆朝恩曲降,非国之所求。子男妾母,未有前比”祠部郎中朱膺之议以为“子不得爵父母,而《春秋》有母以子贵。当谓传国君母,本先公嫔媵,所因藉有由故也。始封之身,所不得同。若殊绩重勋,恩所特锡,时或有之,不由司存”所议参议,以蔚之为允。诏可。 大明二年六月,有司奏“凡侯伯子男世子丧,无嗣,求进次息为世子。检无其例,下礼官议正”博士孙武议“案晋济北侯荀勖长子连卒,以次子辑拜世子。先代成准,宜为今例”博士傅郁议“《礼记》,微子立衍,商礼斯行。仲子舍孙,姬典攸贬。历代遵循,靡替于旧。今胙土之君在而世子卒,厥嗣未育,非孙之谓。愚以为次子有子,自宜绍为世孙。若其未也,无容远搜轻属,承纲继体,传之有由。父在立子,允称情典”曹郎诸葛雅之议“案《春秋传》云,世子死,有母弟则弟,无则立长。年均则贤,义均则卜。古之制也。今长子早卒,无嗣,进立次息以为世子,取诸《左氏》,理义无违。又孙武所据晋济北侯荀勖长子卒,立次子,亦近代成例。依文采比,窃所允安。谓宜开许,以为永制”参议为允。诏可。 大明十二年十一月,有司奏“兴平国解称国子袁愍孙母王氏,应除太夫人。检无国母除太夫人例。下礼官议正”太学博士司马兴之议“案礼,下国卿大夫之妻,皆命天子。以斯而推,则子男之母,不容独异”博士程彦议以为“五等虽差,而承家事等。公侯之母,崇号得从,子男于亲,尊秩宜显。故《春秋》之义,母以子贵。固知从子尊与国均也。彦参议,以兴之议为允。除王氏为兴平县开国子太夫人”诏可。 大明四年九月,有司奏“陈留国王曹虔季长兄虔嗣早卒,季袭封之后,生子铣以继虔嗣。今依例应拜世子,未详应以铣为世子。为应立次子锴”太学博士王温之、江长议,并为应以铣为正嗣。太常陆澄议立锴。右丞徐爰议谓“礼后大宗,以其不可乏祀。诸侯世及,《春秋》成义。虔嗣承家传爵,身为国王,虽薨没无子,犹列昭穆。立后之日,便应即纂国统。于时既无承继,虔季以次袭绍。虔嗣既列庙飨,故自与世数而迁,岂容蒸尝无阙,横取他子为嗣。为人胤嗣,又应恭祀先父。案礼文,公子不得祢诸侯。虔嗣无缘降庙就寝。铣本长息,宜还为虔季世子”诏如爰议。 宋文帝元嘉十三年七月,有司奏“御史中丞刘式之议,每至出行,未知制与何官分道,应有旧科。法唯称中丞专道,传诏荷信,诏唤众官,应诏者行,得制令无分别他官之文,既无尽然定则,准承有疑。谓皇太子正议东储,不宜与众同例,中丞应与分道。扬州刺史、丹阳尹、建康令,并是京辇土地之主,或检校非违,或赴救水火,事应神速,不宜稽驻,亦合分道。又寻六门则为行马之内,且禁卫非违,并由二卫及领军,未详京尹、建康令门内之徒及公事,亦得与中丞分道与不。其准参旧仪。告报参详所宜分道。听如台所上,其六门内,既非州郡县部界,则不合依门外。其尚书令、二仆射所应分道,亦悉与中丞同” 孝武帝大明六年五月,诏立凌室藏冰。有司奏,季冬之月,冰壮之时,凌室长率山虞及舆隶取冰于深山穷谷涸阴冱寒之处,以纳于凌阴。务令周密,无泄其气。先以黑牡翙黍祭司寒于凌室之北。仲春之月,春分之日,以黑羔翙黍祭司寒。启冰室,先荐寝庙。二庙夏祠用鉴盛冰,室一鉴,以御温气蝇蚋。三御殿及太官膳羞,并以鉴供冰。自春分至立秋,有臣妾丧,诏赠秘器。自立夏至立秋,不限称数以周丧事。缮制夷盘,随冰借给。凌室在乐游苑内,置长一人,保举吏二人。 三公黄皞,前史无其义。史臣按,《礼记》“士韠与天子同,公侯大夫则异”。郑玄注“士贱,与君同,不嫌也”夫朱门洞启,当阳之正色也。三公之与天子,礼秩相亚,故黄其皞,以示谦不敢斥天子,盖是汉来制也。张超与陈公笺,“拜黄皞将有日月”是也。 史臣按:今朝士诣三公,尚书丞、郎诣令、仆射、尚书,并门外下车,履,度门阃乃纳屐。汉世朝臣见三公,并拜。丞、郎见八座,皆持板揖,事在《汉仪》及《汉旧仪》,然则并有敬也。陈蕃为光禄勋,范滂为主事,以公仪诣蕃,执板入皞,至坐,蕃不夺滂板,滂投板振衣而去。郭泰责蕃曰“以阶级言之,滂宜有敬。以类数推之,至皞宜省”然后敬止在门,其来久矣。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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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七十 · 列传第三十 · 袁淑

沈约
南北朝
袁淑,字阳源,陈郡阳夏人,丹阳尹豹少子也。少有风气,年数岁,伯湛谓家人曰“此非凡儿”至十余岁,为姑夫王弘所赏。不为章句之学,而博涉多通,好属文,辞采遒艳,纵横有才辩。本州命主簿,著作佐郎,太子舍人,并不就。彭城王义康命为军司祭酒。义康不好文学,虽外相礼接,意好甚疏。刘湛,淑从母兄也,欲其附己,而淑不以为意,由是大相乖失,以久疾免官。补衡阳王义季右军主簿,迁太子洗马,以脚疾不拜。卫军临川王义庆雅好文章,请为谘议参军。顷之,迁司徒左西属。出为宣城太守,入补中书侍郎,以母忧去职。服阕,为太子中庶子。 元嘉二十六年,迁尚书吏部郎。其秋,大举北伐,淑侍坐从容曰“今当鸣銮中岳,席卷赵、魏,检玉岱宗,今其时也。臣逢千载之会,愿上《封禅书》一篇”太祖笑曰“盛德之事,我何足以当之”出为始兴王征北长史、南东海太守。淑始到府,浚引见,谓曰“不意舅遂垂屈佐”淑答曰“朝廷遣下官,本以光公府望”还为御史中丞。时索虏南侵,遂至瓜步,太祖使百官议防御之术,淑上议曰: 臣闻函车之兽,离山必毙。绝波之鳞,宕流则枯。羯寇遗丑,趋致畿甸,蚁萃螽集,闻已崩殪。天险岩旷,地限深遐,故全魏戢其图,盛晋辍其议,情屈力殚,气挫勇竭,谅不虞于来临,本无怵于能济矣。乃者燮定携远,阻违授律,由将有弛拙,故士少斗志。围溃之众,匪寇倾沦,攻制之师,空自班散,济西劲骑,急战蹴旅,淮上训卒,简备靡旗。是由绥整寡衷,戎昭多昧,遂使栲潞入患,泉伊来扰,纷殄姬风,泯毒禹绩,腾书有渭阴之迫,悬烽均咸阳之警。然而切揣虚实,伏匿先彰,校索伎能,谲诡既显。绵地千里,弥行阻深,表里踬硋,后先介逼。舍陵衍之习,竞湍沙之利。今虹见萍生,土膏泉动,津陆陷溢,痁祸洊兴,刍稿已单,米粟莫系,水宇衿带,进必倾殒,河隘扁固,退亦堕灭。所谓栖乌于烈火之上,养鱼于丛棘之中。 或谓损缓江右,宽缮淮内。窃谓拯扼闽城,旧史为允,弃远凉士,前言称非。限此要荒,犹弗委割。况联被京国,咫尺神甸,数州摧扫,列邑歼痍,山渊反覆,草木涂地。今丘赋千乘,井算万集,肩摩倍于长安,缔袂百于临淄,什一而籍,实慊氓愿,履亩以税,既协农和。户竞战心,人含锐志,皆欲赢粮请奋,释纬乘城。谓宜悬金铸印,要壮果之士,重币甘辞,招摧决之将,举荐板筑之下,抽登台皂之间,赏之以焚书,报之以相爵,俄而昭才贺阙,异能间至。 戎贪而无谋,肆而不整,迷乎向背之次,谬于合散之宜,犯军志之极害,触兵家之甚讳。咸畜愤矣,佥策战矣,称愿影从,谣言缗命。宜选敢悍数千,骛行潜掩,偃旗裹甲,钳马衔枚,桧稽而起,晨压未阵,旌噪乱举,火鼓四临,使景不暇移,尘不及起,无不禽铩兽詟,冰解雾散,扫洗哨类,漂卤浮山。如有决罦漏网,逡窠逗穴,命淮、汝戈船,遏其还径,兖部劲卒,梗其归涂。必剪元雄,悬首麾下,乃将只轮不反,战轊无旋矣。于是信臣腾威,武士缮力,缇组接阴,鞞柝联响。 若其伪遁羸张,出没无际,楚言汉旆,显默如神,固已日月蔽亏,川谷荡贸。负塞残孽,阻山烬党,收险窃命,凭城借土,则当因威席卷,乘机芟剿。泗、汴秀士,星流电烛,徐、阜严兵,雨凑云集,蹶乱桑溪之北,摇溃浣海以南,绝其心根,勿使能植,衔索之枯,几何不蠹。是由涸泽而渔,焚林而狩,若浚风之舞轻箨,杲日之拂浮霜。既而尉洽荷掠之余,望吊网悲之鬼。然后天行枢运,猋举烟升,青盖西巡,翠华东幸,经启州野,涤一轸策,俾高阙再勒,燕然后铭。方乃奠山沉河,创礼辑策,阐耀炎、昊之遗则,贯轶商、夏之旧文。 今众贾拳勇,而将术疏怯,意者稔泰日积,承平岁久,邑无惊赴之急,家缓馈战之勤,阙阅训之礼,简参属之饰,且亦荐采之法,庸未蔇欤。若乃邦造里选,攉论深切,躬擐尽幽,斩带寻远,设有沉明能照,俊伟自宣,诚感泉雨,流通金石,气慑飞、贲,知穷苴、起,审邪正顺逆之数,达昏明益损之宜,能睽合民心,愚睿物性,登丹墀而敷策,蹑青蒲而扬谋,上说辰鉴,下弭素言,足以安民纾国,救灾恤患。则宜拔过宠贵之上,褒升戚旧之右,别其旗章,荣其班禄,出得专誉,使不禀命。降席折节,同广武之请。设坛致礼,均淮阴之授。必有要盟之功,窃符之捷。 夷裔暴狠,内外侮弃,始附之众,分茷无序,蛊以威利,势必携离,首顺之徒,靡然自及。今涞绎故典,瀍土缨緌,剪焉幽播,折首凶狡。是犹眇者愿明,痿之思步,动商遄会,功终易感。劫晋在于善觇,全郑实寄良谍,多纵反间,汨惑心耳,发险易之前,抵兴丧之术,冲其猜伏,拂其嫌嗜,汨以连率之贵,饵以析壤之资。罄笔端之用,展辞锋之锐,振辩则坚围可解,驰羽而岩邑易倾。必府鬲土崩,枝干瓦裂,故燕、乐相悔,项、范交疑矣。 或乃言约功深,事迩应广,齐圉反驾,赵养还君,尽舆诵之道,毕能事之效。臣幸得出内层禁,游心明代,泽与身泰,恩随年行,无以逢迎昌运,润饰鸿法。今涂有遗镞,虿未息蜂,敢思凉识,少酧闳施。但坐幕既乏昭文,免胄不能致果,窃观都护之边论,属国之兵谟,终、晁之抗辞,杜、耿之言事,咸云及经之棘,犹阙上算,烛郛之敬,裁收下策。自耻懦木,智不综微,敢露昧见,无会昭采。 淑喜为夸诞,每为时人所嘲。始兴王浚尝送钱三万饷淑,一宿复遣追取,谓使人谬误,欲以戏淑。淑与浚书曰“袁司直之视馆,敢寓书于上国之宫尹。日者猥枉泉赋,降委弊邑。弊邑敬事是遑,无或违贰。惧非郊赠之礼,觐飨之资,不虞君王惠之于是也,是有懵焉。弗图旦夕发咫尺之记,籍左右而请,以为胥授失旨,爰速先币。曾是附庸臣委末学孤闻者,如之何勿疑。且亦闻之前志曰,七年之中,一与一夺,义士犹或非之。况密迩旬次,何其裒益之亟也。藉恐二三诸侯,有以观大国之政。是用敢布心腹。弊室弱生,砥节清廉,好是洁直,以不邪之故,而贫闻天下。宁有昧夫嗟金者哉。不腆供赋,束马先璧以俟命。唯执事所以图之” 迁太子左卫率。元凶将为弑逆,其夜淑在直,二更许,呼淑及萧斌等流涕谓曰“主上信谗,将见罪废。内省无过,不能受枉。明旦便当行大事,望相与戮力”淑及斌并曰“自古无此,愿加善思”劭怒变色,左右皆动。斌惧,乃曰“臣昔忝伏事,常思效节,况忧迫如此,辄当竭身奉令”淑叱之曰“卿便谓殿下真有是邪。殿下幼时尝患风,或是疾动耳”劭愈怒,因问曰“事当克不”淑曰“居不疑之地,何患不克。但既克之后,为天地之所不容,大祸亦旋至耳。愿急息之”劭左右引淑等袴褶,又就主衣取锦,截三尺为一段,又中破,分斌、淑及左右,使以缚袴。淑出环省,绕床行,至四更乃寝。劭将出,已与萧斌同载,呼淑甚急,淑眠终不起。劭停车奉化门,催之相续。徐起至车后,劭使登车,又辞不上。劭因命左右“与手刃”见杀于奉化门外,时年四十六。劭即位,追赠太常,赐赗甚厚。 世祖即位,使颜延之为诏曰“夫轻道重义,亟闻其教。世弊国危,希遇其人。自非达义之至,识正之深者,孰能抗心卫主,遗身固节者哉。故太子左卫率淑,文辩优洽,秉尚贞悫。当要逼之切,意色不桡,厉辞道逆,气震凶党。虐刃交至,取毙不移。古之怀忠陨难,未云出其右者。兴言嗟悼,无废乎心。宜在加礼,永旌宋有臣焉。可赠侍中、太尉,谥曰忠宪公”又诏曰“袁淑以身殉义,忠烈邈古。遗孤在疚,特所矜怀。可厚加赐恤,以慰存亡”淑及徐湛之、江湛、王僧绰、卜天与四家,于是长给禀禄。文集传于世。 子几、敳、棱、凝、标。敳,世祖步兵校尉。凝,太宗世御史中丞,出为晋陵太守。太宗初与四方同反,兵败归降,以补刘湛冠军府主簿。淑诸子并早卒。 史臣曰:天长地久,人道则异于斯。蕣华朝露,未足以言也。其间夭遽,曾何足云。宜任心去留,不以存没婴心。徒以灵化悠远,生不再来,虽天行路险,而未之斯遇,谓七尺常存,百年可保也。所以据洪图而轻天下,吝寸阴而败尺璧。若乃义重乎生,空炳前诰,投躯殉主,世罕其人。若无阳源之节,丹青何贵焉尔。

宋书 · 卷二十七 · 志第十七 · 符瑞上

沈约
南北朝
夫体睿穷几,含灵独秀,谓之圣人,所以能君四海而役万物,使动植之类,莫不各得其所。百姓仰之,欢若亲戚,芬若椒兰,故为旗章舆服以崇之,玉玺黄屋以尊之。以神器之重,推之于兆民之上,自中智以降,则万物之为役者也。性识殊品,盖有愚暴之理存焉。见圣人利天下,谓天下可以为利。见万物之归圣人,谓之利万物。力争之徒,至以逐鹿方之,乱臣贼子,所以多于世也。夫龙飞九五,配天光宅,有受命之符,天人之应。《易》曰“河出《图》,洛出《书》,而圣人则之”符瑞之义大矣。 赫胥、燧人之前,无闻焉。太昊帝宓牺氏,母曰华胥。燧人之世,有大迹出雷泽,华胥履之,而生伏牺于成纪。蛇身人首,有圣德。燧人氏没,宓牺代之,受《龙图》,画八卦,所谓“河出《图》”者也。有景龙之瑞。炎帝神农氏,母曰女登,游于华阳,有神龙首感女登于常羊山,生炎帝。人身牛首,有圣德,致大火之瑞。嘉禾生,醴泉出。 黄帝轩辕氏,母曰附宝,见大电光绕北斗枢星,照郊野,感而孕。二十五月而生黄帝于寿丘。弱而能言,龙颜,有圣德,劾百神朝而使之。应龙攻蚩尤,战虎、豹、熊、罴四兽之力。以女魃止淫雨。天下既定,圣德光被,群瑞毕臻。有屈轶之草生于庭,佞人入朝,则草指之,是以佞人不敢进。有景云之瑞,有赤方气与青方气相连。赤方中有两星,青方中有一星,凡三星,皆黄色,以天清明时见于摄提,名曰景星。黄帝黄服斋于中宫,坐于玄扈洛水之上,有凤皇集,不食生虫,不履生草,或止帝之东园,或巢于阿阁,或鸣于庭,其雄自歌,其雌自舞。麒麟在囿,神鸟来仪。有大蝼如羊,大螾如虹。黄帝以土气胜,遂以土德王。五十年秋七月庚申,天雾三日三夜,昼昏。黄帝以问天老、力牧、容成曰“于公何如”天老曰“臣闻之,国安,其主好文,则凤凰居之。国乱,其主好武,则凤凰去之。今凤凰翔于东郊而乐之,其鸣音中夷则,与天相副。以是观之,天有严教以赐帝,帝勿犯也”乃召史卜之,龟燋。史曰“臣不能占也。其问之圣人”帝曰“已问天老、力牧、容成矣”史北面再拜曰“龟不违圣智,故燋”雾除,游于洛水之上,见大鱼,杀五牲以醮之,天乃甚雨。七日七夜,鱼流于海,得《图》、《书》焉。《龙图》出河,《龟书》出洛,赤文篆字,以授轩辕。轩辕接万神于明庭,今寒门谷口是也。 帝挚少昊氏,母曰女节,见星如虹,下流华渚,既而梦接意感,生少昊。登帝位,有凤皇之瑞。帝颛顼高阳氏,母曰女枢,见瑶光之星,贯月如虹,感己于幽房之宫,生颛顼于若水。首戴干戈,有圣德。生十年而佐少昊氏,二十而登帝位。帝喾高辛氏,生而骈齿,有圣德,代高阳氏王天下。使鼓人拊鞞鼓,击钟磬,凤凰鼓翼而舞。 帝尧之母曰庆都,生于斗维之野,常有黄云覆护其上。及长,观于三河,常有龙随之。一旦龙负《图》而至,其文要曰“亦受天祐”眉八彩,鬓发长七尺二寸,面锐上丰下,足履翼宿。既而阴风四合,赤龙感之。孕十四月而生尧于丹陵,其状如图。及长,身长十尺,有圣德,封于唐。梦攀天而上。高辛氏衰,天下归之。在帝位七十年,景星出翼,凤凰在庭,朱草生,嘉禾秀,甘露润,醴泉出,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厨中自生肉,其薄如箑,摇动则风生,食物寒而不臭,名曰“箑脯”又有草夹阶而生,月朔始生一荚,月半而生十五荚,十六日以后,日落一荚,及晦而尽。月小则一荚焦而不落,名曰“蓂荚,一曰“历荚”。归功于舜,将以天下禅之。乃洁斋修坛场于河、洛,择良日,率舜等升首山,遵河渚。有五老游焉,盖五星之精也。相谓曰“《河图》将来告帝以期,知我者重瞳黄姚”五老因飞为流星,上入昴。二月辛丑昧明,礼备,至于日昃,荣光出河,休气四塞,白云起,回风摇,乃有龙马衔甲,赤文绿色,临坛而止,吐《甲图》而去。甲似龟,背广九尺,其图以白玉为检,赤玉为字,泥以黄金,约以青绳。检文曰“闿色授帝舜”言虞、夏、殷、周、秦、汉当授天命。帝乃写其言,藏于东序。后二年二月仲辛,率群臣沈璧于洛。礼毕,退俟,至于下昃,赤光起,玄龟负书而出,背甲赤文成字,止于坛。其书言当禅舜,遂让舜。 帝舜有虞氏,母曰握登,见大虹意感,而生舜于姚墟。目重瞳子,故名重华。龙颜大口,黑色,身长六尺一寸。舜父母憎舜,使其涂廪,自下焚之,舜服鸟工衣服飞去。又使浚井,自上填之以石,舜服龙工衣自傍而出。耕于历山,梦眉长与发等。及即帝位,蓂荚生于阶,凤凰巢于庭,击石拊石,百兽率舞,景星出房,地出乘黄之马,西王母献白环、玉玦。舜在位十有四年,奏钟石笙筦未罢,而天大雷雨,疾风发屋拔木,桴鼓播地,钟磬乱行,舞人顿伏,乐正狂走。舜乃拥璇持衡而笑曰“明哉。夫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亦乃见于钟石笙筦乎”乃荐禹于天,使行天子事。于时和气普应,庆云兴焉,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百工相和而歌《庆云》。帝乃倡之曰“庆云烂兮,纠缦缦兮。日月光华,旦复旦兮”群臣咸进,稽首曰“明明上天,烂然星陈。日月光华,弘予一人”帝乃再歌曰“日月有常,星辰有行。四时从经,万姓允诚。于予论乐,配天之灵。迁于圣肾,莫不咸听。乎鼓之,轩乎舞之。精华以竭,褰裳去之”于是八风修通,庆云业聚,蟠龙奋迅于其藏,蛟鱼踊跃于其渊,龟鳖咸出其穴,迁虞而事夏。舜乃设坛于河,依尧故事。至于下昃,荣光休气至,黄龙负《图》,长三十二尺,广九尺,出于坛畔,赤文绿错,其文言当禅禹。 帝禹有夏氏,母曰修己,出行,见流星贯昴,梦接意感,既而吞神珠。修己背剖,而生禹于石纽。虎鼻大口,两耳参镂,首戴钩钤,胸有玉斗,足文履己,故名文命。长有圣德。长九尺九寸,梦自洗于河,以手取水饮之。又有白狐九尾之瑞。当尧之世,舜举之。禹观于河,有长人白面鱼身,出曰“吾河精也”呼禹曰“文命治淫”言讫,授禹《河图》,言治水之事,乃退入于渊。禹治水既毕,天锡玄珪,以告成功。夏道将兴,草木畅茂,青龙止于郊,祝融之神,降于崇山。乃受舜禅,即天子之位。洛出《龟书》六十五字,是为《洪范》,此谓“洛出《书》”者也。南巡狩,济江,中流有二黄龙负舟,舟人皆惧。禹笑曰“吾受命于天,屈力以养人。生,性也。死,命也。奚忧龙哉”龙于是曳尾而逝。 高辛氏之世妃曰简狄,以春分玄鸟至之日,从帝祀郊禖,与其妹浴于玄丘之水。有玄鸟衔卵而坠之,五色甚好,二人竞取,覆以玉筐。简狄先得而吞之,遂孕。胸剖而生契。长为尧司徒,成功于民,受封于商。后十三世,生主癸。主癸之妃曰扶都,见白气贯月,意感,以乙日生汤,号天乙。丰下锐上,晰而有髯,句身而扬声,身长九尺,臂有四肘,是曰殷汤。汤在亳,能修其德。伊挚将应汤命,梦乘船过日月之傍。汤乃东至于洛,观帝尧之坛,沈璧退立,黄鱼双踊,黑鸟随鱼止于坛,化为黑玉。又有黑龟,并赤文成字,言夏桀无道,汤当代之。梼杌之神,见于邳山。有神牵白狼衔钩而入商朝。金德将盛,银自山溢。汤将奉天命放桀,梦及天而舓之,遂有天下。商人后改天下之号曰殷。 高辛氏之世妃曰姜嫄,助祭郊禖,见大人迹履之。当时歆如有人道感己,遂有身而生男。以为不祥,弃之厄巷,羊牛避而不践。又送之山林之中,会伐林者荐覆之。又取而置寒冰上,大鸟来以一翼藉覆之。姜嫄以为异,乃收养焉,名之曰弃。枝颐有异相,长为尧稷官,有功于民。后稷之孙曰公刘,有德,诸侯皆以天子之礼待之。初黄帝之世,谶言曰“西北为王,期在甲子,昌制命,发行诛,旦行道”及公刘之后,十三世而生季历。季历之十年,飞龙盈于殷之牧野,此盖圣人在下位将起之符也。季历之妃曰太任,梦长人感己,溲于豕牢而生昌,是为周文王。龙颜虎肩,身长十尺,胸有四乳。太王曰“吾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季历之兄曰太伯,知天命在昌,适越终身不反。弟仲雍从之,故季历为嗣以及昌。昌为西伯,作邑于丰。文王之妃曰太姒,梦商庭生棘,太子发植梓树于阙间,化为松柏棫柞。以告文王,文王币告群臣,与发并拜告梦。季秋之甲子,赤爵衔书及丰,止于昌户,昌拜稽首受之。其文要曰“姬昌,苍帝子,亡殷者纣王”将畋,史遍卜之,曰“将大获,非熊非罴,天遗汝师以佐昌。臣太祖史畴为禹卜畋,得皋陶。其兆如此”王至于磻溪之水,吕尚钓于涯,王下趋拜曰“望公七年,乃今见光景于斯”尚立变名答曰“望钓得玉璜,其文要曰:姬受命,昌来提,撰尔雒钤报在齐。”尚出游,见赤人自雒出,授尚书曰“命曰吕,佐昌者子”文王梦日月著其身,又鸑鷟鸣于岐山。孟春六旬,五纬聚房。后有凤凰衔书,游文王之都。书又曰“殷帝无道,虐乱天下。皇命已移,不得复久。灵祗远离,百神吹去。五星聚房,昭理四海”文王既没,太子发代立,是为武王。 武王骈齿望羊。将伐纣,至于孟津,八百诸侯,不期而会。咸曰“纣可伐矣”武王不从。及纣杀比干,囚箕子,微子去之,乃伐纣。度孟津,中流,白鱼跃入王舟。王俯取鱼,长三尺,目下有赤文成字,言纣可伐。王写以世字,鱼文消。燔鱼以告天,有火自天止于王屋,流为赤乌,乌衔谷焉。谷者,纪后稷之德。火者,燔鱼以告天,天火流下,应以吉也。遂东伐纣,胜于牧野,兵不血刃,而天下归之。乃封吕望于齐。周德既隆,草木茂盛,蒿堪为宫室,因名蒿宫。武王没,成王少,周公旦摄政七年,制体作乐,神鸟凤凰见,蓂荚生。乃与成王观于河、洛,沈璧。礼毕,王退俟,至于日昧,荣光并出幕河,青云浮至,青龙临坛,衔玄甲之图,吐之而去。礼于洛,亦如之。玄龟青龙苍兕止于坛,背甲刻书,赤文成字。周公援笔以世文写之,书成文消,龟堕甲而去。其言自周公讫于秦、汉盛衰之符。麒麟游苑,凤凰翔庭,成王援琴而歌曰“凤凰翔兮于紫庭,余何德兮以感灵,赖先王兮恩泽臻,于胥乐兮民以宁” 鲁哀公十四年,孔子夜梦三槐之间,丰、沛之邦,有赤烟气起,乃呼颜渊、子夏往视之。驱车到楚西北范氏街,见刍儿摘麟,伤其左前足,薪而覆之。孔子曰“儿来,汝姓为赤诵,名子乔,字受纪”孔子曰“汝岂有所见邪”儿曰“见一禽,巨如羔羊,头上有角,其未有肉”孔子曰“天下已有主也,为赤刘,陈、项为辅,五星入井从岁星”儿发薪下麟示孔子,孔子趋而往,麟蒙其耳,吐三卷《图》,广三寸,长八寸,每卷二十四字,其言赤刘当起,曰“周亡,赤气起,大耀兴,玄丘制命,帝卯金”孔子作《春秋》,制《孝经》。既成,使七十二弟子向北辰星罄折而立,使曾子抱《河》、《洛》事北向。孔子斋戒向北辰而拜,告备于天曰“《孝经》四卷,《春秋》、《河》、《洛》凡八十一卷,谨已备”天乃洪郁起白雾摩地,赤虹自上下,化为黄玉,长三尺,上有刻文。孔子跪受而读之曰“宝文出,刘季握。卯金刀,在轸北。字禾子,天下服” 汉高帝父曰刘执嘉。执嘉之母,梦赤鸟若龙戏己,而生执嘉,是为太上皇帝。母名含始,是为昭灵后。昭灵后游于洛池,有玉鸡衔赤珠,刻曰玉英,吞此者王。昭灵后取而吞之。又寝于大泽,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上皇视之,见蛟龙在其上,遂有身而生季,是为高帝。高帝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微时,数从王媪、武负贳酒,醉卧,上常有光怪。每留饮,售辄数倍。武负异之,辄折其契。单父人吕公好相人,见高帝,谓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无如季相,愿季自爱。臣有息女,愿为箕扫妾”吕公妻媪怒吕公曰“公常奇此女,欲为贵人。沛令善公,求不与。何妄许刘季”吕公曰“非女子所知”卒与高帝。生惠帝、鲁元公主。吕后尝与两子居田中,有一老父过,请饮,吕后因馈之食。老父相吕后曰“夫人,天下贵人也”令相二子,见惠帝曰“夫人所以贵者,乃此男”相鲁元公主,亦贵。老父已去,高帝适从傍舍来,吕后具言之。高帝追问老父。老父曰“向者夫人、儿子之贵,皆以君相。君贵不可言”高帝被饮,夜行径泽中。前人反曰“有大蛇当道,愿还”高帝醉,曰“壮士行,何畏”乃前,拔剑斩蛇,蛇分为两,道开而过。后人来者,见老妪守蛇曰“向者赤帝子过,杀之”见者疑妪为诈,欲笞之,忽然不见。具以状告高帝,帝心喜。秦始皇帝曰“东南有天子气”于是东游以厌之。高帝隐于芒、砀山泽之间,吕后常知其处。高帝怪问之,对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气,故知之”高帝为沛公,入秦,五星聚于东井,岁星先至,而四星从之。占曰“以义取天下” 初,张良游于下邳沂水之上,有老父来,直至良前,而堕其履。顾谓良曰“孺子,下取履”良愕然,欲殴之,以其老,乃下取跪进。父以足受,笑而去,良殊大惊。父去里所复来,曰“孺子可教也。后五日平明,与我会此”良怪之,跪应曰“诺”五日,良往,父已先来,怒曰“何与长者期而后也。五日,更与我会此”凡三期而良先至。老父喜曰“不当如是邪”即出怀中一卷书与之,曰“读之,此为王者师。后十三年,孺子见我济北谷城山下,黄石即我也”旦视其书,乃《太公兵法》。良以黄石篇为他人说,皆不省,唯高帝说焉。良曰“此殆天所授矣”五年而成帝业。后十三年,张良果得谷城山下黄石,宝而祠之,死与合葬。 文帝之母薄姬,魏豹为魏王,纳之后宫。许负相之,当生天子,魏王豹于是背汉。汉高帝击虏,而薄姬输织室。高帝见而美之,内于后宫,岁馀乃得幸。将见幸,薄姬言“妾昨梦青龙据妾心”高帝曰“我是也。吾为尔成之”一御而生文帝。 景帝王皇后初嫁为金王孙妻,母臧儿卜筮曰“当贵”乃夺金氏而内太子宫,生男。男方在身,梦日入其怀,以告太子。太子曰“是贵征也”生男,是为武帝。 武帝赵婕妤,家在河间,生而两手皆拳,不可开。武帝巡狩过河间,望气者言,此有奇女天子气,召而见之。武帝自披其手,既时申,得一玉钩。由是见幸,号曰“拳夫人”进为婕妤,居钩弋宫,大有宠。十四月生男,是为昭帝,号曰“钩弋子”武帝曰“闻昔尧十四月而生,今钩弋子亦然”乃名其门曰尧母门。 昭帝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莱芜山南,民夜闻汹汹有数千人声,晨往视之,见大石自立,高丈五尺,大四十八围,入地八尺,三石为足,立后,白乌数千集其旁。又上林苑中柳树断卧地,一朝自起生枝叶,虫啮其叶成文,曰“公孙病已立”陈留襄邑王社忽移至长安。博士眭孟占之曰“石,阴类。泰山,岱宗,王者禅代之处。将有废故之家,姓公孙,名病已,从白衣为天子者”时昭帝幼少,霍光辅政,以孟妖言诛之。及昭帝崩,昌邑王又废,光立宣帝,武帝曾孙,本名病己,在民间白衣三世,如孟言焉。 元帝王皇后,齐田氏之苗裔。祖父翁孺,自东平陵徙元城。元城建公曰“昔《春秋》沙鹿崩,晋史卜之,阴为阳雄,土火相乘,故沙鹿崩。后六百四十五年,宜有圣女兴,其齐田乎。今翁孺之徙,正值其地,日月当之。元城郭东有五鹿之墟,即沙鹿地。后八十年,当有贵女兴天下”翁孺生禁。禁妻李氏方任身,梦月入其怀,生女,是为元后。每许嫁,未行,所许者辄死。卜相者云“当大贵”遂为元帝皇后,生成帝。 初,秦始皇世,有长人十二,身长五丈,足迹六尺,见于陇西临洮,前史以为秦亡之征,史臣以为汉兴之符也。自高帝至于平帝,十二主焉。 光武皇帝,父为济阳令。济阳有武帝行宫,常封闭。哀帝建平元年十二月甲子夜,光武将产,乃开而居之。时有赤光,室中尽明,皇考异焉。使卜者王长卜之。长辟左右曰“此善事,不可言”是岁,有嘉禾生产屋景天中,一茎九穗,异于凡禾,县界大丰,故名光武曰秀。时又有凤凰集济阳,于是画宫为凤凰之象。明年,方士有夏贺良者,上言哀帝云“汉家历运中衰,当再受命”于是改号为太初元将元年,称陈圣刘太平皇帝以厌胜之。王莽时,善望气者苏伯阿望光武所居县舂陵城郭,唶曰“气佳哉。郁郁葱葱然”莽忌恶汉,而钱文有金,乃改铸货泉以易之。既而光武起于舂陵之白水乡,货泉之文为“白水真人”也。 初起兵,望见家南有火光,以为人持火,呼之而光遂盛,赫然上属天,有顷不见。及在河北,为王郎所逼,将南济滹沱河。导吏还云“河水流澌,无船可渡”左右皆恐惧。帝更遣王霸视之。霸往视,如吏言。霸虑还以实对,惊动众心,乃谬云“冰坚可渡”帝驰进。比至,而河水皆合,其坚可乘。既渡,余数乘车未毕而冰陷。前至下博城西,疑所之。有一白衣老公在道旁,曰“努力。信都为长安城守,去此八十里耳”言毕,失所在。遂至信都,投太守任光。初,光武微时,穰人蔡少公曰“谶言刘秀发兵捕不道,卯金修德为天子”国师公刘子骏名秀。少公曰“国师公是也”光武笑曰“何用知非仆”道士西门君惠等并云“刘秀当为天子”光武平定河北,还至中山,将军万修得《赤伏符》,言光武当受命。群臣上尊号,光武辞。前至鄗县,诸生强华又自长安诣鄗,上《赤伏符》,文与修合。群下又请曰“受命之符,人应为大”光武又梦乘赤龙登天,乃即位,都洛阳,营宫阙。一夕,有门材自至。 是时琅邪开阳县城门,一夕无故自亡,检所得材,即是也,遂名其门曰开阳门。先是秦穆公时,陈仓人掘地得物,若羊非羊,若猪非猪,怪,将献之。道逢二僮子,谓之曰“子知彼乎,名为襜,常在地下食死人脑。若欲杀之,以柏东南枝指之,则死矣”襜因言曰“此二僮子,名为宝。得其雄者王,得其雌者霸”于是陈仓人遂弃襜而逐二僮子,二僮子化为雉,飞入林。陈仓人以告穆公,穆公发徒大猎,得其雌者,化而为石,置之汧、渭之间。至文公,为之立祠,名曰陈宝祠。雄南飞集南阳穰县,其后光武兴于南阳。 光武之初兴也,隗嚣拥众陇右,招集英俊,而公孙述称帝于蜀,天下云扰,大者连州郡,小者据县邑。嚣问扶风人班彪曰“往者周亡,战国并争,天下分裂,数世然后定。纵横之事,复起于今乎。将承运迭兴,在于一人也。愿先生论之”对曰“周之废兴与汉异。昔周立爵五等,诸侯从政,本根既微,枝叶强大,故其末流有纵横之事,其势然也。汉家承秦之制,郡县治民,主有专己之威,臣无百年之柄。至于成帝,假借外家,哀、平短祚,国嗣三绝,祸自上起,伤不及下。故王氏之贵,倾擅朝廷,能窃号位,而不根于民,是以即真之后,天下莫不引领而叹。十余年间,中外骚扰,远近俱发,假号云合,咸称刘氏,不谋而同辞。方今雄桀带州域者,皆无七国世业之资。《诗》云:皇矣上帝,临下有赫。鉴观四方,求民之瘼。今民皆讴吟思汉,向仰刘氏,已可知矣”隗嚣曰“先生言周、汉之势,可也。至于但见愚民习识刘氏姓号之故,而谓汉复兴,疏矣。昔秦失其鹿,刘季逐而掎之,时民复知汉乎”彪既感嚣言,又愍狂狡之不息,乃著《王命论》以救时难。辞曰: 昔在帝尧之禅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舜亦以命禹。洎于稷、契,咸佐唐、虞,光济四海,奕世载德,至于汤、武,而有天下。虽其遭遇异时,禅代不同,至于应天从民,其揆一焉。是故刘氏承尧之祚,氏族之世,著于《春秋》。唐据火德,而汉绍之。始起沛泽,则神母夜号,以章赤帝之符。由是言之,帝王之祚,必有明圣显懿之德,丰功厚利积累之业,然后精诚通于神明,流泽加于生民。故能为鬼神所福向,天下所归往。未见运世无本,功德不纪,而得掘起在此位者也。世俗见高祖兴于布衣,不达其故,以为适遭暴乱,得奋其剑。游说之士,至比天下于逐鹿,幸捷而得之。不知神器有命,不可以智力求也。悲夫。此世之所以多乱臣贼子者也。若然者,岂徒暗于天道哉,又不观之于人事矣。 夫饿馑流隶,饥寒道路,思有裋褐之亵,担石之畜,所愿不过一金,然终于转死沟壑。何则。贫穷亦有命也。况乎天子之贵,四海之富,神明之祚,可得而妄据哉。故虽遭罹厄会,窃其权柄,勇如信、布,强如梁、籍,成如王莽,然卒润镬伏锧,烹菹分裂。又况幺麽不及数子,而欲暗干天位者乎。是故驽蹇之乘,不骋千里之涂。燕雀之俦,不奋六翮之用。楶棁之材,不荷栋梁之任。斗筲之子,不秉帝王之重。《易》曰“鼎折足,覆公餗”不胜其任也。当秦之末,豪桀共推陈婴而王之。婴母止婴曰“自吾为子家妇,而世贫贱,卒富贵,不祥。不如以兵属人,事成,少受其利。不成,祸有所归”婴从其言,而陈氏以宁。王陵之母,亦见项氏之必亡,而刘氏之将兴也。是时陵为汉将,而母获于楚。有汉使来,陵母见之,谓曰“愿告吾子,汉王长者,必得天下,子谨事之,无有二心”遂对汉使,伏剑而死,以固勉陵。其后果定于汉,陵为宰相封侯。夫以匹妇之明,犹能推事理之致,探祸福之机,全宗祀于无穷,垂册书于《春秋》,而况大丈夫之事乎。是故穷达有命,吉凶由人,婴母知废,陵母知兴,审此二者,帝王之分决矣。。 盖在高祖,其兴也有五:一曰帝尧之苗裔,二曰体貌多奇异,三曰神武有征应,四曰宽明而仁恕,五曰知人善任使。加之以信诚好谋,达于听受,见善如不及,用人如由己,从谏如从流,趋时如响赴。当食吐哺,纳子房之策。拔足挥洗,揖郦生之说。寤戍卒之言,断怀土之情。高四皓之名,割肌肤之爱。举韩信于行阵,收陈平于亡命。英雄陈力,群才毕举,此高祖之大略所以成帝业也。若乃灵瑞符应,又可略闻矣。初,刘媪妊高祖而梦与神遇,震雷晦冥,有龙蛇之怪。及长多灵异,有殊于众,是以王、武感物而折契,吕公睹貌而进女。秦皇东游以厌其气,吕后望云而知所处。始受命则白蛇分,西入关则五星聚。故淮阴、留侯谓之天授,非人力也。 历古今之得失,验行事之成败,稽帝王之世运,考五者之所谓,取舍不厌斯位,符应不同斯度,而欲昧于权利,越次妄据,外不量力,内不知命,则必丧保家之主,失天年之寿,遇折足之凶,伏鈇钺之诛。英雄诚知觉寤,畏若祸戒,超然远览,渊然深识,收陵、婴之明分,绝信、布之觊觎,距逐鹿之瞽说,审神器之有授,无贪不可几,为二母之所笑,则福祚流于子孙,天禄其永终矣。 隗嚣不纳,果败。汉元、成世,道士言“谶者云:赤厄三七。三七,二百一十年,有外戚之篡。祚极三六,当有龙飞之秀,兴复祖宗”及莽篡汉,汉二百一十年矣。莽十八年而败,光武兴焉。 明帝初生,丰下兑上,赤色似尧,终登帝位。 和帝邓皇后,祖父禹,佐命光武,常曰“我将百万人,未尝妄杀一人,子孙当大兴”后少时,相者苏文见后,惊曰“此成汤之骨法也,贵不可言”后尝梦登梯,以手扪天,天体荡荡正青而滑,有若钟乳者,后仰吮之。以讯之占梦。占梦者曰“尧梦攀天而上,汤梦及天而呧之,此皆非常梦也”既而入宫,遂登尊位。安帝未即大位,在邸,数有神光赤蛇嘉应,照曜室内,磐纡殿屋床第之间,后遂入承大统。 初,桓帝之世,有黄星见于楚、宋之分。辽东殷馗曰“后五十年,当有真人起于谯、沛之间,其锋不可当”灵帝熹平五年,黄龙见谯。光禄大夫乔玄问太史令单扬曰“此何祥也”扬曰“其国后当有王者兴,不及五十年,亦当复见天事恒象,此其征也”内黄殷登默记之。其后曹操起于谯,是为魏武帝。建安五年,于黄星见之,岁五十年矣,而武帝破袁绍,天下莫敌。 《春秋谶》曰“代汉者,当涂高也”汉有周舒者,善内学。人或问之,舒曰“当涂高者,魏也”舒既没,谯周又问术士杜琼曰“周征君以为当涂高,魏也。其义何在”琼曰“魏,阙名也。当涂而高,圣人以类言耳”又问周曰“宁复有所怪邪”周曰“未达也”琼曰“古者名官职不言曹,自汉以来,名官尽言曹,吏言属曹,卒言侍曹,此殆天意也”周曰“魏者,大也。曹者,众也。众而且大,天下之所归乎”建安十八年,武帝为公,又进爵为王。二十五年,武帝薨,太子丕嗣为魏王,是为文帝。 文帝始生,有云青色,员如车盖,当其上终日。望气者以为至贵之祥,非人臣之气。善相者高元吕曰“其贵不可言”延康元年三月,黄龙又见谯,殷登犹存,叹曰“黄龙见于熹平也,单扬云:不及五十年,亦当复见。今四十五年矣,扬之言其验兹乎”四月,饶安言白虎见。八月,石邑言凤凰集,又有麒麟见。十月,汉帝禅位于魏,魏王辞让不受。博士苏林、董巴上言“臣闻天之去就,固有常分,圣人当之,昭然不疑。故尧捐骨肉而禅有虞,终无吝色。舜发垄亩而居天下,若固有之。其相授间,不稽漏刻,天下已传矣。所以急天命,明天下不可一日无君。今汉期运已终,妖异绝之已审。陛下受天之命,符瑞告征,丁宁详悉,反覆备至,虽言语相谕,无以代此。今既发诏书,玺绶未御,固执谦让,上稽天命,下违民情。臣谨按古之典籍,参以图纬,魏之行运及天道所在,即尊之验,在于今年此月,昭晢分明。谨条奏如左。唯陛下迁思易虑,以时即位,显告上帝,布诏天下。然后改正朔,易服色,正大号,天下幸甚”其所陈事曰: 天有十二次,以为分野,王公之国,各有所属。周在鹑火,魏在大梁,岁星行历,凡十二次,所在国天子受命,诸侯以封。周文王始受命,岁星在鹑火。至武王伐纣,十三年,岁星复在鹑火。故《春秋传》曰“武王伐纣,岁在鹑火”又曰“岁之所在,则我有周之分野也”昔光和七年,岁在大梁,武王始受命为将,讨黄巾。是岁,改年为中平元年。建安元年,岁复在大梁,始拜大将军。十三年,复在大梁,始拜丞相。今二十五年,岁复在大梁,陛下受命。此魏得岁与周文、武受命相应。 今年青龙在庚子,《诗推度灾》曰“庚者,更也。子者,兹也。圣人制法天下治”又曰“王者布德于子,治成于丑”此言今年天更命圣人,制法天下,布德于民也。魏以政制天下,与《诗》协矣。颛顼受命,岁在豕韦,卫居其地,亦在豕韦。故《春秋传》曰“卫,颛顼之墟也”今十月,斗之所建,则颛顼受命之分也。魏以十月受禅,此同符始祖受命之验也。魏之氏族,出自颛顼,与舜同祖,见于《春秋世家》。舜以土德承尧之火,今魏亦以土德承汉之火,其于行运合于尧、舜授受之次。 魏王犹未许。大史丞许芝又上天文祥瑞: 自建安三年十二月戊辰,有新天子气见于东南,到今积二十三年。建安十年,茀星出库楼,历犯氐、房宿,北入天市,犯北斗、紫微。氐为天子宿宫,路寝所止。房为天子明堂政教之首。北斗七星,主尊辅象近臣。紫微者,北极最尊。此除扫汉家之大异也。建安十八年秋,岁星、镇星、荧惑俱入太微,逆行留守帝坐百有余日。岁星入太微,人主改姓。镇星入太微,内有兵乱,人主以弱。三者,汉改姓易代之异也。建安十九年正月,白虹贯日。《易传》曰“后妃擅国,白虹贯日”建安二十一年五月朔己亥,日蚀。建安二十三年三月,茀星晨见东方二十余日,夕出西方,犯历五车、东井、五诸侯、文昌、轩辕、太微,锋炎刺帝坐。茀者除旧布新,亡恶兴圣之异也。建安二十四年二月晦壬子,日蚀。日者阳精,月为侯王,而以亥子日蚀,皆水灭火之异也。延康元年九月十日黄昏时,月蚀荧惑,过人定时,荧惑出营室,宿羽林。月为大臣侯王之象。荧惑火精,汉氏之行。占曰“汉家以兵亡”延康元年九月二十日,《剥》卦天子气不见,皆崩亡之异也。荧惑火精,行缩日一度有余。故太史令王昱以为汉家衰亡之极。荧惑大而赤色。光不明,赤而小,与小星无别,皆汉家衰亡之异也。 《易传》曰“上下流通圣贤昌,厥应帝德凤凰翔,万民喜乐无咎殃”《易传》又曰“圣人受命,厥应凤凰下,天子虏”《易传》又曰“黄龙见,天灾将至,天子绌,圣人出”黄龙以戊己日见,五色文章皆具,圣人得天受命。黄龙以戊寅见,此帝王受命之符瑞最著明者也。《易传》又曰“圣人清静行中正,贤人至,民从命,厥应麒麟来”《春秋玉版谶》曰“代赤者魏公子”《春秋佐助期》曰“汉以许昌失天下”故白马令甘陵李云上事,言许昌气见,当涂高已萌,欲使汉家防绝萌芽。今汉都许,日以微弱,当居许昌以失天下。当涂高者,魏也。魏者,象魏两阙之名当道而高大者也。魏当代汉,如李云之言也。《春秋佐助期》又曰“汉以蒙孙亡”说者以蒙孙直汉二十四帝,童蒙愚惑以弱亡。汉帝少时名为董侯,名不正,蒙乱荒惑,其子孙以弱亡也。《孝经中黄谶》曰“日载东,纪火光。不横一,圣明聪。四百之外,易姓而王。天下归功致太平”此魏王之姓讳著见图谶也。《易运期》曰“言居东,西有午,两日并光日居下。其为主,反为辅,五八四十,黄气受,真人出”言午“许”字,两日“昌”字,汉当以许亡,魏当以许昌。今际会之期在许,是其大效也。《易运期》又曰“鬼在山,禾女运,王天下” 于是魏王受汉禅,柴于繁阳,有黄鸟衔丹书,集于尚书台,于是改元为黄初。汉中平二年,洛阳民讹言虎贲寺有黄人,观者日数万,道路断绝。中平元年,黄巾贼起,云“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此魏氏依刘向自云土德之符也。先是,周敬王之四十七年,宋景公问大夫邢史子臣“天道何祥”对曰“后五年五月丁亥,臣将死。死后五年五月丁卯,吴将亡。亡后五年,君将终。终后四百年,邾王天下”皆如其言。邾王天下,盖谓魏国之后。言四百年则错。疑年代久远,传记者谬误。 高贵乡公初生,有光气照耀室屋,其后即大位。 刘备身长七尺七寸,垂手过膝,顾自见耳。《洛书甄耀度》曰“赤三,德昌九世会备,合为帝际”《洛书宝予命》曰“天度帝道备称皇,以统握契,百成不败”《洛书录运期》曰“九侯七杰争民命,炊骸道路,谁使主者玄且来”备字玄德,故云“玄且来”也。《孝经钩命决》曰“帝三建,九会备”先是,术士周群言,西南数有黄气,直立数丈,如此积年,每有景云祥风,从璇玑下应之。建安二十二年中,屡有气如旗,从西竟东,中天而行。图书曰“必有天子出其方”太白、荧惑、镇星从岁星,又黄龙见犍为武阳之赤水,九日乃去。关羽在襄阳,男子张嘉、王休献玉玺,备后称帝于蜀。 孙坚之祖名钟,家在吴郡富春,独与母居。性至孝,遭岁荒,以种瓜为业。忽有三少年诣钟乞瓜,钟厚待之。三人谓钟曰“此山下善,可作冢,葬之,当出天子。君可下山百步许,顾见我去,即可葬也”钟去三十步,便反顾,见三人并乘白鹤飞去。钟死,即葬其地。地在县城东,冢上数有光怪,云气五色上属天,衍数里。父老相谓,此非凡气,孙氏其兴矣。坚母任坚,梦肠出绕吴昌门。以告邻母,邻母曰“安知非吉祥也”昌门,吴郭门也。坚生而容貌奇异。坚妻吴氏初妊子策,梦月入其怀。后孕子权,又梦日入怀。告坚曰“昔妊策,梦月入怀,今又梦日入怀,何也”坚曰“日月阴阳之精,极贵之象,吾子孙其兴乎”权方颐大口,紫髯,长上短下。汉世有刘琬者,能相人,见权兄弟,曰“孙氏兄弟,虽各才智明达,然禄胙不终。唯中弟孝廉,形貌奇伟,骨体不恒,有大贵之表,年又最寿。尔其识之”权时为孝廉。初,秦始皇东巡,济江。望气者云“五百年后,江东有天子气出于吴,而金陵之地,有王者之势”于是秦始皇乃改金陵曰秣陵,凿北山以绝其势。至吴,又令囚徒十余万人掘污其地,表以恶名,故曰囚卷县,今嘉兴县也。汉世术士言“黄旗紫盖,见于斗、牛之间,江东有天子气”献帝兴平中,吴中谣言“黄金车,斑兰耳。开昌门,出天子”魏文帝黄初三年,举兵武昌,并言黄龙、凤凰见。其年,权称尊号,年至七十一而薨。权子休,初封琅邪王,梦乘龙上天,顾不见尾。后得大位,其子被废。 汉元、成之世,先识之士有言曰“魏年有和,当有开石于西三千余里,系五马,文曰讨曹”及魏之初兴也,张掖删丹县金山柳谷有石生焉,周围七寻,中高一仞,苍质素章,有五马、麟、鹿、凤凰、仙人之象。始见于建安,形成于黄初,文备于太和。至青龙三年,柳谷之玄川溢涌,石形改易,状似云龟,广六尺,长一丈七尺一寸,围五丈八寸,立于川西。有石马十二,其一仙人骑之,其一羁靽,其五有形而不善成,其五成形。又有一牛八卦列宿彗星之象。有玉匣开盖于前,有玉玦二,玉璜一。又有麒麟、凤凰、白虎、马、牛于中布列。有文字曰“上上三天王述大会讨大曹金但取之金立中大金马一疋中正大吉关寿此马甲寅述水”凡三十五字。石色苍,而物形及字,并白石书之,皆隆起。魏明帝恶其文有“讨曹”,凿去为“计”,以苍石塞之,宿昔而白石满焉。当时称为祥瑞,班下天下。处士张臶曰“夫神兆未然,不追往事,此盖将来之休征,当今之怪异也”既而晋以司马氏受禅。太尉属程猗说曰“夫大者,盛之极也。金者,晋之行也。中者,物之会也。吉者,福之始也。此言司马氏之王天下,感德而生,应正吉而王之符也”猗又为赞曰“皇德遐通,实降嘉灵。乾生其象,坤育其形。玄石既表,素文以成。瑞虎合仁,白麟耀精。神马自图,金言其形。体正而王,中允克明。关寿无疆,于万斯龄” 宣帝有狼顾之相,能使面正向后,而身形不异。魏武帝尝梦有三匹马在一槽中共食,其后宣帝及景、文相继为宰相,遂倾曹氏。文帝未立世子,有意于齐献王攸。武帝时为中抚军,惧不立,以相貌示裴秀,秀言于文帝曰“中抚军振发籍地,垂手过膝,天表如此,非人臣之相也”由是得立。及嗣晋位,其月,襄武县言有大人相,长三丈余,足迹三尺一寸,白发,黄单衣,黄巾,柱杖呼民王始语云“今当太平”顷之,受魏禅。 武帝咸宁元年,大风吹帝社树折,有青气出社中。占者以为东莞有天子气。时琅邪武王伷封东莞,伷,元帝祖也。元帝以咸宁二年夜生,有光照室,室内尽明,有白毛生于日角之左,眼有精光耀。随惠帝幸邺。成都王颖杀东安王繇,繇,元帝叔父也。帝惧,欲出奔,而月明,邀候急,四衢断绝,不得去。有顷,天阴,风雨大至,候者皆休,乃得去。 初,武帝伐吴,琅邪武王伷率众出涂中,而王浑逼历阳,王濬已次近路。孙皓欲降,送天子玺绶,近越二将,而远送诣伷,识者咸怪之。吴之未亡也,吴郡临平湖一旦自开,湖边得石函,中有小青石,刻作皇帝字。旧言临平湖塞天下乱,开则天下太平。吴人以为美祥。俄而吴灭。后元帝兴于江左。吴亡后,蒋山上常有紫云,数术者亦云,江东犹有帝王气。又谣言曰“五马游度江,一马化为龙”元帝与西阳、汝南、南顿、彭城五王过江,而元帝升天位。谶书曰“铜马入海建业期”元帝小字铜环。 永嘉初,元帝以安东将军镇建业。时岁、镇星、辰、太白四星聚于牛、女之间,常裴回进退。愍帝建兴四年,晋陵武进人陈龙在田中得铜铎五枚,柄口皆有龙虎形。又有将雏鸡雀集其前,皆驱去复还,至于再三。又有鹅三四头,高飞且鸣,周回东西,昼夜不下,如此者六七日。会稽剡县陈清又于井中得栈钟,长七寸二分,口径四寸,其器虽小,形制甚精,上有古文书十八字,其四字可识,云“会稽徽命”豫章有大樟树,大三十五围,枯死积久,永嘉中,忽更荣茂。景纯并言是元帝中兴之应。初,武帝太康三年,建邺有寇,余姚人伍振筮之,曰“寇已灭矣。三十八年,扬州有天子”至元帝即天位,果三十八年。 先是,宣帝有宠将牛金,屡有功,宣帝作两口榼,一口盛毒酒,一口盛善酒,自饮善酒,毒酒与金,金饮之即毙。景帝曰“金名将,可大用,云何害之”宣帝曰“汝忘石瑞,马后有牛乎”元帝母夏侯妃与琅邪国小史姓牛私通,而生元帝。愍帝之立也,改毗陵为晋陵,时元帝始霸江、扬,而戎翟称制,西都微弱。干宝以为晋将灭于西而兴于东之符也。 宋武帝居在丹徒,始生之夜,有神光照室。其夕,甘露降于墓树。皇考以高祖生有奇异,名为奇奴。皇妣既殂,养于舅氏,改为寄奴焉。少时诞节嗜酒,自京都还,息于逆旅。逆旅妪曰“室内有酒,自入取之”帝入室,饮于盎侧,醉卧地。时司徒王谧有门生居在丹徒,还家,亦至此逆旅。逆旅妪曰“刘郎在室内,可入共饮酒”此门生入室,惊出谓妪曰“室内那得此异物”妪遽入之,见帝已觉矣。妪密问“向何所见”门生曰“见有一物,五采如蛟龙,非刘郎”门生还以白谧,谧戒使勿言,而与结厚。帝尝行至下邳,遇一沙门,沙门曰“江表寻当丧乱,拯之必君也”帝患手创积年,沙门出怀中黄散一裹与帝,曰“此创难治,非此药不能瘳也”倏忽不见沙门所在。以散傅创即愈。余散帝宝录之,后征伐屡被伤,通中者数矣,以散傅之,无不立愈。自少至长,目中常见二龙在前,始尚小,及贵转大。晋陵人车薮善相人,相帝曰“君贵不可言,愿无相忘”晋安帝义熙初,帝始康晋乱,而兴霸业焉。 庐江霍山常有钟声十二。帝将征关、洛,霍山崩,有六钟出,制度精奇,上有古文书一百六十字。冀州有沙门法称将死,语其弟子普严曰“嵩皇神告我云,江东有刘将军,是汉家苗裔,当受天命。吾以三十二璧,镇金一饼,与将军为信。三十二璧者,刘氏卜世之数也”普严以告同学法义。法义以十三年七月,于嵩高庙石坛下得玉璧三十二枚,黄金一饼。汉中城固县水际,忽有雷声,俄而岸崩,得铜钟十二枚。又巩县民宋耀得嘉禾九穗。后二年而受晋禅。孔子《河雒谶》曰“二口建戈不能方,两金相刻发神锋,空穴无主奇入中,女子独立又为双”二口建戈,“刘”字也。晋氏金行,刘姓又有金,故曰两金相刻。空穴无主奇入中,为“寄”字。女子独立又为双,“奴”字。 晋既禅宋,太史令骆达奏陈天文符谶曰“去义熙元年,至元熙元年十月,太白星昼见经天凡七。占曰:天下革民更王,异姓兴。义熙元年至元熙元年十一月朔,日有蚀之凡四,皆蚀从上始,臣民失君之象也。义熙十一年五月三日,彗星出天市,其芒扫帝坐。天市在房、心之北,宋之分野。得彗柄者兴,此除旧布新之征。义熙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五虹见于东方。占曰:五虹见,天子黜,圣人出。义熙七年八月十一日,新天子气见东南。十二年,北定中原,崇进宋公。岁星裴回房、心之间,大火,宋之分野。与武王克殷同,得岁星之分者应王也。十一年以来至元熙元年,月行失道,恒北入太微中。占:月入太微廷,王入为主。十三年十月,镇星入太微,积留七十余日,到十四年八月十日,又入太微不去,到元熙元年,积二百余日。占:镇星守太微,亡君之戎。有立王,有徙王。十四年五月十七日,茀星出北斗魁中。占曰:星茀北斗中,圣人受命。十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彗星出太微中,彗柄起上相星下,芒尾渐长至十余丈,进扫北斗及紫微中。占曰:彗星出太微,社稷亡,天下易政。入北斗,帝宫空。一占:天下得召人。召人,圣主也。一曰:彗孛紫微,天下易主。十四年十月一日,荧惑从入太微钩己,至元年四月二十七日,从端门出积尸,留二百六日,绕镇星。荧惑与填星钩己天廷,天下更纪。十四年十二月,岁、太白、辰裴回居斗、牛之间经旬。斗、牛,历数之起。占曰:三星合,是谓改立。元熙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四黑龙登天。《易传》曰:冬龙见,天子亡社稷,大人应天命之符。《金雌诗》云:大火有心水抱之,悠悠百年是其时。火,宋之分野。水,宋之德也。《金雌诗》又曰:云出而两渐欲举,短如之何乃相岨,交哉乱也当何所,唯有隐岩殖禾黍,西南之朋困桓父。两云“玄”字也。短者,云胙短也。岩隐不见,唯应见谷,殖禾谷边,则圣讳炳明也。《易》曰:西南得朋。故能困桓父也。刘向谶曰:上五尽寄致太平,草付合成集群英。前句则陛下小讳,后句则太子讳也。十一年五月,西明门地陷,水涌出,毁门扉阈。西者,金乡之门,为水所毁,此金德将衰,水德方兴之象也。太兴中,民于井中得栈钟,上有古文十八字,晋自宣帝至今,数满十八传。义熙八年,太社生桑,尤著明者也。夫六,亢位也。汉建安二十五年,一百九十六年而禅魏。魏自黄初至咸熙二年,四十六年而禅晋。晋自泰始至今元熙二年,一百五十六年。三代数穷,咸以六年” 少帝即位,景平三年四月,有五色云见西方。时文帝为荆州刺史,镇江陵,寻即大位。文帝元嘉中,谣言钱唐当出天子,乃于钱唐置戍军以防之。其后,孝武帝即大位于新亭寺之禅堂。“禅”之与“钱”,音相近也。太宗为徐州刺史,出镇彭城,昭太后赐以大珠鹿卢剑,此剑是御服,占者以为嘉祥。前废帝永光初,又讹言湘州出天子,幼主欲南幸湘川以厌之。既而湘东王即尊位,是为明帝。 史臣谨按,冀州道人法称所云玉璧三十二枚,宋氏卜世之数者,盖卜年之数也。谓卜世者,谬其言耳。三十二者,二三十,则六十矣。宋氏受命至于禅齐,凡六十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