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冠子折齿行

明·宋濂
陶冠先生家海堧,玉作牙齿白且坚。 非惟硬饼似刀截,左殽右胾咸能穿。 一朝怪事发坐侧,狂童酗酒步若颠。 手挥山斧作狸舞,纵横奋击何喧阗。 先生惊起急驱遏,眼花落井无由悛。 当时月黑不辨色,误落两齿声铿然。 先生大痛几欲绝,吻角流血如流涎。 掀呀口中开穴窦,唇腭一鼓风翩翩。 譬之连城列埤垷,正阳双玷功非全。 咀华从此惮强劲,却爱芳脆柔于绵。 酒醺刺刺论世事,宫徵未必能清圆。 东闾西井走相唁,先生便可总烦悁。 跛足男儿尚节度,折臂刺史居台躔。 但得锦心绣肠在,何忧健翮难飞骞。 先生闻之只大噱,诬辞奚用来如泉。 柔存刚缺古所戒,昭晰不异明星悬。 余生𥚹迫与物忤,藉此为鉴期无愆。 两间分付妙不测,神奇臭腐相萦缘。 但涉形形尽粗秽,县解定属虚无先。 须知无趾别有趾,外累皆拨虫能天。 犊白人育宁足虑,祸福相倚诚幽玄。 江城五月藕花发,花气蒸雨浓如烟。 且沽美酒对花饮,正有三百青铜钱。
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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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天台陈庭学序

宋
宋濂
明
西南山水,惟川蜀最奇,然去中州万里,陆有剑阁栈道之险,水有瞿塘、滟滪之虞。。跨马行,则竹间山高者,累旬日不见其巅际;临上而俯视,绝壑万仞,杳莫测其所穷,肝胆为之悼栗。水行则江石悍利,波恶涡诡,舟一失势尺寸,辄糜碎土沉,下饱鱼鳖。其难至如此!故非仕有力者,不可以游;非材有文者,纵游无所得;非壮强者,多老死于其地;嗜奇之士恨焉! 天台陈君庭学,能为诗,由中书左司掾屡从大将北征,有劳,擢四川都指挥司照磨,由水道至成都。成都,川蜀之要地。扬子云、司马相如、诸葛武侯之所居,英雄俊杰战攻驻守之迹,诗人文士游眺饮射、赋咏歌呼之所,庭学无不历览。既览必发为诗,以纪其景物时世之变,于是其诗益工。越三年,以例自免归,会予于京师;其气愈充,其语愈壮,其志意愈高;盖得于山水之助者侈矣。 予甚自愧:方予少时,尝有志于出游天下,顾以学未成而不暇;及年壮可出,而四方兵起,无所投足;逮今圣主兴而宇内定,极海之际,合为一家,而予齿益加耄矣!欲如庭学之游,尚可得乎? 然吾闻古之贤士,若颜回、原宪,皆坐守陋室,蓬蒿没户,而志意常充然,有若囊括于天地者,此其故何也?得无有出于山水之外者乎?庭学其试归而求焉。苟有所得,则以告予,予将不一愧而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