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刘氏竹林小饮

· 欧阳修
春荣忽已衰,夏叶换初秀。 披荒得深蹊,扫绿荫清昼。 万竿交已耸,千亩蔚何富。 惊雷迸狂鞭,雾箨舒文绣。 虚心高自擢,劲节晚愈瘦。 虽惭桃李妖,岂愧松柏后。 川源湛新霁,林麓洗昏雾。 猗猗色可餐,滴滴翠欲溜。 况兹夏首月,景物得嘉候。 晚蝶舞新黄,孤禽弄清咮。 窥深入窗蒙,玩密爱林茂。 依依带幽涧,隐隐见孤岫。 林荪缛堪眠,野汲泠可漱。 鸣琴泻山风,高籁发仙奏。 暑却自蠲渴,心闲疑愈疚。 杯盘杂芬芳,图籍罗左右。 怡然忘簪组,释若出羁厩。 矧予怀一丘,未得解黄绶。 官事偶多闲,郊扉须屡叩。 新篁渐添林,晚笋堪荐豆。 谁邀接䍠公,有酒幸相就。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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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
草木鸟兽之为物,众人之为人,其为生虽异,而为死则同,一归于腐坏澌尽泯灭而已。而众人之中,有圣贤者,固亦生且死于其间,而独异于草木、鸟兽、众人者,虽死而不朽,逾远而弥存也。其所以为圣贤者,修之于身,施之于事,见之于言,是三者所以能不朽而存也。修于身者,无所不获;施于事者,有得有不得焉;其见于言者,则又有能有不能也。施于事矣,不见于言可也。自诗、书、史记所传,其人岂必皆能言之士哉?修于身矣,而不施于事,不见于言,亦可也。孔子弟子,有能政事者矣,有能言语者矣。若颜回者,在陋巷曲肱饥卧而已,其群居则默然终日如愚人。然自当时群弟子皆推尊之,以为不敢望而及。而后世更百千岁,亦未有能及之者。其不朽而存者,固不待施于事,况于言乎? 予读班固艺文志,唐四库书目,见其所列,自三代秦汉以来,著书之士,多者至百馀篇,少者犹三、四十篇,其人不可胜数;而散亡磨灭,百不一、二存焉。予窃悲其人,文章丽矣,言语工矣,无异草木荣华之飘风,鸟兽好音之过耳也。方其用心与力之劳,亦何异众人之汲汲营营,而忽焉以死者,虽有迟有速,而卒与三者同归于泯灭,夫言之不可恃也盖如此。今之学者,莫不慕古圣贤之不朽,而勤一世以尽心于文字间者,皆可悲也! 东阳徐生,少从予学为文章,稍稍见称于人。既去,而与群士试于礼部,得高第,由是知名。其文辞日进,如水涌而山出。予欲摧其盛气而勉其思也,故于其归,告以是言。然予固亦喜为文辞者,亦因以自警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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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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