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衡阳移桂十馀本植零陵所住精舍 柳 柳宗元 唐 谪官去南裔,清湘绕灵岳。 晨登蒹葭岸,霜景霁纷浊。 离披得幽桂,芳本欣盈握。 火耕困烟烬,薪采久摧剥。 道旁且不愿,岑岭况悠邈。 倾筐壅故壤,栖息期鸾鷟。 路远清凉宫,一雨悟无学。 南人始珍重,微我谁先觉。 芳意不可传,丹心徒自渥。
永州八记 · 其二 · 钴鉧潭记 柳 柳宗元 唐 钴鉧潭在西山西。其始盖冉水自南奔注,抵山石,屈折东流;其颠委势峻,荡击益暴,啮其涯,故旁广而中深,毕至石乃止。流沫成轮,然后徐行,其清而平者且十亩馀,有树环焉,有泉悬焉。 其上有居者,以予之亟游也,一旦款门来告曰:“不胜官租、私券之委积,既芟山而更居,愿以潭上田贸财以缓祸。” 予乐而如其言。则崇其台,延其槛,行其泉,于高者而坠之潭,有声潀然。尤与中秋观月为宜,于以见天之高,气之迥。孰使予乐居夷而忘故土者?非兹潭也欤?
哀溺文序 柳 柳宗元 唐 永之氓咸善游。一日,水暴甚,有五、六氓乘小船绝湘水。中济,船破,皆游。其一氓尽力而不能寻常。其侣曰:“汝善游最也,今何后为?”曰:“吾腰千钱,重,是以后。”曰:“何不去之?”不应,摇其首。有顷,益怠。已济者立岸上,呼且号曰:“汝愚之甚,蔽之甚,身且死,何以货为?”又摇其首。遂溺死。吾哀之。且若是,得不有大货之溺大氓者乎?于是作《哀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