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杂曲鼓吹铙歌

· 柳宗元
东蛮有谢氏,冠带理海中。 自言我异世,虽圣莫能通。 王卒如飞翰,鹏鶱骇群龙。 轰然自天坠,乃信神武功。 系虏君臣人,累累来自东。 无思不服从,唐业如山崇。 百辟拜稽首,咸愿图形容。 如周王会书,永永传无穷。 睢盱万状乖,咿嗢九译重。 广轮抚四海,浩浩知皇风。 歌诗铙鼓闲,以壮我元戎。
写景 思乡 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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谤誉

柳宗元
凡人之谤誉于人者,亦各有道。君子在下则多谤,在上则多誉;小人在下则多誉,在上则多谤。何也?君子宜于上不宜于下,小人宜于下不宜于上。得其宜则誉至,不得其宜则谤至。此其凡也。然而君子遭乱世,不得已而在于上位,则道必咈于君,而利必及于人,由是谤行于上而不及于下,故可杀可辱,而人犹誉之。小人遭乱世而后得居于上位,则道必合于君,而害必及于人,由是誉行于上而不及于下,故可宠可富,而人犹谤之。君子之誉,非所谓誉也,其善显焉尔;小人之谤,非所谓谤也,其不善彰焉尔。 然则在下而多谤者,岂尽愚而狡也哉?在上而多誉者,岂尽仁而智也哉?其谤且誉者,岂尽明而善褒贬也哉?然而世之人闻而大惑,出一庸人之口,则群而邮之,且置于远迩,莫不以为信也。岂惟不能褒贬而已,则又蔽于好恶,夺于利害,吾又何从而得之耶?孔子曰:“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善人者之难见也,则其谤君子者为不少矣,其谤孔子者亦为不少矣。传之记者,叔孙武叔,时之贵显者也。其不可记者又不少矣。是以在下而必困也。及乎遭时得君而处乎人上,功利及于天下,天下之人皆欢而戴之,向之谤之者,今从而誉之矣。是以在上而必彰也。 或曰:“然则闻谤誉于上者,反而求之,可乎?”曰:“是恶可?无亦征其所自而已矣!其所自善人也,则信之;不善人也,则勿信之矣。苟吾不能分于善不善也,则已耳。如有谤誉乎人者,吾必征其所自,未敢以其言之多而举且信之也。其有及乎我者,未敢以其言之多而荣且惧也。苟不知我而谓我盗跖,吾又安取惧焉?苟不知我而谓我仲尼,吾又安敢荣焉?知我者之善不善,非吾果能明之也,要必自善而已矣。”

永州八记 · 其七 · 石涧记

柳宗元
石渠之事既穷,上由桥西北,下土山之阴,民又桥焉。其水之大,倍石渠三之一。亘石为底,达于两涯。若床若堂,若陈筵席,若限阃奥。水平布其上,流若织文,响若操琴。揭跣而往,折竹扫陈叶,排腐木,可罗胡床十八九居之。交络之流,触激之音,皆在床下;翠羽之水,龙鳞之石,均荫其上。古之人其有乐乎此耶?后之来者有能追予之践履耶?得意之日,与石渠同。由渴而来者,先石渠,后石涧;由百家濑上而来者,先石涧,后石渠。涧之可穷者,皆出石城村东南,其间可乐者数焉。其上深山幽林,逾峭险,道狭不可穷也。

读书

柳宗元
幽沈谢世事,俯默窥唐虞。 上下观古今,起伏千万途。 遇欣或自笑,感戚亦以吁。 缥帙各舒散,前后互相逾。 瘴疴扰灵府,日与往昔殊。 临文乍了了,彻卷兀若无。 竟夕谁与言,但与竹素俱。 倦极便倒卧,熟寐乃一苏。 欠伸展肢体,吟咏心自愉。 得意适其适,非愿为世儒。 道尽即闭口,萧散捐囚拘。 巧者为我拙,智者为我愚。 书史足自悦,安用勤与劬。 贵尔六尺躯,勿为名所驱。