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齐州后五首 曾 曾巩 宋 【其一】 云帆十幅顺风行,卧听随船白浪声。 好在西湖波上月,酒醒还到纸窗明。 【其二】 画船终日扒沙行,已去齐州一月程。 千里相随是明月,水西亭上一般明。 【其三】 文犀剡剡穿林笋,翠靥田田出水荷。 正是西亭销暑日,却将离恨寄烟波。 【其四】 将家须向习池游,难放西湖十顷秋。 从此七桥风与月,梦魂长到木兰舟。 【其五】 荷气夜凉生枕席,水声秋醉入帘帏。 一帆千里空回首,寂寞船窗只自知。
赠黎安二生序 曾 曾巩 宋 赵郡苏轼,余之同年友也。自蜀以书至京师遗余,称蜀之士,曰,黎生、安生者。既而黎生携其文数十万言,安生携其文亦数千言,辱以顾余。读其文,诚闳壮隽伟,善反复驰骋,穷尽事理。而其材力之放纵,若不可极者也。二生固可谓魁奇特起之士,而苏君固可谓善知人者也。 顷之,黎生补江陵府司法参军。将行,请余言以为赠。余曰﹕“余之知生,既得之于心矣,乃将以言相求于外邪?”黎生曰﹕“生与安生之学于斯文,里之人皆笑以为迂阔。今求子之言,盖将解惑于里人。” 余闻之,自顾而笑。夫世之迂阔,孰有甚于予乎?知信乎古,而不知合乎世;知志乎道,而不知同乎俗。此余所以困于今而不自知也。世之迂阔,孰有甚于予乎!今生之迂,特以文不近俗,迂之小者耳,患为笑于里之人。若余之迂大矣,使生持吾言而归,且重得罪,庸讵止于笑乎? 然则若余之于生,将何言哉?谓余之迂为善,则其患若此。谓为不善,则有以合乎世,必违乎古;有以同乎俗,必离乎道矣。生其无急于解里人之惑,则于是焉,必能择而取之。遂书以赠二生,并示苏君,以为何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