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操二首其一哀海东

· 宋濂
我哀东海,而思之苦。 彼何人斯,猛噬如虎。 我不击之,我民之忧。 纵不我与,覆以我为仇。 苍天虽高,冤其有极。 非血之呕,曷明心赤。 泱泱大风,沉沉寒泉。 舍旃舍旃,我尚何言。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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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环小传

宋濂
杜环,字叔循。其先庐陵人,传父一元游宦江东,遂家金陵。一元固善士,所与交皆四方名士。环尤好学,工书,谨伤,重然诺,好周人急。 父友兵部主事常允恭死于九江,家破。其母张氏,年六十余,哭九江城下,无所归。有识允恭者,怜其老,告之曰:“今安庆守谭敬先,非允恭友乎?盍往依之?彼见母,念允恭故,必不遗弃母。”母如其言,附舟诣谭。谭谢不纳。母大困,念允恭尝仕金陵,亲戚交友或有存者,庶万一可冀。复哀泣从人至金陵,问一二人,无存者。因访一元家所在,问:“一无今无恙否?”道上人对以:“一元死已久,惟于环存。其家直鹭洲坊中,门内有双桔,可辨识。” 母服破衣,雨行至环家。环方对客坐见母,大惊,颇若尝见其面者。因问曰:“母非常夫人乎?何为而至于此?”母泣告以故环亦泣,扶就座,拜之,复呼妻子出拜。妻马氏解衣更母湿衣,奉糜食母,抱衾寝母母问其平生所亲厚故人,及幼子伯章。环知故人无在者,不足付,又不知伯章存亡,姑慰之曰:“天方雨,雨止为母访之。苟无人事母,环虽贫,独不能奉母乎?且环父与允恭交好如兄弟,今母贫困,不归他人,而归环家,此二父导之也。愿母无他思。”时兵后岁饥,民骨肉不相保。母见环家贫,雨止,坚欲出问他故人。环令媵女从其行。至暮,果无所遇而返,坐乃定。 环购布帛,令妻为制衣衾。自环以下,皆以母事之。母性褊急,少不惬意,辄诟怒。环私戒家人,顺其所为,勿以困故轻慢与较。母有痰疾,环亲为烹药,进匕箸;以母故,不敢大声语。 越十年,环为太常赞礼郎,奉诏祀会稽。还,道嘉兴,逢其子伯章,泣谓之曰:“太夫人在环家,日夜念少子成疾,不可不早往见。”伯章若无所闻,第曰:“吾亦知之,但道远不能至耳。”环归半岁,伯章来。是日,环初度。母见少子,相持大哭。环家人以为不祥,止之。环曰:“此人情也,何不祥之有?”既而伯章见母老,恐不能行,竞给以他事辞去,不复顾。环奉母弥谨。然母愈念伯章,疾顿加。后三年,遂卒。将死,举手向环曰:“吾累杜君,吾累杜君!愿杜君生子孙,咸如杜君。”言终而气绝。环具棺椁殓殡之礼,买地城南钟家山葬之,岁时常祭其基云。 环后为晋王府录事,有名,与余交。 史官曰:交友之道难矣!翟公之言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彼非过论也,实有见于人情而云也。人当意气相得时,以身相许,若无难事;至事变势穷,不能蹈其所言而背去者多矣!况既死而能养其亲乎?吾观杜环事,虽古所称义烈之士何以过。而世俗恒谓今人不逮古人,不亦诬天下士也哉!

天麦毒行

宋濂
任生累叶居章丘,僮妾指千百马牛。 文轩彩阁插云上,脆管繁弦邀客留。 闲时好把道书读,日啖汤饼无时休。 一朝阴厥忽仆地,六脉隐约如虾游。 移时开寤拂衣起,喜气入面轻黄浮。 自言惚恍有奇遇,不翅乘軿观十洲。 初逢一身卧空旷,手足僵劲无寸柔。 大神持刀剖心腹,洞见十二仙家楼。 红光眩眼视闪烁,后先楹户皆朱髹。 绛衣女子导以入,手执幢节悬银流。 入宫升殿谒女主,美艳可使春花愁。 鸳鸯曳裾佩软玉,芙蓉仍插金搔头。 五明扇遮九龙座,珍珠帘挂珊瑚钩。 分班就坐未及语,有敕太官催进羞。 须臾水陆尽交错,玉盘擘脯堆红虬。 女乐翩翩次第举,搊筝弹瑟鸣箜篌。 燕罢瑶阶月初转,馀情不断鱼含钩。 紫州小姑遽饯别,《阳春》一曲翻新讴。 隐雷作声忽惊觉,却厌人世真蜉蝣。 若非名登九天籍,安得俗驾攀真俦。 室中宴坐绝荤血,扃沄不许他人抽。 或为妍唱感异类,水禽山雀争喧啾。 如斯岁发至六七,犹怨阔远难冥搜。 家人共怪狐鬼惑,握粟出卜城南头。 巫医迭进献方技,何异白石江水投。 相里先生来自陕,纤目入鬓清于秋。 腰悬药壶大如斗,吐言便觉冰生喉。 且云饼中天麦毒,阴气不决为人尤。 必须阳精可制胜,驱逐恶厉诛阴酋。 崧岳丹砂我独得,迎阳捣就光油油。 便烹芦菔和为液,袪疾有同鹰脱却。 三斋七戒始敢服,服后所见非前侔。 侍臣朱裳多故恶,执乐不作含深忧。 再服户楹皆变白,素衣对泣声咿耽。 三服宫闱欹且侧,左右纷乱如惊鸥。 女主戎装急奔窜,上车历录行荒陬。 迅霆一击前殿火,虐焰四射森戈矛。 自兹神观渐复旧,方与人事通绸缪。 呜呼我人最灵贵,一为病蛊忘身谋。 孰知无病亦颠倒,沉蚀声利甘拘囚。 纷纷白昼混人鬼,老死竟不分薰莸。 当持六经炼为药,尽疗天下苍生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