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 王 王守仁 明 长生徒有慕,苦乏大药资。 名山遍探历,悠悠鬓生丝。 微躯一系念,去道日远而。 中岁忽有觉,九还乃在兹。 非炉亦非鼎,何坎复何离。 本无终始究,宁有死生期? 彼哉游方士,诡辞反增疑。 纷然诸老翁,自传困多歧。 乾坤由我在,安用他求为? 千圣皆过影,良知乃吾师。
传习录 · 卷上 · 门人薛侃录 · 三十五 王 王守仁 明 蔡希渊问:“文公《大学》新本,先‘格致’而后‘诚意’工夫,似与首章次第相合。若如先生从旧本之说,即‘诚意’反在‘格致’之前,于此尚未释然。” 先生曰:“《大学》工夫即是‘明明德’。‘明明德’只是个‘诚意’。‘诚意’的工夫只是‘格物’‘致知’。若以‘诚意’为主,去用‘格物’‘致知’的工夫,即工夫始有下落。即为善去恶,无非是‘诚意’的事。如新本先去穷格事物之理,即茫茫荡荡,都无着落处,须用添个‘敬’字,方才牵扯得向身心上来,然终是没根原。若须用添个‘敬’字,缘何孔门倒将一个最紧要的字落了,直待千余年后要人来补出?正谓以‘诚意’为主,即不须添‘敬’字。所以提出个‘诚意’来说,正是学问的大头脑处。于此不察,真所谓‘毫厘之差,千里之谬’。大抵《中庸》工夫只是‘诚身’,‘诚身’之极便是‘至诚’;《大学》工夫只是‘诚意’,‘诚意’之极便是‘至善’。工夫总是一般。今说这里补个‘敬’字,那里补个‘诚’字,未免画蛇添足。”
传习录 · 卷下 · 门人黄以方录 · 二十六 王 王守仁 明 问:“孔子曰: ‘回也,非助我者也。’是圣人果以相助望门弟子否?” 先生曰:“亦是实话。此道本无穷尽,问难愈多,则精微愈显。圣人之言本自周遍,但有问难的人胸中窒碍,圣人被他一难,发挥得愈加精神。若颜子闻一知十,胸中了然,如何得问难?故圣人亦寂然不动,无所发挥,故曰‘非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