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 · 卷八十三 · 列传第四十三 · 宗越 吴喜 黄回

南北朝 · 沈约
宗越,南阳叶人也。本河南人,晋乱,徙南阳宛县,又土断属叶。本为南阳次门,安北将军赵伦之镇襄阳,襄阳多杂姓,伦之使长史范觊之条次氏族,辨其高卑,觊之点越为役门。出身补郡吏。父为蛮所杀,杀其父者尝出郡,越于市中刺杀之,太守夏侯穆嘉其意,擢为队主。蛮有为寇盗者,常使越讨伐,往辄有功。家贫无以市马,常刀楯步出,单身挺战,众莫能当。每一捷,郡将辄赏钱五千,因此得市马。后被召,出州为队主。世祖镇襄阳,以为扬武将军,领台队。 元嘉二十四年,启太祖求复次门,移户属冠军县,许之。二十七年,随柳元景北伐,领马幢,隶柳元怙,有战功,事在元景传。还补后军参军督护,随王诞戏之曰“汝何人,遂得我府四字”越答曰“佛狸未死,不忧不得谘议参军”诞大笑。 随元景伐西阳蛮,因值建义,转南中郎长兼行参军,新亭有战功。世祖即位,以为江夏王义恭大司马行参军,济阳太守,寻加龙骧将军。臧质、鲁爽反,越率军据历阳。爽遣将军郑德玄前据大岘,德玄分遣偏师杨胡兴、刘蜀马步三千,进攻历阳。越以步骑五百于城西十余里拒战,大破斩胡兴、蜀等。爽平,又率所领进梁山拒质,质败走,越战功居多。因追奔至江陵。时荆州刺史朱修之未至,越多所诛戮。又逼略南郡王义宣子女,坐免官系尚方。寻被宥,复本官,追论前功,封筑阳县子,食邑四百户。迁西阳王子尚抚军中兵参军,将军如故。大明三年,转长水校尉。 竟陵王诞据广陵反,越领马军隶沈庆之攻诞。及城陷,世祖使悉杀城内男丁,越受旨行诛,躬临其事,莫不先加捶挞,或有鞭其面者,欣欣然若有所得,所杀凡数千人。四年,改封始安县子,户邑如先。八年,迁新安王子鸾抚军中兵参军,加辅国将军。其年,督司州、豫州之汝南、新蔡、汝阳、颍川四郡诸军事、宁朔将军、司州刺史,寻领汝南、新蔡二郡太守。 前废帝景和元年,召为游击将军,直閤。顷之,领南济阴太守,进爵为侯,增邑二百户。又加冠军将军,改领南东海太守,游击如故。帝凶暴无道,而越及谭金、童太壹并为之用命,诛戮群公及何迈等,莫不尽心竭力。故帝凭其爪牙,无所忌惮。赐与越等美女金帛,充牜刃其家。越等武人,粗强识不及远,咸一往意气,皆无复二心。帝将欲南巡,明旦便发,其夕悉听越等出外宿,太宗因此定乱。明晨,越等并入,上抚接甚厚,越改领南济阴太守,本官如故。 越等既为废帝尽力,虑太宗不能容之,上接待虽厚,内并怀惧。上亦不欲使其居中,从容谓之曰“卿等遭罹暴朝,勤劳日久,苦乐宜更,应得自养之地。兵马大郡,随卿等所择”越等素已自疑,及闻此旨,皆相顾失色,因谋作难。以告沈攸之,攸之具白太宗,即日收越等下狱死。越时年五十八。 越善立营阵,每数万人止顿,越自骑马前行,使军人随其后,马止营合,未尝参差。及沈攸之代殷孝祖为南讨前锋,时孝祖新死,众并惧,攸之叹曰“宗公可惜,故有胜人处”而御众严酷,好行刑诛,睚眦之间,动用军法。时王玄谟御下亦少恩,将士为之语曰“宁作五年徒,不逐王玄谟。玄谟尚可,宗越杀我” 谭金,荒中伧人也。在荒中时,与薛安都有旧,后出新野,居牛门村。及安都归国,金常随征讨。自北入崤陕,及巴口建义,恒副安都,排坚陷阵,气力兼人,平元凶及梁山破臧质,每有战功。稍至建平王宏中军参军事,加建武将军,寻转龙骧将军、南下邳太守,参军如故。孝建三年,迁屯骑校尉、直閤,领南清河太守。景和元年,前废帝诛群公,金等并为之用。帝下诏曰“屯骑校尉南清河太守谭金、强弩将军童太壹、车骑中兵参军沈攸之,诚略沈果,忠干勇鸷,消荡氛翳,首制鲸凶,宜裂河山,以酧勋义。金可封平都县男,太壹宜阳县男,攸之东兴县男,食邑各三百户”金迁骁骑将军,增邑百户。太壹,东莞人也。自强弩迁左军将军,增邑百户。金、太壹并与宗越俱死。 越州里刘胡、武念、佼长生、蔡那、曹欣之,并以将帅显。刘胡事在《邓琬传》。 武念,新野人也。本三五门,出身郡将。萧思话为雍州,遣土人庞道符统六门田,念为道符随身队主。后大府以念有健名,且家富有马,召出为将。世祖临雍州,念领队奉迎。时沔中蛮反,世祖之镇,缘道讨伐,部伍至大堤岩洲,蛮数千人忽至,乘高矢射雨下。念驰赴奋击,应时摧退,即擢为参军督护。其后每军旅,常有战功。世祖孝建中,为建威将军、桂阳太守。竟陵王诞反,念以江夏王义恭太宰参军、龙骧将军,隶沈庆之攻广陵城。诞出城走,既而复还,念追之不及,坐免官。复以为冗从仆射,出为龙骧将军、南阳太守。前废帝景和中,为右军将军,直閤,封开国县男,食邑三百户。太宗初即位,四方反叛,遣念乘驿还雍州,绥慰西土,因以为南阳太守。念既至,人情并向之,刘胡遣腹心数骑诈诣念降,于坐缚念,袁顗斩之,送首诣晋安王子勋。念党袁处珍逃亡至寿阳,为逆党刘顺所得,考楚备至,秉义不移,后得叛奔刘勔。太宗嘉之,以为奉朝请。追赠念冠军将军、南阳、新野二郡太守,封绥安县侯,食邑四百户。泰始四年,绥安县省,改封邵陵县。 佼长生,广平人也。出身为县将,大府以其有膂力,召为府将。朱修之拒鲁秀于岘南,长生有战功,稍见任使。太宗初,为建安王休仁司徒中兵参军,加宁朔将军。南讨有功,封迁陵县侯,食邑八百户。后为张悦宁远司马,宁蛮校尉。泰始五年,卒,追赠征虏将军、雍州刺史。 蔡那,南阳冠军人也。家素富,而那兄局善接待宾客,客至无少多,皆资给之,以此为郡县所优异,蠲其调役。那始为建福戍主,渐至大府将佐。太宗初,为建安王休仁司徒中兵参军,南讨。那子弟皆在襄阳,为刘胡所执,胡每战辄悬之城外,那进战愈猛。以功封平阳县侯,食邑五百户。稍至刘韫抚军司马、宁蛮校尉,加宁朔将军。泰豫元年,以本号为益州刺史、宋宁太守。未拜,卒,追赠辅师将军,余如故,谥曰平侯。 曹欣之,新野人也。积勤劳,后废帝元徽初,为军主。以平桂阳王休范功,封新市县子,食邑五百户。为左军骁骑将军,加辅国将军。元徽四年,以本号为徐州刺史、钟离太守,进号冠军将军。顺帝升明二年,征为散骑常侍、骁骑将军。三年,卒。 吴喜,吴兴临安人也。本名喜公,太宗减为喜。初出身为领军府白衣吏。少知书,领军将军沈演之使写起居注,所写既毕,暗诵略皆上口。演之尝作让表,未奏,失本,喜经一见,即便写赴,无所漏脱,演之甚知之。因此涉猎《史》、《汉》,颇见古今。演之门生朱重民入为主书,荐喜为主书书史,进为主图令史。太祖尝求图书,喜开卷倒进之,太祖怒,遣出。 会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征蛮,启太祖请喜自随,使命去来,为世祖所知赏。世祖于巴口建义,喜遇病,不堪随庆之下。事平,世祖以喜为主书,稍见亲遇,擢为诸王学官令,左右尚方令,河东太守,殿中御史。大明中,黟、歙二县有亡命数千人,攻破县邑,杀害官长。豫章王子尚为扬州,在会稽,再遣主帅,领三千人水陆讨伐。遂再往,失利。世祖遣喜将数十人至二县,诱说群贼,贼即日归降。 太宗初即位,四方反叛,东兵尤急。喜请得精兵三百,致死于东,上大说,即假建武将军,简羽林勇士配之。议者以喜刀笔主者,不尝为将,不可遣。中书舍人巢尚之曰“喜昔随沈庆之,屡经军旅,性既勇决,又习战陈,若能任之,必有成绩。诸人纷纷,皆是不别才耳”喜乃率员外散骑侍郎竺超之、殿中将军杜敬真马步东讨。既至永世,得庾业、刘延熙书,送寻阳王子房檄文。与喜书曰“知统戎旅,已次近路,卿所在著名,今日何为立忠于彼邪。想便倒戈,共受河、山之赏”喜报书曰“前驱之人,忽获来翰,披寻狂惑,良深怅骇。圣主以神武拨乱,德盛勋高,群逆交扇,灭在晷刻。君等勋义之烈,世荷国恩,事愧鸣鸮,不怀食椹。今练勒所部,星言进迈,相见在近,不复多陈”喜,孝武世见驱使,常充使命,性宽厚,所至人并怀之。及东讨,百姓闻吴河东来,便望风降散,故喜所至克捷,事在《孔觊传》。 迁步兵校尉,将军如故。封竟陵县侯,食邑千户。东土平定,又率所领南讨,迁辅国将军、寻阳太守。南贼退走,喜追讨平定荆州,迁前军将军,增邑三百户。泰始四年,改封东兴县侯,户邑如先。仍除使持节、督交州、广州之郁林、宁浦二郡诸军事、辅国将军、交州刺史。不行,又除右军将军、淮陵太守,假辅师将军,兼太子左卫率。 五年,转骁骑将军,假号、太守、兼率如故。其年,虏寇豫州,喜统诸军出讨,大破虏于荆亭,伪长社公遁走,戍主帛乞奴归降。军还,复以本位兼左卫将军。六年,又率军向豫州拒索虏,加节、督豫州诸军事,假冠军将军,骁骑、太守如故。明年,还京都。 初,喜东征,白太宗得寻阳王子房及诸贼帅,即于东枭斩。东土既平,喜见南贼方炽,虑后翻覆受祸,乃生送子房还都。凡诸大主帅顾琛、王昙生之徒,皆被全活。上以喜新立大功,不问也,而内密衔之。及平荆州,恣意剽虏,赃私万计。又尝对宾客言汉高、魏武本是何人,上闻之,益不说。其后诛寿寂之,喜内惧,因启乞中散大夫,上尤疑骇。至是会上有疾,为身后之虑,以喜素得人情,疑其将来不能事幼主,乃赐死,时年四十五。喜将死之日,上召入内殿与共言谑,酧接甚款。既出,赐以名馔,并金银御器,敕将命者勿使食器宿喜家。上素多忌讳,不欲令食器停凶祸之室故也。喜未死一日,上与刘勔、张兴世、齐王诏曰: 吴喜出自卑寒,少被驱使,利口任诈,轻狡万端。自元嘉以来,便充刀笔小役,卖弄威恩,苟取物情,处处交结,皆为党与,众中常以正直为词,而内实阿媚。每仗计数,运其佞巧,甘言说色,曲以事人,不忠不平,彰于触事。从来作诸署,主意所不协者,觅罪委顿之,以示清直。而余人恣意为非,一不检问,故甚得物情。 昔大明中,黟、歙二县有亡命数千人,攻破县邑,杀害官长。刘子尚在会稽,再遣为主帅,领三千精甲水陆讨伐,再往失利。孝武以喜将数十人至二县说诱群贼,贼即归降。诡数幻惑,乃能如此,故每豫驱驰,穷诸狡慝。及泰始初东讨,正有三百人,直造三吴,凡再经薄战,而自破冈以东至海十郡,无不清荡。百姓闻吴河东来,便望风自退,若非积取三吴人情,何以得弭伏如此。其统军宽慢无章,放恣诸将,无所裁检,故部曲为之致力。观其意趣,止在贼平之后,应力为国计。 喜初东征发都,指天画地,云得刘子房即当屏除,袁标等皆加斩戮,使略无生口。既平之后,缓兵施恩,纳罪人之货,诱诸贼帅,令各逃藏,受赂得物,不可称纪。听诸贼帅假称为降,而拥卫子房遂得生归朝廷。收罗群逆,皆作爪牙,抚接优密,过于义士。推此意,正是闻南贼大盛,殷孝祖战亡,人情大恶,虑逆徒得志,规以自免。喜善为奸变,每以计数自将,于朝廷则三吴首献庆捷,于南贼则不杀其党,颇著阴诚。当云东人恇怯,望风自散,皆是彼无处分,非其苦相逼迫,保全子房及顾琛等,足表丹诚,进退二涂,可以无患。 南贼未平,唯以军粮为急,西南及北道断不通,东土新平,商运稀简,朝廷乃至鬻官卖爵,以救灾困,斗斛收敛,犹有不充。喜在赭圻,军主者顿偷一百三十斛米,初不问罪。诸军主皆云宜治,喜不获已,止与三十鞭,又不责备,凡所曲意,类皆如此。 喜至荆州,公私殷富,钱物无复孑遗。喜乘兵威之盛,诛求推检,凡所课责,既无定科,又严令驱蹙,皆使立办。所使之人,莫非奸猾。因公行私,迫胁在所。入官之物,侵窃过半。纳资请托,不知厌已。西难既殄,便应还朝,而解故盘停,托云捍蜀。实由货易交关,事未回展。又遣人入蛮,矫诏慰劳,赕伐所得,一以入私。又遣部下将吏,兼因土地富人,往襄阳或蜀、汉,属托郡县,侵官害民,兴生求利,千端万绪。从西还,大艑小艒,爰及草舫,钱米布绢,无船不满。自喜以下,迨至小将,人人重载,莫不兼资。 喜本小人,多被使役,经由水陆,州郡殆遍。所至之处,辄结物情,妄窃善称。声满天下,密怀奸恶,人莫之知。喜军中诸将,非劫便贼,唯云“贼何须杀,但取之,必得其用”虽复羸弱,亦言“健儿可惜,天下未平,但令以功赎罪”处遇料理,反胜劳人,此辈所感唯喜,莫云恩由朝廷。凶恶不革,恒出丑声,劳人义士,相与叹息,并云“我等不爱性命,击擒此贼,朝廷不肯杀去,反与我齐。今天下若更有贼,我不复能击也”此等既随喜行,多无功效,或隐在众后,或在幔屋中眠。贼即破散,与劳人同受爵赏。既被诘问,辞白百端,云“此辈既见原宥,击贼有功,那得不依例加赏”褚渊往南选诸将卒,喜为军中经为贼者,就渊求官,倍于义士。渊以喜最前献捷,名位已通,又为统副,难相违拒,是以得官受赏,反多义人。义人虽忿喜不平,又怀其宽弛。 往岁竺超之闻四方反叛,人情畏贼,无敢求为朝廷行者,乃慨然攘步,随喜出征,为其军副。身经临敌,自东还,失喜意。说超之多酒,不堪驱使,遂相委弃。高敬祖年虽少宿,气力实健,其有处分,为军中所称,喜薄其衰老,云无所施。正以二人忠清,与己异行。超之为人,乃多饮酒,计喜军中主帅,岂无饮酒者。特是不利超之,故以酒致言耳。敬祖既无余事,直云年老,托为乞郡,潜相遣斥。其余主帅,并贪浊诌媚之流,皆提携东西,不相离舍。喜闻天壤间有罪人死或应系者,必启以入军,皆得官爵,厚被处遇。应入死之人,缘己得活,非唯得活,又复如意。人非木石,何能不感。设令吾攻喜门,此辈谁不致力,但是喜不敢生心耳。喜军中人皆是喜身爪牙,岂关于国。 喜自得军号以来,多置吏佐,是人加板,无复限极。为兄弟子侄及其同堂群从,乞东名县,连城四五,皆灼然巧盗,侵官夺私。亡命罪人,州郡不得讨。崎岖蔽匿,必也党护。台州符旨,殆不复行。船车牛犊,应为公家所假借者,托之于喜,吏司便不敢问。它县奴婢,入界便略。百姓牛犊,辄索杀啖。州郡应及役者,并入喜家。喜兄茹公等悉下取钱,盈村满里。诸吴姻亲,就人间征求,无复纪极,百姓嗷然,人人悉苦。喜具知此,初不禁呵。 索惠子罪不甚江悆,既已被恩,得免宪辟,小小忤意,辄加刑斩。张悦贼中大帅,逼迫归降,沈攸之录付喜,云“杀活当由朝廷”将帅征伐,既有常体,自应执归之有司。喜即便打锁,解襦与著,对膝围棋,仍造重义,私惠招物,触事如斯。张灵度凶愚小人,背叛之首,喜在西辄恕其罪,私将下都,与之周旋,情若同体。狼子野心,独怀毒性,遂与柳欣慰等谋立刘祎。吾使喜录之,而喜密报令去,去未得远,为建康所录。喜背国亲恶,乃至于是。 初从西反,图兼右丞,贪因事物,以行私诈。吾患其谄曲,抑而不许,从此怨怼,意用不平。喜西救汝阴,纵肆兵将,掠暴居民,奸人妇女,逼夺鸡犬,虏略纵横,缘路官长,莫敢呵问。脱误有缚录一人,喜辄大怒。百姓呼嗟,人人失望。近段佛荣求还,乃欲用喜代之。西人闻其当来,皆欲叛走,云“吴军中人皆是生劫,若作刺史,吾等岂有活路。既无他计,正当叛投虏耳”夫伐罪吊民,用清国道。岂有残虐无辜,剥夺为务,害政妨国,罔上附下,罪衅若此,而可久容。臧文仲有云“见有善于其君,如孝子之养父母。见有恶于君,若鹰鹯之逐鸟雀”。耿弇不以贼遗君父,前史以为美谈。而喜军中五千人,皆亲经反逆,携养左右,岂有奉上之心。 喜意志张大,每称汉高、魏武,本是何人。近忽通启,求解军任,乞中散大夫。喜是何人,乃敢作此举止。且当今边疆未宁,正是喜输蹄领之日,若以自处之宜,当节俭廉慎,静扫闭门,不兴外物交关。专心奉上,何得以其蜼螭,高自比拟。当是自顾愆衅,事宣遐迩,又见寿寂之流徙,施修林被击,物恶伤类,内怀忧恐,故兴此计,图欲自安。 朝廷之士及大臣藩镇,喜殆无所畏者,畏者唯吾一人耳。人生修短,不可豫量,若吾寿百年,世间无喜,何所亏损。若使吾四月中疾患不得治力,天下岂可有喜一人。寻喜心迹,不可奉守文之主,岂可遭国家间隙,有可乘之会邪。世人多云,“时可畏,国政严”。历观有天下,御亿兆,仗威齐众,何代不然。故上古象刑,民淳不犯。后圣征伪,易以剠墨。唐尧至仁,不赦四凶之罪。汉高大度,而急三杰之诛。且太公为治,先华士之刑。宣尼作宰,肆少正之戮。自昔力安社稷,功济苍生,班剑引前,笳鼓陪后,不能保此者,历代无数。养之以福,十分有一耳。至若喜之深罪,其得免乎。 夫富之与贵,虽以功绩致之,必由道德守之。故善始者未足称奇,令终者乃可重耳。凡置官养士,本在利国,当其为利,爱之如赤子。及其为害,畏之若仇雠,岂暇远寻初功,而应忍受终敝耳。将之为用,譬如饵药,当人羸冷,资散石以全身。及热势发动,去坚积以止患。岂忆始时之益,不计后日之损。存前者之赏,抑当今之罚。非忘其功,势不获已耳。喜罪衅山积,志意难容,虽有功效,不足自补,交为国患,焉得不除。且欲防微杜渐,忧在未萌,不欲方幅露其罪恶,明当严诏切之,令自为其所。卿诸人将相大臣,股肱所寄,赏罚事重,应与卿等论之,卿意并谓云何。 及喜死,发诏赙赐。子徽民,袭爵。齐受禅,国除。 黄回,竟陵郡军人也。出身充郡府杂役,稍至传教。臧质为郡,转斋帅,及去职,将回自随。质为雍州,回复为斋帅。质讨元凶,回随从有功,免军户。质在江州,擢领白直队主。随质于梁山败走向豫章,为台军主谢承祖所录,付江州作部,遇赦得原。回因下都,于宣阳门与人相打,诈称江夏王义恭马客,鞭二百,付右尚方。会中书舍人戴明宝被系,差回为户伯,性便辟勤紧,奉事明宝,竭尽心力。明宝寻得原赦,委任如初,启免回,以领随身队,统知宅及江西墅事。性有功艺,触类多能,明宝甚宠任之。 回拳捷果劲,勇力兼人,在江西与诸楚子相结,屡为劫盗。会太宗初即位,四方反叛,明宝启太宗使回募江西楚人,得快射手八百,假回宁朔将军、军主,隶刘勔西讨。于死虎破杜叔宝军,除山阴王休祐骠骑行参军、龙骧将军。攻合肥,破之,累迁至将校,以功封葛阳县男,食邑二百户。 后废帝元徽初,桂阳王休范为逆,回以屯骑校尉领军隶齐王,于新亭创诈降之计,事在《休范传》。回见休范可乘,谓张敬儿曰“卿可取之,我誓不杀诸王”敬儿即日斩休范。事平,转回骁骑将军,加辅师将军,进爵为侯,改封闻喜县,增邑千户。四年,迁冠军将军、南琅邪、济阳二郡太守。建平王景素反,回又率军前讨,假节。城平之日,回军先入,又以景素让张倪奴,回增邑五百户,进号征虏将军,加散骑常侍,太守如故。明年,迁右卫将军,常侍如故。 沈攸之反,以回为使持节、督郢州、司州之义阳诸军事、平西将军、郢州刺史,给鼓吹一部,率众出新亭为前锋。未发,而袁粲据石头为乱,回与新亭诸将帅任候伯、彭文之、王宜兴、孙昙瓘等谋应粲。粲事发,候伯等并乘船赴石头,唯昙瓘先至得入,候伯等至,而粲已平。回本期诘旦率所领从御道直向台门,攻齐王于朝堂,事既不果,齐王抚之如旧。回与宜兴素不协,虑或反告,因其不从处分,斩之。宜兴,吴兴人也。形状短小,而果劲有胆力。少年时为劫,不须伴,郡讨逐围绕数十重,终莫能擒。太宗泰始中,为将,在寿阳间击索虏,每以少制多,挺身深入,无所畏惮,虏众值宜兴,皆引避不敢当。稍至宁朔将军,羽林监。以平建平王景素功,封长寿县男,食邑三百户。至是,为屯骑校尉,加辅国将军。 回进军未至郢州,而沈攸之败走。回至镇,进号镇西将军,改督为都督。回不乐停郢州,固求南兖,遂率部曲辄还。改封安陆郡公,增邑二千户,并前三千七百户。改都督南兖、徐、兖、青、冀五州诸军事、镇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加散骑常侍,持节如故。 齐王以回终为祸乱,乃上表曰“黄回出自厮伍,本无信行,仰值泰始,谬被驱驰,阶藉风云,累叨显伍。及沈攸之作逆,事切戎机,臣暗于知人,冀其搏噬,遣统前锋,竟不接刃。军至郢城,乘威迫胁,陵掠所加,必先尊贵。武陵王马器服咸被虏夺,城内文武,剥剔靡遗。及至还都,纵恣弥甚,先朝御服,犹有二舆,弓剑遗思,尚在车府。回遂启求,以拟私用,僭侮无厌,罔顾天极。又广纳逋亡,多受劫盗,亲信此等,并为爪牙。观其凶狡,忧在不测,恶积罪著,非可含忍,应加铲除,以明国宪。寻其衅状,实宜极法,但尝经将帅,微有尘露,罪疑从轻,事炳前策,请在降减,特原余嗣。臣过荷隆寄,言必罄诚,谨陈管穴,式遵弘典,伏愿圣明,特垂允鉴。臣思不出位,诚昧甄才,追言既往,伏增惭恧”诏曰“黄回擢自凡竖,夙负疵衅,贳以宪纲,收基搏噬。虽勤效累著,而屡怀干纪。新亭背叛,投拜寇场,异规既扇,庙律几殆,幸得张敬儿提戈直奋,元恶受戮。及景素结逆,履霜岁久,乃密通音译,潜送器杖,氛沴克霁,狡谋方显。每存容掩,冀能悛革,故裂茅升爵,均荣勋宠。凶诐有本,险慝滋深,构诱敬儿,志相攻陷,悖图未遂,很戾弥甚。近军次郢镇,劫逼府主,兼挟私计,多所征索,主局咨疑,便加捶楚,专肆暴慢,罔顾彝则。膺牧西蕃,徽贲惟厚,曾不知感,犹怀忿怨。李安民述任河、济,星管未周,贪据襟要,苦祈回夺。黩谒弗已,叨侈无度,遂请求御舆,僭拟私饰。又招萃贼党,初不启闻,伤风蠹化,莫此之甚。宜明绳裁,肃正刑书,便收付廷尉,依法穷治” 回死时,年五十二。子僧念,尚书左民郎,竟陵相,未发,从诛。 回既贵,祗事戴明宝甚谨,言必自名。每至明宝许,屏人独进,未尝敢坐。躬至帐下及入内,料检有无,随乏供送,以此为常。 先是,王蕴为湘州,颍川庾佩玉为蕴宁朔府长史、长沙内史。蕴去职,南中郎将、湘州刺史南阳王翙未之任,权以佩玉行府州事。先遣中兵参军、临湘令韩幼宗领军戍防湘州,与佩玉共事,不美。及沈攸之为逆,佩玉、幼宗各不相信,幼宗密图,佩玉知其谋,袭杀幼宗。回至郢州,遣辅国将军任候伯行湘州事,候伯以佩玉两端,辄杀之。湘州刺史吕安国之镇,齐王使安国诛候伯。 彭文之,泰山人也。以军功稍至龙骧将军。讨建平王景素功,封葛阳县男,食邑三百户。顺帝初,为辅国将军、左军将军、南濮阳太守、直閤,领右细杖荡主。沈攸之平后,齐王收之下狱,赐死。 孙昙瓘,吴郡富阳人也。骁果有气力,以军功稍进,至是为宁朔将军、越州刺史。于石头叛走,逃窜经时,后于秣陵县禽获,伏诛。 回同时为将者,临淮任农夫,沛郡周宁民,南郡高道庆,并以武用顾。农夫稍至强弩将军。太宗初,以东讨功,封广晋县子,食邑五百户。东土平定,仍又南讨,增邑二百户。历射声校尉,左军将军。时桂阳王休范在江州,有异志,朝廷虑其下,以农夫为辅师将军、淮南太守,戍姑孰以防之。休范寻率众向京邑,奄至近道,农夫弃戍还都。休范平,以战功改封孱陵县侯,增邑千户,并前千七百户。出为辅师将军、豫州刺史,寻进号冠军将军。明年,入为骁骑将军,加通直散骑常侍。前世加官,唯散骑常侍,无通直员外之文。太宗以来,多因军功至大位,资轻加常侍者,往往通直员外焉。五年,加征虏将军,改通直为散骑常侍,骁骑如故。其年卒,追赠左将军,常侍如故,谥曰贞肃。候伯,即农夫弟也。 周宁民于乡里起义讨薛安都,亦以军功至军校。泰始初,封赣县男,食邑三百户。官至宁朔将军、徐州刺史,钟离太守。 高道庆亦至军校骁游,以平桂阳王休范功,封乐安县男,食邑三百户。建平王景素反,道庆领军北讨,而与景素通谋。及事平,自启求增邑五百户,诏加二百,并前五百户。道庆凶险暴横,求欲无已,有失其意,辄加捶拉,往往有死者,朝廷畏之如虎狼。齐王与袁粲等议,收付廷尉,赐死。 史臣曰:夫竖人匹夫,济其身业,非世乱莫由也。以乱世之情,用于治日,其得不亡,亦为幸矣。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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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四十九 · 列传第九 · 孙处等

沈约
南北朝
孙处,字季高,会稽永兴人也。籍注季高,故字行于世。少任气。高祖东征孙恩,季高义乐随。高祖平定京邑,以为振武将军,封新夷县五等侯。广固之役,先登有功。 卢循之难,于石头捍栅,戍越城、查浦,破贼于新亭。高祖谓季高曰“此贼行破,应先倾其巢窟,令奔走之日,无所归投,非卿莫能济事”遣季高率众三千,泛海袭番禺。初,贼不以海道为防,季高至东冲,去城十余里,城内犹未知。循守战士犹有数千人,城池甚固。季高先焚舟舰,悉力登岸,会天大雾,四面陵城,即日克拔。循父嘏、长史孙建之、司马虞尫夫等,轻舟奔始兴。即分遣振武将军沈田子等讨平始兴、南康、临贺、始安岭表诸郡。循于左里奔走,而众力犹盛,自岭道还袭广州。季高距战二十余日,循乃破走,所杀万余人。追奔至郁林,会病,不得穷讨,循遂得走向交州。 义熙七年四月,季高卒于晋康,时年五十三。追赠龙骧将军、南海太守,封侯官县侯,食邑千户。九年,高祖念季高之功,乃表曰“孙季高岭南之勋,已蒙褒赠。臣更思惟卢循稔恶一纪,据有全域。若令根本未拔,投奔有所,招合余烬,犹能为虞。县师远讨,方勤庙算。而季高泛海万里,投命洪流,波激电迈,指日遄至,遂奄定南海,覆其巢窟,使循进退靡依,轻舟远迸。曾不旬月,妖凶歼殄。荡涤之功,实庸为大。往年所赠,犹为未优。愚谓宜更赠一州,即其本号,庶令忠勋不湮,劳臣增厉”重赠交州刺史,将军如故。子宗世卒,子钦公嗣。钦公卒,子彦祖嗣。齐受禅,国除。 蒯恩,字道恩,兰陵承人也。高祖征孙恩,县差为征民,充乙士,使伐马刍。恩常负大束,兼倍余人,每舍刍于地,叹曰“大丈夫弯弓三石,柰何充马士”高祖闻之,即给器仗,恩大喜。自征妖贼,常为先登,多斩首级。既习战阵,胆力过人,诚心忠谨,未尝有过失,甚见爱信。于娄县战,箭中左目。 从平京城,进定京邑,以宁远将军领幢。随振武将军道规西讨,虏桓仙客,克偃月叠,遂平江陵。义熙二年,贼张坚据应城反,恩击破之,封都乡侯。从伐广固,又有战功。卢循逼京邑,恩战于查浦,贼退走。与王仲德等追破循别将范崇民于南陵。循既走还广州,恩又领千余人随刘藩追徐道覆于始兴,斩之。迁龙骧将军、兰陵太守。 高祖西征刘毅,恩与王镇恶轻军袭江陵,事在《镇恶传》。以本官为太尉长兼行参军,领众二千,随益州刺史朱龄石伐蜀。至彭模,恩所领居前,大战,自朝至日昃,勇气益奋,贼破走。进平成都,擢为行参军,改封北至县五等男。高祖伐司马休之及鲁宗之,恩与建威将军徐逵之前进。逵之败没,恩陈于堤下。宗之子轨乘胜击恩,矢下如雨,呼声震地,恩整厉将士,置阵坚严。轨屡冲之不动,知不可攻,乃退。高祖善其能将军持重。江陵平定,复追鲁轨于石城。轨弃城走,恩追至襄阳,宗之奔羌,恩与诸将追讨至鲁阳关乃还。恩自从征讨,每有危急,辄率先诸将,常陷坚破阵,不避艰惸。凡百余战,身被重创。高祖录其前后功劳,封新宁县男,食邑五百户。高祖世子为征虏将军,恩以大府佐领中兵参军,随府转中兵参军。高祖北伐,留恩侍卫世子,命朝士与之交。恩益自谦损,与人语常呼官位,而自称为鄙人。抚待士卒,甚有纪纲,众咸亲附之。迁咨议参军,转辅国将军、淮陵太守。世子开府,又为从事中郎,转司马,将军、太守如故。 入关迎桂阳公义真。义真还至青泥,为佛佛虏所追,恩断后,力战连日。义真前军奔散,恩军人亦尽,为虏所执,死于虏中。子国才嗣。国才卒,子慧度嗣。慧度卒,无子,国除。 刘钟,字世之,彭城彭城人也。少孤,依乡人中山太守刘固共居。幼有志力,常慷慨于贫贱。隆安四年,高祖伐孙恩,钟愿从余姚、浃口攻句章、海盐、娄县,皆摧坚陷阵,每有战功。为刘牢之镇北参军督护。高祖每有戎事,钟不辞艰剧,专心尽力,甚见爱信。 义旗将建,高祖版钟为郡主簿。明日,从入京城。将向京邑,高祖命曰“预是彭沛乡人赴义者,并可依刘主簿”于是立为义队,恒在左右,连战皆捷。明日,桓谦屯于东陵,卞范之屯覆舟山西,高祖疑贼有伏兵,顾视左右,正见钟,谓之曰“此山下当有伏兵,卿可率部下稍往扑之”钟应声驰进,果有伏兵数百,一时奔走。桓玄西奔,其夕,高祖止桓谦故营,遣钟宿据东府,转镇军参军督护。桓歆寇历阳,遣钟助豫州刺史魏咏之讨之,歆即奔迸。除南齐国内史,封安丘县五等侯。自陈情事,改葬父祖及亲属十丧,高祖厚加资给。转车骑长史,兼行参军。司马叔璠与彭城刘谥、刘怀玉等自蕃城攻邹山,鲁郡太守徐邕失守,钟率军讨平之。从征广固。孟龙符陷没,钟率左右直入,取其尸而反。除振武将军、中兵参军,代龙符领广川太守。 卢循逼京邑,徐赤军违处分,败于南岸。钟率麾下距栅,身被重创,贼不得入。循南走,钟与辅国将军王仲德追之。循先留别帅范崇民以精兵高舰据南陵,夹屯两岸。钟自行觇贼,天雾,贼钩得其舸。钟因率左右攻舰户,贼遽闭户距之,钟乃徐还。与仲德攻崇民,崇民败走。钟追讨百里,烧其船乘。又随刘藩追徐道覆于始兴,斩之。补太尉行参军、宁朔将军、下邳太守。代孟怀玉领石头戍事。 高祖讨刘毅,钟率军继王镇恶。江陵平定,仍随朱龄石伐蜀,为前锋,由外水,至于彭城模,去成都二百里。伪冠军征讨督护谯亢等两岸连营,层楼重栅,众号三万。钟于时脚疾不能行,龄石乃诣钟谋曰“今天时盛热,而贼严兵固险,攻之未必可拔,只增疲困。计其人情恇挠,必不久安,且欲养锐息兵,以伺其隙。隙而乘之,乃可捷事。然决机两陈,公本有所委,卿意谓何”钟曰“不然。前扬声言大众向内水,谯道福不敢舍涪城。今重军卒至,出其不意,蜀人已破胆矣。贼今阻兵守险,是其惧不敢战,非能持久坚守也。因其凶惧,尽锐攻之,其势必克。鼓行而进,成都必不能守矣。今若缓兵相守,彼将知人虚实,涪军忽并来力距我,人情既安,良将又集,此求战不获,军食无资,当为蜀子虏耳”龄石从之。明日进攻,陷其二城,斩其大将侯辉、谯诜,径平成都。以广固功,封永新县男,食邑五百户。迁给事中、太尉参军事、龙骧将军、高阳内史,领石头戍事。 高祖讨司马休之,前军将军道怜留镇东府,领屯兵。冶亭群盗数百,夜袭钟垒,距击破之。时大军外讨,京邑扰惧,钟以不能镇遏,降号建威将军。平蜀功,应封四百户男,以先有封爵,减户以赐次子敬顺高昌县男,食邑百户。寻复本号龙骧将军。十二年,高祖北伐,复留镇居守,增其兵力,又命府置佐史。荆州刺史道怜献名马三匹,并精丽乘具,高祖悉以赐钟三子。十四年,迁右卫将军,龙骧将军如故。元熙元年卒,时年四十三。 子敬义嗣。敬义官至马头太守,卒。子国重嗣,齐受禅,国除。钟次子高昌男敬顺,卒,子国须嗣。须卒,无子,国除。 虞丘进,字豫之,东海郯人也。少时随谢玄讨苻坚,有功,封关内侯。隆安中,从高祖征孙恩,戍句章城,被围数十日,无日不战,身被数创。至余姚呵浦,破贼张骠,追至海盐故治及娄县。于蒲涛口与孙恩水战,又被重创。追恩至郁州,又至石鹿头,还海盐大柱,频战有功。元兴元年,又从高祖东征临海,于石步固与卢循相守二十余日。二年,又从高祖至东阳,破徐道覆。其年,又至临松穴破贼,追至永嘉千江,又至安固,累战皆有功。三年,从平京城,定京邑,除燕国内史。 义熙二年,除龙骧将军,封龙川县五等侯。从高祖伐广固,于临朐破贼。卢循逼京邑,孟昶、诸葛长民等建议奉天子过江,进廷议不可,面折昶等,高祖甚嘉之。献计伐树,树栅石头。除鄱阳太守,将军如故。统马步十八队,于东道出鄱阳,至五亩峤。循遣将英纠为上饶令。千余人守故城,进攻破之。循又遣童敏之为鄱阳太守,据郡,进从余干步道趣鄱阳,敏之退走,追破之,斩首数百。复随刘藩至始兴,讨斩徐道覆。 八年,除宁蛮护军、寻阳太守,领文武二年从征刘毅。事平,补太尉行参军,寻加振威将军。九年,以前后功封望蔡县男,食邑五百户,加龙骧将军。讨司马休之,又有战功。军还,除辅国将军、山阳太守。宋台令书除秦郡太守,督陈留郡事,将军如故。元熙二年,宋王令书以为高祖第四子义康右将军司马。永初二年,迁太子右卫率。明年,卒官。时年六十。追论讨司马休之功,进爵为子,增邑三百户。 子耕嗣。耕卒,子袭祖嗣。袭祖卒,世宝嗣。齐受禅,国除。 史臣曰:《诗》云“无言不酧,无德不报”此诸将并起自竖夫,出于皂隶刍牧之下,徒以心一乎主,故能奋其鳞翼。至于推锋转战,百死而不顾一生,盖由其心一也。遂飨封侯之报,诗人之言,信矣。

宋书 · 卷二十五 · 志第十五 · 天文三

沈约
南北朝
晋简文咸安元年十二月辛卯,荧惑逆行入太微,二年三月犹不退。占曰“国不安,有忧”是时,帝有桓温之逼,恒怀忧惨。七月,帝崩。 咸安二年正月己酉,岁星犯填星,在须女。占曰“为内乱”五月,岁星形色如太白。占曰“进退如度,奸邪息。变色乱行,主无福。岁星囚于仲夏,当细小而不明,此其失常也。又为臣强”六月,太白昼见在七星。乙酉,太白犯舆鬼。占曰“国有忧”七月,帝疾甚,诏桓温曰“少子可辅者辅之。如不可,君自取之”赖侍中王坦之毁手诏,改使如王导辅政故事。温闻之大怒,将诛坦之等,内乱之应也。是月,帝崩。咸安二年五月丁未,太白犯天关。占曰“兵起”六月,庾希入京城。十一月,卢悚入宫,并诛灭。 晋孝武宁康元年正月戊申,月奄心大星。案占,灾不在王者,则在豫州。一曰“主命恶之”三月丙午,月奄南斗第五星。占曰“大臣有忧,忧死亡”一曰“将军死”七月,桓温薨。 宁康二年正月丁巳,有星孛于女虚,经氐、亢、角、轸、翼、张。九月丁丑,有星孛于天市。十一月癸酉,太白奄荧惑,在营室。占曰“金火合为烁,此灾皆为兵丧”太元元年五月,氐贼苻坚伐凉州。七月,氐破凉州,虏张天锡。十一月,桓冲发三州军军淮、泗,桓豁亦遣军备境上。宁康二年闰月己未,月奄牵牛南星。占曰“左将军死”三年五月,北中郎将王坦之薨。 宁康三年六月辛卯,太白犯东井。占曰“秦地有兵”九月戊申,荧惑奄左执法。占曰“执法者死”太元元年,苻坚破凉州。十月,尚书令王彪之卒。 晋孝武太元元年四月丙戌,荧惑犯南斗第三星。丙申,又奄第四星。占曰“兵大起,中国饥”一曰“有赦”八月癸酉,太白昼见在氐。氐,兖州分野。九月,荧惑犯哭泣星,遂入羽林。占曰“天子有哭泣事,中军兵起”十一月己未,月奄左角。占曰“天子有兵”一曰“国有忧”三年六月,荧惑守羽林。占曰“禁兵大起”九月壬午,太白昼见在角,兖州分。元年五月,大赦。三年八月,氐贼韦钟入汉中东下,苻融寇樊、邓,慕容暐围襄阳,氐兖州刺史彭超围彭城。四年二月,襄阳城陷,贼获朱序。彭超舍彭城,获吉挹。彭超等聚广陵三河众五万。于是征虏谢石次涂中,右卫毛安之、游击河间王昙之等次堂邑,发丹阳民丁,使尹张涉屯卫京都。六月,兖州刺史谢玄讨贼,大破之,余烬皆走。是时中外连兵,比年荒俭。是年,又发扬州万人戍夏口。 太元四年十一月丁巳,太白犯哭星。占曰“天子有哭泣事”五年七月丙子,辰星犯轩辕。占曰“女主当之”九月癸未,皇后王氏崩。 太元六年十月乙卯,有奔星东南经翼轸,声如雷。《星说》曰“光迹相连曰流,绝迹而去曰奔”案占“楚地有兵”一曰“军破民流”十二月,氐荆州刺史梁成、襄阳太守阎震率众伐竟陵,桓石虔击大破之,生禽震,斩首七千,获生万人。声如雷,将帅怒之象也。七年九月,朱绰击襄阳,拔将六百余家而还。 太元七年十一月,太白昼见,在斗。占曰“吴有兵丧”八年四月甲子,太白又昼见,在参。占曰“魏有兵丧”是月,桓冲征沔汉,杨亮伐蜀,并拔城略地。八月,苻坚自将号百万,九月,攻没寿阳。十月,刘牢之破坚将梁成斩之,杀获万余人。谢玄等又破坚于淝水,斩其弟融,坚大众奔溃。九年六月,皇太后褚氏崩。八月,谢玄出屯彭城,经略中州。十年八月,苻坚为其将姚苌所杀。 太元十年十二月己丑,太白犯岁星。占曰“为兵饥”是时河朔未一,兵连在外,冬,大饥。 太元十一年三月戊申,太白昼见,在东井。占曰“秦有兵,臣强”六月甲午,岁星昼见,在胃。占曰“鲁有兵,臣强”十二年,慕容垂寇东阿,翟辽寇河上,姚苌假号安定,苻登自立陇上,吕光窃据凉土。太元十一年三月,客星在南斗,至六月乃没。占曰“有兵”一曰“有赦”是后司、雍、兖、冀常有兵役。十二年正月,大赦。八月,又赦。 太元十二年二月戊寅,荧惑入月。占曰“有乱臣死,相若有戮者”一曰“女亲为败,天下乱”是时琅邪王辅政,王妃从兄国宝以姻昵受宠。又陈郡人袁悦昧私苟进,交遘主相,扇扬朋党。十三年,帝杀悦。于是主相有隙,乱阶兴矣。太元十二年十月庚午,太白昼见,在斗。十三年闰月戊辰,天狗东北下有声。十二月戊子,辰星入月,在危。占曰“贼臣欲杀主,不出三年,必有内恶”是月,荧惑在角亢,形色猛盛。占曰“荧惑失其常,吏且弃其法,诸侯乱其政”自是后慕容垂、翟辽、姚苌、苻登、慕容永并阻兵争强。十四年正月,彭城妖贼又称号于皇丘,刘牢之破灭之。三月,张道破合乡,围泰山,向钦之击走之。是年,翟辽又攻没荥阳,侵略陈、项。于时政事多弊,治道陵迟矣。 太元十四年十二月,荧惑入羽林。乙未,月犯岁星。占并同上。十五年,翟辽陆掠司、兖,众军累讨弗克。鲜卑又跨略并、冀。七月,旱。八月,诸郡大水,兖州又蝗。 太元十五年七月壬申,有星孛于北河戒,经太微、三台、文昌,入北斗,长十余丈。八月戊戌,入紫微,乃灭。占曰“北河戒,一名胡门。胡门有兵丧。扫太微,入紫微,王者当之。三台为三公,文昌为将相,将相三公有灾。入北斗,强国发兵,诸侯争权,大夫忧”十一月,太白入羽林。占曰“天子为军自守,有反臣”二十一年九月,孝武帝崩。隆安元年,王恭、殷仲堪、桓玄等并发兵表诛王国宝,朝廷从而杀之,并斩其从弟绪,司马道子由是失势,祸乱成矣。 太元十六年十一月癸巳,月奄心前星。占曰“太子忧”是时太子常有笃疾。 太元十七年九月丁丑,岁星、荧惑、填星同在亢氐。占曰“三星合,是谓惊位绝行,内外有兵丧与饥,改立王公” 太元十八年正月乙酉,荧惑入月。占曰“忧在宫中,非贼乃盗也”一曰“有乱臣,若有戮者”二十一年九月,帝暴崩内殿,兆庶宣言夫人张氏潜行大逆。于时朝政暗缓,不加显戮,但默责而已。又王国宝邪狡,卒伏其辜。太元十八年二月,有客星在尾中,至九月乃灭。占曰“燕有兵丧”十九年四月己巳,月奄岁星,在尾。占曰“为饥,燕国亡”二十年,慕容垂遣息宝伐什圭,为圭所破,死者数万人。二十一年,垂死,国遂衰亡。 太元十九年十月癸丑,太白犯岁星,在斗。占曰“为饥,为内兵。斗,吴、越分”至隆安元年,王恭等举兵显王国宝之罪,朝廷赦之。是后连岁水旱民饥。 太元二十年六月,荧惑入天囷。占曰“天下饥”七月丁亥,太白入太微。占曰“太白入太微,国有忧。昼见,为兵丧”九月,有蓬星如粉絮,东南行,历女虚至哭星。占曰“蓬星见,不出三年,必有乱臣戮死于市”十二月己巳,月犯楗闭及东西咸。占曰“楗闭司心腹喉舌,东西咸主阴谋”是时王国宝交构朝政。二十一年九月,帝崩。隆安元年,王恭等举兵,而朝廷戮王国宝、王绪。又连岁水旱,兼三方动众,民饥。 太元二十一年三月,太白连昼见,在羽林。占曰“有强臣,有兵丧,中军兵起”四月壬午,太白入天囤。占曰“为饥”六月,岁星犯哭星。占曰“有哭泣事”是年九月,孝武帝崩。隆安元年,王恭举兵胁朝廷,于是中外戒严,戮王国宝以谢之。 晋安帝隆安元年正月癸亥,荧惑犯哭星。占曰“有哭泣事”二月,岁星荧惑皆入羽林。占曰“军兵起”四月丁丑,太白昼见,在东井。秦有兵丧。是月,王恭举兵,内外戒严。寻杀王国宝等。六月,羌贼攻洛阳,郗恢遣兵救之。姚苌死,子略代立。什圭自号于中山。隆安元年六月庚午,月奄太白,在太微端门外。占曰“国受兵”乙酉,月奄岁星,在东壁。占曰“为饥。卫地有兵”八月,荧惑守井钺。占曰“大臣有诛”二年六月戊辰,摄提移度失常,岁星昼见在胃。胃,兖州分。是年六月,郗恢遣邓启方等以万人残虏于滑台。滑台,卫地也。启方等败而还。九月,王恭、庾楷、殷仲堪、桓玄等并举兵表诛王愉、司马尚之兄弟。于是内外戒严,大发民众。仲堪军至寻阳,禽江州刺史王愉,楷将段方攻尚之于杨湖,为所败,方死。王恭司马刘牢之反恭,恭败。桓玄至白石,亦奔退。仲堪还江陵。三年冬,荆州刺史殷仲堪为桓玄所杀。 隆安二年闰月,太白昼见,在羽林。丁丑,月犯东上相。三年五月辛酉,月又奄东上相。辛未,辰星犯轩辕星。占悉同上。是年正月,杨佺期破郗恢,夺其任,殷仲堪又杀之。六月,鲜卑攻没青州。十月,羌贼攻没洛阳。桓玄破荆、雍,杀殷仲堪、杨佺期。孙恩聚众攻没会稽,杀内史王凝之,刘牢之东讨走之。四年七月,太皇太后李氏崩。 隆安四年正月乙亥,月犯填星,在牵牛。占曰“吴、越有兵丧。女主忧”二月己丑,有星孛于奎,长三丈,上至阁道紫宫西蕃,入斗魁,至三台、太微、帝座、端门。占曰“彗拂天子廷阁,易主之象”经三台,入北斗,占同上条。六月己未,月又犯填星,在牵牛。辛酉,又犯哭星。十月,奄岁星在北河。占曰“为饥”十二月戊寅,有星孛于贯索、天市、天津。占曰“贵臣狱死,内外有兵丧。天津为贼断,王道天下不通”十二月,太白在斗昼见,至五年正月乙卯。案占,灾在吴、越。三月甲寅,流星赤色众多,西行经牵牛、虚、危、天津、阁道,贯太微、紫宫。占曰“星者庶民,类众多西流之象。径行天子庭,主弱臣强,诸侯兵不制”七月癸亥,大角星散摇五色。占曰“王者流散”丁卯,月犯天关。占曰“王者忧”九月庚子,荧惑犯少微,又守之。占曰“处士诛”十月戊子,月犯东蕃次相。四年五月,孙恩复破会稽,杀内史谢琰。遣高雅之等讨之。七月,太皇太后李氏崩。十月,妖贼大破高雅之于余姚,死者十七八。五年二月,孙恩攻句章,高祖拒之。五月,吴郡内史袁山松出战,为所杀,死者数千人。六月,孙恩至京口,高祖击破之。恩军蒲洲,于是内外戒严,营阵屯守,栅断淮口。恩遣别将攻广陵,杀三千余人。恩遁据郁洲。是月,高祖又追破之。九月,桓玄表至,逆旨陵上。十月,司马元显大治水军,将以伐玄。元兴元年正月,桓玄东下。是月,孙恩在临海,人众饿死散亡,恩亦投水死。卢循自称征虏将军,领其余众,略有永嘉、晋安之地。二月,帝戎服遣西军。丁卯,桓玄至姑孰,破历阳,司马尚之见杀,刘牢之降于玄。三月,玄克京都,杀司马元显,放太傅道子。七月,大饥,人相食。浙江东饿死流亡十六七,吴郡、吴兴户口减半。又流奔而西者万计。十月,桓玄遣将击刘轨,破走奔青州。四年,玄遂篡位,迁帝寻阳。 晋安帝元兴元年三月戊子,太白犯五诸侯,因昼见。四月辛丑,月奄辰星。七月戊寅,荧惑在东井,荧惑犯舆鬼、积尸,占并同上。八月庚子,太白犯岁星,在上将东南。占曰“楚兵饥”一曰“灾在上将”丙寅,太白奄右执法。九月癸未,太白犯进贤。占曰“贤者诛”十月,客星色白如粉絮,在太微西,至十二月,入太微。占曰“兵入天子庭”二年二月,岁星犯西上将。六月甲辰,奄斗第四星。占曰“大臣诛,不出三年”八月癸丑,太白犯房北第二星。九月己丑,岁星犯进贤,荧惑犯西上将。十月甲戌,太白犯泣星。十一月丁丑,荧惑犯填星。辛巳,月犯荧惑。十二月乙巳,月奄轩辕第二星,占悉同上。元年冬,索头破羌军。二年十二月,桓玄篡位,放迁帝后于寻阳,以永安何皇后为零陵君。三年二月,高祖尽诛桓氏。 元兴三年正月戊戌,荧惑逆行犯太微西上相。占曰“天子战于野,上相死”二月甲辰,月奄岁星于左角。占曰“天下兵起”丙辰,荧惑逆行在左执法西北。占曰“执法者忧”四月甲午,月奄轩辕第二星,填星入羽林,十二月,荧惑太白皆犯羽林,占同上。是年二月丙辰,高祖杀桓修等。三月己未,破走桓玄,遣军西讨。辛巳,诛左仆射王愉及子荆州刺史绥。桓玄劫帝如江陵。五月,玄下至峥嵘洲,义军破灭之。桓振又攻没江陵,幽劫天子。明年正月,众军攻之,振走,乘舆乃旋。七月,永安何皇后崩。三月,桓振又袭江陵,荆州刺史司马休之败走。是月,刘怀肃击振灭之。其年二月,巴西人谯纵杀益州刺史毛璩及璩弟西夷校尉瑾,跨有西土,自号蜀王。 晋安帝义熙元年三月壬辰,月奄左执法,占同上。丁酉,月奄心前星。占曰“豫州有灾”太白犯东井。占曰“秦有兵”四月己卯,月犯填星,在东壁。占曰“其地亡国”一曰:贵人死”七月庚辰,太白比昼见,在翼、轸。占曰“为臣强。荆州有兵丧”己未,月奄填星,在东壁。占曰“其国以伐亡”一曰“民流”八月丁巳,月犯斗第一星。占曰“天下有兵”一曰“大臣忧”案江左来,南斗有灾,则吴越会稽、丹阳、豫章、庐江各随其星应之。淮南失土,殆不占耳。史阙其说,故不列焉。九月戊子,荧惑犯少微。占曰“处士诛”庚寅,荧惑犯右执法。癸卯,荧惑犯左执法。占并同上。十月丁巳,月奄填星营室,占同七月。十一月丙戌,太白奄钩钅句钤。占曰“喉舌臣忧”十二月己卯,岁星犯天江。占曰“有兵乱,河津不通”是年六月,索头寇沛土,使伪豫州刺史索度真戍相县,太傅长沙景王讨破走之。十一月,荆州刺史魏咏之薨。二年二月,司马国璠等攻没弋阳。四月,羌伐仇池,仇池公杨盛击走之。九月,益州刺史司马荣期为其参军杨承祖所害,时文处茂讨蜀屡有功,会荣期死,乃退。三年十二月,司徒扬州刺史王谧薨。四年正月,太保武陵王遵薨。三月,左仆射孔安国卒。五年,高祖讨鲜卑,并定旧兖之地。 义熙二年二月己丑,月犯心后星。占曰“豫州有灾”四月癸丑,月犯太微西将。己未,月犯房南第二星。乙丑,岁星犯天江,占悉同上。五月癸未,月犯左角。占曰“左将军死,天下有兵”壬寅,荧惑犯氐。占曰“氐为宿宫,人主忧”六月庚午,荧惑犯房北第二星。八月癸亥,荧惑犯斗第五星。丁巳,犯建星。九月壬午,荧惑犯哭星,又犯泣星,占悉同上。十二月丙午,月奄太白,在危。占曰“齐亡国”一曰“强国君死”丁未,荧惑、太白皆入羽林。是年二月甲戌,司马国璠等攻没弋阳。三年正月,鲜卑寇北徐州,至下邳。八月,遣刘敬宣伐蜀。十二月,司徒王谧薨。四年正月,武陵王遵薨。五年,鲜卑复寇淮北。四月,高祖大军讨之。六月,大战临朐城,进围广固。十月,什圭为其子伪清河公所杀。六年二月,拔广固,禽慕容超,坑斩其众三千余人。 义熙三年正月丙子,太白昼见,在奎。二月庚寅,月奄心后星,占悉同上。癸亥,荧惑、填星、太白、辰星聚于奎、娄,从填星也。其说见上九年。五月己丑,太白昼见,在参。占曰“益州有兵丧,臣强”六月辛卯,荧惑犯辰星,在翼。占曰“天下兵起”八月己卯,太白奄荧惑,又犯执法。占曰“奄荧惑,有大兵”辛卯,荧惑犯左执法。九月壬子,荧惑犯进肾。是年正月丁巳,鲜卑寇北徐,至下邳。八月,刘敬宣伐蜀,不克而旋。四年三月,左仆射孔安国卒。七月,司马国璠等攻没邹山,鲁郡太守徐邕破走之。姚略遣众征佛佛,大为所破。五年,高祖讨鲜卑。六年三月,妖贼徐道覆杀镇南将军、江州刺史何无忌于豫章。四月,妖贼卢循寇湘中巴陵。五月丙子,循、道覆败抚军将军、豫州刺史刘毅于桑落洲,毅仅以身免。丁丑,循等至蔡洲,遣别将焚京口。庚辰,贼攻焚查浦,查浦戍将距战不利,高祖遣军渡淮击,大破之。司马国璠寇砀山,竺夔讨破之。七月,妖贼南走据寻阳,高祖遣刘钟等追之。八月,孙季高乘海伐广州。桓谦以蜀众聚枝江,卢循将荀林略华容,相去百里。临川烈武王讨谦之,又讨林,林退走。鄱阳太守虞丘进破贼别帅于上饶。九月,烈武王使刘遵击荀林于巴陵,斩之。桓道儿率蔡猛向大薄,又遣刘基讨之,斩猛。十月,高祖以舟师南征。是时徐道覆率二万余人攻荆州,烈武王距之。战于江津,大破之,枭殄其十八九。道覆弃战船走。十一月,刘钟破贼军于南陵。癸丑,益州刺史鲍陋卒于白帝,谯道福攻没其众。庚戌,孙季高袭广州,克之。十二月,高祖在大雷,与贼交战,大破之。贼走左里,进击,又破,死者十八九。贼还广州,刘藩等追之。七年二月,藩拔始兴城,斩徐道覆、卢循还番禺,攻围孙季高,不能克。走交州,交州刺史杜慧度斩之。四月,到彦之攻谯道福于白帝,拔之。 义熙四年正月庚子,荧惑犯天江,占同上。五月丁未,月奄斗第二星,占同上。壬子,填星犯天廪。占曰“天下饥,仓粟少”六月己丑,太白犯太微西上将。己卯,又犯左执法。十月戊子,荧惑入羽林。占悉同上。五年,高祖讨鲜卑。六年,左仆射孟昶仰药卒。是后南北军旅,运转不息。 义熙五年二月甲子,月犯昴。占曰“胡不安。天子破匈奴”四月甲戌,荧惑犯辰星,在东井,占同三年。五月戊戌,岁星入羽林,占同上。九月壬寅,月犯昴,占同二月。十月,荧惑犯氐,占同二年。闰月丁酉,月犯昴,占同二月。辛亥,荧惑犯钩钤。占同元年。十二月辛丑,太白犯岁星,在奎。占曰“大兵起。鲁有兵”己酉,月奄心大星。占曰“王者恶之”是年四月,高祖讨鲜卑。什圭为其子所杀。十一月,西虏攻安定,姚略自以大众救之。六年二月,鲜卑灭。皆胡不安之应也。是时鲜卑跨鲁地,又鲁有兵之应也。五月,卢循逼郊甸,宫卫被甲。 义熙六年三月丁卯,月奄房南第二星。占曰“灾在次相”己巳,又奄斗第五星。占曰“斗主兵,兵起”一曰“将军死”太白犯五诸侯。占曰“诸侯有诛”五月甲子,月奄斗第五星,占同三月。己亥,月奄昴。占曰“国有忧”一曰“有白衣之会”六月己丑,月犯房南第二星。甲午,太白昼见,占并同上。七月己亥,月犯舆鬼。占曰“国有忧”一曰“秦有兵”八月壬午,太白犯轩辕大星。甲申,月犯心前星。灾在豫州。丙戌,月犯斗第五星,占悉同上五月。丁亥,月奄牛宿南星。占曰“天下有大诛”乙未,太白犯少微。丙午,太白在少微而昼见。九月甲寅,太白犯左执法。丁丑,填星犯毕。占曰“有边兵”是年三月,始兴太守徐道覆反,江州刺史何无忌讨之,大败于豫章,无忌死之。四月,卢循寇湘中,没巴陵。五月,循等大破豫州刺史刘毅,毅仅以身免。循率众逼京畿。是月,左仆射孟昶惧王威不振,仰药自杀。七年二月,刘藩枭徐道覆首,杜慧度斩卢循,并传首京都。八年六月,临川烈武王道规薨,时为豫州。八月,皇后王氏崩。九月,兖州刺史刘藩、尚书仆射谢混伏诛。高祖西讨刘毅,斩之。十二月,遣益州刺史朱龄石伐蜀。九年,诸葛长民伏诛。林邑王范胡达将万余人寇九真,九真太守杜彗期距破之。七月,朱龄石灭蜀。 义熙七年四月辛丑,荧惑入舆鬼。占曰“秦有兵”一曰“雍州有灾”六月,太白昼见在翼,占同元年。己亥,填星犯天关。占曰“臣谋主”庚子,月犯岁星,在毕。占曰“有边兵,且饥”七月丁卯,岁星在参。占曰“岁、填合为内乱”一曰“益州战不胜,亡地”五虹见东方。占曰“天子黜,圣人出”八月乙未,月犯岁星,在参。占曰“益州兵饥”太白犯房南第二星。十一月丙午,太白犯哭泣星。占悉同上。七月,朱龄石克蜀,蜀民寻又反,又讨灭之。八年,诛刘藩、谢混,灭刘毅。皇后王氏崩。九年,诛诸葛长民。十一年,讨荆州刺史司马休之、雍州刺史鲁宗之破之也。 义熙八年正月庚戌,月犯岁星,在毕,占同上。七月癸亥,月奄房北第二星,占同上。甲申,太白犯填星,在东井。占曰“秦有大兵”己未,月犯井钺。八月戊申,月犯泣星。十月辛亥,月奄天关。占曰“有兵”十月丁丑,填星犯东井。占曰“大人忧”十二月癸卯,填星犯井钺。是年八月,皇后王氏崩。九月,诛刘藩、谢混,灭刘毅。九年三月,诛诸葛长民。西虏攻羌安定戍,克之。十二月,朱龄石伐蜀。九年七月,朱龄石灭蜀。 义熙九年二月丙午,荧惑、填星皆犯东井。占曰“秦有兵”壬辰,岁星、荧惑、填星、太白聚于东井,从岁星也。荧惑入舆鬼,太白犯南河。初,义熙三年,四星聚奎,奎、娄,徐州分。是时慕容超僭号于齐,侵略徐、兖,连岁寇抄,至于淮、泗。姚兴、谯纵僭伪秦、蜀。卢循、木末,南北交侵。五年,高祖北殄鲜卑,是四星聚奎之应也。九年,又聚东井。东井,秦分。十三年,高祖定关中,又其应也。而纵、循群凶之徒,皆己剪灭,于是天人归望,建国旧徐。元熙二年,受终纳禅,皆其征也。《星传》曰“四星若合,是谓太阳,其国兵丧并起,君子忧,小人流。五星若合,是谓易行。有德受庆,改立王者,奄有四方。无德受罚,离其国家,灭其宗庙”今案遗文所存,五星聚者有三:周汉以王齐以霸,周将伐殷,五星聚房。齐桓将霸,五星聚箕。汉高入秦,五星聚东井。齐则永终侯伯,卒无更纪之事。是则五星聚有不易行者矣。四星聚者有九:汉光武、晋元帝并中兴,而魏、宋并更纪。是则四星聚有以易行者矣。昔汉平帝元始四年,四星聚柳、张,各五日。柳、张,三河分。后有王莽、赤眉之乱,而光武兴复于洛。晋怀帝永嘉六年,四星聚牛、女,后有刘聪、石勒之乱,而元皇兴复扬土。汉献帝初平元年,四星聚心,又聚箕、尾。心,豫州分。后有董卓、李傕暴乱,黄巾、黑山炽扰,而魏武迎帝都许,遂以兖、豫定,是其应也。一曰“心为天王,大兵升殿,天下大乱之兆也”韩馥以为尾箕燕兴之祥,故奉幽州牧刘虞,虞既距之,又寻灭亡,固已非矣。尾为燕,又为吴,此非公孙度,则孙权也。度偏据僻陋,然亦郊祀备物,皆为改汉矣。建安二十二年,四星又聚。二十五年而魏文受禅,此为四星三聚而易行矣。蜀臣亦引后聚为刘备之应。案太元十九年、义熙三年九月,四星各一聚,而宋有天下,与魏同也。鱼豢云“五星聚冀方,而魏有天下”荧惑入舆鬼。占曰“兵丧”太白犯南河。占曰“兵起”后皆有应。 五月壬辰,太白犯右执法,昼见,占同上。七月庚午,月奄钩钤。占曰“喉舌臣忧”九月庚午,岁星犯轩辕大星。己丑,月犯左角。十年正月丁卯,月犯毕。占曰“将相有以家坐罪者”二月己酉,月犯房北星。五月壬寅,月犯牵牛南星。乙丑,岁星犯轩辕大星,占悉同上。六月丙申,月奄氐。占曰“将死之,国有诛者”七月庚辰,月犯天关。占曰“兵起”荧惑犯井钺,填星犯舆鬼,遂守之。占曰“大人忧,宗庙改”八月丁酉,月奄牵牛南星,占同上。九月,填星犯舆鬼。占曰“人主忧”丁巳,太白入羽林。十二月己酉,月犯西咸。占曰“有阴谋”十一年三月丁巳,月入毕。占曰“天下兵起”一曰“有边兵”己卯,填星入舆鬼。闰月丙午,填星又入舆鬼。占曰“为旱,为疫,为乱臣”五月甲申,彗星出天市,扫帝座,在房、心。房、心,宋之分野。案占,得彗柄者兴,除旧布新,宋兴之象。癸卯,荧惑从行入太微。甲辰,犯右执法。六月己未,太白犯东井。占曰“秦有兵”戊寅,犯舆鬼。占曰“国有忧”七月辛丑,月犯异,占同上。八月壬子,月犯氐,占同上。庚申,太白从行从右掖门入太微。丁卯,奄左执法。十一月癸亥,月入毕,占同上。乙未,月入舆鬼而晕。占曰“主忧,财宝出”一曰“晕,有赦” 十二年五月甲申,月犯岁星,在左角。占曰“为饥。留房、心之间,宋之分野,与武王伐纣同,得岁者王”于时晋始封高祖为宋公。六月壬子,太白从行入太微右掖门。己巳,月犯毕,占同上。七月,月犯牛宿。占曰“天下有大诛”十月丙戌,月入毕,占同上。 十三年五月丙子,月犯轩辕。丁亥,犯牵牛。癸巳,荧惑犯右执法。八月己酉,月犯牵牛。丁卯,月犯太微。占曰“人君忧”九月壬辰,荧惑犯轩辕。十月戊申,月犯毕,占悉同上。月犯箕。占曰“国有忧”甲寅,月犯毕,占同上。乙卯,填星犯太微,留积七十余日。占曰“亡君之戒”壬戌,月犯太微,占同上。十一月,月于太微,奄填星。占曰“王者恶之” 十四年三月癸丑,太白犯五诸侯,占同上。四月壬申,月犯填星,于张。占曰“天下有大丧”五月庚子,月犯太微,占同上。壬子,有星孛于北斗魁中。占曰“有圣人受命”七月甲辰,荧惑犯舆鬼。占曰“秦有兵”丁巳,月犯东井。占曰“军将死”癸亥,彗星出太微西,柄起上相星下,芒渐长至十余丈,进归北斗紫微中台。占曰“彗出太微,社稷亡,天下易王。入北斗紫微,帝宫空”一曰“天下得圣主”八月甲子,太白犯轩辕。癸酉,填星入太微,犯右执法,因留太微中,积二百余日乃去。占曰“填星守太微,亡君之戒,有徙王”九月乙未,太白入太微,犯左执法。丁巳,月入太微。占曰“大人忧”十月癸巳,荧惑入太微,犯西蕃上将,仍从行至左掖门内,留二十日乃逆行。至恭帝元熙元年三月五日,出西蕃上将西三尺许,又从还入太微。时填星在太微,荧惑绕填星成钩已。其年四月二十七日丙戌,从端门出。占曰“荧惑与填星钩已,天下更纪”甲申,月入太微,占同上。 十一年正月,高祖讨司马休之、鲁宗之等,溃奔长安。五月,林邑寇交州,交州刺史杜慧度距战于九真,大为所败。十二年七月,高祖伐羌。十月,前驱定陕、洛。十三年三月,索头大众缘河为寇,高祖讨之奔退,其别帅托跋嵩交战,又大破之,嵩众歼焉。进复攻关。八月,擒姚泓,司、兖、秦、雍悉平,索头凶惧。十四年,高祖还彭城,受宋公。十一月,左仆射前将军刘穆之卒。明年,西虏寇长安,雍州刺史朱龄石诸军陷没,官军舍而东。十二月,安帝崩,母弟琅邪王践阼,是曰恭帝。 晋恭帝元熙元年正月丙午,三月壬寅,月犯太微,占悉同上。乙卯,辰星犯轩辕。六月庚辰,太白犯太微。七月,月犯岁星。己卯,月犯太微,太白昼见。占悉同上。自义熙元年至是,太白经天者九,日蚀者四,皆从上始。革代更王,臣民失君之象也。是夜,太白犯哭星。十二月丁巳,月、太白俱入羽林。二年二月庚午,填星犯太微。占悉同上。元年七月,高祖受宋王。二年六月,晋帝逊位,高祖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